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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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雲之轉過臉來，看到的又是賀凜。
“我想出門探查一下。”賀凜說：“雲之老師，陪我一起去吧。”
“……”
“走嘛。”賀凜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不是說想早點離開這裏嗎？”
“我當然會出門尋找線索，但不是和你一起。”
“為什麽，老師不知道兩個人比一個人安全嗎？”賀凜委屈。
和你在一起才不安全……王雲之無語地心想。
他沒有理會賀凜，徑自披上衣服出了門。
賀凜也不生氣，就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邊，一起往遠處的雪原走去。
罷了，就當身邊多跟了一頭狼，沒什麽的，難道因為不喜歡和賀凜走在一起，就不出門了嗎。
一邊安撫著窩在衣服裏的小奶狼，王雲之一邊自欺欺人地想。
昨晚的事情他永遠不會忘記，對賀凜也多了一層防備，但這全都抵不過他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以及對逃離這個世界的渴望。
“身為黑暗之主，你知道的理應比其他人更多，這個世界是什麽樣子還需要探查嗎？”王雲之冷聲說。
“別開玩笑了，老師。”賀凜做了個鬼臉：“我只知道玩家之間的恩怨，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那你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麽來這裏的？”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和雙胞胎女孩手裏的魔方有關。”
他們沿著茫茫雪原一路走出去，走到了比之前的活動範圍更遠的地方，然後……迎頭撞上了邊界。
王雲之睜大了眼睛，望著面前的邊界，只覺得是自己平生從未見過的奇景。
就在他面前幾米處，一堵雪白的白墻豎立在那裏，白墻的寬度一望無際，高度一望無際，似乎是一個無限延伸的平面。
地上的雪、灌木，甚至結了冰的河流，都是到了白墻腳下就被截斷了，戛然而止。
王雲之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來觸摸白墻，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大塊冰，它光滑、冰冷、不透明、不反光，試著用骨刀在上面砍了幾下，都是毫發無損，連一絲傷痕都沒有出現，看來，它既不是自然的產物，也不是人類能夠制造出來的東西。
廣播聲再次響起：
“恭喜玩家王雲之、賀凜，恭喜你們首次觸摸到了本方塊的邊界。”
兩個人沈默地沿著白墻繼續走下去，又走了很遠之後，遇到了一個九十度角的轉彎。
半天的時間過去了，王雲之終於摸清了這個世界的基本輪廓——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立方體，每條邊的長度都是一公裏。
這樣的形狀，和魔方十分契合。
“廣播說的是對的，我們身處魔方裏面。”王雲之說：“確切地說，是魔方的一個方塊裏面。”
最神奇的，是他們已經去過的那片海灘。
昨天由於雪下得比較大，能見度較低，遠遠望去，還以為那是汪洋大海無邊無際，今天能見度稍高，可以看到——海灘，僅僅就是海灘而已，真正的海面，也只有他們能看到的那一小片而已，再遠就沒有了，海面被一道巨大的白墻截斷了。
“真像是在一個生態模型裏面。”賀凜感嘆。
在南邊那面白墻上，他們找到了一扇門，門上有個鑰匙孔。
“找到鑰匙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方塊了。”王雲之伸手觸摸著冰冷的門，突然想到：“但是，門的那一邊是什麽？”
如果從魔方的結構來看，一個方塊的旁邊……還是另一個方塊。
“恐怕，我們進了這扇門，只會進到另一個方塊。”王雲之被這個事實喪到了，盡管不願意在賀凜面前流露出脆弱，但一瞬間還是有些失神：“而不是回到現實世界。”
“那老師是不打算繼續找鑰匙了？”
“當然要找。”王雲之被他的語氣稍稍激怒了一點：“如果連鑰匙都不找，只能在這個方塊裏等死，一直闖關下去，還有可能在以後都某個方塊裏找到回去的路。”
“那我舍命陪君子。”賀凜笑笑。
不了吧……
一想到接下來的路程很有可能一直被賀凜陰魂不散地纏著，王雲之幾乎想把剛才說的話拋到腦後。
……
在摸清了邊界的形狀之後，二人掉轉方向，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小奶狼狀態不太好，可能是被昨晚的賀凜給氣壞了，一直賭氣縮在王雲之的衣服裏不肯出來，聽到王雲之和賀凜說話，更是惱火，偶爾哼哼唧唧地亂動幾下。
