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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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蓮是外嫁女子, 便不用去接親, 趙德漢急急忙忙的跑到後花園裏來尋襄陽王, 道:“王爺,拜堂的時辰快到了,夫人等半天了, 快去前廳罷!”

身手靈活,一次躍出了幾丈遠且表情十分冷峻的白玉堂動作停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回頭道:“新娘子名字叫甚麽?”

襄陽王抱緊了大橘,不明所以:“秦鈺,哦不,是秦香蓮……”

“秦香蓮………”白玉堂思緒回籠, 沒成想, 原來襄陽王成親的這女子,竟然就是自己之前親手送過來的。

白玉堂,你真是!

五爺面上鐵青,手中握著長劍,劍鞘漆黑,劍刃烏亮, 襯著他沈重的臉, 氣氛一時尷尬難言。

片刻後,白玉堂悄然收起了劍, 趙德漢催了襄陽王一聲,看著這院裏的展大人和那白衣的不速之客, 沒敢再吭聲。

展昭恐防包大人的計劃出什麽差池,率先出聲打破道:“玉堂,有什麽,等此事了結後再同你解釋。”

襄陽王點點頭,小心的看了幾眼好似已經莫名消氣的白玉堂,擡腳往前廳的方向走,走了兩步,身後卻聽白玉堂道:“趙爵,你可知道秦香蓮的真實身份?”

襄陽王頓了頓,“知道。”

白玉堂笑了一聲,聽不出來情緒,“知道你為何還要娶她?看她們可憐,想做好人?”

襄陽王回頭道:“此事是包大人的主意,娶她只是計劃的一部分,不是真娶。”

這次換作白玉堂楞住了,“不是真娶?”

白五爺面上有些掛不住,心裏卻突地爽利不少,嘴角幾不可見的一挑,道:“那你為何不早說?”

襄陽王梗住,剛想開口,展昭先他一步道:“你一來便動輒刀槍,幾時給過他解釋的機會?”

襄陽王道:“而且我們也不知道五爺你是在氣我成親這事,你這麽生氣,是因為我沒給你發請帖?”

白玉堂聞言馬上側過臉,嘴硬著轉移話題:“啰嗦什麽!你不是要去拜堂?”

襄陽王這才跟著趙德漢一起往前廳走。

白玉堂沒了要走的意思,跟著展昭一道去前廳看看情形,走在後面時,幾次不經意間瞧見襄陽王抱著貓逗弄的側臉,頓覺襄陽王在他眼裏雖是如此平平無奇,不見得有多好,但就抵不住他總不由自主的去看。

這些天來**娘折騰出來的頭疼都好了很多。

快到前廳時,襄陽王將大橘和展昭送的湛盧劍一股腦塞到了趙德漢手裏,吩咐他好生保管著,然後便整整衣冠,進前廳去了。

趙德漢還是頭一次見王爺收這麽多禮,雖然只是一只貓和一把劍,但是比起從前被臭雞蛋和菜葉子砸的時候,已經好上太多倍了。

難道是他那日在菜市許願時,祈禱王爺能變得像展大人那麽有魅力,奏效了???

這種禮和先前那些官員討好賄賂王爺時的,感覺可不大一樣。

其實顧一硯也不是沒幻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娶一位溫柔賢惠,體貼大方的好妻子,但再怎麽,他也沒想過會像現在這樣。

滿室賓客沒有一人是他認識的,就連他身旁披著蓋頭的這位新娘子,也是他還不算熟的陌生女人。

雖然是假的,但站在這廳上,卻也有種真要成親了的錯覺。

展昭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明明是襄陽王成親,他卻還是穿著那身鮮艷的大紅官袍,乍一看去,感覺他兩這也像一對新服似的。

襄陽王緊張起來就容易胡思亂想,直到聽儐相高喊道:“新郎新娘,準備進香!”

他才回過神來接住面前的香,與秦香蓮一同跪下來,獻香。

儐相又喊:“跪!叩首!”

襄陽王正打算叩首,頭還沒低下去,馬上聽外頭傳來一片喧嘩聲,包拯帶著張龍趙虎王朝馬漢等衙役,一行人來勢洶洶,直接便闖到了前廳裏來。

做戲總是要做全的,幾乎所有人都看著襄陽王的面色剎那間冷了下來,不悅道:“包大人,今日本王成親,你這是何意?!”

包拯不卑不亢,迎上襄陽王的目光,開口道:“王爺可知你身旁這女子,究竟是誰?”

襄陽王神色愈冷,“本王的未婚妻子乃是襄陽秦家的大女兒秦鈺,怎麽,包大人有什麽可懷疑的?”

