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中學的位置比較偏僻，很難打到出租車。要出去城區，除了坐公交車就是坐三腳雞或者摩托車。摩托車的危險程杍瓊已經聽聞了不少，所以即使是趕時間，她還是耐性地等來了龜速的公交車。

搖搖晃晃的公交車終於在商業街路口停下，程杍瓊根據手機導航三兩下就找到了帝都酒店。她就是一個愛宅在學校的乖寶寶，在羅城生活了快兩年還不知道這裏的路標。

帝都酒店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洋溢著一種土豪的氣息。金碧輝煌的裝潢無處不彌漫著一種難以登上雅堂的庸俗。跟林林總總相比，這裏果然是更具有羅城的風格。

酒店裏有一個娛樂城，美男學長他們班就在五樓的位置。乘坐電梯上了五樓，還需要路過一個舞廳才能達到包間。美男學長說他會在電梯口附近等自己。

“咚”電梯的鐵門緩緩地打開，一張很久沒見的臉落入她的眸子裏。

程杍瓊怔了怔，遲疑地向外面的人扯出一絲僵硬的微笑，走出電梯。

“小橙子，你終於來了。”胡僑光自然地伸手摟過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前面走。電梯口實在是太多了人，那些妖艷貨不斷地貼上來，還真夠煩人。

“恩。”程杍瓊點點頭，跟著他的腳步走。感受到背後熾熱的目光，回過頭看見一雙滿是恨意的眼睛隨著電梯門的關閉，終於消失了。

冤家路窄，果真是不錯。

“怎麽了？”胡僑光低下頭，發現她一直回過頭不知道看著些什麽，好奇地問道。

“沒有。走吧，我還沒有見識過酒吧是長什麽樣子的呢！”程杍瓊微笑著搖搖頭，反正以後見面都沒有什麽機會遇見，偶爾一次純粹是走黴運而已。

“亂，吵，煩。”說起酒吧的印象，胡僑光一臉的嫌棄。要不是程杍瓊說要過來，他早就回去了。

“沒有啊，挺熱鬧的啊，音樂不錯，氣氛也不錯。啤酒挺香的。”程杍瓊用力地嗅了嗅，“就是煙味有些重。”

“你喜歡喝啤酒？”胡僑光挑挑眉，她怎麽會覺得啤酒香？

沒有見過這種場面，程杍瓊好奇地左右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我都沒有喝過啤酒，怎麽可能會喜歡喝呢。”

舞廳裏，人來人往，胡僑光緊緊地摟著程杍瓊的肩膀，免得一個不小心她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從頭頂傳來的聲音，不帶有任何玩笑的味道：“在這種場合不要隨便喝別人的東西，自己一個人也不要喝酒。”

“為什麽？”

“因為……”胡僑光褲子的口袋有個物品劇烈地震動，程杍瓊好奇地低下頭看去。

周圍的燈光有些昏暗，程杍瓊一下子就看到胡僑光的口袋裏透出些藍白色的燈光，“你電話響了。去接吧，我在這裏等你。”

胡僑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見閃爍在屏幕上的那個號碼，好看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皺，“你一個在這裏不要亂跑，知道嗎？”

“恩，快去快回，不然我就不等你咯！”從他嚴肅的表情裏，程杍瓊知道這個電話很緊急，催促著他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接聽電話。

程杍瓊一個人站在包間的門口，無聊地打量著周圍的事物。這裏的男男女女都打扮得非常的時尚，甚至有部分女的，衣著暴露得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的良家婦女。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覺得酒吧原來是個烏煙瘴氣的鬼地方。程杍瓊忽然有些後悔過來，一個人站在這裏有點兒恐怖。萬一有壞人來了，她是打呢，還是躲呢？

“美男學長，你快回來吧。”程杍瓊緊張地抱著手臂看著胡僑光離開的地方，在內心不斷地祈禱著。

美男學長沒有出現，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反而竄入了她的視野中，“男神學長！”

美色當前，程杍瓊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剛才說好在這裏等美男學長的話，興奮地往梁宇召的方向跑去。

從洗手間出來，梁宇召徑直地走向吧臺。或許是喝過酒，他今天的步伐有些慢，程杍瓊很快就走到了他的身邊。

梁宇召一坐下，就向服務員要了一瓶酒，急往口裏灌去。程杍瓊抓緊機會坐在挨近他身邊的凳子上，笑嘻嘻地說道：“哈嘍，男神學長。”

