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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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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聽了襄陽王的話, 思忖片刻, 突然有了主意, 笑道:“那兩艘船現在是他的,過兩天便可以不是他的。”

“難道我們要劫船??!”

這話未免太過匪氣,如果不是親耳所聞, 襄陽王絕對懷疑不是出自展昭之口。

展昭長得本就是正氣凜然的俠貌,加上他氣質好,更顯出骨子裏的磊落, 襄陽王聽展昭要劫船,比聽見白玉堂變溫柔還不可思議。

白玉堂最喜做這樣巧取豪奪的事,尤其是對惡人,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等滋味, 別提有多痛快!

白玉堂馬上讚同:“劫他們的船,小事一樁,等他們到了陳州靠岸以後,那時便是最好動手的時機!”

襄陽王看白玉堂容光煥發的模樣,十分覺得白玉堂其實是個被匡扶正義所耽誤的反派。

展昭見此計可行,心中有底一些, 道:“既然五爺如此有信心, 不如就由五爺帶人去劫?”

白玉堂自然願意去做這事,不過卻好像覺得自己是被展昭繞進去的, 狐疑道:“五爺去劫船了,你們做甚麽?”

襄陽王也沒點自覺, 不知那個“們”裏也有自己的份,還置身事外的看熱鬧。

展昭看襄陽王一眼,道:“王爺是千金之軀,不能涉險,五爺回陳州時就將他送回岸上罷。”

白玉堂也覺得這個法子最妥當,剛想點頭,襄陽王卻突然問:“那展護衛呢?”

展昭沒想到襄陽王會問他的打算,楞了楞,才道:“若等蔣爺聯絡沈兄他們,怕是來不及了,便由展昭去島上通知他們。”

襄陽王暗嘆展昭還真是出了名的不怕死,無語問:“你去通知?你去過那島上?知道從哪上岸是安全的?知道阮紅堂在哪?”

展昭:“這………。”

“展某可以……。”

襄陽王打斷他:“本王知道展護衛可以看地圖,但若論對這島的熟悉程度,本王雖沒在島上呆多久,卻絕對比你清楚。”

“展護衛,本王同你一道去。”

“不行!”白玉堂最先出聲反對,眼神像藏了片雷霆,道:“趙爵,你不是最貪生怕死麽?跟著這貓去做什麽,不嫌自己拖後腿?”

襄陽王被他猝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小聲反駁:“誰不怕死?我要是真的那麽懦弱,何不直接好好呆在王府裏,現在還會在這偏僻的破島上?”

白玉堂見他冥頑不靈,恨得牙根發麻,手指骨節隱隱作癢,想揍他一頓。“好,好,好,五爺多管閑事,你趙爵愛如何便如何!反正五爺承諾已兌現,你要想死,最好和這死貓一起,都死了五爺才清凈!”

明明之前在那島上已經吃過不少苦頭,如今還一頭熱要往裏頭鉆,這襄陽王簡直是沒死夠!

襄陽王也不知道白玉堂哪來的這麽大火氣,聽出白玉堂這怒火裏摻雜著擔心,不由放軟了語氣,道:“五爺,本王這也不是意氣用事,有展昭在,應該出不了什麽大問題……..”

這話更不知戳了白玉堂哪根脊梁骨,白玉堂神色一震,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白玉堂護不住你,他展昭就可以,好,那你便隨他去罷!”

“四哥,我們走!”

蔣平許久不曾見到白玉堂這麽大動肝火,展昭也一樣,自他和白玉堂貓鼠之爭的誤會解開之後,還沒見過白玉堂這麽憤怒的模樣。

他在氣什麽?氣自己,還是氣襄陽王?

襄陽王嚇得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會,見白玉堂已經上了蔣平的船,催促蔣平也一道離開,襄陽王才回過神,追上去道:“五爺,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也是想為了此間案子多出份力!”

“若是我們不考慮周全,計劃出了什麽問題,那阮紅堂裏的姑娘們才是最無辜的啊!”

想起阮紅堂裏小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襄陽王心裏一沈,突覺他們肩上的擔子遠比想象裏還要沈重!

