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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胡僑光,寶寶,等我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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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的警示燈滅了,醫生推開門,疲倦地脫下口罩,搖了搖頭。

程杍瓊失魂落魄地靠在劉紓的懷裏,看著緊跟在醫生身後的護士緩緩地推著病床出來。

白色的被單將床上的人蓋得嚴嚴實實,吝嗇得不肯露出半點痕跡。

所有人都紅著眼圈,任由淚水肆意地流過臉頰。

程杍瓊身上的麻醉已經失去了藥效,猛地撲倒病床上,一手扯開潔白的被單。

終於露出被單的臉,緊閉著眼眸,安靜得連呼吸也停止了。

被單是白的,他的臉也是白的。

空氣是冷的,他的身體也是冷的。

白皙的小手輕輕地撫摸著已經冷卻的臉頰,呢喃道:“老光,你是不是冷了?我給你暖和一下。”

“你感覺暖和了,就要起來了,知道嗎?”

“你怎麽不說話?你再不說話,我就要生氣了。”

“哦,我知道,你肯定又想作弄我,是不是?”

“我不玩了。你起來吧。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要生氣了……”

林瑤瑤再也受不了了,走過去抱著程杍瓊,想要把她拉開,“橙子,你不要這樣,僑學長,他已經走了……”

程杍瓊甩開身後的林瑤瑤,大聲地怒吼道:“不是,他只是睡著了!”

林瑤瑤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抱著她,哽咽地說道:“他已經死了!”

“你騙人!你們又想合起來一起騙我!”

“橙子……”

程杍瓊執拗地趴在胡僑光的身上,眼淚打濕了嶄新的白被單,“胡僑光……你起來,好不好?”

“你不要睡了……”

“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你起來,跟我一起回去……”

“我們的婚禮還沒有舉行呢。”

“我們寶寶的名字,還沒有取呢。”

“你能不能不要拋下我一個人……”

“胡僑光……求求你不要拋下我……”

“胡僑光……”

嚎啕的哭吼聲回蕩在肅靜的走廊裏,與路過的人無關,只屬於她對他的無力而蒼白的挽留。

程杍瓊已經忘了怎麽走出醫院的。她的心沈痛得無法呼吸。

天是黑的,而她的內心已經崩潰了……

胡僑光葬在東城,與他的媽媽葬在同一個地方。

程杍瓊失魂落魄地完成了整個葬禮,目睹著黑色的骨灰盒埋在冰冷的地板下,支撐著四肢的弦轟然斷裂。

鑲嵌在白色的墓碑上,那張黑白色的笑臉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過去的點點滴滴,全都湧上了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南極冰走過去,嘆了口氣,輕輕地擁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橙子,孩子要緊。”

程杍瓊轉過頭,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木訥地看著她,沈默不語。

“你這樣,對你和孩子,都不好。”

程杍瓊摟著南極冰,悲慟地哀嚎道:“他都不要我和寶寶了……”

因為啜泣,消瘦的身影劇烈的顫抖著。南極冰皺著眉頭,痛心地安撫著她,“你要照顧好你們的寶寶。”

懷裏的人突然莫名的安靜,南極冰疑惑地看了看,才發現她已經昏厥過去了。

從鼻腔裏湧出的血液染紅了她慘白的小臉,混雜著淚水滴落在黑色的衣服上。

胡雨笑把已經開始萎奄的花束扔掉,換上了一束新的郁金香。

看著躺在病床上許久都不願意睜開眼睛的小臉,她擔憂地向坐在一邊的南極冰問道:“媽媽,都那麽多天了,嫂子怎麽還不醒?”

南極冰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氣,“睡著也好,免得她醒來又開始難過了。”

“可是她一直這麽睡著,會不會睡著睡著就醒不來了?”

明眸往胡雨笑身上掃了掃,嗔怪道:“別亂說話。”

“噢。”胡雨笑撇了撇嘴,撲到南極冰的懷裏,哽咽道,“媽媽,我想哥哥了……”

南極冰的眼裏劃過一絲痛色,紅著眼圈,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我們都想僑光。”

僑光……僑光?胡僑光!

