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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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 開封府內, 巨樹之上, 襄陽王懵了懵,十分不懂為什麽自己糊裏糊塗就和展昭在樹上喝起酒來了。

而且還是被抱上樹的,因為爬不上去。

展昭在開封府這後院的樹下埋了幾壇酒, 每當遇上案子棘手或是心情大好時都會獨自喝上一些,有次被白玉堂發現了,還搶了幾壇走。

夜風很大, 揚起衣角,襄陽王不禁裹緊了自己的袍子。展昭飛身上樹,遞了一壇給他,襄陽王便頂著風接了過來, 壇布一揭, 噴香的酒氣頓時撲到了他鼻端。

他的酒量不敢恭維,以前大學喝醉時還把整棟宿舍的滅火器全噴了,一邊噴一邊說自己是神仙,第二天差點沒被宿管打死。

後來也就不怎麽敢輕易喝酒了。

不過今夜興致好,他也有種想痛飲一番的沖動,就當舍命陪君子了。

展昭現在覺得怎麽看襄陽王怎麽順眼, 看對方遲遲未動, 自己先舉起壇子喝了一大口,喝過後笑問:“過了一千年, 這天下是什麽樣的?”

“後世的人都不會武功的,也沒有什麽江湖了。”襄陽王同他目光隱隱交匯, 馬上又移開眼睛,謹慎的喝了一口,嗆得連連咳嗽。

古時的酒太烈了,香是香,一般人卻承受不住。

“不過我們卻是能上天的,有一種可以往天上飛的玩意,叫飛機,可比你們的輕功飛的高很多啊。”

展昭眸中微微閃爍,聽得極其專註,“難怪你一點武藝也沒有,才如此畏懼江湖中人。”

月光溫良,照得襄陽王酒意上頭的臉有些醺紅,添了抹月色,又像塗了層霜雪似的,別致的好看。

襄陽王笑道:“能不怕麽?你們江湖人,睡覺都戴著劍,還會飛,一根手指頭也夠要我的命了吧?”

“我要是會武功,也去做大俠了!”

展昭打量襄陽王像是說笑又十分認真的神情,微微一笑,突然取過襄陽王的一只手過來,握在手中,襄陽王本就有點紅的臉突然整張冒起火來,立馬語無倫次起來:“你……..你…..”

展昭笑著舉起他的手,解釋道:“你這原身是會武的,手上的繭子並不比我薄,有底子在,我可教你用劍。”

明明此人神情語氣絲毫也不逾矩,襄陽王的臉卻一點都沒降溫,神情微妙道:“你願意教我武功?”

“你若想學,我便可教。”

“學!當然學啊!”襄陽王激動得整個人都差點從樹上掉下去,一雙通亮的眼睛瞧著展昭,猶如深潭泉水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能和展昭學武,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展昭被他高興的樣子惹得一笑,神采傾瀉,無限灑脫:“習武並非易事,還需多加努力才行。”

襄陽王聞言猶豫了一下:“是不是得每天天還沒亮就起床紮馬步?還要早晚繞城跑十圈?”

展昭楞了楞:“那倒不必。”

他這都是從哪聽來的古怪方法?

襄陽王抱著酒壇喝了一大口,打了個嗝,已然醉了,站起來扶著樹大聲笑道:“那就好,除了這些折磨,怎樣都行!”

“我以後就跟著你混了!展昭!我認你做大哥,你教我稱霸武林!”襄陽王才幾口酒下肚就神志不清了,站在樹上搖搖欲墜,展昭搖搖頭,剛一伸手去扶,襄陽王已經整個人栽到了他身上。

展昭將他穩穩的扶在臂間,擡手將襄陽王淩亂的額發撥開,襄陽王嘴裏呼出的熱氣便正好撲到他臉上。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也不知道是不是單身太久,此時展昭看襄陽王的臉都覺得如此眉清目秀。

展昭俊臉微紅,身體僵硬得像剛結的堅冰,不由提起一口氣,輕輕將襄陽王扶得離自己遠了一些。

襄陽王醉得不省人事,展昭一只手若有若無的摟著他,另一只手擡著酒壇,一飲而盡,側臉看向襄陽王,突然又想起他已經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吻過襄陽王兩次。

蟲鳴一聲聲,心跳一聲聲,展昭輕輕喊道:“顧一硯……顧…。”

襄陽王皺起眉頭,含糊不清的不滿了一句:“叫硯硯。”

“我家裏人,都這麽叫我。”

“硯硯……..”

襄陽王察覺到有什麽東西落到了自己眼睛上,以為是樹葉上落下來的露水,閉著眼揚了揚嘴角,徹底睡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時卻是穿得整整齊齊的睡在王府裏的大床上。

襄陽王頭疼欲裂,從床上爬起來,大喊道:“趙德漢!”