聽到聲音，拿著啤酒的手頓了頓，梁宇召低下頭掃了她一眼，向服務員又點了兩瓶啤酒。

“謝謝。”程杍瓊接過金黃色的啤酒，微笑著對服務員說道。想起剛才美男學長說不要一個人喝酒，她不動聲色地把瓶子放在了桌面上。

旁邊的人一口接著一口灌著啤酒，似乎企圖把自己喝醉。程杍瓊疑惑地問道：“男神學長，你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很悶酒？考試不理想嗎？”

梁宇召回過頭，一聲不吭地看著她，直到把程杍瓊的臉都快漲紅了，才緩緩地開口道：“你喜歡我？”

“我……”程杍瓊吃驚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這麽直接地問自己，究竟是什麽意思？

緊抿的嘴唇又漫不經心地吐出幾個字，“做我女朋友。”

做我女朋友。程杍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她沒有聽錯吧？男神學長這是跟自己表白？

梁宇召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她的回應，把臉湊近她的眼前，嘴角勾了勾，“恩？不願意？”

昏黃色的燈光下，此時的梁宇召並不像往常那麽白，卻比平日多了一份親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梁宇召，程杍瓊害羞得滿臉通紅，木訥地點了點頭。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隨著他的臉漸漸地靠近，在程杍瓊的眼裏不斷地放大。她緊張地閉上眼睛，胸口因為呼吸的加重劇烈地起伏。

程杍瓊期待而緊張的香吻並沒有如期而至，只有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有人打架了！

她猛然睜開眼睛，只見胡僑光攔在自己和梁宇召之間，怒氣沖沖地舉著拳頭對著他。

倒在桌子上的梁宇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伸出大拇指擦拭掉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男神學長，你有沒有事？”程杍瓊推開胡僑光，緊張地跑到梁宇召的身邊，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回過頭，生氣地朝著胡僑光，質問道，“美男學長，你在幹嘛！”

程杍瓊推開他，跑到梁宇召身邊的一瞬間，胡僑光的怒氣更盛了，“他在調戲你！”

胡僑光突然那麽蠻不講理，程杍瓊生氣地冷著臉說道：“他沒有。”

“他沒有？”胡僑光緊握著拳頭，冷笑了一聲，“呵，那是你在勾引他？”

“你！”晦暗的燈光看不清程杍瓊漲紅的臉色，“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胡僑光的這幅樣子，讓程杍瓊感到非常的憤怒，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是……”

深邃的眸子劃過一絲痛色，胡僑光深呼吸了一口氣，冰冷的語氣不帶任何的溫度，“好，我不管你。”

“我不用你管。”程杍瓊賭氣地把頭扭過一邊。

“很好。”胡僑光冷笑了一聲，踢開攔在他身前的凳子，轉身離開。

“美男學長……”他再一次頭也不回地走了，程杍瓊難過地想把他留下來，這一次卻把這四個字藏在了心裏。

看著那個高傲的背影，梁宇召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餘光掃過呆立在遠處的小身影，低聲問道：“你不走？”

他的背影就這麽毫不猶豫地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程杍瓊回過頭，遲疑地苦笑道：“我在這裏陪你吧。”

梁宇召點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重新要了兩瓶啤酒。

他遞給程杍瓊一瓶啤酒，見她只是失落地盯著瓶子發呆，問道：“不喝？”

“不會喝。”

這麽安靜的她才有意思。要是她一直這個樣子，也不錯。梁宇召挑挑眉，站起來，“走吧，回去。”

“恩。”

程杍瓊跟在梁宇召的身後，心情卻沒有想象中那麽愉悅。剛才美男學長離開時那種帶著失望和傷心的眼神，讓她的心很痛，很難受。

計劃是失敗還是成功？上

羅城的夜晚並不像城市一般的繁華，卻比園城多了一份的喧鬧。泛黃的街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投在地面時互相交纏在一起。

從帝都酒店到梁宇召的家很近，但緘默的兩人使這段距離變得異常的遙遠。兩個人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任由思緒飄飛。