迷糊中,她聽到有人在說她的胡僑光。程杍瓊禁皺著的眉頭滿是痛色,幹涸的唇瓣微微顫動,“胡僑光……”

“嗯?”胡雨笑從南極冰的懷裏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床上的人兒,發現她不安地搖晃著腦袋。

“媽媽,嫂子醒了!”

南極冰點點頭,激動地拉著程杍瓊的手,想要喚醒她,“橙子……”

濃密的睫毛顫抖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露出空洞的眼眸。

“嫂子,你終於醒了!”

程杍瓊眼睜睜地盯著天花板,疑惑地問道:“笑笑,你們怎麽不開燈?”

胡雨笑驚訝地擡頭看了看通亮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的縷縷陽光還溫柔地落在盛開的郁金香上。

小手在程杍瓊的眼前晃了晃,沒有任何的反應。胡雨笑皺著眉頭,緊張地問道:“嫂子你……”

南極冰反應迅速地搶先答道,“停電了。”

胡雨笑還想說什麽,就被南極冰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討厭的消毒水味道嗆入鼻腔,程杍瓊知道她又住進了醫院裏。只是……

“醫院也會停電嗎?”

“嗯。”

“那你們怎麽不點蠟燭呢?”

“蠟燭產生的味道,對你和寶寶都不好。”

“哦。”程杍瓊對南極冰的話深信不疑,雙手撐著床墊坐起來。

雖然不知道南極冰為什麽不讓自己吭聲,但胡雨笑還是見到機會就上場了。她倒了杯水,拿到程杍瓊的面前,“嫂子,你先喝點水吧。”

“恩,麻煩笑笑。”程杍瓊勾著淺淺的笑意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在胸前毫無方向地摸來摸去。

杯子在她面前,她還看不見。胡雨笑握著她的手,把杯子放到她的手心裏,“吶,嫂子,在這兒呢。”

程杍瓊雙手捧著杯子,小抿了一口,高興地稱讚道:“笑笑,你視力真好,那麽黑都能看得見。”

胡雨笑紅著眼圈,牽強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故作輕松地說道,“恩,維A吃多了。”

“看來我也要多吃一點維A才行。最近,我的視力下降得有點厲害。現在竟然一點兒都看不見。”

程杍瓊的語氣很平靜,看起來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狀況。

房間又陷入了短暫的沈寂,南極冰和胡雨笑都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這個事實。

“伯母……”

“恩?”

程杍瓊蒼白的臉蛋浮起一片羞澀的紅暈,遲疑地請求道:“胡僑光去哪兒了?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給他?”

一股酸澀不受控制地湧上鼻腔,南極冰捂著嘴巴,咽下卡在喉嚨的哽咽,輕聲說道:“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辦事。”

程杍瓊失望地垂下眼眸,“哦……那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他……”強忍著的淚水倒灌入喉嚨裏,讓南極冰再也擠不出一個字兒。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胡雨笑重重地吸了吸鼻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跟平時一樣,“哥哥他還沒有那麽快回來。”

程杍瓊沒有發現兩人的不妥,執拗地堅持道:“那我打個電話給他?”

“嫂子,你剛醒過來,還要好好休息。哥哥他也不想你那麽操勞。你再睡睡吧。”

沒有焦距的銅鈴眼滿是懇求,“那我睡醒之後,你幫我打電話給他,行嗎?”

“恩。”

得到胡雨笑的承諾,程杍瓊長呼了一口氣,乖乖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聽到床上的人兒發出一陣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兩人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病房。

南極冰一離開病房,就著急地去找醫生,詢問程杍瓊的情況,“醫生,我兒媳婦她為什麽會看不見?”

醫生的表情依舊很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神色淡淡地說道:“之前跟你們說過的,她顱內的血塊處於游離狀態,隨時都會壓迫到腦內的神經。因為她正處於懷孕階段,不能受到過多的輻射,我們無法具體檢測血塊是否壓迫到她的視覺神經。”

“真的沒有任何可以醫治她的方法嗎?”

