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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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前的事情, 我就不知道了……”林彤兒低下了頭。

“死神和死神之間,沒有某種獨特的交流方式嗎?”王雲之說:“比如說, 你知不知道之前死掉的那些人裏, 誰是死神?”

“沒有。”林彤兒對此一無所知:“我只知道我自己變成了死神,至於其他死神都是誰,我一個都不知道。”

林彤兒掌握的信息, 就是這麽多了,盡管她無法說出死神都有誰,但這些信息量已經很大了,足夠消化好一陣子。

王雲之和賀凜走出了地下室,來到了外面的夜色中, 涼風習習,四處都是一片安寧靜謐的景象。

很快, 他們就來到了徐超和李子純同歸於盡的現場, 屍體早已被搬走了,地上殘留的只有一點血跡,和打鬥的痕跡。

王雲之蹲下身,在草叢中細細尋找著。

“在找什麽?”賀凜問。

“我總覺得, 李子純或者徐超,會給我們留下一點線索。”王雲之眉頭緊皺:“李子純也許不會,但徐超一定會,不管他是不是死神, 他都不是那種喜歡把秘密埋藏在心底一輩子的人,他具有強烈的表達欲, 而且,我相信他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他一定希望把這些都告訴我們。”

“在那樣的打鬥中,他是沒有時間留下線索的。”賀凜搖了搖頭。

王雲之在草叢中搜尋良久,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奇怪……”王雲之有些失望,又和賀凜一起,往楊雨晴的葬身之地——森林那裏去了,森林裏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茂密的參天大樹,圓形的空地……他們在森林中並沒有找到什麽特別的東西,又折返回了白色小洋樓。

踩著濕漉漉的草坪一路往回走的時候,遠遠可以看到夜色中塔樓的輪廓,塔樓是整個樂園裏最高的建築,足有現實世界裏的二十層樓高,是一座窄窄的尖塔,非常漂亮,沿著裏面的石頭臺階可以上去,最高層是一處瞭望臺。

“老師,我不明白。”賀凜說:“現在,整個方塊裏的玩家也不過只有四個人而已,如果你想通關的話,我有無數個簡單粗暴的方法可以使用,為什麽還要費這麽大的力氣尋找所謂的……線索?”

“站在我的角度,我不僅僅想通關,我還想弄清楚所有的玩家們都出了什麽事。”王雲之抱歉地笑笑:“當然,如果這樣做有礙於我們通關的話,我當然願意把通關的優先級放在最前面。”

“不,我支持你。”賀凜說:“只是線索到底在……”

王雲之突然停住了腳步,望向了白色小洋樓的一扇窗戶。

他們現在距離白色小洋樓已經不遠了,很多東西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賀凜順著王雲之的目光往那邊看去——只見一扇窗戶上,用奇怪的顏料寫了幾個字。

顏料可能是餐桌上的某種果醬,顏色並不明顯,但在夜裏彩燈的照耀下,從特殊角度望去就能望到,反射著奇異的光芒。

“這是徐超的房間!”王雲之精神為之一振:“我猜的沒錯,他果然留下了線索,只不過是用了這種奇怪的方式……”

樂園並沒有現實中的賓館那麽及時的服務,徐超死後,他的房間也並沒有人來打掃,玻璃上的字就這樣留了下來。

“可是這裏看起來只有三個字而已。”賀凜瞇起眼睛仔細辨認著玻璃上的字:“信息量恐怕不夠吧。”

王雲之又走近了一點點,才勉強辨認出是哪三個字:

圖、蘭、朵

“圖蘭朵?”賀凜覺得這三個字十分眼熟:“是一部作品的名字。”

“我猜。”王雲之說:“這三個字恐怕是留給我的。”

“嗯?”

“在現實世界裏,我和徐超的工作並不是完全沒有交集。”王雲之說:“他作為編劇參與了電視劇版《圖蘭朵》的制作,而我是歌舞劇版《圖蘭朵》的演員,雖然我們並沒有因為作品而見過面,但這兩部不同形式的作品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

“即便有這樣的交集,我也想不出他留給你的到底是什麽信息。”賀凜說:“一部電視劇或者舞臺劇裏的內容太多了,他如果想告訴你什麽,單單靠著說出作品名字,是沒有用的。”

王雲之回過頭,望向了不遠處的花圃、水池、噴泉池……

為了不讓白色小洋樓前的草地顯得太過於單調,樂園的設計師精心設計了很多裝飾性的建築,其中有一個,就是月牙形的水池,用水泥砌成的,由於年久失修,已經舊了,裏面的水也都是落滿泥土的雨水。