白玉堂上了船,涼風汐汐,將他滿腔怒火吹散些許,白玉堂冷靜下來,心中猛地有了一絲悲涼。

其實他不是在氣襄陽王,也並非嫉妒展昭。

他是在恨自己。

想他錦毛鼠白玉堂,一生受過的打擊寥寥無幾,他何其驕傲的一個人,卻險些要和襄陽王一起慷慨赴死。

他始終不願承認,這是源於他的無能。

白玉堂閉目一瞬,再睜眼時,面前依舊是這一望無際的大海,海面波光粼粼,映出他絕世面容,白玉堂開口道:“不必多說,五爺自去劫了那兩艘船來救人,你們好自為之。”

襄陽王知道他已恢覆冷靜,松了口氣,轉頭去看展昭,展昭目光直直望著漸漸離去的船只,眼神動了動,道:“王爺本不必如此。”

這孤島上只剩了他們兩人,夜裏靜得過頭,各種聲音都聽得真切,海水漲潮,風吹發絲,還有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襄陽王沈默片刻,“你們是真心救人……。”

“本王也一樣。”

展昭一怔,燃燒的火堆突然滅了,展昭便立馬俯身重新生火,心頭卻是猛地跳了起來,像有七八十個軸轤在轉。

這樣的襄陽王,根本不是之前他所知道的那個。

從前那趙爵,心狠手辣,目光殘忍,可如今卻溫柔謙恭,目光堅韌。

他到底是誰?

是否真如包大人所說,是因為那仙藥和游仙枕的原因?

襄陽王見展昭生了半天火也沒生好,坐下來,突然道:“展昭……..”

展昭:“?”

“再烤兩條魚成嗎?”

展昭:“………..”

怎麽之前在客棧的時候從沒覺得襄陽王的食量像今天這麽大過?

難道他烤的魚有這麽好吃?

一旁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卻又剛好在有魚吃之前醒過來的大橘:“喵喵喵~”

展昭無奈的又多穿了兩條魚。

襄陽王看見大橘,這才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咱們今晚就去島上的話,大橘呢???”

總不能帶著一起去吧?

展昭也忘了這貓,看著跟狗一樣愛搖尾巴的大橘,陷入了沈思。

“不如……..”襄陽王想了一個有點殘忍的主意:“等它吃飽睡著咱們就出發,事成之後再回來接它?”

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展昭點點頭,道:“多留幾條魚給它。”

襄陽王摸摸大橘毛茸茸的腦袋,道:“委屈你了,雖然你愛舔我,但本王還是很喜歡你的。”

聽了此話的展昭,手中的魚一下掉到了火堆裏。

為什麽襄陽王的記性如此好,偏偏就不肯忘了此事?

襄陽王見展昭好像極其心不在焉,不是生不起火便是魚掉到火堆裏,不由有些奇怪:“展護衛,你怎麽了?”

展昭重新穿了一條魚開始烤,火光染得他俊朗的面容也帶上絲暖意,甚至有些微微泛紅。展昭恐防襄陽王瞧出什麽端倪,抿了抿唇,認真烤魚,“沒事。”

襄陽王看見他一絲不茍的表情,內心感嘆。

大俠就是大俠,烤魚也這麽嚴謹。真的應了那句老話……..

認真時候的男人,最帥。

這樣的展昭不討女人喜歡,簡直沒天理啊!

突然想到傳聞裏的丁月華今年才十四歲,襄陽王等魚好了,接過來一邊嘶著嘴抽氣,一邊不顧燙地吃著魚道:“不知展護衛如今可定親了?”

茶餘飯後,八卦一下,襄陽王覺得也很美滋滋。

展昭被他問得突然,也不知襄陽王此話的用意,片刻後才道:“展昭案子在身,豈能耽誤別家姑娘。”

襄陽王皺了皺眉,“案子總有解決的那一天,待此間事了呢?你又有何打算?”

展昭如實回答:“自然是回開封府,繼續替包大人查案。”

怪不得白玉堂總說展昭是朝廷的好走狗,襄陽王也不知該說展昭愚忠還是傻,撇撇嘴道:“人總該替自己考慮考慮的………難道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兩人打一輩子光棍,你就也跟著打光棍?”

畢竟書裏寫的,包拯和公孫策兩人可是萬年娶不上老婆的直男典範。

他展昭一個有老婆的,不至於跟著想不開吧……。

展昭哪知道襄陽王是後世的人,還當襄陽王在胡言亂語,詛咒他們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馬上道:“不得胡說,包大人與公孫先生皆是為了黎民百姓,才將兒女情長擱置一邊。”

襄陽王翻個白眼,“是是是,包大人和公孫先生人見人愛,沒準明年孩子就能打醬油了。”

展昭被他惹得忍不住一笑,“就算他們今年成親,明年孩子也才一歲。”

襄陽王心裏道:今年他們能娶親,算我輸!

不,明年,後年,這輩子他兩能娶親,都算他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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