男神學長終於成為了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她並沒有期待中的喜悅。以往美男學長跟她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不斷浮現在她的腦海裏。他斷然離開的背影，讓她覺得胡僑光真的要拋棄她了。或許，以後，他們再也不能像之前的那樣相處了。

今天晚上的梁宇召走得很慢，程杍瓊的步伐也很慢。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段固定的距離，轉身可見，伸手可及，卻沒有辦法再親近一步。

幾瓶啤酒下肚，梁宇召的步伐有些飄忽。突然，胃裏翻湧著一股酸味，他撐著路燈桿，朝著地面吐出一灘泛黃的泡沫。

聽到一陣嘔吐的聲音，程杍瓊回過神，緊張地跑到梁宇召的身邊，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巾，輕輕地替他擦拭沾在唇邊的汙跡。

“男神學長，你喝太多了。”

梁宇召沈默不語，低著頭凝視著身邊的人。他的眸子因為酒意染上了幾分朦朧的水光，昏黃的街燈，溫柔的佳人，此時此景，酒未醉人人自醉。

一只修長而有力的手掌突然緊握著自己的手腕，程杍瓊怔怔地看著他。對於梁宇召的觸碰，她不經意地從心裏由生出一絲莫名的抗拒。

此時的梁宇召，棕褐色的眸子裏飽含著深情，程杍瓊清晰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中。程杍瓊卻感覺到這種真實來得如此的不可信，他的心裏看到真的是自己嗎？

程杍瓊的眉頭皺了皺，掙紮著想擺脫他的手，抓著自己的手反而加大了力度，“男神學長，你抓痛我了。”

聽到一把滿是委屈的聲音，梁宇召心痛地松開手，卻一把將眼前的人擁入懷裏，緊緊地環抱著她。低沈的嗓音從頭頂傳到程杍瓊的耳朵裏，“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弄痛你的。”

“沒事，我不痛。”程杍瓊的雙手無措地垂在兩側，只是木訥地應道。

“不痛就好。”圈在程杍瓊肩膀上的手加大了力度，似乎稍微松開手，她就會從自己的懷抱中逃脫。

他勒得自己有些難受，程杍瓊正想伸手推開他時，梁宇召的話讓她整個人都驚呆了，忘記了手中的動作，甚至忘記了呼吸。

“你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做我女朋友嗎？”

“你……你是說真的嗎？”程杍瓊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聽，不確定地問道。

梁宇召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自顧自地說道：“你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你，很喜歡，很喜歡你。當我知道你的身邊出現了他，我是有多麽的難過。幸好，你們終於分開了，我又有機會去靠近你了。”

原來男神學長第一天遇見我就喜歡我了麽？他說的“他”是指美男學長嗎？可是我從來沒有跟美男學長在一起過啊。男神學長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麽？程杍瓊只是靜靜地聽著，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他的話。

“雖然你拒絕過我很多次，但我一直相信你是喜歡我的。不然你也不會將代表著一生摯愛的黑珍珠送給我，是不是？”

拒絕？我什麽時候拒絕過他？程杍瓊聽得雨裏霧裏的，但一聽到他說黑珍珠時，所有的疑惑又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是喜歡我的，對嗎？”梁宇召松開手，緊握著她的肩膀，低下頭，看著她清澈的眸子，深情地問道。

梁宇召的臉靠得很近，散發著酒香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程杍瓊遲疑地點了點頭。

看到眼前的人終於點了點頭，梁宇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大大的笑意，眼裏滿是欣喜。

一張心心念念的臉在自己的眼前不斷靠近，程杍瓊緊張地閉上雙眼。男神學長原來喜歡自己，原來他早就喜歡自己了。終於等到他，還好沒有放棄。

冰冷的薄唇剛落在柔軟的唇瓣上，程杍瓊的眉頭皺了皺，就把頭稍稍地往後移了移，逃開他的親吻。

看見睜開的眸子裏露出一絲不安與抗拒，梁宇召伸手扣住她的頭，不讓她躲閃自己的靠近。

他的臉再一次的靠近，程杍瓊深呼吸了一口氣，在心裏不斷地說服自己，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不怕，不怕……

“我愛你，昕。”緊抿的薄唇輕輕地吐出四個字，就瘋狂地親吻著這渴望已久的粉唇。

強勢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追逐著她的紅舌，似乎想把她生吞活剝，吃進嘴裏。而另一人僵立在原處，腦袋早已變得一片空白。

