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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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童話裏有個《紅舞鞋》, 講的就是一個女孩好不容易穿上了心心念念的漂亮紅舞鞋,結果舞鞋帶著她不停地跳舞不停地跳舞, 直到精疲力盡也根本不能停下來, 最後,女孩不得不請求別人用斧子把她的雙腳砍下來,那雙紅舞鞋, 帶著她被砍下來的血淋淋的雙腳,仍在不停地舞蹈。

“紅舞鞋的童話嗎?”王雲之被他的打岔逗笑了:“你是說我像那個女孩?”

“沒有沒有,開玩笑的。”賀凜急忙捂住嘴,示意收回這句話:“事實上,完全不一樣, 紅舞鞋裏的舞蹈一定是熱烈而癲狂的,但我昨天晚上看到的老師, 有一種神秘的聖潔感。”

“嗯?”

“就是一種看到了會完全感覺不到痛的感覺。”賀凜突然詞窮了, 他避開了王雲之的目光,費力地形容著:“我以後再也不會看其他人跳舞了。”

從來沒聽過賀凜說這麽純真的話,王雲之一瞬間都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傻掉了。

說起來,賀凜隨口一提的這個童話, 卻讓王雲之想起了樂園裏的奇怪商業規矩——出賣自己的身體器官可以換取樂園幣。這一點,在資料裏從來都沒有提過,也許,是愛麗絲在燒掉了樂園之後, 重建了新的秩序,制造出了這一條商業規矩。

紅舞鞋的故事如果發生在這裏, 那個女孩砍掉了自己的一雙腳,能換到多少樂園幣呢?也許不到一枚。

……

“我猜,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找到愛麗絲了。”王雲之說:“可是,在拿到鑰匙之前,我們必須找出死神。”

“我懷疑李子純。”賀凜立刻說:“還有徐超。”

“嗯,李子純可疑的原因我們早就說過了,然後徐超突然開始拼命維護李子純,也同樣可疑,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王雲之揉了揉懷裏的小奶狼,低聲說:“現在,我是這樣猜的——會不會是徐超被李子純控制了?”

“像她控制楊雨晴那樣嗎?”賀凜想了想:“如果是這樣的話,李子純說的那些,倒有可能是真的了,她用聲音來操縱別人,讓別人做出詭異的舉動。”

“只是,徐超的動作表情和語言,都不夠詭異,和楊雨晴那種完全中了邪的樣子不同,徐超至少從外表看上去,仍是一個正常人,連說話的語氣神情都沒有變,脾氣性格也沒有變,再正常不過了,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他改變了立場,轉而拼命支持李子純。”王雲之搖搖頭:“這讓我忍不住想,李子純的蠱惑能力真的如此強大嗎?強大到看不出一絲痕跡,強大到能從那個時候到現在,一直控制著徐超,絕不掉線……”

越說越覺得費解,王雲之感覺自己的腦子裏面纏成了一團亂麻,怎麽解都解不開。

“你都這麽累了,先好好休息。”賀凜伸過手,幫他揉著太陽穴:“明天再想也來得及。”

“……”王雲之閉上眼睛,輕聲說:“我就是擔心,今天夜裏,會有新的兇殺案出現,死神會繼續殺人。”

“只要被殺的不是老師,我都不管。”賀凜不講理地說。

“那,假如今天夜裏,死神想殺的就是我,怎麽辦?”王雲之有心逗逗他。

“讓死神做夢去吧。”賀凜目光中閃過了一道冷色。

“假如我被死神的蠱惑聲音操控了……”王雲之想到了這個可能。

“不管遇到什麽情況,一定要立刻開共享視野告訴我。”賀凜被他這麽一嚇,是真的急了,一把抓住了王雲之的手腕,力氣用得太大,抓得有點疼。

“說到共享視野,我應該批評你了。”王雲之想起了結界裏又好氣又好笑的事情:“你在結界裏就是不肯用共享視野,什麽都自己一個人,知不知道你當時有多可氣?”

“……那是因為我不需要嘛。”賀凜一秒鐘又委屈上了:“好啦好啦,我是壞孩子,老師千萬不要學我,遇到情況一定要開共享視野告訴我。”

“嗯,一定。”王雲之也看出他是真的擔心,不忍心再讓他擔心下去,立刻答應了,還伸了一根手指給他:“拉鉤?”