王雲之望著這個月牙形的水池,若有所思。

“無論是電視劇版的圖蘭朵,還是歌舞劇版的圖蘭朵,中間都有一段經典舞蹈,而那個舞蹈,就是舞者圍著一個月牙形的水池,旋轉著舞蹈,電視劇版和歌舞劇版唯一的相同點,就是道具水池用的是同一個,舞蹈也是相同的。”王雲之說:“舞蹈的最後,舞者來到月牙的尖端,從那裏捧出了一顆漂亮的寶石。”

“所以……”

“徐超每當從他的房間裏透過窗戶往外看時,都能看到這個月牙形水池,這讓他很難不聯想起圖蘭朵這部作品,進而聯想到我與這部作品的淵源,如果他有什麽信息想要留給我,一定會通過這樣的方式。”

“如果他只是聯想到了,而隨手在玻璃上一寫呢?”賀凜問。

“……”王雲之被他這麽一質疑,也遲疑了幾秒鐘,最後搖了搖頭:“如果他只是隨手一寫,不會特意用這樣的果醬……果醬必然是從餐廳裏帶來的,如果不是為了留信息,沒有這個必要,而且,這三個字,他是故意寫成了讓人方便從外面看清楚的樣子,外面的人看起來是正的,他在房間裏寫的是反的,隨手一寫的話可不會故意使用這樣的鏡面反射。”

“我被你說服了。”賀凜笑:“走吧。”

他們來到月牙形水池的旁邊,在破舊斑駁的池子邊上尋找著。

“在兩部圖蘭朵作品裏,舞者都是從月牙的尖兒上找到了寶石。”王雲之說:“所以,徐超一定會把線索放在月牙尖……”

他蹲下身,在水池尖部找了找,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在這裏。”賀凜站在與之相對的另外一個尖,從水泥破碎的縫隙裏,抽出了一張疊起來的紙:“這個應該就是了。”

“為什麽是你找到了?”王雲之哭笑不得。

“你說為什麽?”賀凜挑了挑眉。

他們站在一起,打開了紙,上面果然是徐超龍飛鳳舞的字跡,字跡很亂,但字寫得相當瀟灑漂亮,甚至可以說是狂放不羈了。

那是一封寫給王雲之的信。

王雲之: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一定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這個美麗而殘酷的世界,從此與我無關了,我並不懼怕死亡,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死亡魔方,我都沒有任何遺憾,我已經完成了我的覆仇,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但是,我仍然想把一些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到了這個時候,也許你已經破解了死神的具體規則,是的,我是死神,我身上的那一張是貨真價實的死神卡牌,但我並不是初始就抽中了死神,我是被人中途轉化的。

即便在變成死神之後,我的眼前仍然會時不時出現楊雨晴的身影,她的死讓我備受煎熬,我對她並沒有所謂的男女之情,但我仍然是愛她的,從始至終,我都把她看成這個殘酷世界裏的一點溫暖,一點依靠,我無法想象沒有她,冒險的歷程還能怎樣繼續。

當她以僵硬的步伐走向森林的時候,我的腦海中映出了無數種猜測,我也曾經想過,是不是有人操縱了她的身體和精神,是不是死神具有無上的法力,是不是有某種神秘力量在作祟……然而,當我自己也成為死神之後,我才發現,死神的技能裏,完全沒有控制這一條,不管是控制別人的身體還是精神,全都做不到。

李子純在說謊。

李子純從頭到尾都在說謊,根本沒有什麽操控。

楊雨晴的死因,比我想象的要簡單得多,由於太過於簡單,也許你也不會猜到。

當她走進森林中,在那片圓形空地上做出一些類似舞蹈動作的動作之後,我只覺得畫面非常熟悉,仿佛她的這些動作,我以前在某些場景裏看到過。

後來我才記起來,那是屬於楊雨晴自己的舞蹈,她是個藝人,她在女子組合裏工作,她出過專輯,上過舞臺……這些動作,正是她在舞臺上的舞蹈動作。

是的,根本沒有任何人在操縱。

……

“我明白了。”看完這一頁,王雲之的聲音沈重了起來:“我為什麽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可能性呢……”

“什麽?”

“夢游。”王雲之說:“沒有操縱,沒有趕屍……楊雨晴純粹只是在夢游而已。”

“……”賀凜被這個過分直白的答案嚇到了。

“從小時候開始,楊雨晴為了覆仇就承擔了太多的壓力,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撐下來的,打工、學習、進入娛樂圈……”王雲之閉了閉眼睛:“在這樣繁重的工作和巨大的壓力之下,沒有人能保持健康,精神衰弱、幻覺、夢游……這些都是可能出現的癥狀,而楊雨晴,正是一個夢游者。”

“夢游是一個人的事情,如果楊雨晴是在夢游的話,那李子純是怎麽做到,和她的動作一模一樣的?”