我愛你，昕。我愛你，昕。昕……昕是何昕麽？他喜歡的人是何昕？回過神的程杍瓊拼命地搖頭想要從他強烈的攻勢中掙紮出來，卻惹得對方加大了力度，伸出另一只手緊緊地摟住她的腰，不讓她亂動。

眼淚從眼腺裏無節制地噴發出來，順著臉頰形成兩行晶瑩的淚痕。程杍瓊狠狠地咬咬牙，將侵入自己口中的舌頭咬破。

趁著對方吃痛時，身體頓了頓，程杍瓊猛地伸手將他推開，大聲地哭喊著：“我是程杍瓊，不是何昕！我不是你愛的那個昕！我不是！”

酒是苦澀的，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覺得更加的惡心。程杍瓊的淚水源源不斷地從順著臉頰滴落在地面上。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男神學長喜歡的是何昕。那天晚上他是真的要將泰迪熊玩偶送給何昕，並不是托何昕送給自己。她之前的感覺是對的，他真的是喜歡何昕。是何昕，是何昕欺騙了她！

竭嘶底裏的哭喊似乎終於將倒在地上的人從幻象中喚醒。梁宇召一手撐著地板，站起來，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看著眼前的淚人，皺了皺眉頭，冷漠地說道：“對不起。”

他怎麽會以為她是何昕，他怎麽會親了她呢！

“對不起什麽？”程杍瓊苦笑了一聲，“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你有什麽錯？錯的是何昕，不是你。”

在淚水中綻開的苦笑有些刺眼，但梁宇召此時只覺得非常的憤怒，“何昕有什麽錯？錯的是你！就是因為你，何昕才不答應跟我在一起！是你的一廂情願橫擱在我們中間！”

“何昕不喜歡你，她喜歡的是美男學長！你難道不也是一廂情願嗎？”為什麽他的嘴裏，她自己就是一個罪人？不是這樣的，她沒有破壞他們。

“呵，這不過是昕不想傷害你，才胡亂說的話罷了。昕就是顧及你的感受，才一直拒絕我，還讓我對你好一點。而你呢，你又怎麽樣對待你們的友誼？”

“何昕一直鼓勵我喜歡你，她還說泰迪熊玩偶是你送我的。她還讓我幫她追美男學長，她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她喜歡你。如果她說了，不會是這樣的……”

程杍瓊開始變得語無倫次，她不知道什麽才是真的，什麽才是假的。究竟是哪裏出現了誤會？何昕真的是因為怕她難過才騙她的嗎？

即使眼前的人淚如雨下，梁宇召的心還是無視她的難過與無助。四個小時前，何昕又一次拒絕了他，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對不起，宇學長。我不能那麽自私，我不想傷害小瓊。她很喜歡你，或許你嘗試跟她在一起之後，也會喜歡上她。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嘗試接受她。”

這個滿口謊言的人，怎麽樣都無法接受。梁宇召厭惡地看著程杍瓊，語氣冷漠地說道：“從我第一天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愛撒謊的人。怎麽，現在你還想騙我嗎？昕送過我一顆黑珍珠，她是喜歡我的。那個泰迪熊也是我送給她的，她知道我喜歡她。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大話精。”

梁宇召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留下一個落寞孤寂的身影。

安靜的街道，靜得能聽到沈重的呼吸聲。傷心的不是從天堂掉下地獄，而是在一場人生的游戲裏，朋友和愛情，她都失去了。

男神學長討厭她，美男學長不管她，而何昕，她還能像以前一樣跟她相處嗎？她看不清何昕，不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還是故意地欺騙自己。看不清……

程杍瓊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在街道上，覺得莫名的悲涼。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

竟然走到了一條偏僻的街道，正和他們心意。兩個染著黃發的痞子對視了一眼，嘴角勾起得意的邪笑，“小妹妹，怎麽一個人哭得那麽傷心？”

“不用傷心，讓哥哥好好疼你。”

程杍瓊擡起頭，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不悅地說道：“滾。”

“喲，性子那麽烈，看來是欠調教了。”

