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襄陽王派蔣完張羅了不少做工精致,高華昂貴的衣裙拿來給白玉堂試。

白玉堂一劍劈翻客棧裏最後一張八仙桌,冰冷的眉眼一挑,襄陽王馬上殷勤的跑去賠錢,賠完後頷首嘆氣:“五爺,你若是這麽一直不配合,咱們晚去陳州一天,陳州百姓便多受一天的苦難啊……。”

白玉堂滿腔怒氣,隨意瞟瞟襄陽王挑的那些衣物,額上青筋若隱若現:“你就不會挑些正常的衣服?”

“讓五爺穿這些,傳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

白玉堂比普通男子多一分艷麗,但卻沒到女子那般柔美嬌弱的地步。

襄陽王也很無奈,他讓蔣完去找,但卻沒想到憑蔣完的審美,拿來的不是什麽大紅大紫的繡花綾羅衣,便是什麽輕薄如紗的玫瑰綢緞,上邊也不知是不是染了熏香,還有股濃郁的花香。

襄陽王其實也很不想白玉堂被打扮成花仙子啊!

僵持許久,最後還是沈仲元拿了套新買的月白色蓮步裙過來,外頭罩件銀色的薄煙紗,將白玉堂一頭黑發用只木簪隨意挽起,不施粉黛,這便齊全了。

襄陽王左看右看,都覺得白玉堂這樣好看是好看,但不跟男裝時沒什麽區別嗎??

就換了個女式的裙子,怎麽吸引獨愛妖艷野雞的龐昱啊?

襄陽王冒著生命之危作死道:“五爺,要不,稍微抹點胭脂吧??”

白玉堂嘴角一勾,端坐在銅鏡前,拔出畫影修眉毛:“襄陽王說什麽?五爺沒聽清。”

襄陽王馬上一本正經的鼓掌:“五爺怎麽都好看,就這麽的吧!”

有那麽一瞬間,沈仲元都有點佩服襄陽王如此強烈的求生欲。

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屋的展昭這時突然遞過一張紅紙,道:“可以塗這個。”

襄陽王神情覆雜,“展昭………你哪來的口紅??”

展昭:“口紅?”

襄陽王連忙擺手:“不是,就是這個紅紙,唇脂!”

展昭十分冷靜自然的擋住迎面而來的畫影劍,穩如泰山,“隔壁有人成親,從窗戶上揭下來的。”

白玉堂忍無可忍:“死貓!!!”

展昭平地一躍,翻身落到白玉堂身後,巨闕都不出鞘。

白玉堂反手揮劍,劍氣直逼展昭面門,展昭微微側臉,輕巧躲過,隨後趁著白玉堂這個姿勢不便,牢牢鎖住白玉堂手臂。

白玉堂氣得跳腳:“展昭,你敢不敢光明正大和白爺爺打?!”

襄陽王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展昭看他一眼,不搭白玉堂的話,轉而對襄陽王道:“把紅紙拿過來。”

白玉堂俊容扭曲:“趙爵,你敢!”

襄陽王既害怕,又莫名有點興奮,踏著小碎步跑過來,佯裝為難:“這……。不太好吧展護衛?”

“趙爵,展昭,你們若敢對五爺不敬,五爺等會就把你們劈了!”

襄陽王手下一抖,不敢再放肆,展昭瞧他退縮,目光一動,馬上松開一只牽制白玉堂的手,然後握住襄陽王拿紅紙的手,堅定的蹭在了白玉堂唇上。

襄陽王整個手心全是汗,手掌也不由發燙。

被展昭緊緊握住的手猶如烈火在烤,著實難熬。

展昭失了一只手的力量,根本壓制不住怒氣滔天的白玉堂,白玉堂一個橫掃腿,馬上將本就有些出神的襄陽王掃得四腳朝天。

眼看白玉堂準備一腳踢在襄陽王身上,展昭下意識竟忘了阻止,選擇了撲過去順勢摟住襄陽王腰側,就地一滾,將自己的後背弱點暴露在白玉堂腳下。

一時間,襄陽王楞了,展昭楞了,就連白玉堂也楞住了。

這……。

後背是習武之人的致命處,若遭人襲,勝負便定。白玉堂與展昭比試也有多次,還未有機會能接觸到他後背的。

展昭馬上松開自己的手,略微有些僵硬地往邊上撐著站起來。襄陽王也匆匆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尷尬咳嗽一聲:“那什麽,包大人讓我今日早些去替他查蔣芝兒的案子,我先過去。”

展昭點點頭,對著一臉狀況之外的白玉堂道:“展某也有事在身,先走了。”

兩人這一套動作下來,還沒等白玉堂反應好,房裏空空蕩蕩,已經只剩了他和沈仲元兩個人。

沈仲元擎著煙桿,深吸一口,強作鎮定的吐了個煙圈,隨後趕在白玉堂恢覆思路前轉身溜了。

白玉堂雲裏霧裏的坐回銅鏡前,滿腦子都好像忘了什麽似的。

只記得展昭和襄陽王兩個人舉止好像親密了許多,展昭行為也突然變得很詭異。

白玉堂一擡眼,這才瞧見自己被紅紙蹭得殷紅欲滴的嘴唇,有一抹還被襄陽王和展昭蹭歪了,斜斜的一條掛在嘴邊。

白玉堂一拳將銅鏡打碎。

好你個展昭,好你個趙爵!

竟敢聯合起來演戲糊弄五爺!!

等回了開封,五爺非要踏平你們開封府和王府不可!