“抱歉。”

醫生的冷漠與無力,讓南極冰只能無奈地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程杍瓊睡著沒多久,從頭顱內傳出來的陣陣劇痛將她猛地痛醒。她坐起來,雙手抱著頭,狠狠地將後腦勺朝結實的墻壁撞去,試圖減緩頭部的疼痛。

一幅幅暫時缺失的畫面閃過腦海,不斷地切換,讓頭部的劇痛更甚了。

兩行清淚從眼角溢出來,不受控制地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下來。

房間外的人,沒有經過任何禮貌的提醒,“嘎吱”一聲,突然把緊閉的門打開,踩著尖細的高跟鞋,徑直地走進來。

聽到鞋跟與地板碰撞發出的清脆聲,程杍瓊緊咬著牙關,極力地將自己的痛苦掩飾好。她不想讓別人看見她這幅模樣,不想別人擔心她。

紅唇輕啟,發出得意的笑聲,“嘖嘖,瞧見你這幅可憐的樣子,我的心裏就特別開心。”

這把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程杍瓊緊皺著眉頭,心裏忐忑地問道:“你是何昕?”

昔日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竟然只是空洞地鑲嵌在深陷的眼眶裏,裝飾著慘白的小臉?何昕滿臉疑惑,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確定她沒有任何反應。

裂開的紅唇愈加地幸災樂禍,“怎麽?十幾天沒見,你就把自己搞瞎了?該不是思念成疾,把自己哭瞎了吧?”

瞎?程杍瓊這才意識,原來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如果那天不是她在自己的身上下了麻醉藥,她根本就不會被抓住,胡僑光也不會因此而受傷。

程杍瓊緊握著拳頭,極力壓制的慍怒還是從牙縫中迸發出來,“你還來幹什麽?”

何昕傲慢地往病床旁邊的椅子坐下,嘟起紅唇輕輕地吹了吹新做的美甲,“沒啊,我就想來看看現在的你有多可憐。”

程杍瓊把頭扭過一邊,語氣冷冷地驅趕道:“看夠了嗎?看夠,你就滾出去。”

“哎,別著急。我都還沒有跟你敘舊完呢。”

“我不想見到你。”

“沒關系,反正你都瞎了,想見也見不到。”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辦法應付身邊的這朵毒蓮花。有火無處發的程杍瓊只能氣得胸膛劇烈地起伏。

見程杍瓊不吭聲,何昕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得正起興,“說起來,我真得好好感謝你。如果不是你,說不定我現在還得受到梁宇召的威脅呢。真感謝你們提供這個機會,將梁宇召送進去,也解放了我。”

梁宇召拿著那一段不堪的視頻,多次威脅自己拿錢給他。只不過這一次殺了人,他肯定會在裏面待很久,更有可能永遠都出不來了。

“不過,為什麽死的那個不是你?我最愛的僑學長,就這麽沒了。都怪你!要是你死了,僑學長肯定會喜歡我。不對,如果不是你,僑學長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程杍瓊,你就是個害人精!那次實驗課,我就應該推你一把,讓你毀容了,看你還怎麽勾引僑學長!”

“你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

“你怎麽可以懷著僑學長的孩子?”

“我要把它打掉。”

情緒突然失控的何昕站起來,揮著拳頭猛地朝她的肚子招呼去。

程杍瓊察覺到身邊的人情緒有些不對勁,聽到凳腳挪動的聲音,手下意識地捂著肚子。

失去心靈的窗戶,根本無法防備散亂的重拳。

每一拳都竭盡全力地揮打著,即使程杍瓊小心翼翼地閃躲,肚子卻無奈地受了一拳。

忍受著肚子與頭部傳來的疼痛,程杍瓊緊咬著牙關,咒罵道,“瘋子。”

她一手護著自己的小腹,另一只胡亂地揮打著,把這個瘋狂的人甩開。終於,拳頭感到一陣吃痛,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程杍瓊抓緊機會走下床,連鞋子都顧不得穿上,摸著四處的東西,想要逃出房間外求救。

何昕捂著自己紅腫的臉,憤怒的大罵了一句,“靠,你竟然敢打我!賤人!”