它這麽一鬧，王雲之又想起了狼群的事情。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獨自出門的時候，遇到了狼群戰爭之後屍橫遍野的現場，在那之後，就再沒有見到狼。
也許是運氣好，但運氣總會用完的，昨天沒遇到，今天呢？
既然這個世界是個四四方方的方塊，狼群永遠會在方塊裏游蕩，不會跑遠。
想到這裏，懷裏揣著的小奶狼亂動的幅度突然變大了，用腦袋使勁頂王雲之的胸口。
也許它感受到了什麽。
王雲之猛地回頭，只見到處都是白雪茫茫，到處都是樹林和灌木，哪裏有狼的影子。
等等，不對。
遠處那幾堆看起來像雪堆的東西，若是再仔細看的話，好像在緩緩移動。
“別看，一直往前走就好。”賀凜頭都不回地提醒他。
“是狼。”王雲之低聲說。
“我知道。”
狼群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最後緩緩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圍住了他們。
王雲之把手伸進衣袋裏，緊緊攥住了那一枚狼牙。
狼牙具有號令群狼的作用，只要在關鍵時刻啟動，這一次就可以化險為夷。
然而，賀凜趕在他之前出手了。
賀凜擡起了左手手指，把那枚祖母綠戒指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下。
戒指裏面可能設計出了獨一無二的構造，竟然發出了像是風笛一樣悠遠的哨聲。
哨聲嗚嗚響著，聽起來又像是變了調的狼嚎。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些原本還圍成一圈，用看獵物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的狼群，在聽到哨聲之後立刻變了，它們屈下雙腿，趴在雪地上，用對待狼王的態度對賀凜表達出了崇敬和服從。
這到底……
“走吧。”賀凜用目光向王雲之示意。
他踏著滿地積雪向前走去，狼群紛紛為他讓開了道路。
王雲之跟在他身後，沒有來得及使用的狼牙一直緊緊握在手中，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怪異，賀凜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直到走得看不見狼群的時候，他才開口：“這也是方塊賦予你的權限嗎？”
“不，這次不是了。”賀凜聳聳肩：“我養過很多狼當寵物，我知道該如何駕馭他們，這不難。”
養狼當寵物？
這不是餘麗說過的“傳聞”嗎？竟然是真的？
在親眼目睹過這樣的場景之後，無論賀凜再說出多麽聳人聽聞的經歷，王雲之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回到小木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
小木屋門口，有一個雕像十分醒目，那就是用鯨脂雕刻的賽格娜的愛人，還有緊緊擁抱著他的賽格娜，現在她也凝固成了雕像的樣子，再也沒有移動過。
王雲之路過雕像時，一眼掃過去，就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賽格娜的手裏，捏了一張雪白的紙條，紙條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奇怪，出門的時候還沒有的，為什麽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就有了？
也許，這個紙條的出現是有條件的，當玩家觸碰到白墻之後，就會觸發廣播，還能觸發紙條的出現。
賀凜似乎是在想別的事情，沒有留意，一路往屋門走去。
王雲之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一邊經過賽格娜，一邊輕輕出手抽出了那張紙條，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其實他並不是有心瞞過賀凜，只是想測試一下賀凜在白天的感知靈敏程度。
賀凜在走到木屋門前時，停住了。
他回過頭，笑了笑：“老師，你發現新的線索了嗎？”
“……”王雲之晃了晃手中的紙條，心裏暗道可氣，這小惡魔怕不是腦後長了眼睛。
“這裏，看到什麽都會記住的。”賀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很好玩。”
紙條上面寫的仍然是詩歌：
“雪花是白的
雪花是紅的
雪花既是白的，又是紅的
雪花既是紅的，又是白的
紅雪花，白雪花
白雪花，紅雪花
只要將白雪花和紅雪花投入湖水中
鑰匙就會出現
