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悠悠我心

關燈
烏金已西沈,夜色將濃。白慕喘著氣,癱倒在地。這麽遠的路,對於現在虛弱的他,太累了。

林中樹木濃密,透不進光,顯得陰森森的。

剎那間,樹林上方的天空驟變,迅速聚攏了一大片黑雲。光亮閃過,一道驚雷毫無預兆劈了下來,伴隨著震耳雷聲,轟鳴作響。

小狐貍吱吱驚叫,猛地往右滾出幾米。那道雷電在他原本的地方炸出一個大坑。他撒開四條小短腿向密林深處奔去,閃電在他身後劈開一個個洞。

靠!冷大神,你人呢?我都要被劈成焦炭了!

不知奔了多久,白慕和那閃電就像貓抓老鼠般你追我逃,白慕感覺到四肢一陣抽搐,身體早已疲憊。怎麽辦?靠全力拼一拼或許可以渡過這次天劫,可萬一......

忽然腳下一軟,他整個狐貍骨碌骨碌滾了出去,倒在臟兮兮的地上,沾染了一身泥。

一道光如蛇蜿蜒過天空,在黑暗中劃出絢爛的色彩,緊接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隆隆聲。那麽響,占據了所有感覺,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我不想像娘親一樣,不要.......

刺眼的光映照出四周的景象,他絕望地閉上眼。

既然命裏註定,我又能如何呢......娘親......

只是,嗯?

等了許久,白慕都沒感覺到什麽。

不是身體被電麻了就是已經到閻王殿報道了。

就在白慕胡亂猜測時,身體被什麽托了起來,落入一個溫暖寬闊的地方,哪來的手還在輕柔地按摩著酸軟的手腳。狐貍舒服地蹭蹭腦袋,緩緩睜開眼。

自己在一個人懷中。那人眉目剛強,一雙眸似墨般的黑,古井無波的深邃,又像暗夜滿天星子般絢爛得讓人移不開眼。嗯?怎麽這麽像冷卿呢?狐貍一臉白癡的歪著頭思考。

“你沒事吧?”那雙黑眸正專註地盯著小狐貍。

呀!什麽像不像!這就是冷卿!哎呦,別這麽盯著人家!狐貍的小爪子嬌羞的捂住臉(嚇傻了),可是爪子太小,他直接往人家懷裏鉆,露在外面的尾巴搖啊搖。

冷卿看他這麽激動的動作,以為他被雷驚到了,擡手撫撫他的背。

沒想到自己來遲了那麽稍微一點點時間,白慕就落魄成這樣,自己看到那天雷的陣勢,也是嚇了一跳。看到小狐貍抱著尾巴縮成一團,自己真的心疼了,那種感覺鮮明地躍在心頭。

看白慕現在一動不動,連尾巴都耷拉了應該是緩過來了,感覺累了。冷卿趕緊帶他回家。

真的到家進屋時,他看到整個屋子都是黑的,黑的,像是被火熏過來一樣,以為被雷劈到著火了。他淡定地施法恢覆原貌,把狐貍卷進被窩裏,自己也睡下了。

天亮,小狐貍動動耳朵悠悠轉醒。發現自己還四腳並用抱著一只手,轉頭看見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正是手的主人,冷卿,

嗷!小狐貍立時炸毛,撲到冷卿身上,一雙肉爪子毫不客氣地pia上了冷卿的俊臉。冷卿皺皺眉,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睜開眼,看到了那雙想再次揮下的肉爪子,動作迅速地拎起他,遠離自己的臉,沈著聲問道:“你打我幹嘛?”嘶,好好的臉腫了半邊。

狐貍揮著爪子企圖掙開他的手:“餵!我還要問你啊。你昨天那麽遲才來,知不知道小爺我差點被雷劈死啊?!”

“我失算了,遲了幾步。”

雷聲那麽大,我、我害怕,我不想一個人......”白慕耷拉耳朵,眼睛蒙上一層水霧,委屈地甩甩尾巴。

冷卿把狐貍揉進懷裏,道:“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你不會只是一個人的,我會在你身邊的,我在。”

白慕抱住冷卿:“嗯,真的會永遠在一起嗎?”

冷卿感覺臉上騰起熱氣,胸腔裏心臟的咚咚聲鮮明。“一定會。”

白慕哭了,眼淚不要命的流了出來。

冷卿第一次見白慕哭,不知所措:“怎、怎麽了?”

白慕忽然變成人,緊緊抱住冷卿,將臉埋進冷卿頸間,哽咽:“娘親死後,再也沒有人真心對我好了,我開心。”

“好了,不哭。”冷卿像安撫一個孩子似的,輕輕撫摸他的脊背。

白慕揉揉眼:“看你這幾句話的份上,這次原諒你啦。”

冷卿笑笑,然後表情嚴肅起來:“你的天劫陣勢那麽大啊,我沒想到啊。”

白慕眨眨眼,嗅到一絲不安的氣味。

“我替你擋下餘下的天雷,算算總共九九八十一道吧?”