包拯沒搭話,手一揮,身後被王朝馬漢和張龍趙虎分別從襄陽和醴陵請來的證人全都緩步走了進來。

包拯道:“這幾位是曾在秦家酒鋪做工的學徒李才,還有曾替你身邊女子與別人成親時證婚的劉叔二老。”

襄陽王側身看向面前依然蓋著蓋頭的秦香蓮,沈聲道:“本王不懂你的意思。”

包拯目光似在公堂上一般銳利,“王爺,此女子真名乃是秦香蓮,並非秦鈺。她與秦鈺乃是堂親姐妹,是以容貌相似,蒙騙了王爺!”

堂親姐妹這是包拯隨口諏的,只不過為了能更好的做戲罷了。

包拯落下驚人之語,襄陽王驚愕之餘,一把掀開秦香蓮頭上的大紅蓋頭,語氣猶如灼人的火浪一般滾滾而至:“秦鈺,包拯所說可是真的?!”

秦香蓮配合著死不承認,咬著唇一言不發。

包拯便將李才讓到前頭,道:“李才,你且告訴王爺,面前這女子可是你東家的女兒秦鈺?”

李才戰戰兢兢的走得離秦香蓮近了些,打量片刻,篤定的回道:“回老爺,這女人不是我們小姐!”

秦香蓮俏臉一白,包拯又將劉叔請到前頭,指著秦香蓮問:“劉老看仔細些,此女可是陳世美的原配發妻,秦香蓮?”

劉老年紀頗大,眼神不好,走到秦香蓮面前才看清楚,兩手不由握住了秦香蓮,道:“孩子,這些日子不見,可苦了你了!”

秦香蓮也算憋不住的,這麽句話就讓她淚如雨下,雖是一個字沒說,但那表情卻已表露一切。

襄陽王氣得直喘氣,一把將面前的香爐掃翻在地,還砸了個杯子在幾人腳下,哼哧道:“好你個秦香蓮,你的丈夫是陳世美,你卻還敢來戲弄本王?本王現在就去宮裏,找聖上做主!”

包拯虛攔了他一下,道:“王爺,時辰不早了,聖上也歇了,明日再去也不遲!”

經包拯這麽一提,襄陽王倒也清醒了兩分,沈默半晌,扯著婚服外袍一把脫了扔在地上,冷冷道:“哼,不管是今日去還是明日去,本王一定要讓駙馬府給本王一個交代!”

“他這原配倒是好大的膽子,敢在本王頭上動土!”

這場婚宴就這麽走了個過場便作罷了,待趙德漢帶人將人都清了出去,襄陽王坐在椅子上,這才巨石落地,心裏輕松一些。

襄陽王呼出一口長氣,包拯不由笑道:“王爺做戲的功夫倒真算得上是爐火純青。”

襄陽王看他一眼,想了想,道:“明日就算鬧到宮裏去了,憑這些證據,陳世美真會認?”

包拯道:“太後那邊壓著此事,王爺便要把事情越鬧越大才行,證據確鑿,他不認都不行!”

襄陽王眼睛一轉,想起從前在電影裏看過的一計,道:“陳世美這麽無賴的人,有證據說不定也攀著公主她們抵死不認,我們不如詐詐他,讓他自己認了?”

包拯知道襄陽王來自後世,主意自然比他們要多,聽他所言之意,馬上道:“王爺有什麽法子了?”

展昭在原地站著,本也在側耳傾聽,卻被襄陽王突然點了名:“就讓展昭今晚去駙馬府一趟吧,取點陳世美的血過來。”

白玉堂也在旁邊坐著,一身白衣錦袍,單手支著下巴,目光裏滿是衿貴少爺般肆意張揚的笑意,悠悠道:“要讓貓兒去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展昭,你做的了麽?”

展昭輕聲笑笑,道:“既是為了辦案,便算不得下三濫,展昭自然能去。”

襄陽王眼睛來回瞟,論偷雞摸狗,展昭當然比不上白玉堂靠譜一些,“聽五爺這麽自信的語氣,不然你去?”

白玉堂深深看他一眼,本想發作,卻又發不出來,瞇著眼睛道:“去就去。”

襄陽王心裏正惴惴,沒料到白玉堂竟然真的就這麽輕易答應了,白玉堂從喉間滾出來的幾個字很輕,輕得就像個錯覺一樣。

等白玉堂走了,襄陽王才和展昭道:“他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白玉堂可真是天下陰晴不定第一人啊!

仿佛和剛剛在後花園裏恨不得錘爆他的人不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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