鑰匙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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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出門探查一下。”賀凜說：“雲之老師，陪我一起去吧。”
“……”
“走嘛。”賀凜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不是說想早點離開這裏嗎？”
“我當然會出門尋找線索，但不是和你一起。”
“為什麽，老師不知道兩個人比一個人安全嗎？”賀凜委屈。
和你在一起才不安全……王雲之無語地心想。
他沒有理會賀凜，徑自披上衣服出了門。
賀凜也不生氣，就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邊，一起往遠處的雪原走去。
罷了，就當身邊多跟了一頭狼，沒什麽的，難道因為不喜歡和賀凜走在一起，就不出門了嗎。
一邊安撫著窩在衣服裏的小奶狼，王雲之一邊自欺欺人地想。
昨晚的事情他永遠不會忘記，對賀凜也多了一層防備，但這全都抵不過他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以及對逃離這個世界的渴望。
“身為黑暗之主，你知道的理應比其他人更多，這個世界是什麽樣子還需要探查嗎？”王雲之冷聲說。
“別開玩笑了，老師。”賀凜做了個鬼臉：“我只知道玩家之間的恩怨，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那你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麽來這裏的？”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和雙胞胎女孩手裏的魔方有關。”
他們沿著茫茫雪原一路走出去，走到了比之前的活動範圍更遠的地方，然後……迎頭撞上了邊界。
王雲之睜大了眼睛，望著面前的邊界，只覺得是自己平生從未見過的奇景。
就在他面前幾米處，一堵雪白的白墻豎立在那裏，白墻的寬度一望無際，高度一望無際，似乎是一個無限延伸的平面。
地上的雪、灌木，甚至結了冰的河流，都是到了白墻腳下就被截斷了，戛然而止。
王雲之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來觸摸白墻，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大塊冰，它光滑、冰冷、不透明、不反光，試著用骨刀在上面砍了幾下，都是毫發無損，連一絲傷痕都沒有出現，看來，它既不是自然的產物，也不是人類能夠制造出來的東西。
廣播聲再次響起：
“恭喜玩家王雲之、賀凜，恭喜你們首次觸摸到了本方塊的邊界。”
兩個人沈默地沿著白墻繼續走下去，又走了很遠之後，遇到了一個九十度角的轉彎。
半天的時間過去了，王雲之終於摸清了這個世界的基本輪廓——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立方體，每條邊的長度都是一公裏。
這樣的形狀，和魔方十分契合。
“廣播說的是對的，我們身處魔方裏面。”王雲之說：“確切地說，是魔方的一個方塊裏面。”
最神奇的，是他們已經去過的那片海灘。
昨天由於雪下得比較大，能見度較低，遠遠望去，還以為那是汪洋大海無邊無際，今天能見度稍高，可以看到——海灘，僅僅就是海灘而已，真正的海面，也只有他們能看到的那一小片而已，再遠就沒有了，海面被一道巨大的白墻截斷了。
“真像是在一個生態模型裏面。”賀凜感嘆。
在南邊那面白墻上，他們找到了一扇門，門上有個鑰匙孔。
“找到鑰匙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方塊了。”王雲之伸手觸摸著冰冷的門，突然想到：“但是，門的那一邊是什麽？”
如果從魔方的結構來看，一個方塊的旁邊……還是另一個方塊。
“恐怕，我們進了這扇門，只會進到另一個方塊。”王雲之被這個事實喪到了，盡管不願意在賀凜面前流露出脆弱，但一瞬間還是有些失神：“而不是回到現實世界。”
“那老師是不打算繼續找鑰匙了？”
“當然要找。”王雲之被他的語氣稍稍激怒了一點：“如果連鑰匙都不找，只能在這個方塊裏等死，一直闖關下去，還有可能在以後都某個方塊裏找到回去的路。”
“那我舍命陪君子。”賀凜笑笑。
不了吧……
一想到接下來的路程很有可能一直被賀凜陰魂不散地纏著，王雲之幾乎想把剛才說的話拋到腦後。
……
在摸清了邊界的形狀之後，二人掉轉方向，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小奶狼狀態不太好，可能是被昨晚的賀凜給氣壞了，一直賭氣縮在王雲之的衣服裏不肯出來，聽到王雲之和賀凜說話，更是惱火，偶爾哼哼唧唧地亂動幾下。