趙德漢一大清早就替襄陽王去開封府還他昨日交代的那面虎頭紋銅鏡了,江南廚子老徐熬好了早晨的碧粳乾貝粥,盛在白玉碗裏,搭著栗粉糕,一同送到了襄陽王房裏。

老徐進屋擺好了吃食,回道:“回王爺,趙管事一早便去開封府了,吩咐奴才做了早食送來,王爺先起床用早膳罷。”

襄陽王回想好一會才想起昨日交代給趙德漢的事,拍了拍腦袋,道:“你先下去吧。”

他依稀記得昨夜去開封府送了游仙枕後還和展昭在後院喝了點酒,但是不記得聊了些什麽了。如果沒記錯,好像有聽到展昭說過要教他武功來著。

這個時候去還銅鏡,會不會顯得太生分了?

襄陽王心底略有些後悔,起床梳洗了,滿腹心事的坐到桌邊準備喝粥,外頭突然便聽到了趙德漢的聲音道:“王爺,開封府展大人求見!”

人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這邊還沒想起昨夜有沒有失態,正愁怎麽面對展昭,展昭自個就上門求見了。

襄陽王放了碗,揉揉一張宿醉慘白的臉,半晌才高聲回道:“本王這就出來!”

走到一半,又猛地跑回來狠狠灌了一口粥,襄陽王一抹嘴角,心想這樣應該看起來臉上不會太面無血色吧?

最後又理了理剛剛跑亂的外袍,看看自己深黑打底,金衫外罩的打扮,襄陽王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快步朝外頭走去。

展昭也沒進門,就在王府外候著,趙德漢請了幾次,他都笑著搖頭拒絕進去,說是要等王爺來了再說。

等襄陽王趕到大門口,只見展昭長發高束,眉若遠山,手上未曾持劍,背上卻背了根四五尺高滿是刺的荊條。

襄陽王:“………”

Woc……..展昭這是幹嘛?cos廉頗?

展昭見到他來,微微一笑,在襄陽王出聲之前先開口道:“展某說過,陳州的案子一了,一定親自登門,負荊請罪。”

還真是負荊請罪來了!

襄陽王回想起之前在阮紅堂內展昭情急之下親了自己那次,展昭說為了向他道歉,回開封後會親自來王府負荊請罪,襄陽王聽過也就過了,哪知道古代的人這麽一諾千金,如今還真的來了。

襄陽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旁邊的趙德漢見了,滿是不解,道:“王爺,展大人這是怎麽了?為何要到咱們王府來負荊請罪???”

這趙德漢,可他嗎少說兩句吧!!

襄陽王將剛剛順手從桌上拿的栗粉糕一把塞他嘴裏:“多做事,少說話!”

趙德漢細嚼慢咽的吃了嘴裏的糕點,慢慢道:“王爺,老奴天還沒亮就起來忙著了,地裏的菜澆過水也施過肥了,前廳後院也打掃完了,還把您的書房裏裏外外抹了三遍,還……”

還給少爺小姐洗了尿布!

“行了!”襄陽王嘴角一抽。

平常怎麽不見你這麽勤快????

襄陽王咳嗽一聲,微微撇開臉,掩住自己紅透的耳根,“不用請什麽罪了,本王也沒放在心上。”

“展護衛吃飯了嗎?沒吃就一起罷。”

展昭微微一楞,沒想到襄陽王會邀他一同用早飯,看了襄陽王旁邊的趙德漢一眼,趙德漢熱情十足,就差上前拉他進去了。

趙德漢笑得好不慈祥:“是啊展大人,府裏正備了早膳,展大人一起來嘗嘗罷!”

襄陽王在一邊翻了個白眼。

是誰在府裏掃地的時候天天念叨開封府的人都太兇了,尤其是成天到晚都愛拿著把巨劍四處巡邏的展昭展護衛。

是誰???

趙德漢果然是棵了不起的墻頭草。

展昭見他們這麽說了,也不再顧慮,雙目含笑道:“既然如此,展昭叨擾了。”

襄陽王酒醉才醒,其實沒多大胃口,便讓趙德漢將自己那份早飯從臥房裏重新端到了前廳。

前廳內,秦鈺也已經起床帶著小團小圓坐在桌前準備用膳,見到展昭來了,秦鈺神色一驚,馬上便想帶著孩子退下。

襄陽王看她一眼,輕描淡寫道:“不必回避了,這是展大人,你認識的。”

秦鈺似乎有些害怕見到展昭,支支吾吾的推辭道:“小團小圓沒有規矩,恐防沖撞了展大人…..”

襄陽王既然從包拯那知道了她們母子三人和自己這身體也可能沒有關系,心裏不免少了點耐心,道:“沒有規矩不會教嗎?我襄陽王的子女,難道便是這副教養?!”

秦鈺自打進入王府還是頭一回見到襄陽王惱怒的樣子,嚇得花容失色,馬上道:“鈺兒這就教……這就教,王爺別生氣!”

襄陽王:“教也等吃了東西再教,你不吃,小團小圓也不吃嗎?”

秦鈺聞言,只能打消回避的念頭,安安分分的帶著兩個孩子重新回了位置,頭也不敢擡的餵孩子吃飯。

展昭瞧這婦人現在似乎不像之前那麽無理取鬧,看他的時候隱約可以瞧出一絲心虛的意味,心中對包大人的推測更加肯定了起來。

她和孩子,一定與真正的襄陽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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