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無量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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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裏怎麽已經有了,有了一個我和你……”我驚惶的望著普滿,話也說不好了,親眼見到一個與身邊人相同之人,或許會當做巧合,可親眼看到一個相同的自己,委實令人不安,那與平日裏在梳妝的銅鏡中見到的自己有所不同,那是真真切切就在不遠處活生生的另一個自己。

普滿半晌也沒有說話,只是在披風下若隱若現的手默默凝聚起法力,氣氛不由得緊張起來,我不動聲色的握緊了別在腰帶上的彎刀。

前面那兩人同樣也是並肩前行,一高一矮,尤為親近。走著走著那個“我”還踮起腳來拍了拍那個“普滿”的肩膀……等等,這情景為何如此熟悉?

那分明是我才做過的動作!我與普滿默契的對望,他示意我不要出聲,手中幻化出一柄光刃,悄無聲息的架在了我的肩膀上,利刃發出青藍色鋒利的光芒,一點點靠近我的脖頸,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汗毛都因那逼近的寒氣而豎了起來。

須臾,前方那“普滿”也化了柄光刃出來,毫不猶豫的抵上那個“我”的脖子,方才的平靜的氛圍瞬間變作詭異的寂靜,那個“我”好似十分疑惑,張著手偏著頭,謹慎的後退了兩步,那個“普滿”也覺察到異樣,仿佛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間起了殺心,猶豫著收了光刃,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猛地朝我們這邊看過來,普滿幾乎在同一個瞬間揚起披風背過身去,將我攏在裏面,一陣顛簸過後,當我再見天日,人已經在長生殿旁邊梨園入口的亭子裏了。

普滿拍打著前襟被我攥出褶皺的衣裳料子,說:“看來他們並不僅僅是我們的覆刻。”

我訕訕的搓了搓手,方才他身形移動的太快,我腳底下突然沒有了著落,只得死命的揪著他的衣服不放,他是那樣在意外表的一個人……只聽他繼續說,“他們已經生出自己的見解和判斷,而不是一味的重覆我們做過的事,我們千萬不能走散了,否則與他們混淆在一起,真假難辨,那可就誰都別想出去了。”

“唔。”這陣法實在讓人心驚,我有些心不在焉,畢竟在真實境界中的那些正經事還沒了結,就被帶到這玄虛的陣法中來,實在算不上什麽好事情。就好像正在如廁突然被抓去練劍,心裏火急火燎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往梨園裏溜達,不知不覺感覺走了挺遠,才想起來普滿剛說過千萬不要和他走散了的話,馬上驚覺的往回返,回過身去卻發現,我至少走了十幾步了,這看上去才走進來不過三尺遠,而普滿,正閑適的歇在亭子裏,不知在哪裏尋來了巴掌大那麽一小壇子酒,他那麽講究的一個人,也沒說用個杯盞什麽的,就直接就著壇子往嘴裏倒了。

“此處果然易守難攻。”普滿說:“始元沒花什麽心思,也不喜與人周旋,她認定了你是出不去的,所以這陣中的地形並不覆雜,就地取了你熟悉的南華仙山,範圍也只有這幾座殿宇的大小,此處已經是邊際了,你走不過去的。”

“你不是說始元沒打算要我的命麽,我陷入她的陣法之中,她的陣又那麽厲害,和殺了我又有什麽區別?”我想不通,普滿也說了的,他魔界的前輩曾經說過,這無量陣法沒有人出去過。

普滿喝光了小壇子裏的最後一口酒,壇口朝下控了控,確實一滴都不剩了,有些失望的朝身後一丟,傳來一聲跌落土坑裏的悶響。“當然還是有區別的。”他帶了一些微醺的醉意,與我講來:“人人都需按照命數中既定的軌跡行走,如何生,如何死,那都須得神的旨意。在她沒打算讓你死之前,你若起了尋死的念頭,壞了她的事,不關你關誰?”稍作停頓又補充了句:“這事由不得你自作主張。”

“說來說去,她要是始終不打算放了我,我就得一直在這裏待下去,不還是死路一條麽……”我愁得在泥土地上踢了個土坑出來。

“她不是把我都算計了進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自會保你平安。”普滿寬慰我,而後感嘆:“唉……枉我對她一片情深啊!”

“情深?你可是殺了人家全家的……”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沒成想他耳力過人,恰好被他聽了去,頓時惱羞成怒:“我破例給你講那些過去的事情,不是讓你時時拿出來戳我傷疤的!”

“我錯了,我錯了!”我一邊繞著亭子跑,躲避他的追趕,一邊認錯,態度真摯又誠懇。他飲了酒,沒一會兒就跑厭了,靠在石桌上喘粗氣,我挨著他過去坐下,同樣氣喘籲籲,問他:“神能操控生死,還能操控每個人的感情不成?”

普滿的面具帶的很嚴,也不知道他悶不悶,熱不熱。他斜過一只眼來,好像我問了個多傻的問題似的,倦怠的笑了一聲:“呵,天真的孩子,你是還不甘心麽?多少人都曾像你這樣想,所以才有了那麽多反抗命運無果的悲劇。”

道理大都如金玉擲地有聲,事實上也大都是無濟於事的。

“我很容易就知足的,我只想和他帶著豆芽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搭上兩間小木屋,不用太大,夠住就好,然後打打魚種種田,給豆芽娶媳婦,過一過凡人的日子,哪怕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壽命……”

“你讓一個註定高舉神杖之人與你隱居山林,這胃口還不夠大?”普滿打斷了我的喋喋不休。

他接下來的說教和嘲諷還沒等說出口,遠處突然傳來了隱約的交談聲,越來越近,該是向這邊走來了。

“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一起入了陣?”我問,同時提高了警覺。

普滿不做聲,將我裹進披風裏伏在石桌後面藏好,眼睛緊緊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多時,殿墻旁錯綜的回廊下出現了兩個身影,再熟悉不過了,那是另一個“我”和另一個“普滿”。

“他們怎麽找到這裏來了!陰魂不散啊!”我壓低聲音小聲問。

普滿一言不發,目光炯炯,仿佛在高~聳的鼻梁兩側鑲嵌上了兩顆星子。我扯了扯他的垂下來的黑發,他才低下頭來,打掉我的手,說:“別鬧,這不是剛才那兩個了。”

我一看,果真啊,這是另外的兩個,應該是覆刻的之前那兩個,那個“我”正踮起腳尖,拍那個“普滿”的肩膀呢……

還沒等弄明白這些和我們一模一樣的人是哪裏來的,是只有目前看到的四個,還是還有更多,起初看到的那兩個“我們”竟找了過來,看到後來那兩個和他們相貌相同的人,竟沒有絲毫的意外,拿出法器鬥起法來,大有拼出個你死我活之意。

“普滿……”我見這形勢不大妙,腿有些打顫,懇求他:“你能不能弄個厲害點的結界出來,我的感覺,不太好啊……”

他倒像是真的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隨即就答了我:“不行,看他們的法力,與你我不相上下,甚至均不在你我之下,若是此時擅用法術,馬上就會被察覺。”他說完,捂住我的口鼻叫我屏住呼吸,先靜觀其變,說不定能找出些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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