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崎祥吾到了淋浴間順手就扯過掛在一邊的毛巾，然後選了一個格子間走進去。

他完全不避諱赤司, 雙手交叉抓住自己的體恤下擺往上一拉, 便從頭頂脫了下來。

“怎麽？不是說一起沖涼嗎？”脫掉上衣後，灰崎隨意的將衣服扔在了一旁, 裸.露著上半身站在格子間裏看著赤司。

赤司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看了眼灰崎身上因為汗意而帶著些光澤的身體, 轉而避開了眼神，看向另一邊去了，“不急。”

灰崎祥吾無所謂的擡了擡眼, 手腕一按, 那淋浴間就響起了唰唰的水聲。

淋浴間漸漸的冒出了水汽, 溫度比之前有所上升, 那水珠打在地上又濺開, 偶爾的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落在赤司的小腿上。

隔著密集的水聲，灰崎略顯沈悶的聲音響起:“你又想說什麽？該不會是因為黃瀨要教訓我吧？嗯？”

不等赤司說話, 灰崎就抹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到腦門後，滿臉是水的看著赤司, “不過這次可是黃瀨挑釁我的, 我不過就是把他的挑戰接下來了。”

“我沒有要教訓你。但是我也不覺得你是對的，當然，黃瀨也是。”

灰崎祥吾挑了挑眉，“哦？你覺得黃瀨錯了？”不論是之前，還是今天特意的把他帶到這裏說話, 都能看出赤司是看好黃瀨的。

“當然, 我不會否認這一點。他在沒有清楚認識到你實力的情況下就貿然的挑戰, 而且用你的正選位置作為賭註，這一點只能讓我覺得他太自負了。”赤司不否認黃瀨很有天分，他性格看上去也沒有什麽問題，但實際上卻依舊存在瑕疵。

不過赤司不覺得這種年紀有這種傲氣是什麽錯事。他以前也做過傻事，而這些都只能是隨時年齡的增長而改善。

所以不論是黃瀨還是灰崎，在他這裏的評價其實並沒有什麽差別。

聽到貶低黃瀨的話——即便赤司的語氣和心裏都沒有貶低的意思，但灰崎還是心情好了起來。

但他也沒能多高興幾秒。

“不過黃瀨自負，你也不差。”

灰崎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哦？”

“不按時訓練，訓練不認真，態度敷衍，對隊友不友善，對安排不服從……”

“哈？”灰崎祥吾打斷了赤司的話，從水下走出來，逼近赤司，“這些……”

赤司問道:“這些我說錯了嗎？”

頭上身上都滴著水的灰崎站在赤司面前，故意拉下臉來，然後在赤司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拳錘到了赤司耳邊的鐵櫃子上。

“嘭——！”

響亮的撞擊聲就在赤司的耳邊，赤司看向自己左邊的那個拳頭，心裏想著的卻是“力道還算不錯”。

灰崎祥吾用自己的身高居高臨下的看著赤司不做聲。

赤司說道:“你看，對隊友不友善。”

“……”灰崎慢慢的收回手，咬著牙齒露出了一個略顯兇狠的笑容，“行。”

“不過這幾天我覺得你已經在改善了。”說完缺點，赤司就又誇獎了一下灰崎。

灰崎冷冷的哼了一聲，扯過毛巾隨意的擦拭了一下身體，然後將衣服重新穿好。

看起來像是哄不好了的樣子。

“要走了嗎？”赤司看著灰崎的背景問道。

灰崎腳步都不停一下的離開了。

赤司嘆了口氣，看了眼地上被弄得都是水的瓷磚。

＊＊＊＊＊

“赤司，怎麽樣？”

赤司一回到更衣室，綠間真太郎就率先問道。剛剛灰崎先一步回到更衣室換了制服離開，但是他全程臉色都不算好看，黑子喊他的名字，灰崎也沒有反應。

關上櫃門的時候，他還特意的用力撞上去，發出了響聲。而路過坐在一旁的黃瀨涼太的時候，灰崎根本就沒有多看一眼。

好像完全不將黃瀨放在眼裏一樣。

赤司說道:“灰崎明天應該不會來參加部活了。”

已經去買了零食坐在更衣室裏邊吃邊等赤司的紫原敦問道:“難道是退出社團了？”

“不是。”赤司決定灰崎還是想要留在社團裏的，就算不是因為籃球，也會可能是因為想要膈應黃瀨。

“大概是生我的氣了。”赤司看了一圈自己的隊友，然後停在了神情低落的黃瀨身上。赤司擡腳走到黃瀨面前，“黃瀨。”

青峰他們忍不住的將目光放在赤司身上，打算看看他要怎麽做。

黃瀨涼太稍稍擡起頭，但眼神依舊是往下看著，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赤司否認道:“你沒有給我添麻煩。”

“你是在給你自己添麻煩……不過，我覺得你敢於挑戰，很不錯。”面對著黃瀨，赤司換了一種說法，“因為社團裏看不慣灰崎的一直都有，但是沒有人去真正直面的挑戰他。”

黃瀨涼太委屈道:“可是我輸了。”

“……”突然有種安慰小孩子的感覺，“以後贏回來就行了，你只學了籃球沒多久。如果你真的贏了灰崎，我可能就不會想要面對自己也是打籃球的人了……畢竟，對比起來的話，我就太無能了。”

黃瀨涼太終於稍稍露出了一點笑意，“謝謝你，小赤司。”

