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跳窗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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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驚恐萬分之時,看到一個人影打開窗戶,跳窗而逃。雖然那身影極其迅速,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毛瞬。

可見今日如此的相見場面,他比我還要驚慌失措。

我也顧不了那麽多,轉身跑出了門。沿路尋找他的身影,然後跟在他後面追著他一路狂奔。

“毛瞬,你個慫包,你給我站住。”

我知道他不想讓我看見他現在的狼狽的模樣。可是我想說:毛瞬,沒關系,即使你再狼狽不堪,我也不會嫌棄你的。而且,每一個人都不會灰暗狼狽的過一生的,一切都會好的。現在我來到了你的身邊,我會用我的笑容溫暖你的心靈,用我的真情點亮你灰暗的生活。

我慶幸平時生活習慣良好有堅持跑步鍛煉,現在追上他並不算太困難。

在離他距離不是太遠時,我使出女漢子特有的氣魄,猛的一個沖刺跳躍,然後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具體的說是拉住了他那條大概十塊錢三條的大褲衩。

他掙脫不得,只得認命停下。

後來的某一天他告訴我,這天我之所以這麽輕易就追上了他,不是因為他跑不過我,而是因為他看到突然出現在他混亂生活裏的我,慌的兩腿發軟,想找個地縫一頭鉆進去。好吧,我相信那是真的。

我氣喘籲籲地調侃。“你的大褲衩彈性不錯。”

他無法逃避的倚著墻大口呼吸,卻避開目光,不敢看我。

而我越挫越勇,繼續說道:“嘿,多年不見,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咋變成慫包了。”

他看了眼被我一直用力扯著的大褲衩,有些氣惱。“你有病吧,好好的生活不過,誰讓你大老遠跑到這兒來的。”

“你才有病吧,分開那麽多年,現在好不容易重逢,你不學著電視裏來個羅曼蒂克的擁抱,制造唯美感人的畫面就算了,竟然還說這麽沒禮貌的話。真是過分。”

什麽嘛?一點也不浪漫,我以為會像電視裏一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我們深情凝望,一直望到對方的心。然後我說:“瞬,我好想你,這麽多年沒有我陪在你的身邊,你還好嗎?”他滿含熱淚,緊緊擁抱著我:“小梅子,我也好想你,在這麽多失去了你的日子裏,我如同一只離水的魚,痛苦的呼吸著,難過的掙紮著。” 結局---從此,倆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哎,想象太美好,現實太殘忍。本來要靠扯著大褲衩才能留住他的情景,已經讓我很是傷心了,沒想到居然還說出這樣的話,真氣人。

我放開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偷偷回頭看他。果然看到他像只呆頭鵝一樣站在那裏,掙紮難過地看著我離開的背影。什麽嘛,明顯就是一副心口不一,真是別扭的老男生。

善良的我有些於心不忍,於是顛顛地又走了回去,像以前一樣擰了一下他的胳膊,可他還是沒有說話,沒有笑。只是有些傻氣地摸著被我擰疼的胳膊,像是在確定著什麽。或許他覺得現在的情景像做夢一樣不真實吧。

以前我對他說:擰在他身,疼在我心。所以每次擰他之前我就會說:來,心疼一下。而他就會亂跑著嚎叫:不要你心疼--不要----特開心。

現在重新想來,貌似我們談戀愛時從來沒有吵過架。我想說:毛瞬,感謝你在初嘗情滋味的年齡,給了我甜蜜的愛情,也感謝你化作一抹彩虹,美麗且驚艷了我的整個青春。你是我生命歲月裏揮不去抹不掉的記憶。現在我要讓這記憶延續下去,以便來成就我們更多更多,獨一無二的,美好的回憶。

或許我們都需要時間來安靜地平覆一下。我給他一個甜死人不償命的笑,然後拉著他往回走。

我的房間還沒有人出力收拾呢。而毛瞬像是一頭從夢中醒來,終於認清現實任人宰割的豬,沒精打采還死氣沈沈的。

看來讓我看到他糟糕的生活,比讓我給他十個大耳刮子,還讓他難以接受。這是不是就說明,他心裏還是很在乎我的。我的心樂得直冒泡,感覺一切都是美美噠。

走到樓前不遠處,看見之前屋裏的那些人,都穿好衣服陸續走了出來。看到我這個“不速之客”難免打量一番。“阿瞬,這就是你的小梅子吧。”

“正點耶。”

“能賣個好價錢。”說這話的人尾音未落,毛瞬已經毫不猶豫給他一個飛腳,那人明知道自己會是這個下場,壞笑著躲開了----

這時劉淑出現在了門口,她好似在等待著什麽---

毛瞬也看見了她,徑直走過去,很憤怒的樣子。

我隨即跟了過去。

“你把梅子叫過來的?”聽到他還稱呼我梅子,好開心。“你是不是有病啊,這是她這樣一個姑娘家能來的地兒嗎,劉淑,你想幹嘛?這一切都還不夠嗎?”