她跑過去,一把抓住程杍瓊的頭發,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上。

屁股先著地,顫抖得小腹更痛了。程杍瓊吃痛地捂著肚子,沒想到尖銳的鞋跟狠狠地砸在她的小腹上。

“啊!”

一聲慘叫響徹在安靜的醫院裏。

胡雨笑和南極冰聽到程杍瓊的房間裏傳出一聲悲痛的慘叫,慌忙地跑過來。

正好何昕匆忙地拉開門想要離開房間,南極冰繞過她的身影,看見程杍瓊倒在地上,藍色的褲子上染滿了鮮紅的血液。

何昕沒想到會遇到南極冰她們回來,慌亂地馬上拔腿就跑。胡雨笑見狀,就伸手想要拉著她。

南極冰跑過去,抱著程杍瓊,轉頭向胡雨笑著急地大吼道:“笑笑,先別管她,快點去叫醫生!”

程杍瓊看不見已經把褲子染紅了的血跡,但是她的肚子很痛很痛,裏面的生命似乎正在無聲地流逝。

寶寶,你要堅強。不要放棄媽媽!

媽媽只剩下你一個了。

你不要放棄,好不好?

寶寶,你千萬不要放棄……

憑著一個執念,失血過多而陷入休克的程杍瓊還是醒過來了。

她的世界還是一片的漆黑。

毫無焦距的眼眸睜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這裏很痛,這裏之前已經微微凸起了,這裏現在已經平坦得刺痛著自己的心。

奪眶而出的淚珠斷了線似的,順著眼角滑落到白色的枕頭上。

“寶寶呢?”

南極冰看著她這幅毫無生氣的模樣,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道,“橙子……”

蒼白的唇瓣微微地一張一合,自顧自地呢喃著。

“寶寶沒了……”

“寶寶也不要我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要拋棄我?”

“為什麽你們都要扔下我一個人,面對這個冰冷的世界?”

“為什麽!”

程杍瓊的手背上還插著針口,南極冰不敢胡亂觸碰她。她坐在一邊,淚水嘩嘩地跟著一起留下來,哽咽道:“橙子,都會過去的,你不要這樣……”

“你不要激動。”

“呵,你們都不要我了……”

“都不要我了……”

程杍瓊疲倦地閉上眼睛,淚水還在不斷地湧出來,浸濕了潔白的枕頭。

在南極冰看不見的厚厚的被子下,胯間的洪流洶湧地崩騰而出。

徒然成一直線的儀器諷刺般地訴說著生命在流逝……

我已經很累了……

胡僑光,寶寶,等我。

我現在來。

番外 悄然發生

命定橙子與老光一世安康幸福

程杍瓊疲倦地閉上了眼眸,所有苦苦支撐著她的弦無聲地斷裂,只有顯示屏上的綠色直線為她短暫的生命畫上了終止符。

劉家的煉香房裏,花顏側臥在貴妃椅上,凝視著手裏的水晶球,痛惜地嘆了口氣。

毛發雪白的貓蹲在桌子上,認真地盯著浮現在水晶球裏的畫面。

等畫面裏,白布蓋上了毫無血色的小臉,它瞇了瞇碧綠色的眼珠,隨即水晶球就恢覆了晶瑩剔透的模樣。

“主人,回去的時機到了。”

花顏不悅地瞪了一眼白貓,嗔怪道:“白澤,你看你,把我的外孫和外孫媳婦都害慘了。”

白澤跳到花顏的懷裏,賣萌撒乖地蹭蹭她的肚子,“哪裏有……明明主人你可以提醒他們的……”

無視某只貓的討好,花顏懶懶地掃了它一眼,“提醒他們,然後他們就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這樣的話,橙子的夢肯定醒不來了。那我們怎麽離開?”