第一次聽到“小赤司”這個稱呼，赤司還有點發楞，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

“好了，不要多想。回去早點休息。最近快要初中聯賽了，黃瀨你和黑子雖然最近是在和二軍的一起訓練，但是正式比賽上還是可能上場。”

“嗯，我會好好練習的。”黃瀨點了點頭，但看樣子還是沒有完全的打起精神。

灰崎嘲諷的技能也不是假的，黃瀨想要立馬的恢覆過來確實不太可能。

赤司並不強求，他換好了衣服之後就和其他人一起從學校離開，直到走到岔口，他們才各自分開。

【灰崎太不安分了，會對初中聯賽產生影響。】

征十郎的掌控欲一直很強，為了不讓事情的結果超出他的預料，他從來都是想要掌握更多的事情，而那些不可控的因素，他也會一一排除。

灰崎就是他想要拿到初中聯賽冠軍路上的不可控因素。

就算有赤司負擔了一部分，但赤司家不允許失敗的信念依舊根深於征十郎的骨子裏了。

赤司問道:“你想怎麽做？”

征十郎問道:【我說了你要阻止嗎？】

“不會。”應該說征十郎所有想做的事，只要不出大問題，他都不會阻止。

【我以為你很喜歡他。】

赤司勾了勾嘴角，“你的決定更重要。”

征十郎沈默了幾秒，【……如果你想讓他留下來，也可以。】

赤司說道:“我沒有意見。”

征十郎既不喜歡赤司什麽都聽他的，又喜歡赤司什麽都聽他的。征十郎的心情和情緒都很覆雜。

赤司這種總是不參與不決定的態度讓他像是不屬於“赤司征十郎”這個人一樣，可他這種全憑自己做主的樣子，征十郎又覺得像是因為赤司重視他。

這其中的感覺，很難說明。

作為距離赤司最近的他，是能夠感覺到這些的……又或許，這兩種情況都有。

＊＊＊＊＊

第二天灰崎祥吾果然沒有來訓練。

黃瀨涼太經過一晚上已經恢覆了一些，但青峰他們還是能看出黃瀨沒有以往那樣活躍了。

而這種時候，就體現出來了黃瀨比灰崎人緣好太多了。那時不時圍攏到黃瀨身邊安慰黃瀨的隊員覺得自己是作為友善的一方，可偏偏這種行為卻其實是在不停的揭黃瀨的傷疤。一個自尊的人被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去挑戰還輸得很慘，這種感受可不舒服。

倒是青峰綠間他們，完全不提昨天的事。

綠間和黑子不說，是因為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而青峰和紫原……青峰是不覺得輸了有什麽可恥的，因為只要之後繼續變強就好了。他享受著有對手要超越的感覺。而紫原是根本不關註這些。這件事過去了，他就拋在了腦後，完全不記事。

明明灰崎今天來了會是更好的機會讓黃瀨難受，可偏偏他沒有。在被眾人“安慰”之餘，黃瀨涼太怏怏的甚至覺得這可能是赤司故意刺激灰崎不來的……

雖然他和赤司接觸的機會不是很多，但是現在他已經不是剛剛加入一軍了。知道赤司的身份之後，他觀察過看來不像是強者的黑子，得到了觀察結果是錯誤的結論，而作為籃球部副部長的赤司，黃瀨根本不用觀察，只是看著，就能感覺到赤司和往常的人不同。

之後每次赤司作為副部長的命令等事件也充分的說明了赤司的能力。更不要說黃瀨問過其他人——這一次他挑選了籃球部非正選的成員詢問，然後終於得到了靠譜的答案。

總之，在他人眼裏，赤司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雖然他在籃球部身高算是倒數的。

所以黃瀨覺得灰崎今天不來訓練，也許是赤司故意為之。這麽一腦補，黃瀨就忍不住的感動了起來，“小赤司的人真是太好了！QAQ”

黑子哲也:“？”

“你們坐在這裏做什麽？就算最近狀態不錯，也不要太敷衍啊。”赤司從遠處走過來看著在地板上圍坐一團的青峰他們。

“沒有敷衍啊，我們在只是在休息，休息。”雖然這麽說著，但青峰立馬的站起了身，撈過一邊的籃球就要溜走。可他溜走也不忘帶著黑子一起溜，“正好休息好了，阿哲，你來防守陪我練習吧。”

黑子哲也跟著也站起身，對赤司點了點頭，“那麽，我們去了。”

黃瀨涼太一臉的黑線，讓小黑子防守青峰……這種練習想想都是借口啊！

“我只是手上的繃帶散開了，所以坐下來重新調整。”綠間真太郎不緊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繃帶，完全不慌亂的起身也拿了個籃球離開。

赤司將視線放在紫原身上，“敦。”

“嗯，我是在安慰黃仔。現在安慰完了，我去訓練了。”身材高大的紫原敦在赤司面前硬是透露出了幾分乖巧的感覺。

黃瀨涼太目瞪口呆，安……安慰他？可是明明紫原敦就只是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而已啊！

赤司略感好笑的放過了紫原，然後看向黃瀨:“那麽黃瀨……？”

“我……我在、被拉著……安慰……”黃瀨在赤司的視線下聲音越來越小。

黃瀨: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做到忍心對著赤司的眼睛說謊的啊！混蛋！

青峰等人默默轉回頭去拍球:那當然是不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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