兩人色瞇瞇地看著程杍瓊，磨著手慢慢地朝她靠近。

程杍瓊皺了皺眉頭，警惕地看著他們。在他們撲上來的一瞬間，迅速地伸出腳將他們踢倒在地上。

“哎呀！”一人捂著胸口痛苦地站起來，眼神毒辣地瞪著她，“臭丫頭，讓我們逮到你，就讓你試試什麽叫痛不欲生！”

兩人使使眼色，分別從左右夾攻她。程杍瓊一拳打在其中一人身上，又橫掃一腳把另一人踢飛。趁他們倒地的時候，連忙往燈火明亮的地方走。

還沒有走幾步，街頭出現了三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看見他們一臉的不善，程杍瓊轉過身想往反方向跑。只是剛才的那兩個痞子已經站起來守在她身後了。

“大哥，這臭丫頭有兩下子。”

“呵，我們人多。”帶頭的人眼裏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們想幹嘛？”程杍瓊皺著眉頭，警惕地看著圍在她四周的人。

圍著程杍瓊的圈子慢慢縮小，帶頭的人得意地說道：“沒幹嘛，有人讓我們好好地陪你玩玩。”

“誰？”程杍瓊握著拳頭，作好戰鬥的準備。

“這個麽，要是你伺候得我開心了，我就考慮考慮告訴你吧。”

“哈哈哈……”

一陣陰險、淫蕩的笑聲在安靜的街頭裏特別的響亮。

“滾開！”程杍瓊怒吼了一聲，主動出擊，飛腳踢開其中一人，打開一個缺口，拼命地往前面的跑去。

“追上她！”

程杍瓊極力地往前跑，倉促中從包裏拿出手機，撥打了最近的一個通話號碼。

快點接，快點接，美男學長，你在哪裏？你快點來救我！

美男學長怎麽不接電話呀！程杍瓊正準備重新撥打一次時，背後有一股沖力，猛然將她撲倒在地上，手機脫手而出，飛到遠處的水泥路面上。

叫囂聲越來越接近，他們追上來了！程杍瓊奮力踹開撲在她身上的人，顧不得撿起地上的手機，從地上爬起來，拔腿繼續往前面跑，不分方向地跑。

要是落到他們的手裏，她肯定沒救了。

燈火通明的房間裏，胡僑光靠著落地窗臺，拿著一瓶紅酒不斷地往嘴裏灌。

“Darling，你還欠我一個擁抱……”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傳到他的耳朵裏是如此的諷刺。他拿起手機看著閃爍在屏幕上的三個字，“小橙子”，自嘲般地苦笑了一聲。

鈴聲像是無力的吶喊漸漸地消停，胡僑光就靜靜地看著屏幕上的燈光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小橙子，你把我當做是什麽？

躺在地板上的手機不安地震動著，胡僑光的眼裏閃過一絲喜悅，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在看見屏幕上的名字時，神色頓時又黯淡下去了。

“你跟橙子在一起？”

“沒有。”

“她還沒有回宿舍。”

“她跟他在一起。”

“她電話打不通。”電話那頭的人，停頓了一秒，補充道，“她說過會在10點半前回來。”

胡僑光擡起頭，看見墻上的掛鐘，顯示著11點，冷漠地說道：“我管不著她。”

她竟然學會夜不歸宿了。該死！

“我怕她出事。”

“有什麽事都是她自找的。”

胡僑光掐斷電話，隨手扔在地板上，繼續往嘴裏灌著忘情酒。

如此冷漠無情的他，才是一貫的他。遇上程杍瓊，他已經失態夠了。

程杍瓊一直往前跑，不要命地跑。身後的人，一直跟著她，毫不放棄。

怎麽辦？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計劃是失敗還是成功？下

劉紓面無表情的掛掉電話，林瑤瑤就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劉紓，怎麽樣？”

劉紓輕輕地搖搖頭，“僑表哥沒有跟她在一起，橙子跟梁宇召在一起。”

“什麽？”林瑤瑤激動地跳起來，驚訝地看著劉紓，“那美男學長有什麽反應？”

“沒有反應。”

林瑤瑤一副見鬼的表情，瞪大眼睛說道：“美男學長竟然會沒有反應？你有沒有聽錯？他不是應該暴跳如雷，掄起拳頭，就把橙子搶回來的嗎？他怎麽可能回任由橙子大晚上的跟乳罩在一起？”

“不知道。”