“嘿嘿,所以說嘛,不能全怪偶!主人你自己也想早點回去嘛……”

“不怪你?那怪誰!”

“主人,您老忘了嗎?是您來這裏的時候,擾亂了這裏的磁場,才導致橙子她們入夢的。”

花顏用兩根手指粗魯捏著它脖子上的毛,拎到一邊的桌子上去,鄙夷道,“那我是吃撐才來這裏嗎?要不是你當初把小仙君的元魂嚇碎了,我至於被貶到這鬼地方尋她的仙魂嗎?”

白澤盡可能地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免得花顏數落太多,“倫家這不是一不小心嘛……誰知道小仙君那麽膽小……”

“有錯還不認呢!等回去,我就把你關起來,看你還敢不敢到處惹事!”

“主人,你可不能這麽對偶……倫家這不是千辛萬苦地來找你了麽?”

“還敢說千辛萬苦?要不是我在橙子的身上種下了千魂香,就憑你這豬腦袋能找到我嗎?”

“倫家可是萬獸之王。”

“是,你是虎頭豬腦。”

“主人,你可不能學那只臭鳥說話。”

花顏幸災樂禍地勾了勾嘴角,“你這話,我會告訴小朱朱的,你就等著被削吧。”

“額……主人啊,倫家剛才是說……呃,你什麽時候去請小仙君回去?”

“不用請,等她死了,就直接帶走。”

成功轉移了話題,白澤得意地摩擦著兩只爪子,“那主人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哪用得著我們自己動手。小朱朱說,橙子死了,小仙君也快了。”

“快?快是多快?小仙君難道準備要病死了?”

花顏搖了搖頭,故作高深地說道:“非也……”

“那是怎樣?”

花顏捂著嘴巴,輕咳了一聲,“吃豆腐花啃死的。”

“哈哈哈……這絕對是小仙君的死法!”

“你就笑吧。等小仙君覺醒,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白澤頓時耷拉著腦袋,苦著臉乞求道:“主人,你到時記得要保住倫家……”

花顏鄙視地掃了它一眼,怎麽自己會收了這只沒節操的膽小虎?

經過漫長的熟睡,林瑤瑤終於餓醒過來了。

一爬起床,她就翻開自己的幹糧庫,隨手拿起罐豆腐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手機鈴聲響起,她不耐煩地用小指頭點開了免提,繼續大快朵頤。

電話那頭,劉紓的語氣比以往都要沈重,“橙子她小產去世了。”

“什……咳咳……咳咳……”

滑溜溜的豆腐花鉆進氣管裏,怎麽都不肯出來。

林瑤瑤一手捂著喉嚨,一手拼命用力地拍打著胸骨,想要把它逼出來,或者咽下去……

瘦削的小臉漲得通紅,烏黑的眼珠子慢慢地朝上翻。

媽的,難道我要被豆腐花啃死了嗎?

劉紓在電話那頭疑惑地聽著林瑤瑤拼命地咳嗽,不久就聽到重物倒地的聲音……

白澤趴在水晶球前,費力地瞪著碧綠的眼珠子凝視著它。見畫面裏的人終於倒在地上了,就迫不及待地收回目光,高興地笑道:“主人,主人,小仙君終於死了,我們趕緊去收魂,然後回去唄!”

側臥在貴妃椅上,半閉著眼眸的花顏輕輕地點頭點,“恩。”

“走吧,走吧!”

花顏睜開眼睛,準備站起來,白澤想起了什麽,連忙嫌棄地說道:“主人,你能不能換個裝束?”

