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哲的沈默不動，讓柳茵茵氣悶不已。

“你個臭小子，怎麽現在看見你那有本事的爸回來，就不要我這個窮酸的娘了”

對於柳茵茵的蠻橫指控，蘇明哲跟蘇學東一樣選擇沈默。

他擡起頭，用黑沈沈的眼睛看著柳茵茵。

蘇明哲的眼珠比正常人顏色要深，是那種濃墨的黑色。

認真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心虛，無所遁形的感覺。

柳茵茵被這樣的眼睛看著有些心虛，但隨後又挺挺腰板。

“臭小子，看什麽看，這幾年要不是老娘養著你，你早不知道死哪去了，還能等到你這死鬼老爹回來啊”

“柳茵茵不要太過分了”蘇學東不滿柳茵茵的話，低聲呵斥。

柳茵茵瞥一眼蘇學東，一點都不怕蘇學東的黑臉。

“難道我說的不對麽，你有什麽資格吼我，這幾年要不是我替你養著兒子，你能見到他”

在轉頭看向一邊的蘇明哲“你自己說說，這幾年我容易麽，起早貪黑的，就為了能有片瓦可以遮身”

“不容易”蘇明哲沒有繼續沈默，他搖搖頭，回應了柳茵茵的問話。

蘇明哲的回應，無疑給了柳茵茵一個很大的鼓勵，她用手背擦擦眼淚。

“這幾年我一個人帶著孩子，蘇學東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就該知道我過得有多不好”

“當年我們剛結婚，你爸就去世了，後面你突然走了，我們一家成了笑話，爸媽受不了，沒過一年也相繼去世了”

柳茵茵說到這裏是真的傷心了，就因為一個蘇學東，他們一家死的死苦的苦。

“柳茵茵”蘇學東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面對來自蘇明哲的眼神，讓他突然有些愧疚。

面對柳茵茵不再是一種負擔和累贅。

當年確實他有錯，就這麽沒有交代，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

他也是感謝柳茵茵這幾年的堅持蘇不然他也不會回來了。

蘇明哲則是有些失望，畢竟在張爺爺那裏的了解，他的父親應該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

可現在，他能看的出來，蘇學東不想要柳茵茵這個人了。

甚至包括自己，也應該是不想要的。

面對蘇明哲失望的眼神，蘇學東有些氣悶和不好意思。

他確實沒有考慮過孩子的想法，來的時候，他一直主觀的認為蘇明哲還小，可沒想到這孩子這麽早熟和聰明。

“明哲，到我這裏來”蘇學東沖著蘇明哲招招手。

蘇明哲看一眼還趴在那裏哭的柳茵茵，最後還是走到了蘇學東的旁邊。

“你是個好孩子”蘇學東摸摸蘇明哲的頭“也很聰明，很多事情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的”

“所以呢”蘇明哲擡起頭看著蘇學東“這就是你不要我們的理由麽”

“我怎麽會不要你呢，你是我的兒子啊，跟我一脈相承的人”

“是嗎？那你之前為什麽不直接說你就是蘇學東呢，我就是不認識你，也認識我的爸爸是蘇學東”

蘇明哲有些質問的看著蘇學東。

蘇學東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

兒子太聰明了，他這個老子怎麽有種心虛不自在的感覺呢！

“咳，我當時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蘇學東頂著蘇明哲的眼神，有些別扭的說道。

“你說謊”蘇明哲直接指出來蘇學東的不誠實。

“孩子，你要知道，有時候善意的謊言，只是為了不傷害人”

蘇學東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孩子。

“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只要是謊言就會傷害人”

蘇明哲的早熟讓蘇學東有些招架不住，可更多的確是心底隱隱的疼。

這幾年，這孩子過得是什麽日子，過分的早熟，對應的就是各種來自外界的壓力。

“爸爸”這是蘇明哲第一次叫出這個有些陌生的稱呼。

“啊”蘇學東有些激動的看著蘇明哲，這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爸爸，這種感覺很奇妙。

讓他想一直擁有爸爸這樣的稱呼。

“能不能不要走，不要拋棄我們，我想要一個家，一個有爸爸媽媽的家”

蘇明哲的語氣有些哀求和卑微，他用了不要拋棄我們，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低等的位置上。

蘇學東有一瞬間紅了眼眶，面對惡劣的環境和戰友的犧牲，他沒有紅過眼睛，可面對一個小孩子的哀求，他突然就想哭了。

他的孩子在卑微的祈求他，讓他不要拋棄他，這是一個父親會讓兒子做的麽。

他低下頭，捫心自問，自己就這樣離開是對的麽，午夜夢回的時候，會忘了這個孩子那哀求卑微脆弱的眼神麽。

他想他忘不了，他會一輩子自責懊悔，活在自己的錯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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