“那現在怎麽辦？橙子的電話打不通，我內心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兩人沈默了片刻，林瑤瑤忽然擡起頭，建議道：“要不我們去找何昕要乳罩的電話，然後打電話問問橙子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劉紓點點頭，點著手機的電筒跟林瑤瑤一起去何昕的宿舍找她。

要不是她們只知道何昕有梁宇召的電話，她們才不會去找她。對於何昕，她們都沒有什麽好感。只是程杍瓊非常看重她和何昕之間的友誼，她們才沒有表現出多少的疏離。

何昕一走出宿舍門口，林瑤瑤沒有任何的寒暄，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何昕，把梁宇召的聯系方式給我。”

林瑤瑤不喜歡她，何昕早就感覺到了。現在她對自己竟然那麽沒有禮貌，眼裏劃過一絲的不悅，在見到劉紓的時候，又毫無破綻地隱藏在眼底深處。

何昕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好奇地問道：“你們怎麽那麽晚來找宇學長的聯系方式？是有什麽事嗎？”

任何人見到劉紓都會不自覺地用一種諂媚的口吻跟她說話。一是她的氣勢，二是她的家勢，後者是主要的。

“我們想確定橙子是不是跟他在一起。”林瑤瑤掐死她的心都有了，難道看不出她們現在心情很著急嗎？還不趕緊把電話拿出來！

“小瓊？”當她知道程杍瓊是一個孤兒以後，何昕對她多了一份的憐憫。只是看見她又一次出色地站在舞臺上時，內心的嫉妒又不可救藥地膨脹起來。這麽說來，她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跟程杍瓊聯系了。現在聽到她的名字，反而有些奇怪。

何昕的眉頭微皺，疑惑地問道：“她怎麽會跟宇學長在一起？”

“別廢話那麽多了！趕緊把號碼給我！”林瑤瑤不耐煩地直接吼道。

因為有劉紓在場，何昕好不容易才忍著不對著林瑤瑤擺臉色。她回宿舍把手機拿出來，準備把電話號碼報給兩人。

“算了，你直接問他，橙子是不是跟他一起。”要是她打電話給梁宇召，還要解釋一番，還不如直接讓何昕問。反正他們關系那麽好。估計她們之間就只有程杍瓊一個人傻傻的看不出。

要她主動給男生打電話？那麽有失身份的事情，她才不想做。何昕本來打算拒絕她，只是在劉紓冰冷的眼神註視下，她還是撥通了電話。

“宇學長，小瓊是跟你在一起嗎？”

何昕說話的語速很慢，心急如焚的林瑤瑤一把將她的電話從她的手中搶過來，恰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沒有”兩個字，連忙著急地追問道：“那你知道她去了哪裏嗎？”

“不知道。在百姓街的時候，我們分開走。”話筒傳來的聲音有些含糊，表明那人此時並不清醒。

百姓街？林瑤瑤記得甄娉跟她說過那個百什麽街是羅城治安最糟糕的地方。她把電話扔回給何昕，不確定地朝劉紓問道：“劉紓，那個百姓街是不是治安最亂的地方？”

“她在那裏？”劉紓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皺，見林瑤瑤點點頭，馬上掏出手機，重撥剛才的電話。

“橙子她在百姓街跟他分開了。你最好快點去找她。”平靜的語氣細聽能發現比往日裏多了一分急促。

“報警。”語氣冷漠得不近人情。

胡僑光掐斷電話，靠在窗邊，一張合照落入他的眸子中。照片裏的她永遠笑顏如花，永遠地定格在26歲。

他的眼裏劃過一絲痛色，胡僑光握緊拳頭，最終還是拿起手機了。屏幕上的定位系統，綠色的點與紫色的點分開了好些距離。紫色的點在百姓街上快速地移動。

程杍瓊，這輩子，我算是栽在你的手上了！

胡僑光把手裏的酒瓶放下，匆匆地拿起手機跑下樓，發動汽車就往百姓街的方向疾馳而去。

千萬不要有事！

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程杍瓊驚恐地回過頭，看著堵在小巷出口的五個人，發軟的腳步慢慢地往身後挪動。