它這麽一鬧，王雲之又想起了狼群的事情。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獨自出門的時候，遇到了狼群戰爭之後屍橫遍野的現場，在那之後，就再沒有見到狼。
也許是運氣好，但運氣總會用完的，昨天沒遇到，今天呢？
既然這個世界是個四四方方的方塊，狼群永遠會在方塊裏游蕩，不會跑遠。
想到這裏，懷裏揣著的小奶狼亂動的幅度突然變大了，用腦袋使勁頂王雲之的胸口。
也許它感受到了什麽。
王雲之猛地回頭，只見到處都是白雪茫茫，到處都是樹林和灌木，哪裏有狼的影子。
等等，不對。
遠處那幾堆看起來像雪堆的東西，若是再仔細看的話，好像在緩緩移動。
“別看，一直往前走就好。”賀凜頭都不回地提醒他。
“是狼。”王雲之低聲說。
“我知道。”
狼群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最後緩緩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圍住了他們。
王雲之把手伸進衣袋裏，緊緊攥住了那一枚狼牙。
狼牙具有號令群狼的作用，只要在關鍵時刻啟動，這一次就可以化險為夷。
然而，賀凜趕在他之前出手了。
賀凜擡起了左手手指，把那枚祖母綠戒指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下。
戒指裏面可能設計出了獨一無二的構造，竟然發出了像是風笛一樣悠遠的哨聲。
哨聲嗚嗚響著，聽起來又像是變了調的狼嚎。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些原本還圍成一圈，用看獵物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的狼群，在聽到哨聲之後立刻變了，它們屈下雙腿，趴在雪地上，用對待狼王的態度對賀凜表達出了崇敬和服從。
這到底……
“走吧。”賀凜用目光向王雲之示意。
他踏著滿地積雪向前走去，狼群紛紛為他讓開了道路。
王雲之跟在他身後，沒有來得及使用的狼牙一直緊緊握在手中，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怪異，賀凜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直到走得看不見狼群的時候，他才開口：“這也是方塊賦予你的權限嗎？”
“不，這次不是了。”賀凜聳聳肩：“我養過很多狼當寵物，我知道該如何駕馭他們，這不難。”
養狼當寵物？
這不是餘麗說過的“傳聞”嗎？竟然是真的？
在親眼目睹過這樣的場景之後，無論賀凜再說出多麽聳人聽聞的經歷，王雲之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回到小木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
小木屋門口，有一個雕像十分醒目，那就是用鯨脂雕刻的賽格娜的愛人，還有緊緊擁抱著他的賽格娜，現在她也凝固成了雕像的樣子，再也沒有移動過。
王雲之路過雕像時，一眼掃過去，就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賽格娜的手裏，捏了一張雪白的紙條，紙條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奇怪，出門的時候還沒有的，為什麽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就有了？
也許，這個紙條的出現是有條件的，當玩家觸碰到白墻之後，就會觸發廣播，還能觸發紙條的出現。
賀凜似乎是在想別的事情，沒有留意，一路往屋門走去。
王雲之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一邊經過賽格娜，一邊輕輕出手抽出了那張紙條，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其實他並不是有心瞞過賀凜，只是想測試一下賀凜在白天的感知靈敏程度。
賀凜在走到木屋門前時，停住了。
他回過頭，笑了笑：“老師，你發現新的線索了嗎？”
“……”王雲之晃了晃手中的紙條，心裏暗道可氣，這小惡魔怕不是腦後長了眼睛。
“這裏，看到什麽都會記住的。”賀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很好玩。”
紙條上面寫的仍然是詩歌：
“雪花是白的
雪花是紅的
雪花既是白的，又是紅的
雪花既是紅的，又是白的
紅雪花，白雪花
白雪花，紅雪花
只要將白雪花和紅雪花投入湖水中
鑰匙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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