白澤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自己,花顏頓時就不滿意了,“本座在這裏根本施展不開法力,能十幾年都不老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你不要這幅皮囊唄,倫家可以勉為其難地帶你走。”

花顏認真想了想,這幅身子本來就不是自己的,占據了十幾年,也是時候讓她入土為安了。

巴掌大的水晶球,在她的凝視下,縮成了指甲大小。花顏把它放進用繩子綁起來的袋子裏,掛在白澤的脖子上。

“好好帶路。”

話畢,花顏閉上眼睛,躺在貴妃椅上安詳地長眠了。

白澤將林瑤瑤的魂魄收進水晶球裏,花顏正滿心歡喜地等待著回歸的到來。

只是過了許久,空間的氣流仍然沒有絲毫的異動。

花顏向水晶球外的白澤詢問道:“怎麽回事?”

白澤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小聲地嘀咕道:“呃……那個……我來的時候,也不小心弄亂了這裏的磁場。”

花顏咬著牙,極力地忍耐著快要迸發出來的怒火,“所以我們現在又在誰的夢裏?”

白澤的聲音更小了,“橙子……”

“白澤!”

察覺到水晶球裏的花顏熊熊的怒火,白澤訕笑道:“嘿嘿,主人,其實我是在橙子的夢快要醒的時候,才進來她的夢中夢的。現在她的第二重夢已經醒了,我們已經來到她的第一個夢裏。”

“她什麽時候醒?”

白澤咳嗽了一聲,心虛地忽悠道:“快了……”

現在還不能處理這家夥。花顏認命地握握拳頭,想起心傷才能夢碎的條令,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頭,問道:“她的第一個夢,悲嗎?”

“現在沒法看。不過,應該好不了哪兒去。不然,我們怎麽離開?”

花顏深吸了一口氣,都是他們害她白受這些罪。雖然醒來之後,才驚現不過是夢一場,只是那些個悲傷都是切切實實地鐫刻在心裏頭的。

“白澤,以你之精血,命定橙子與老光一世安康幸福。”

白澤還沒有來得及拒絕,花顏的咒語就已經完成了。

它捂著自己吃痛的胸口,苦著臉哭訴道:“主人,你怎麽可以不經過倫家的同意就拿人家的心頭血來下咒語的!”

“小懲大誡。”

“哼……你知不知道這很浪費的!那只臭鳥之前在塔希提給他們下過情魂咒了。”

“那又怎樣?你禍害了別人,不補償點什麽,過意得去嗎?”

白澤不情願地嘀咕道:“哦……”

其實它很想說,過意得去的。畢竟,自己的心頭血可是別人難得一求的寶貝。這一滴,花得太不值得了。

------題外話------

番外是後續文的部分內容鍥子。

番外 亂打亂撞地睡了個人

腹部傳來的陣陣劇痛,終於喚醒了沈陷在睡夢中的人。

程杍瓊皺著眉頭,擡起頭,伸手捂著疼痛的小腹,看著電腦屏幕上折射出來的人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淚流滿面了。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裏,她有一個很愛很愛她的未婚夫。裏面的她,才只是準備到18歲。

只是他死了,被何昕和梁宇召害死了。

她也死了。呵,跟現在一樣,剛流產。

只不過,自己現在已經22歲了,她還能分得出那只是一個讓人心碎的夢而已。

電腦屏幕上,是她昨晚剛敲下的斷情書。是她對於七年苦苦的單戀,終於狠下心來作的一個了斷。

一個一個字,竄入她的眼眸中,再也沒有那種心傷的感覺。

如果只是夢一場,為什麽夢醒了,自己最愛的人竟然是從沒有出現過的胡僑光?

還是說,這是真的?

她忍著小腹的疼痛,站起來,在空蕩蕩的別墅裏走來走去。

沒有。這裏沒有她與胡僑光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呵,原來真的是一場令人陶醉也令人心碎的夢。

自己並沒有幸運地遇上胡僑光,他從來沒有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

從高一到大四,她一直苦苦追求著的人,是梁宇召。

夢裏的他,破壞了自己的幸福,毀了自己的一切。如今,她也燃不起任何的愛意。

七年,攢積的失望足夠自己轉身離開了。

她拿出抽屜裏的日記本,裏面記載著這孤獨七年間的點點滴滴。

這七年的青春,她就浪費在這麽一件蠢事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無論怎麽努力還是不會愛上自己的。

