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依然自責不已。

白歌緩緩伸手，輕輕地幫她擦拭著眼角的淚滴。

他知道今天是他拆紗布的日子，也知道自己的臉毀了。

對於一個已經徘徊在死亡邊緣的人，毀容於他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失去她。

可是，這是遲早的事，他改變不了。

望著眼圈紅紅的，明顯消瘦不少的蘇阮阮，白歌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甚至想要將手心的溫度傳給她。

他慶幸自己的眼睛還沒瞎。

讓他還能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好好地看看她。

……

上午十點，醫生準時來病房準備拆紗布。

蘇阮阮咬牙，靜靜地等在一邊。

她在心裏暗暗地發誓，不論白歌的臉變成什麽樣，她都會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待醫生拆完紗布，蘇阮阮便看見他們紛紛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沈沈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說：“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接著，便全都緩緩退出了病房。

蘇阮阮的心咯噔一下。

即便她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可是聽見這句話，她的心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待她正要回過頭來看白歌時，白歌卻突然吼住了她！

“阮阮！你不要回頭！我這樣會嚇著你！”

蘇阮阮聞聲一怔，心下顫抖得厲害。

她知道白歌的擔心，於是猛地回頭說：“白歌，我不害怕！”

“不要！”

白歌見她轉身，立即蹲下來，雙手用力地捂著自己的臉，不讓她看。

他不在乎自己有多醜，但還是啪嚇著她。

蘇阮阮看見白歌的動作，立馬沖過去抱住白歌的胳膊，淚如雨下。

“白歌，是我對不起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深愛的白歌，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白歌聽著她溫暖的話語，他的眼淚也簌簌地往下掉。

他捂住自己的臉，沈聲問：“阮阮，你真的不在乎嗎？！”

蘇阮阮捉緊的胳膊，重重地點著頭。

“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變成這樣，你也會不在乎。”

白歌心痛了一下，這才緩緩拿開捂臉的手……

蘇阮阮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溝溝壑壑的疤痕。

那上面的傷疤，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

但她並不害怕，只是心痛難當。

蘇阮阮緩緩伸手，摸著他臉上那溝溝壑壑的傷疤，手指一點點地描摹著傷疤上面的印記，像是在描摹一件珍重的藝術品。

而後，猛地湊近他的臉，用溫熱的唇瓣，緩緩親著他臉上的疤痕……

白歌突然意識到她瘋狂的舉動，連忙伸手欲要推開她。

蘇阮阮被他猛地推開，但並沒有放棄，而是用力地抓緊他的胳膊，然後湊上自己的唇瓣，一點點，一遍遍地親吻著他臉上的傷疤。

清澈地眼淚順著她光潔的面頰緩緩直下。

她每親一下他的上傷疤，心裏便說一句對不起。

這樣的吻，持續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她親到了白歌臉上的眼淚，苦苦的，鹹鹹的，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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