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時我心裏有愧，覺得辜負了鄧布利多的信任。其他校長沒一個肯接受我的時候，他接受了，而且他一點兒也不知道我破壞了守則，這守則是他為了我以及他人的安全而制訂的。他一直不知道我領著三個同學非法學成了阿尼馬吉。每次我們坐下來計劃下個月的冒險行動時候，我一直想辦法忘記這種負罪感，而且我沒有變。”

盧平的臉板起來了，聲音裏帶著自我嫌惡。

“從我聽說到你的茶葉是黑狗形狀的死亡兇兆後，我一直在和自己鬥爭，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訴鄧布利多：布萊克是阿尼馬格斯。但是我沒有說。為什麽呢？因為我太怯懦。告訴他，就意味著我在學生時代曾經辜負他的信任，意味著承認我還曾帶領他人和我在一起。而對於我來說。鄧布利多的信任極其重要。我還是孩子的時候，他接受我入學，我成年以後到處碰壁，因為我是狼人而找不到有報酬的工作，他卻給了我工作。這樣，我就說服了自己，認為你的茶葉兇兆只是巧合，和布萊克的阿尼馬格斯毫無關系。

“那麽我猜，”哈利笑著說，“你應該也不會把那條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告訴我了？你剛才提起這個密道的時候就一直遮遮掩掩的。”

盧平給自己剝了塊薄荷糖，說：“我猜西弗勒斯也不會告訴你的，並且我猜你都不會去問他。”

哈利無奈的點了點頭：“他希望我遠離霍格莫德村，在布萊克被緝拿歸案前，一直待在安全的霍格沃茨裏。”他盯著自己的茶杯入神，好半天才輕輕的說，“那麽，聊聊他吧，聊聊布萊克和你們的關系。”

“布萊克，”盧平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事實上，我更習慣於叫他小天狼星。”他說，“這和叫你哈利而不是波特不一樣，我們之所以叫他名字而不是姓氏，不是為了顯得親近。而是，小天狼星他討厭自己的姓氏。”

“當然，”盧平苦笑起來，“現在這麽說，或許像個笑話。”

他緩緩的敘述道：“布萊克是高貴的純血家族。據我所知，你的好朋友，小馬爾福，他的媽媽就是布萊克家族的。布萊克家人人都是斯萊特林，所以你可以感受到，小天狼星和自己的家人是多麽的格格不入。他憎恨他的姓氏，他與他的家族決裂，加入了鳳凰社。哦，我猜，你一定也知道了什麽是鳳凰社？”

哈利點點頭。

盧平繼續說道：“在當年的劫道四人組的小團體裏，布萊克和你的爸爸詹姆，關系最要好。他倆是我們的頭子。我因為狼人的身份，小矮星因為天資和家境，都多多少少有些自卑，我們倆在四人組中屬於姿態較低的角色，而你的爸爸詹姆和布萊克，則是閃閃發光的存在。”

盧平笑了，說道：“我現在想想，詹姆和小馬爾福有那麽一點點的相像。”

“啊？”哈利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爸爸和德拉科像？”

盧平笑著說：“哦，我不是在說詹姆和小馬爾福的壞話。我的意思是，學生時代的詹姆，和小馬爾福一樣。都出自良好的家庭，都很富裕和聰慧，也都很，跋扈。如果非要定義的話，我和小矮星大概類似於小高爾和小克拉布的角色，哦，可能比他們好上一點。”

哈利不可思議的歪著頭，說：“我以為我爸爸會是個謙遜又低調學生，我甚至以為他會和珀西·韋斯萊一樣。”

“哦不，詹姆念書時候可不像珀西·韋斯萊！”盧平強調道，他的眼睛裏都是笑意：“你爸爸很優秀，他也是男學生主席，但是，他也很頑劣、很囂張。某種程度上倒是有點像那對紅頭發的雙胞胎。或許，”他的聲音低緩了些，“他和布萊克的關系可以媲美韋斯萊家的雙胞胎。他們形影不離，如同兄弟。詹姆最信任的人就是布萊克。”

盧平的聲音幾乎哽咽，他盡量平緩的說道：“詹姆信任布萊克，我不得不承認，這種信任超過他對我和小矮星的信任。我從沒怨恨過這一點，因為我知道自己是狼人，狼人本身就是不值得信任的。這在西弗勒斯的狼毒試劑發明之前，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但是，我沒想到——”

盧平把頭扭過去，背對著哈利，肩膀顫動著。

過了好一會兒，盧平才轉過來繼續說道：“詹姆和莉莉結婚的時候，布萊克是伴郎。然後詹姆又叫布萊克做你的教父。”他看向哈利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愛和疼惜，“後來，赤膽忠心咒的保密人——”

盧平說不下去了，他的眼睛裏漸漸出現水光。哈利給他遞了塊手帕，說道：“好的，接下來我都知道了。教授，不必說了。”