日記裏,何昕還是自己的好姐妹。只是經過這一次夢之後,她猛然發現以前從沒有看清楚過何昕。

她之前怎麽都沒搞懂,為什麽,在何昕的婚宴上,自己並沒有喝一滴酒,卻醉了。

醉得一塌糊塗。醉得連失身於誰都不知道。

那天,何昕宴請自己去當她的伴娘。

婚宴結束了,她讓自己幫忙脫婚紗。

之後,何昕特意倒了杯水,以水代酒感謝自己。

當時的水味道有些怪異,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不一會兒,她感覺到頭有點沈。

她的意識開始散渙,隱隱約約中,何昕似乎說,我老公有處女情結,小瓊,你幫幫我吧……

那時候的她只當是幻聽,因為何昕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後面的事情,日記裏沒有寫。

程杍瓊苦笑了一聲,當時的自己怎麽那麽傻?醒來之後,看見床單上的那一抹鮮紅,竟然第一時間問何昕昨晚誰帶她走的。

何昕說,是梁宇召。她信了。於是,後來發現有了孩子,也以為是梁宇召的。

連自己都不知道跟誰發生的關系。難怪梁宇召會不承認孩子的存在。

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癡心妄想罷了。

梁宇召否認的時候,她心碎得毫不猶豫地打了胎兒。因為,她不想像媽媽一樣,不能跟自己的爸爸在一起,就偷走他的孩子來做寄托。

不對,程婉瓊應該是自己的阿姨,她的媽媽是程玥才對。是程婉瓊偷走了程玥的女兒,當自己與心愛的人的愛情結晶養。

如果自己在夢裏面,也能發現程婉瓊的日記,那麽夢裏面的她會不會更快樂一些?

程杍瓊合上了日記本,卻不知道何去何從。她很想念夢裏的胡僑光,可是他已經不在了。

何昕不再是她的好朋友,梁宇召也不再是她喜歡的人。他們都是害得自己一無所有的人。

“嘶……”小腹的劇痛沒有絲毫的減弱,不停地提醒她,這裏有過一個生命,卻不是她與胡僑光的寶寶。

來得不明不白的孩子,她不想要,可是她跟胡僑光的孩子……

程杍瓊的眼眶忍不住泛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得流出來。

夢真實得讓她無法呼吸。

胡僑光,胡僑光,你在哪兒?

桌面上的手機抖動了一下,有一條微信。

“River,我在民政等你,直到下班。”

古喬的消息!

他昨天晚上跟自己說,今天會在民政等著自己,他要娶自己。

古喬,他是胡僑光嗎?

程杍瓊顫抖著手指,在屏幕上遲疑地點觸著,“你的名字是不是叫胡僑光?”

“恩,你怎麽知道了?”

重新燃起的希望讓她的淚水像是潰堤般湧出眼眶,她捂著嘴巴,另一只手顫抖地按下,“老光,你等我。”

原來,胡僑光他一直都在。他出現了,他是古喬!

程杍瓊拿起手機,急匆匆地跑出去。

她要找他,要跟他結婚。

激動的程杍瓊沒有發現她的腿部內側沾滿了鮮紅的血跡,即使身體還虛弱著,她也顧不上。

昏厥無法擺脫地襲來,程杍瓊看不清前方的路燈已經轉換成紅色了。

疾馳而來的面包車將步履蹣跚的人毫不溫柔地撞離了地面。

砰的一聲,鮮血肆意地侵染著堅硬的水泥板。

單薄的身體落在地面上,毫無血色的小臉扯著一絲苦笑。

難道我真的註定不能跟他在一起嗎?

胡僑光最近總做著一個相同的夢。

夢裏,剛回國接手家業的他被身邊的助理下了春藥,然後亂打亂撞地睡了個女人。

夢很真,可怎麽都想不起她的樣子。

國內的套路真深,還是繼續留在塔希提吧。

------題外話------

小暖萌的續集會另起新文哦!

卷四 萬千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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