襄陽王一路走得步履生風,活像身後惡犬在追似的,幾乎是慌不擇路的逃出了客棧。

展昭剛剛居然主動握了他的手??

他不是一直都對自己敬而遠之的嗎??每次想和他套點近乎,他都巴不得加班加點的跑出去查案,一整天都不回來的。

要說這握個手,也不算什麽大事。

可對方是展昭啊!

襄陽王想不通,他一直覺得展昭只是受命於包拯,所以不得不壓制住對自己的厭惡。

可現在看,他好像並沒有想象裏那麽討厭自己?

而且他見白玉堂要對自己動手了,按理說只要阻攔一下就好,為何還親自替他擋……?

襄陽王一顆心被搞得七上八下,混亂無比。

不由想道,可能是展昭這人與生俱來的人格魅力,導致他內心雖然不敢奢求能和展昭這樣的人成為朋友,但也終究是想多接近一下這樣的英雄俠客的。

襄陽王這樣想,便沒那麽緊張了。

白欽賢此樁已經認罪,承認是他殺了好不容易逃到三星鎮的衛士良,且將人頭封存完好,準備交給龐昱,立功邀賞。

至於衛士良的屍體,也是他叫管家白安藏到文氏母子所租住的白家堡裏的,因為擔心冤魂索命,所以特意放了不少元寶冥紙在文氏家中,以慰亡靈。

不過卻沒想到白安自己懶得親自動手,找了府上的下人劉四去處理屍體,反倒被劉四以此要挾,說不給他一大筆封口費便去衙門報官。

白安一氣之下,索性直接殺了劉四,將屍體扔在了後院。

後來又被夜探白府的沈仲元發現,直接割了劉四的人頭,用來偷換裝衛士良人頭的匣子。

可能龐昱覺得白欽賢作用已失,便棄了這顆棋子,也沒有派人來保他。

衛士良一案,只能就此結案。

但包拯又升堂開審之前的鄭屠戶與文氏母子,這三人卻依舊如同先前的說辭,叫人分辨不出到底誰在撒謊,又是誰殺了蔣完的女兒蔣芝兒。

襄陽王到衙門裏走了一遭,見包拯尚無頭緒,於是便跟著展昭去了鄭屠戶家轉轉。

到了鄭屠戶家,一股生肉腐爛變質的臭氣撲頭蓋臉的襲來,襄陽王忍不住拿袖子捂住口鼻,大聲問展昭:“這鋪子裏的肉都壞了,也不叫人處理一下嗎?”

公差辦事哪有那麽精細,他們只找線索與證物,對於其他的雜事概不處理。

再者,衙門裏呆久了的人,什麽腐屍爛肉沒見過,早已習慣這種惡臭了。

展昭專心找尋線索,回道:“差役要忙的事務繁多,一時無法兼顧。”

“王爺若是忍不住,可以去外邊等。”

若不是上午的事是真真實實的發生過,襄陽王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錯覺了,展昭這副冷冰冰的疏遠姿態,哪裏還有半分上午那時稍縱即逝的親近感?

不過這裏的味道真是讓他時刻作嘔,襄陽王屏住呼吸,最終在院裏找到了笤帚,準備清理一下鄭屠戶那天剁好但沒來得及賣的腐肉。

靠近那堆黏滿蒼蠅飛蟲,鮮血淋漓的肉時,襄陽王突然覺得有些奇怪,不禁問遠處的展昭:“展昭,你說一頭豬,就算再肥再結實,全身的肉加起來會有多少?”

展昭雖然不知他這麽問的意圖,但仍回答了他:“大概200斤。”

“200斤……。?”襄陽王掃那堆肉根本掃不動,有些納悶:“這一頭成年豬我也是見過的,殺了以後怎麽會有這麽多……。”

襄陽王歇了口氣,拿笤帚撥開上面那層肉後突然看見底下有塊顏色灰暗的布片。

襄陽王大吃一驚,顧不上臟汙,撿起那布一看,擺明就是一塊人的衣服布料!

“展……。展昭…”襄陽王不敢再往下細想,冷汗溢出,連忙叫展昭:“你快過來,我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展昭面色頓時嚴肅起來,趕過來一看,襄陽王正懼怕的死死盯著那堆生了蛆的腐肉。

見到展昭過來,襄陽王將布遞到他面前,馬上道:“你看,這塊布是在這肉裏找到的,裏面肯定還有什麽!”

那堆肉斤數頗足,襄陽王力氣不夠,只翻得動面上,對展昭來說卻不在話下。

展昭接過笤帚,插進那肉堆中,一個猛挑,便將肉堆撥開,露出最裏面的部位。

惡氣熏天,辣得襄陽王眼睛都睜不開,好一會才適應過來,低頭看去,裏頭便是一堆被剁得稀爛的腐肉,以及裹在肉中的衣物,甚至還有一只被砍得亂七八糟的繡花鞋。

襄陽王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雖然那布料看上去像是男人穿的,但就憑那一只鞋子,便可猜出裏頭死的,極有可能就是屍體下落不明的蔣芝兒。

襄陽王顧不上那股臭味,大口喘著氣,半晌才道:“展昭,這裏頭,怕就是……”

展昭知道襄陽王害怕,點頭接過話:“嗯。展某在此善後,還請王爺回去通知包大人。”

襄陽王無法放松,但又知道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讓他調整心態,於是乖乖聽了展昭的話,深吸口氣,跑出鄭屠戶家,去衙門告訴包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