“不，”盧平低沈的說，“你不知道，哈利。我想不通。你知道嗎，十多年來，我一直在想為什麽，小天狼星為什麽要背叛我們，可我想不出理由。我只能告訴自己，他不愧是個布萊克。我只能認為，他和我們在一起時，都是偽裝，他骨子裏還是布萊克，並不是我認識的小天狼星。或者，小天狼星根本就不存在，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布萊克。”

“或許吧，可能伏地魔給了他什麽特別的誘惑。”哈利聳聳肩，無所謂的說道。

“哈利，你在密切關註著布萊克，對不對？”盧平說，“原諒我提到不美好的回憶，那天，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課上，博格特對你幻化出了布萊克和西弗勒斯互相攻擊的畫面。可是你並沒有見過布萊克，你查了很多關於他的資料，是嗎？你，害怕嗎？”

哈利搖搖頭：“我不怕，我只是想著，有朝一日，我會親手把他送去接受攝魂怪之吻。”

“攝魂怪之吻。”盧平呢喃道：“讓攝魂怪吸出犧牲品的靈魂，比殺死還要糟。腦子和心臟還在工作，但不再有自我感覺了，也沒有了記憶，沒有了情感了，什麽都沒有了。也根本沒有機會覆原。就是—— 就是活著罷了。行屍走肉而已。靈魂就此……萬劫不覆。魔法部已經答應攝魂怪們捉到布萊克以後就這樣做。”

哈利沈默著沒有說話。

“你真這樣想嗎？”盧平忽然輕輕地問，“你真的認為有人活該這樣嗎？”

“這是魔法部定的，《預言家日報》上說，魔法部已經答應攝魂怪們捉到布萊克以後就這樣做。”哈利平靜的說，“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而制定這個懲罰機制的是魔法部，不是我。我只是一個小巫師，我遵從當權者的決議。”

“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嗎？”盧平陷入了自我厭棄之中，“事情發生後，我一直在逃避，逃避面對這所有的一切。小矮星比我勇敢，他去找了布萊克，為詹姆和莉莉報仇。而我，我一直在躲避。”

“不，教授，”哈利握住了盧平的手，“我很高興您沒有去找布萊克。否則，說不定我會失去一個優秀的黑魔法防禦教授。我很感激小矮星·彼得，感激他做出的一切。但是，我更希望他能像您一樣，出現在我的身邊。”

哈利繼續說道，“而且，這麽多年，您的日子並不好過，不是嗎？抱歉，我查過一些資料，大多數狼人的生活現狀，一般都比較，呃，原諒我用這個詞，窮困潦倒。每個月要尋找人跡罕至的地方承受變身的痛苦，受世人排擠，無法從事穩定的工作，甚至還有專門獵殺狼人的賞金獵人。您也是自顧不暇。而且，我想您選擇回霍格沃茨，並不僅僅是為了得到一份工作，也是因為聽到布萊克越獄的消息，然後選擇回來幫我，是嗎？”

一縷秋日的陽光照進了房間，照亮了盧平的灰色頭發和他年輕臉龐上的皺紋。

盧平深深的註視著哈利，眼神深邃而溫柔，他慈愛的說：“哦，哈利，我想莉莉會為你驕傲的。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他把你教的很好。”

哈利被誇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靦腆的笑笑，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歪頭問道：“您年輕的時候，和納西莎阿姨是朋友嗎？”

“誰？”盧平說。

“納西莎阿姨，納西莎·馬爾福。您剛才說，您知道她是布萊克家族的。”哈利說。

盧平搖搖頭，“說實話，念書的時候我見過她，但是我們從來沒說過話。我知道她，也是因為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關系，她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堂姐。聽布萊克說，納西莎三姐妹和他其實是一起長大的。”

哈利有些疑惑，那為什麽德拉科說納西莎憎惡盧平呢？

“不過，”盧平繼續說道，“我有陣子，特別關註過她。”

“哦？”哈利的眼睛裏露出八卦的色彩。

盧平寬容的笑了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註意到她是因為——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我們和西弗勒斯開了個危險的玩笑？”

哈利點點頭。

盧平說道：“那之後，我對西弗勒斯一直心懷愧疚，我便偷偷關註了他的康覆狀態。我註意到，是納西莎在偷偷照顧受傷的西弗勒斯。”他頑皮的眨了眨眼，說：“當時西弗勒斯的人緣並不是很好，他受傷住院，並沒有人去關心他，除了納西莎。我那時甚至以為，納西莎會嫁給西弗勒斯。”

哈利驚愕的張大了嘴巴，半晌才說：“可是納西莎阿姨嫁給了馬爾福先生，還生了德拉科。”

“是啊，”盧平溫柔而專註的看著哈利的綠眼睛，似乎在透過哈利看另外一個人，“學生時代的單戀，總是無疾而終的，但也因此顯得更加美好。”

哈利卻小聲的嘀咕道：“我真佩服馬爾福先生的度量。”

作者有話要說：  盧修斯：對待情敵的最高境界——將他變成你的助力。

納西莎：我曾以為我會為了一個混血背叛純血聯姻的桎梏，就像我那個被家族除名的二姐一樣。但，那個人從來不曾給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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