“是啊,五百年一劫,算下來,對的啊。”

“為什麽我不知道,你還是只千年小妖啊?”冷卿重重強調了千年兩個字。

白慕秒懂,嘿嘿笑:“你好歹是神君,朝夕相處這麽久你看不出來你怪我啊。”

我又不是照妖鏡,一看就知道。就算我是照妖鏡,我也看不出你有多老。”冷卿一臉無辜。

“老??!”白慕立馬拔高了音調,叉腰潑婦狀,“你說我老?你看我從頭到腳哪裏老了?我是幾千歲了,你呢?至少上萬歲了吧大伯,不對,是大爺。”

冷卿狠狠吸了口氣:“不老不老,我老我老。”

哼,就算你是什麽神君,你侮辱我,就是不對的,我們妖也是有尊嚴的,俗話說......”白慕開啟話癆模式。

冷卿打斷他:“我不過說錯了一個字,怎麽又侮辱你了,我也是無心的,你這不冤枉我了。”

“明明是你不對在先,就算你說錯了,你也得給我一個對不起吧.......”冷卿嘆氣,無力地揉揉太陽穴,看那人

柳眉微揚,眼角上挑,生氣的摸樣也是風情萬種,只是這不停開合的紅唇不放過自己的耳朵。

他摟過那人的腰,雙手鉗住他的下巴,低頭靠近,在那人錯愕的目光下,貼上了他的唇。冷卿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覺得這是暫時讓房間裏安靜的最好辦法。

那人的唇這麽軟,卻可以吐出那蠻不講理的話來,讓人氣惱。明明是微涼的觸感,冷卿卻感覺到從那裏傳遞到身體各處的火熱。

白慕顯然是被嚇呆了,忘了推開他。冷卿的唇離開白慕,又在那如瓷光滑的臉上留下來輕柔一吻。

冷卿擡手將白慕掉落頰邊的散發別到而後,將他一世的溫柔傾註於一人,黑眸裏溢滿的笑,如水波蕩漾。

“行了,起床,今天還有事要辦。”冷卿松開他,起身穿衣。

白慕呆楞看冷卿離去的背影,右手捂住胸口,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從未有的感覺,那是.......

白慕走出房門,看見冷卿背對著他,從來不變的黑衣,像是一種執著。

“餵,看什麽呢?”冷卿的目光掃過來,白慕有些不自在地笑笑。

冷卿沒覺得什麽,只是回頭認真地看著那叢搖曳的曼陀羅華,純潔如雪的白。“為什麽種這麽多在院子裏?”

“感覺它們跟我很配啊,白白的。”兩人並肩而站。

“為什麽我看著它們,卻覺得孤獨。”

白慕眼神一變,沈默許久,道:“或許吧。傳說曼陀羅華是天上的花,能讓人忘記痛苦、罪惡,也能讓人陷入白色的回憶。”

“你不願從過去走出來,所以種了它們。”

“......是,我,從來是個怯懦的人,我想我的娘親,想她叫我慕兒的語氣,比任何人都要溫柔。”

“那我便喚你慕兒,代替你的娘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你?”白慕上下打量他,忽然撲哧一聲笑了,“是不是表示你要當我娘?這也太委屈神君你了。”

“不,我......”冷卿覺得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又不知該怎麽說,有點焦躁,當下握住他的手。

白慕頓時止了笑,擡頭嚴肅地說:“你剛剛,為什麽吻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這代表什麽?”

“吻你,代表我關心你,你當時那麽生氣,我從來嘴笨,跟你解釋你又不聽,所以.......”

“關心?”白慕哭笑不得,“誰告訴你吻別人代表你關心那個人?你真是笨,這是喜歡。”

話一出口,氣氛詭異地凝滯了。

冷卿臉紅了:“我喜歡你?”

“啊啊啊啊啊!滾滾滾滾滾!讓我冷靜冷靜。”白慕頭也不回地出門,用跑的。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是臉紅心跳的感覺麽?

冷卿不曾嘗試過愛上一個人,薄情寡欲的他,對於感情一竅不通,此番頓悟,不想自己喜歡上的是一個男子。

這是所謂機緣巧合嗎?恰巧自己追尋狼妖,恰巧自己進入青樓,恰巧自己遇見白慕,恰巧自己愛上白慕,那麽多恰巧,冷卿只覺千萬種感情錯綜覆雜纏繞心頭。

喜歡,只是想起那人無暇的笑,自己也會笑麽。

罷,喜歡他便好好對他,一生一世伴他如衣。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的心思刻畫還得一步一步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