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手指轉過頭看去，程杍瓊不悅地皺起眉頭，帶著些慍怒地問道：“瑤瑤，你怎麽又掛了她的電話？”

林瑤瑤盯著屏幕上的小說，頭也不擡地回答道：“都說了不要理會這個白蓮。”

程杍瓊大呼了一口氣，吹起垂在眉間的劉海，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般，弱弱地請求道：“瑤瑤，我的事情讓我自己決定好嗎？”

“恩。”林瑤瑤點觸在屏幕上翻頁的手指頓了頓，假裝不在意地問道：“你是想說我多管閑事，是嗎？”

林瑤瑤看似不經意的問題，反而讓她有些語塞，“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呢？”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有一些平日沒有的冷。

程杍瓊緊張地皺起了眉頭，支支吾吾地說道：“我……”

想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解釋。

林瑤瑤轉過頭，失望而難過地看著她，語速緩慢地說道：“我知道你就是這個意思。”

“不……我只是……只是想自己處理跟何昕之間的事情而已。”

程杍瓊心虛地低下頭，咬著嘴唇，不敢正視林瑤瑤的眼神。

“恩，我知道。”林瑤瑤像是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大聲說道：“麻煩停一下車。”

司機不確定地詢問道：“老太太？”

花顏無視程杍瓊驚訝的眼神，閉了閉眼眸，“停吧。”

“花婆婆，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林瑤瑤直接跟花顏道別了一聲，就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跳下車。

“瑤瑤！瑤瑤……”

程杍瓊看著她生氣著離開的背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回過頭，一雙泛紅的眼睛求救似地看著胡僑光，難過地問道：“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

水靈靈的大眼睛無論什麽時候，總能牽動人的心緒。尤其是這雙會說話的眼睛是屬於自己心愛之人的。

胡僑光寵溺地伸手撫摸著她的小臉，柔聲安慰道：“你沒有做錯什麽。”

微微下垂的眼瞼覆蓋著無措的眼神，“那為什麽瑤瑤她要生我氣？”

“她，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花顏不悅地瞧了他一眼，傻子都知道林瑤瑤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這臭小子，凈是幫倒忙！

冒著被花顏赤裸裸地鄙視的風險，胡僑光仍然堅定不移地奉行著這一個宗旨，小橙子說什麽都是對的。

程杍瓊將信將疑地掃了他一眼，他一本正經地說謊話的先例可不少了。她疑惑地追問道：“不會啊，剛才瑤瑤還挺開心地跟我開玩笑呢。怎麽會無端端就心情不好了？”

胡僑光握拳捂著嘴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道：“說不定是一個月有那麽幾天吧。”

“咦，應該就是這樣。這幾天，女生的情緒總是變得特別快。”

突然“想通”了，程杍瓊糾結不安的內心也就釋然了。

她正想著等林瑤瑤什麽時候心情好一點，再打電話給她，哄她回來時，一直隱形人般的劉紓說話了。

“瑤瑤她覺得，在你心目中，她的地位不及何昕。”

“恩？”程杍瓊不解地看著劉紓，“她為什麽會這麽想？”

旁觀者總比當局者更能看清楚問題的所在，更甚者是事情的本質。

所以劉紓會有這一番的結論，程杍瓊絲毫也不懷疑。只不過，她想不通瑤瑤為什麽要這樣比較。

“從她一開始勸阻你遠離何昕到現在，你一直都不能狠下心跟何昕斷絕來往。她很難不產生一種，她的話在你心目中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感覺。”

平靜的語氣就像是在陳述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卻惹得傾聽的人陷入了深思。

花顏看著自己明事理的孫女，欣慰地點點頭。還是小紓棒！一針見血地點破瑤瑤的目的。

“我……”程杍瓊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向她們闡明內心的感受。

林瑤瑤，劉紓，還有甄娉，跟她的關系是一種純粹的友誼。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她們一直默默地陪伴和支持著自己。她們是值得珍重的朋友。

而何昕，她跟自己的友誼也許早就已經變質了吧。如果來到這裏的第一個朋友不是她，或者她還能幹脆利落些。

只是，若是世事能存在那麽多的“如果”，還會有這麽多的為難嗎？

程杍瓊清了清嗓子，“過幾天，我再打電話給瑤瑤吧。”

“老夫人，林小姐在後面。”司機從倒後鏡裏看見剛下車的林瑤瑤遠遠地朝著車上揮手。

“等等她。”

車停在路口等紅路燈有一段時間了。所以，不久前中途下車的林瑤瑤很快就追了上來。

林瑤瑤氣喘籲籲地拉開車門，一屁股地坐上車。

“瑤瑤，你怎麽了？”

“別說了。剛才入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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