賀凜立刻開心地伸出手指和他勾了一下,一瞬間心理年齡又降低了好幾歲。

……

回到白色小洋樓之後,賀凜一直把王雲之送進房間,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王雲之看了看懷表,這才意識到,在剛剛的大海結界裏,時間有著不同的流逝方式,自己和賀凜看起來是在結界裏耗費了整整一天一夜,但回來之後,時間實際上只過去了幾個小時而已。

現在是半夜12點,該睡覺了。

從結界裏出來之後,身體上的酸痛也隨之消失了,自己在結界裏確實跳了整整一夜的祭祀舞蹈,但是結界消失之後,這些都不作數了,只有精神上的疲憊還停留在腦子裏。

王雲之簡單地給自己和小奶狼沖了個澡,吹幹頭發上床睡覺,幾乎是一瞬間就墜入了夢境。

也許是睡美人和美人魚的大海結界給他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在墜入夢境之後,他始終覺得自己仍然在海洋中浮浮沈沈,甚至還有風暴、巨大的鯨魚……種種可怖場面一晃而過,最後,他竟然夢到了賀凜。

他夢到賀凜一個人坐在無邊無際的金黃色沙灘上,時間是淩晨,他向賀凜走過去,想和他說說話,問他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可是無論怎麽走,賀凜的身影都很遙遠,一分一毫也沒有走近,想要喊賀凜的名字,也喊不出來。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清晨到來,太陽升起,第一縷鮮紅的陽光灑下,賀凜就這樣在陽光的照射下變成了泡沫。

……

冷汗浸透了床單,王雲之在掙紮中醒了過來,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噩夢中發出絕望的呼喊聲。

“嗷嗚!”小奶狼趴在門邊叫了一聲,又用爪子撓了撓門。

王雲之竭力調整著呼吸,他意識到了剛剛只不過是一個噩夢而已,自己和賀凜已經成功通關了那個結界,已經沒事了……

強烈的慶幸如同潮水一樣湧了上來,王雲之再也無法入睡,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抱起小奶狼,給他順了順毛。心裏默默想:太好了,太好了,幸好只是個夢而已……

小奶狼很高興地在他懷裏蹭來蹭去,不一會兒,又把耳朵豎了起來。

不能怪它太活潑好動,事實上,連王雲之也聽到了外面不正常的聲響。

樓上傳來了砰砰砰的撞擊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甚至還有喊叫聲。

有人在打架?

王雲之悄悄打開了門,拉開一道門縫,想聽得更清楚一點。

這一開門不要緊,他立刻就發現自己門口坐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頭靠著墻壁,就這麽隨意地坐在地上,好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賀凜……”王雲之嚇了一跳,伸手去揉他的頭。

賀凜被他這麽一揉,立刻睜開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露出泛著淡淡綠色的眼睛,目光中全是疲倦,嘴裏還在小聲嘟囔著:“老師……”

“我以為你回房間了,為什麽一個人偷偷躲在這裏。”王雲之被他氣死了:“走廊的地面這麽冷這麽硬,著涼生病還是小事,如果遇到死神怎麽辦?”

“……我擔心你嘛。”賀凜在他手上拍了拍,順勢伸了個懶腰,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我擔心死神真的有操縱人心的能力,假如今天夜裏的目標真的是你……我不敢想。”

“我都答應你一定會使用共享視野了。”王雲之替他拍拍身上的灰塵。

“萬一老師根本來不及使用呢?”賀凜聳聳肩:“可能性太多了,我放心不下,只好在門口守著了。”

王雲之不知道該說什麽,又在他頭發上揉了一把。

“走吧。”他主動拉住賀凜的手臂:“去看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事實上,不僅僅是他們,其他玩家也被乒乒乓乓的奇怪聲音吵醒了,紛紛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去一探究竟。

等到眾人聚集在大廳的時候,“戰場”已經轉移到了小洋樓的大門外面。

黑暗中,有兩個身影,在大門外面的草地上爭鬥成一團,打得難解難分。

借著裝飾用彩燈微弱的光,可以看清兩個人的模樣——穿的都是房間裏提供的白色睡衣,一個是長發披散的女人,另一個是身材有點笨重的男人。

“李子純阿姨和徐超叔叔?”林彤兒揉了揉眼睛,不相信地喊了出來。

“他們兩個怎麽打起來了?”高鑫也是半天都摸不著頭腦。

徐超的手裏拿了一把小刀,是平時吃飯用的不銹鋼餐刀,銀光閃閃,餐刀的刀刃可能是被他事先磨過了,具有一定的殺傷力,徐超的動作算不上專業,卻有著一股狠勁兒,他使勁咬著牙,對著李子純狠下殺手。

