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一，先進五球的人算贏。

但他們誰也沒想到, 局勢會一邊倒的偏向於紫原。

還有一球, 紫原敦再進一球，征十郎就輸了。

而輸了的後果, 不僅僅會是對籃球部產生影響……

畢竟紫原敦那孩子的性格, 如果沒有人壓制一下，實在是難辦。更別說籃球部內部了……都是一群正值熱血的少年，如果部長不能服眾, 這群少年是很容易就騷動起來的。

【征十郎……】

征十郎雙手撐在膝蓋上, 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喘息, 汗水從額頭滑下, 又慢慢的從下巴滴落, 打在地板上。

“說實話，這簡直不是一點, 而是相當失望啊。果然我沒辦法服從這種水平的人。”紫原敦拍著球往後退了一些，“無所謂了……打進這球, 說好的以後我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雖然征十郎沒有說話, 也無法和赤司溝通，但是赤司能夠感覺到有什麽不一樣了。

有種不好的預感……

赤司征十郎雙眼微微睜大，赤司控制著身體站直，心底無法對著紫原敦不產生一股慍怒，“紫原你……”

【不要擅自做決定！我…赤司征十郎……絕不可能會輸！】

【我會贏…無論對手是誰, 無論發生了什麽……這世間勝利才是一切, 肯定勝者, 否定敗者！】

赤司被拉回到了身體裏，征十郎重新接管了身體。

征十郎搶斷了紫原敦的球——以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的動作。

“有點太得意忘形了，敦。別惹我生氣啊——違背我的人，就算是父母也不原諒。”

……

5:4

征十郎再沒有讓紫原成功進球。

但已經不一樣了。

分明比賽的最初目的是讓紫原敦聽話訓練，可贏得了比賽之後，征十郎卻告訴紫原敦他們隨他喜歡，只要能贏得比賽，就算是不來訓練也無所謂。

綠間和黃瀨同樣適用。

只要比賽能贏，其他征十郎一概不過問。

在赤司和紫原敦打著籃球的時候，外面的雨也下了下來，雨水刷刷的聲音圍繞在籃球館外。

昏暗的籃球館內，其他人員早就離開了，唯獨征十郎還在等著黑子回來。

【征十郎，你打算做什麽？】

赤司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如果這樣的話，好轉的征十郎是不是又會……

“這個隊伍已經完了。”征十郎冷冷地說道，“我不需要不聽從命令的隊伍。”

他低著頭去看自己的手，“赤司，我承認，有些地方我不如你，可是，你也是一樣。你的行事太溫和了，而這樣一來，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他們是不會聽話的。所以，實力才是絕對的。而對待這些並不是完全服從我的，我又為什麽要溫和以對？”

“赤司，你的溫柔是無差別對待的，所以你自己不知道，當收回去的時候，那些人……那些不再擁有的人，就像是不再能獲得毒品的癮君子。”

“奇跡的時代已經完了。”征十郎放下了手，“我不要了。”

赤司怔楞了許久，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的言語去反駁他。

比起紫原敦他們，征十郎才是自己一路看著長大的孩子，這孩子因為他給他找來的夥伴而失望甚至是難過——即使征十郎沒有說出口，但他們確實讓征十郎改變了。

明明最初，征十郎也已經決定和這些夥伴一起的，他在學著溫柔的對待身邊的人，學著帶給其他人溫暖，學著讓隊伍越來越凝聚。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赤司沒有出狀況之前。

赤司的離開讓征十郎無法不焦慮，也無法完全的把控球隊所有人的狀況。

不僅僅是赤司家繼承人的擔子，學校裏的學業，學生會的工作，籃球部球隊的訓練……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處理好，他是赤司家的繼承人，在外就是赤司家的代表，如果他做的不夠好，就是讓赤司家蒙羞。

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他卻已經肩負了太多太多的難題。

而正是這樣的他，將自己唯一的空餘時間，放在了社團上，但結果卻是這樣……

征十郎說他“不要了”，何嘗不是真的失望了。

赤司可以理解征十郎的心情，也正是因為他理解，所以他沒辦法去說一些話讓征十郎不要這樣。

因為如果這個時候，他依舊想著的是要征十郎去想辦法將青峰大輝他們拉回來，那此時此刻的赤司無異於就是站在了青峰那邊。

這對征十郎這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青峰大輝他們出了問題，赤司讓征十郎去挽回，那……征十郎自己呢？

這麽一想，赤司就沒有辦法說出任何反對征十郎的話了。

征十郎的溫柔是有限的，他又為什麽要將那一面留給這麽些“背叛”他的隊友？

說是遷怒也好，可在這種時候，沒做什麽的綠間他們也都被征十郎給包含在內了。

所以，赤司沒辦法說什麽，他只能告訴征十郎他還在……

＊＊＊＊＊

征十郎等到了黑子哲也回了籃球館。

黑子哲也低著頭，滿臉都寫著失落，身上也被雨水全部淋濕了，看上去格外的狼狽。

征十郎將手裏的毛巾遞給了走近的黑子，“看樣子是失敗了嗎？”

“是的。”黑子哲也的聲音有些無力。

“那就沒辦法了，放棄青峰吧。”

黑子一楞，緩緩擡頭看向赤司征十郎。

“有裂痕的盤子無法恢覆原樣，不過只要還能用，維持現狀就夠了。”

“赤司…君……？”黑子哲也眼神閃爍，看著赤司征十郎的目光格外震驚，“你在說什麽…不……你是誰……”

“我當然是赤司征十郎了啊，哲也。”

他恢覆了自己最初對他們的稱呼，可此時看似親密的稱呼，也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過，沒想到這樣就被察覺到了不同。

果然，他和他，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經過了這一次，帝光籃球部正選的每日訓練就常常只有黃瀨涼太和綠間真太郎在了。

赤司征十郎並不是不訓練，只是，他每每都要將其他事情處理完了再來。而黑子，他之前就是經常被安排著和二軍的一起訓練，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更喜歡二軍訓練時的氛圍。

不過終究是不同了。

這天，征十郎補完了已經應該做到的訓練量已經有些晚了，聽到第二籃球館內的籃球聲，征十郎便走了過去，看到了正在訓練投籃的黑子哲也。

“真少見啊，在練習投籃嗎？”

黑子哲也回過頭，看著赤司征十郎走進來，“赤司君……”上一次他覺得赤司征十郎變了，而從那之後，不論是籃球部的訓練風格，還是各種制度，也都跟著改變了起來。

“這對你來說是沒必要的練習吧？”

黑子哲也低垂下眼，有些失落，“說的也是。”他話題一轉，“赤司同學你喜歡籃球嗎？”

“嗯？我不知道你想問什麽？‘喜歡’這份感情是勝利所必須的嗎？”

“我已經越來越搞不懂了，現在的籃球部已經完全變了……自從赤司同學你發生改變的那一刻開始。”黑子哲也說著，看向了赤司，想要找出赤司身上和之前一樣的地方。

“你依然這樣認為嗎？我沒有改變。”征十郎對著一直都沒有改變的黑子哲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我原本就有兩個人。只是……替換了而已。”

黑子哲也一楞。

征十郎說道:“我無意隱瞞，相不相信也是你的自由。不過，隊伍並非因為我的改變才發生了變化，而是因為隊伍變化了，我才隨之改變的。”

“那……那個赤司君……”

征十郎歪了歪頭，聲音冷淡，“我覺得……你們沒必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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