“李子純的動作始終比楊雨晴慢了半拍,這不難做到,這就是一種刻意的模仿,目的是為了讓我們所有人誤解,誤以為她們兩個是同時被控制了。”王雲之說:“而且,我傾向於認為,楊雨晴的夢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許,她每個深夜裏,都會這樣夢游,然而我們為了保證自身安全,很少在深夜裏離開自己的房間,所以沒有看到她之前夢游時候的樣子。”

那天晚上,由於賀凜在感情方面有不得不說出來的話,他們兩個破天荒地沒有好好留在自己房間睡覺,而是來到了一樓大廳裏坐了好久,恰好遇到了楊雨晴和李子純的詭異出行。

“在那之前,李子純想的,做的,當然比我們要多。”王雲之說:“她很有可能在深夜保持警覺,在某一個夜裏,恰好目擊到了楊雨晴的夢游,她尾隨著楊雨晴一路來到了森林,掌握了夢游規律,她震驚地發現——楊雨晴的夢游,有固定的路線,固定的動作,一成不變。”

“這樣的一成不變,給了她制造殺人事件的機會。”賀凜瞇了瞇眼睛。

“是的,楊雨晴在白天是非常警覺的,也有足夠的武力值,在白天殺死她並不容易。”王雲之說:“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楊雨晴有這樣一個致命的弱點。”

“我之前對李子純的懷疑是對的,殺死楊雨晴的就是她。”賀凜說:“布設陷阱,對於她來說並不難,尤其是在掌握了楊雨晴夢游的規律之後,李子純很清楚,楊雨晴在夢游的最後,一定會走向圓形空地的中央,去觸碰那棵小樹,只需要在小樹下面挖好陷阱……楊雨晴就一定會墜入陷阱中。”

“嗯。”王雲之點了點頭,繼續翻看著下一張紙。

……

楊雨晴死後,我不知道該怎樣用語言來表達我內心的痛苦,是的,在那一瞬間,我幾乎希望自己也是躺在陷阱裏的第二個人,我失去了繼續前行的勇氣。

可是,我不能這樣沈淪頹喪下去,我只想找出殺害她的兇手,替她覆仇。

就在同一瞬間,我發現自己的卡牌變成了死神。

這樣詭異的變化,讓我的心情更加難以形容,下一個瞬間,我內心深處殘忍嗜血的一面也被喚醒了,我忍不住想——殺死其他人,由我單獨通關,這難道不也是一個美好的結局嗎?

在這樣兩種矛盾的情緒作用下,我做出了保護李子純,站在她這一邊的舉動。

這樣的做法也許太過於簡單直白,但我只想讓李子純知道一件事情——我和她,是同類。

我相信李子純是死神,是殺死了楊雨晴的死神,我只需要站在她這一邊,就可以表達出一個意思:你好,我也是死神。

李子純是個非常精明的人,但她也無法拒絕同類的示好,我們很快達成了某種默契,我們一瞬間從陌生人變成了彼此肝膽相照的同類。

我想,那個時候的你,一定會覺得很困惑,很奇怪吧?

對不起,我不想貿然出手,我的宗旨向來都是迂回,所以,我采取了這樣迂回的戰術。

後來,我終於得到了和李子純單獨討論的機會,我們彼此亮出了身份,商量起了接下來的合作步驟,一整個商談都很順利,直到我問出了該問的信息。

也許她已經徹徹底底把我當成了自己人,放松了警惕,她暴露了自己殺死楊雨晴的事實。

那一瞬間,我感到自己無法繼續那個幻想中的死神事業了,我的心裏、腦子裏……都只充斥著一個想法——殺了她。

於是,我準備好了打磨鋒利的餐刀。

以後的事情,你們會知道的。

再見。

……

信到了這裏,就結束了。

王雲之和賀凜沈默了很長時間,相對無言。

“李子純的武力值在徐超之上,所以徐超很聰明地選擇了偷襲。”賀凜說:“他取得了李子純的信任,然後趁她不備時動了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王雲之望了一眼月牙形水池:“徐超和楊雨晴都讓我感到由衷的佩服,在第一個世界裏,我們找對了同伴。”

“等一下,老師。”賀凜將兩張信紙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在其中一張的反面,找到了新的信息:“這裏還有字。”