李子純既然是從第一個方塊裏磨練過來的,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動作顯然比徐超要敏捷得多,但是,她也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劣勢——身上已經中了徐超的一刀,鮮血從傷口不斷地流出來,染紅了白色睡衣,由於受了這樣的傷,她的動作明顯被拖累了,她頭發散亂,氣喘籲籲,已經呈現出了力不從心的狀態。

如果沒有受傷的話,李子純的戰鬥力明顯是在徐超之上的,現在則是勢均力敵,令人猜不透接下來的發展。

王雲之也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明明記得,就在睡覺之前,李子純和徐超還是同一條戰線上的戰友,怎麽突然就勢不兩立了。

“餵,你們為什麽要打架啊?”林雪兒好奇地問。

“他是死神!他要殺我!你們,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殺了他啊!”李子純歇斯底裏地大叫起來,她的動作牽連到了傷口,痛得又發出了一聲慘呼。

“你們不要相信她,她才是死神,我這是在替天行道……”徐超一邊忙不疊地應付,一邊也喊道。

“他在說謊!”李子純被徐超推倒在地,伸出手惡狠狠地往徐超臉上抓撓著,一邊喊:“你們可以檢查他身上的卡牌,他就是死神!”

“我不是!”徐超狼狽地躲避著李子純的攻擊,一邊用刀竭力向她刺去:“她才是死神,就是她殺了楊雨晴!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他們的戰鬥毫無美感可言,像是兩只窮途末路的野獸在互相撕咬。

“我覺得你們兩個說得都有道理……”林彤兒咬著手指頭陷入了沈思:“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幫誰了。”

“是啊。”高鑫搖搖頭。

“如果你們真的想對質,請先停手,由大家來判定。”王雲之說。

“不,不,不!”徐超突然發了瘋,他顯然並不想聽從王雲之這個提議,手上的動作越發加快了,一雙眼睛瞪得滾圓,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膝蓋狠狠把李子純壓倒在地,然後,握緊了手中的刀,沖著李子純的喉嚨,狠狠刺了下去。

鮮血飛濺的同時,李子純掙紮著摸到了一塊石頭,也沖著徐超的頭部砸了下去。

垂死之際,李子純爆發出了很大的力氣,石頭穩穩砸中了徐超頭部最脆弱的地方,徐超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喊叫,就默默地倒了下去。

李子純被刺中了頸部的大動脈,鮮血像噴泉一樣飛濺而出,濃郁的血腥氣四處彌漫,噴得她和徐超的衣服全都變成了黑紅黑紅的顏色,很快,她也因為失血過多而停止了呼吸。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而已,兩個人的生命就這樣瞬間逝去了,不管他們是隊友還是死神,這樣的場景都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死了……?”林彤兒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啊——真的假的!”

“我不敢相信。”林雪兒也楞住了:“徐超叔叔一直對我挺好的……”

“那你怎麽沒有去救他?”高鑫逗她。

“因為,因為李子純阿姨說他是死神嘛。”林雪兒撅了撅嘴:“我可不想冒這個險。”

“罷了,大家還是快來檢查一下他們的卡牌吧。”高鑫嘆了口氣,率先走上前,挽了挽衣袖,在李子純身上找了一下,結果什麽都沒找到。

賀凜也走了過去,蹲下身仔細查看:“李子純的卡牌之前已經檢查過了,是空白卡牌,但我始終懷疑那張空白卡牌不是她的,如果找不到別的卡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再來看看徐超的。”高鑫說。

賀凜點點頭,他們一起在徐超身上找到了一張身份卡牌,拿了出來,展示給其他人。

看到那張身份卡牌時,王雲之幾乎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漂亮華麗的畫風,精致的牌面,畫的是一個大笑的骷髏,那骷髏身上穿了盔甲,還披了黑色的披風,手裏拿著長長的鋒利的鐮刀,刀刃彎得如同新月。

這是死神,如假包換的死神。

“徐超,徐超是死神?”王雲之覺得,一定是這個世界出了什麽問題,要麽就是自己不小心瘋了,徐超怎麽會是死神?他一點都不像啊!