“你不是想她嗎?你不是忘不了她嗎?她楊梅在你心裏眼裏都是替代不了的寶,既然這樣我幫你把她找回來有什麽不好。我不過是幫你做了你一直以來想做卻沒有勇氣做的事罷了。”劉淑的怨恨中帶著快意,或許她很早以前就想這樣大聲宣洩自己的情緒了。

“你不要再自以為是了,我從不需要你的幫助。你毀了自己,毀掉我還不夠嗎?作為一個女人你就這麽沒有底線嗎?”毛瞬的憤怒像火一樣,把人燒的整不開眼睛。

我看到劉淑美麗的大眼睛裏盡是委屈的淚水,而且很快就決堤了。

“在你的眼裏我從來都沒有對過。”說完劉淑甩頭走了。

氣氛怪怪的,我有種:“我是他倆賭氣的產物”的壞感覺。他們是戀人在吵架嗎?-因為這個想法我受到了一點點的傷害。

於是我忍不住嘟噥了一句。“你們怎麽那麽像情侶吵架?我怎麽感覺自己這麽多餘”。

“行了,凈添亂。”他走進大門,來到之前我放行李的那個房間。啥也沒說,開始幫我收拾臟亂的房間。

分開這些年,我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過的怎樣。也許他過得一點兒也不好吧。要不他怎會因被我看到他現在的生活而驚慌失措呢。他之所以跟劉淑吵架,應該也是怕我受到傷害的吧!想到這我心裏氣兒順多了,當然自動過濾掉了他冷臉的態度。

“今天晚上你先睡這裏,明天我送你走。”他頭也不擡的說。

我知道他所有的顧慮,於是開口認真地對他說。“我不走,我知道你所有的顧慮。你覺得自己過的不好,不敢面對我。你覺得這個環境不適合我待,你怕我像你身邊的人一樣沈淪。但我保證不會的,我是個自律性很強的人,那種頹廢糜爛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沒有為之沈淪的理由。我的生活目標一直都是簡單快樂地活著,我確實也在這麽做著,不過現在我想把這份簡單快樂與你分享。”

我拉住他,把他的頭扭向我,讓他看著我。

他有些不安,我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我緩緩對他說:“毛瞬,感謝你給過我甜蜜的愛情,也感謝你曾經那麽美好的存在於我的青春世界。那時候我以為你不愛我了,以為你移情別戀了,所以我轉身離開,用決絕的方式成全我們各自的碧海藍天。在那之後的日子裏我一直在努力試著忘記你,卻怎麽也抹不掉你駐紮在我心裏的感覺和腦中的記憶。哪怕這些年,我們天涯海角不覆相見,你卻依舊是我心中如秋風冬雪,朝陽雨露一樣最特別的存在和無可取代的風景。既然現在你心依舊,那麽我想找回生命中曾經缺失的那塊風景。”

我對他微笑,讓他看到我的真誠。

我想他看到了,他的眼睛告訴我他已經沒有那麽慌亂不安了。我很滿意。只是他還是靜靜地看著我,依舊沒有說話,我頓覺來氣,感情我說了半天不是在對牛彈琴,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餵,毛瞬,你什麽意思,我一個人在這煽情半天了,你屁也不放一個。你是聽情話聽的不過癮呀,還是有別的想法呀?”

他跟個雕塑似的還是認真地看著我,像初次見面一樣的眼神,充滿著憂郁。那是無法給出承諾的憂慮----沒法回答好還是不好。

好吧,看就看吧。誰怕誰。於是我厚著臉皮回看他,我們靜靜地互相看著彼此,----讓時間靜止吧,管他外面是華燈初上或是繁華落幕又或者火星撞地球----天塌地陷都和我們沒關系,此刻的我們只有眼中彼此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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