那是一句話——

小心高鑫,他是死神。

……

“老師,你相信這句話嗎?”賀凜問。

“相信,但如果我們要下手殺死高鑫的話,我需要更多的證據,我不願意沒經過任何審判,單憑一句證詞,就給人定罪。”王雲之說。

只要這句證詞成立的話,一瞬間,樂園裏發生的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

高鑫是那個從一開始就抽到了死神卡牌的人,只有他一個,其他人除了王雲之和賀凜之外,抽到的都是空白卡牌。

遭遇停電的時候,高鑫非常果斷地下手殺了羅淮羅院長,獲得了額外的力量,還換掉了羅淮的卡牌,自己持有了一張空白卡牌。

他的這一次殺戮,催生了李子純——從那一刻起,李子純的身份也被轉變成了死神。

後來,不知道借著什麽樣的契機,李子純和高鑫認清了彼此的身份,開始了合作。

也許,李子純對這個轉變是非常滿意的,她願意和高鑫合作,她信任高鑫的武力值和精明的頭腦,高鑫同樣對她寄予厚望,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高鑫把空白卡牌送給了她,以便她能在被人懷疑的時候,及時蒙混過關。

後來,李子純布置了陷阱,殺死了楊雨晴。這個舉動促使徐超被轉變成了死神。

徐超為了覆仇殺死了李子純,這導致了林彤兒被轉變成了死神。

李子純盡管同時也殺死了徐超,但這是她第二次殺人,所以,沒有人繼續被轉變成死神。

某種意義上說,這導致了林彤兒和林雪兒姐妹兩個註定走向不同的結局。

箭頭一個接一個,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覆雜而清晰,織成了一張大網,組成了迄今為止,本方塊的所有事實。

今天夜裏實在是想了太多的事情了,王雲之只覺得太陽穴在隱隱作痛,眼前一片漆黑。

“老師,你一定是累了。”賀凜擔心地說。

“我們現在不能休息……”王雲之咬了咬牙:“假如高鑫這個時候出手襲擊,我們未必能夠應對得了。”

“這有何難。”賀凜調皮地笑了笑:“只要老師下命令,我可以在一秒鐘之內殺死高鑫。”

“真的?”

“真的。”賀凜說:“只是,會有點危險,我不希望再讓老師面對險境了。”

“只要卡牌的力量擺在這裏,那一點點危險不算什麽。”王雲之說。

“不要逞強了,老師。”賀凜笑嘻嘻地湊過來,捧起王雲之的臉:“明明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又想讓我去睡覺是不是?”王雲之掙紮了一下,也沒有掙紮開他的手:“我也想,但是睡不著。”

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死神在這裏沒有解決,徐超和楊雨晴的死仍然讓他心頭沈甸甸的難受,帶著這麽多壓力,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睡著的。

“那我給你唱搖籃曲?”賀凜攬著王雲之的肩膀,謹慎地往白色小洋樓走去,打算先把王雲之送回房間。

他們都很清楚,高鑫還在,不管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絕不能掉以輕心。

即將邁上臺階的時候,小奶狼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

“嗷嗚,嗷嗚!”小奶狼跳起來一口咬住了王雲之的褲腳,拖著他不肯讓他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有問題?”王雲之被小奶狼的反常舉動搞得心裏警鈴大作,立刻停下了腳步。

“嗷嗚嗷嗚……”小奶狼在樓梯前跑了一圈,示意這裏都有危險。

兩個人後退了幾步,賀凜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往小奶狼標記出的“危險地帶”砸了過去。

地面的草皮被砸掉了,露出下面的坑。

是陷阱,又是陷阱,估計長長的這一段,都被挖了陷阱,如果踩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死神也知道,到了最後一步了,剩下的玩家沒有幾個,不如利用陷阱,全部滅掉。”王雲之說。

他也想過了這樣的可能性,所以在走近白色小洋樓時,選了不常走的路線,一步一步格外謹慎,不過,還是要感謝小奶狼。

“我能預感到,死神距離我們不遠了。”賀凜警覺地環顧四周:“死神發現陷阱沒有起到作用,也許會采取下一步舉動,親自出手。”

王雲之望著白色小洋樓,又環顧身後的景物,只覺得四周一片空蕩蕩,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老師。”賀凜突然認真地扶住他的肩膀:“還撐得住嗎?”

王雲之點了點頭。

這點疲倦還應付得來,剛剛確實很困,可是現在,已經清醒了。

“那就好。”賀凜仍是很不放心:“現在,我必須暫時離開一下。”

“去哪裏?”

“等我回來時再告訴你。”賀凜眨了眨眼。

“……”

“我答應過老師,要在一秒鐘之內殺死死神。”賀凜說:“接下來,老師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握緊卡牌,隨時開啟共享視野……然後,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我就好。”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王雲之心頭湧上了不祥的預感,直覺告訴他,賀凜要去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我很快就回來。”賀凜突然抓起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然後轉身跑掉了,他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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