“啊!這怎麽可能!”林彤兒也捂著耳朵尖叫起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王雲之從賀凜手裏接過死神卡牌,試圖看一看它的使用規則,然而,不管他怎麽觸摸卡牌,使用規則都不會跳出來,看來,卡牌根本不會對不同身份的人開放。

不管怎麽不相信,事實就是事實,死神的卡牌在徐超身上,如果徐超不是死神的話,他也不可能拿到了別人的死神卡牌,偷偷放在自己身上,這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徐超是死神。

“這下好了……”林雪兒喃喃道:“死神終於死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放心地尋找鑰匙了呢?”

“希望如此。”高鑫仍是皺著眉頭:“雖然疑點仍然很多,但我也希望這是真的。”

出了這麽大的傷亡事件,兔子先生和綿羊小姐自然是又出現了。

“各位玩家,我們很遺憾地看到又有兩位同伴離開了我們,在此,我們表示哀悼。”兔子先生說。

“如果大家已經檢查完了屍體,那我們就去把屍體處理掉了。”綿羊小姐說。

王雲之不放心,又去檢查了一遍屍體,沒有發現更多信息,只得讓兔子先生和綿羊小姐把屍體帶走了,今晚的流血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雲之哥哥。”林彤兒和林雪兒來到他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們快回去吧,好害怕……”

“死神已經不在了,還有什麽好怕的?”賀凜笑道。

“就是害怕嘛。”林彤兒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好的,等一下。”王雲之發現小奶狼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急忙去找:“等我把它找回來,我們就回房間。”

幸好,小奶狼並沒有跑很遠,它就是在徐超和李子純被搬走了屍體之後的那塊地方轉來轉去,用小鼻子使勁嗅著那裏的地面,王雲之過去把它抱起來。

把雙胞胎送回各自的房間,高鑫也打著哈欠和他們道了晚安,王雲之覺得自己仍然是睡不著,索性和賀凜兩個人又來到了大廳。

“為什麽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賀凜為他倒了一杯口味清淡的摻水朗姆酒:“在為徐超的死難過嗎?”

“徐超畢竟是我們上個方塊的隊友,也是個很有趣的人,他的知識儲備曾經幫助我們解開過難題。”王雲之望著杯子裏澄凈的酒液:“我不可能對他的死毫無感覺,而且,我始終覺得,他是死神這件事,仍然有著重重疑點。”

“疑點當然很多,但根據現有的信息,我們還推斷不出更多的東西,我希望,接下來能有更多信息湧現出來。”賀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今天晚上,先不要想這麽多了,你已經夠累了。”

王雲之窩在沙發上,揉著小奶狼,覺得困意又湧了上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願意回到自己的房間,回到那張剛剛做了噩夢的床上休息。

“我不困。”王雲之說。

“老師,別騙人了。”賀凜笑嘻嘻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明明一副很困的樣子。”

“我不能回房間睡覺。”王雲之無奈道:“除非你保證你也回房間,而不是蹲在我的房間門口。”

“……這個有點難。”賀凜老老實實承認。

“你情緒太緊張了,我不會有事的。”王雲之又伸手揉他頭發:“反倒是想到你守在門口,我會忐忑得睡不著。既然死神已經死了,你為什麽還要擔心我的安危呢?”

“死神死了,不代表危險全都消失了。”賀凜認真地說。

“好吧,那看來我們陷入了僵局。”王雲之笑了笑:“今天晚上,我們兩個,都不要睡了,就在這裏互相瞪著直到天亮吧?”

“不好。”賀凜的小表情一下子又垮了下來:“是我害得你不能好好睡覺了嗎?”

“是。”王雲之笑。

賀凜沈默了半晌,最後還是忍不住說:“老師,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追你呀?”

“啊?”王雲之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這一茬,猝不及防。

“之前你一直說讓我好好考慮清楚,我已經考慮清楚了。”賀凜認真地說:“如果連保護你的安全都做不到,那我也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了。”

就像是那些在樓下苦苦守候的小男生一樣?

王雲之腦補了一下這個場景,只覺得很可愛。

“可是……”他剛想抗議,又被賀凜堵了回去。

“喜歡你是我的事情,老師不必覺得有任何壓力,如果不喜歡我,可以拒絕,但我仍然想竭盡所能來保護你。”賀凜這話說得有點幹巴巴,語氣也有點呆,完全沒有了平日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樣。

這樣的語氣,讓王雲之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還有還有,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賀凜好不容易說出了剛剛那句話,松了口氣,立刻吐了吐舌頭,嘴角勾起了一絲神秘的笑意。

“什麽秘密?”

