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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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幸村精市就被趕回家的幸村爸爸送到了學校。

坐在自家的車上, 幸村精市突然提議道:“爸爸,我可以自己走著上學放學的。”

幸村爸爸楞了一瞬,有些心動,“可是學校距離家裏你一個人的話……”

“昨天我也是一個人從俱樂部回家的。”幸村精市想了想, “爸爸在醫院和家裏兩邊跑太辛苦了。放心吧,我已經能自己把自己照顧好了。”

幸村爸爸相信自己的長子能照顧好自己,可責任心卻又不允許他就這樣放下心來。但昨天一晚上到現在,他確實也發現了自己忙不過來。如果不是有長輩在, 他怕是更加的難以空閑了。

就說當下,他送完精市,接著還要趕去上班……而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沒能睡幾個小時。

直到目前,他都是因為得了一個女兒, 而精神上亢奮不已,強撐著在。

“讓爸爸回去和媽媽商量一下好嗎?今天放學如果爸爸沒來接你,你就和你的那個朋友一起去俱樂部, 爸爸晚一點去俱樂部接你。”

幸村精市心底有些無奈, 面上卻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父母的心情他能夠理解,也能夠從他們的行為中感受到溫暖, 可一想到自己之後可能發生的事……又遲疑著想要遠離他們一些。

這也是他之前會“無意”的說著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的緣故。

到了學校, 幸村精市背著自己收拾好的書包,往教學樓走去。回過頭的時候, 他看到幸村爸爸下了車, 然後對著他揚起了一個帶著淡淡疲憊、卻又十分幸福的笑容。

幸村精市怔楞了那麽一瞬, 然後揚起笑臉揮了揮手。

一整天的課後,幸村精市慢悠悠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婉拒了那些同學一道回家的邀請,然後一步步的踩著薄雪走到了校門口。

幸村爸爸果然不在。

幸村精市仰起頭,緩緩的擡起手來,接住了幾瓣雪花。那雪花遇上溫熱的手掌,不消片刻就化成了水珠。

嘴裏呼出的氣也變成了白霧一般。他重覆著這樣的動作,沒有什麽意義,僅僅不過是無聊下無意義的動作。

“幸村?”真田弦一郎看到幸村精市的背影,小跑著到了後者的身邊。他看到了幸村手上的雪花,以及依舊沒有圍上圍巾的脖子……

“你沒有用我給你的圍巾嗎?”真田弦一郎因為昨天把自己的圍巾借給了幸村,今天便換了一條。他想著如果幸村沒有圍巾,他也願意把自己的送給他,可幸村看來並不需要?

幸村收回目光,身邊有了人,下意識的便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帶著了。”他脫下書包,將塞在裏面的圍巾拿了出來還給真田弦一郎,“昨天這些了,這個還給你。”

真田弦一郎想了想,接了過來,然後轉手就給幸村又圍上了。

幸村精市抱著書包楞在了原地。

真田弦一郎自食其力的將圍巾給幸村圍在脖子上,操心得猶如一個老母親,“不用了,給你圍著吧。”他看了看左右,沒瞧見幸村爸爸。“今天你爸爸不送你去俱樂部嗎?”

幸村精市搖了搖頭,他擡手摸了摸柔軟的圍巾,吹著冷風的脖子也感受到了溫暖,漸漸的熱了起來……

真田弦一郎看著幸村精市搖著頭,他臉頰邊鳶紫色的發絲勾在臉側晃動,然後沾上了幸村的嘴角邊。不知怎麽的,那一瞬間他有些慌亂。

但下一刻,幸村便自覺不適的撥開了臉頰邊的頭發。

幸村精市說道:“今天我自己過去。”

“那我們一起走吧?”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擡腳率先往俱樂部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路上,真田弦一郎閉著嘴什麽也沒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實在是很少有和同學一塊兒走的經歷,即便是一起回家,他大多的時候也都是在安靜的聽著其他人說著的話。

他喜歡的東西和其他同學的不一樣。這一點他在上學後已經慢慢理解了,也接受了。

可和幸村,他覺得他們是有共同喜好的。但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麽交流。

小小的真田弦一郎將自己的眉頭皺成了幾道緊緊的褶皺。

直到走到了俱樂部,他也沒想到自己能和幸村精市說些什麽。

好在打網球就好了。他們不需要說話,只用來回的擊打那顆黃色的網球,那也是他們的交流方式。

與下著雪的室外不同,俱樂部裏的溫度即便是他們穿著短袖也沒有任何問題。幸村精市同真田弦一郎脫了外面的衣服,然後和書包一塊兒放在自己的櫃子裏,拿好了各自的網球拍就走進了網球場。

不需要多說什麽,他們找了一塊空的球場就開始練球。

你來我往的追趕著那顆網球,清脆的擊打聲在球場裏響起。

沒一會兒,教練註意到了打球的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

他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不自覺的滿意的點了點頭。

幸村精市確實是喜歡上了網球,因為打起球來的時候他可以什麽都不去想,他只需要讓身體自發的去把那顆球拍回去就行了。

只不過等他從這種狀態出來的時候,每每站在網球另一邊的人都會陷入沮喪的情緒。

今天也不例外呢。

真田弦一郎緊抿著嘴,捏著網球拍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後抱著球拍,開始一個人檢討著自己的失誤。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撿起了被人遺忘的網球,然後向真田走去,“真田?”

真田擡起頭,帶著幾分佩服的感嘆道:“幸村你真厲害。”

“……”幸村精市有些羞赧的別過了頭。他並不厲害,只不過是……比他大了太多了,許多技巧上的事,還有理會能力早已成熟。因此他並不需要去學,就比學過的更為“厲害”。

俱樂部的練習時間過的很快,他們休息一會兒又去打球,如此往覆,直到到了結束的時間。

而今天離開的時候,幸村爸爸按時開了。

幸村精市要將真田弦一郎的圍巾還給他。

真田弦一郎看了看不遠處幸村的爸爸,就接了過來,他想,家長在的話總是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冷的,就和他的父母一樣。

幸村爸爸這天把幸村接回去了就沒有再去醫院了。他看著幸村吃了晚餐,收拾好了一切,回到房間立馬就睡著了,累得連洗漱都堅持不住了。

幸村精市嘆了口氣,替幸村爸爸蓋好了被子,最後替他關了房間的燈,帶上了門,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如此這樣過了幾天,幸村媽媽抱著出生沒多久的幸村妹妹,和祖母一起回到家了。

幸村妹妹的名字最後決定叫做裏奈,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幸村媽媽總是抱著她在庭院裏走來走去,就是做家務也會放在身邊立馬就能看到的位置,而祖母也因為裏奈而決定在神奈川住下來了,沒多久,幸村媽媽就收拾出了一間房給祖母住。

比起嬰兒時期都不怎麽哭鬧的幸村精市,幸村夫婦的第二個孩子裏奈才是個正常的孩子。餓了哭,拉了哭,癢了哭,無聊了哭,沒人陪哭,有人陪還哭。

弄得幸村一家忙碌了不少,也熱鬧了不少,反倒漸漸忽視了幸村精市。

雖然這是幸村精市希望的,可真的到了這種時候,幸村精市卻也免不得的產生了一絲絲失落的情緒。

讓他不由感嘆著人果然是覆雜的生物。

等到大人們再次註意到幸村精市不知不覺間被他們忽視太久了的時候,幸村已經長到了十二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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