“跑呀，你怎麽不跑？”終於讓她無路可走了，帶頭的人臉上掛滿奸詐的笑容，得意地叫囂著。

“你們不要過來。”程杍瓊靠在墻壁上，警惕地看著他們。五個人，她打不過。

“想要我們不過去，也行。你自己過來，乖乖地脫好衣服，我們還能讓你痛快一些。”

程杍瓊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們下流！”

“下流麽？”帶頭的人回過頭看看身後的四人，隨即一臉淫蕩地盯著程杍瓊笑道，“哈哈……我就下流了怎麽著？”

話畢，帶頭的人猛然撲向程杍瓊。

程杍瓊側身一挪，躲開他的熊抱。

“躲？呵，我看你能躲哪裏去！”帶頭人向身後的人招招手，“上，給我抓住她！”

一群早已蓄勢待發的餓狼前赴後繼地往程杍瓊的身上撲去。

第一個人來了，她用盡全力地朝他的小腹踢去。第二個人來了，她一拳錘在他的胸口上。第三個人從背後摟住了她的脖子，她反手將他摔在地上。第四個人一腳揣在她的腰上，將她整個人彈在墻壁上。第五個人想要抓住她的頭發，她咬咬牙，一拳揮在他的臉上。

月初的月光有些黯淡，只在沒有燈光的小巷裏留下稀疏的光亮。程杍瓊在身後的墻壁上，摸到一根鐵棍，掄起就往五人的身上招呼去。

奮身肉搏，拼的還是體力。

力道漸漸減弱的程杍瓊躲不開從背後襲來的鐵棍，撲向排在地上的啤酒瓶，壓碎了一地的玻璃。

玻璃破碎的聲音似乎宣告著這場混戰的結束。

每個人的身上都掛了彩，只是顯然趴在地上無力動彈的程杍瓊受傷更嚴重。

帶頭人緩緩地走向她，伸手拽起她的頭發，咬牙切齒地說道：“臭丫頭，下手那麽狠！”

程杍瓊喘著大氣，狠狠地瞪著他，一聲不吭。

“你還敢瞪我？那麽倔？恩？”帶頭人扯著她的頭發，頭朝下地用力往地上的玻璃磕去。

一道嫵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嘖嘖，豹子，下手那麽重，可不像你哦。”

“萍姐，你怎麽來了？”豹子松開手，站起來諂媚地笑道。

“來看好戲。”紅唇微微上揚，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嘀嗒的聲音，語氣帶著些戲謔道，“不過看來你的動作有些慢。”

這把聲音，她怎麽可能會不認得。程杍瓊擡起血流不止的頭，忍住淚水，顫抖著聲音問道：“黃萍，為什麽？”

“為什麽？”黃萍勾了勾嘴角，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仿佛就像看著螻蟻一般。“呵，你不覺得你這問題太幼稚了麽？才女應該很聰明才對呢。”

程杍瓊皺著眉頭，直勾勾地看著她，問道：“你恨我？”

“恨？當然恨。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千人騎萬人睡。”

“你為什麽恨我？我並沒有對你做過什麽。”

“沒有？呵呵，就是因為你，我哥哥才會入獄的！如果不是你，他一定還會陪在我的身邊。”

“我不認識你哥哥。”

“三年前，如果不是你那死去的媽媽報警，我哥哥就不會被警察抓住。他拿了錢，就會放人，他拿了錢，就會走的。”

三年前，程杍瓊的思緒一下回到了那個晚上。還是這樣漆黑的夜晚，她親眼看見媽媽倒在血泊中，只是因為有一群人綁架了自己。後來，警察逮捕了所有人，依稀中，她記得刀疤男的名字叫黃虎。

“你哥哥是黃虎？”

“呵，終於記起來了？”黃萍蹲下身子，伸手拽著程杍瓊的頭發，讓她對視著自己的眼睛，“記起來就好。現在，我就讓你好好嘗嘗我覆仇的滋味。”

黃萍嫌棄地將她的頭摔在地面上，對身邊的人使使眼色，“好好享受。”

“是的，謝謝萍姐。”

“是你哥哥殺了我媽媽！”程杍瓊的眼裏劃過無盡的恨意。是他們毀了她的生活！

憤怒支配著她傷痕累累的身軀，拼盡全力地站起來，迅速地用手裏抓著的玻璃碎片，朝黃萍的脖子劃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一身血跡的程杍瓊還能站起來，對於她的舉動毫無防備。

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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