“記不記得我在第一個方塊的時候,比大家來得都要晚。”賀凜笑了笑,低聲說。

“記得。”王雲之點點頭。

當然記得,來到死亡魔方裏面之後,第一次見到賀凜的場景,王雲之永遠都會記得,在賽格娜的小木屋裏,隔著窗戶,聽到賀凜在外面敲窗戶的聲音,雪地裏的男生看起來非常幹凈漂亮,連睫毛上都落了雪花,一定是凍壞了,然後自己打開了窗戶,放他進來……

“我當時隨口編了一個理由蒙混過關,所有人都沒有懷疑,老師也沒有懷疑。”賀凜忍住笑:“我說,是由於我反抗了魔方的力量,遲遲不肯老老實實進入死亡魔方,所以才來晚了一步,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

“不是?”王雲之呆住了,這個秘密太過於石破天驚,讓他連被表白的尷尬都忘記了:“我想不出來,你還有什麽別的方法能遲到……”

“噓,我給你看。”賀凜把左手握起拳頭,伸到了王雲之眼前。

他的手指上一直戴著那一枚漂亮的祖母綠戒指,深邃碧綠的祖母綠寶石,美麗得難以形容,神秘的光芒幾乎要把人的視線全都吸引過去。

“你的祖母綠戒指。”王雲之點點頭:“我對它已經很熟悉了。”

“那這一邊呢?”賀凜用右手緩緩轉動著戒指,把那塊祖母綠寶石轉了進去,露出了與祖母綠寶石隔空相對的另一端,一般的戒指,另一端都是空蕩蕩的,但是賀凜的戒指……王雲之發現,那裏鑲了一顆小小的無色寶石。

無色透明的寶石,如果仔細看,可以看出它的形狀很特別,是個完美的立方體。

“老師,你猜,這是什麽。”賀凜問。

“鉆石?”王雲之見過各種形狀的鉆石切割,但從來沒有見過切割成立方體的。

“不。”賀凜搖搖頭:“這是死亡魔方的一個方塊。”

“!”王雲之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他終於明白了賀凜為什麽說要告訴自己一個秘密,起初他理解成了少年心事那種秘密,沒想到……是真正意義上的秘密。

“這怎麽可能?”王雲之忍不住伸手觸摸了一下那塊寶石,溫熱的,堅硬的,小小的一粒,沒有什麽特殊感覺:“死亡魔方的一個方塊,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在我們進入死亡魔方之前,在酒會上,雙胞胎女孩曾經把魔方拿給我,讓我幫忙把它轉成整整齊齊的樣子。”賀凜說。

“我記得。”王雲之說。

他當然記得,最開始,雙胞胎女孩是把死亡魔方拿給他的,他抱歉地笑了笑說自己不擅長,所以雙胞胎女孩才又轉向了賀凜……

“在轉動魔方的時候,我一不小心,把上面的一個方塊掰了下來。”賀凜聳聳肩:“然而古怪的是,魔方上面立刻又生出了新的方塊,填補了空缺,我覺得很有意思,就隨手把掰下來的方塊收在了手裏,只把魔方還給了雙胞胎。”

“……這就是那個方塊?”王雲之仍是不敢相信。

“是,等我反應過來時,它已經在我的手心裏縮成了這樣小小的一顆。”賀凜說:“起初我只是覺得好玩,沒有扔掉它,在進入死亡魔方之後,我才發現,它也是一個能被人進入的方塊,好處是,可以隨意進出,不需要鑰匙。”

“你現在可以進入它的世界嗎?”王雲之冷靜下來,認真地問。

“不能。”賀凜吐了吐舌頭。

“剛剛還在說它進出方便不需要鑰匙。”王雲之笑著搖搖頭。

“不需要鑰匙當然很好,但是它很任性,它的開放是隨機的。”賀凜郁悶道:“自從我拿到它以來,它只在我剛剛進入第一個方塊的時候開放了一次。”

“這麽說,你當時的遲到是因為你獨自進入了它的世界……”王雲之明白了過來。

“是。”賀凜點點頭:“我曾經想過,如果可以自由出入的話,它會是一個很有用的中轉站,然而它的任性讓我不得不放棄了對它的期待。”

“裏面是什麽樣子的世界?”王雲之望著這顆小小的寶石,只覺得思緒早已飛去了天邊。

“是一個很小的休息室。”賀凜說:“當它想要開放時,會發出特殊的光芒。”

像是為了迎合他說的話一樣,小小的寶石突然綻放出了光芒,照亮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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