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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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一丁點感情,所以,所謂的禁作樂,只要不是太出格,鬧到大庭廣眾下,司徒謹根本不會追究的,既然如此,人生苦短,他又何必苦著自己呢。

美酒佳肴,女人柔媚的嬌語,讓這室內漸漸升溫起來。

“講真,小紅,你雖然夢紅樓的花魁,卻不是本王見過最美的女人。”酒過三巡,德王饜足地瞇著眼癱在床上,開口感嘆。

“奴家知道,奴家蒲柳之姿,自然比不過王爺府裏的夫人們。”紅衣花娘從他懷裏坐直了身子,也不管身上衣衫淩亂,露出胸口大片白皙嫵媚的春風,豐唇微微翹起,有些吃味地道。

“得了吧,本王府裏的女人哪比得上你啊。”德王的眼睛直勾勾落在小紅胸前瀲灩的春光上,吞了口口水,對上小紅不依不饒的目光,露出了一絲猥褻的笑:“好了,其實,小紅你說不定比她更美,只不過……”

畢竟是他沒有弄到手的人,而且,依照司徒謹和她的關系,他這輩子都別想弄到手了,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所以,盡管他閱美無數,甚至有不少可能比蘇碧更好看,但蘇碧卻始終是他心底的白月光。

“不過真好笑,我那侄子竟然是個情種,喜歡上他爹的姬妾,真不愧是父子,看上同一個女人,眼光都一樣。”他咽下小紅餵到他嘴裏的酒,呵呵的笑道。

“王爺您說什麽?”小紅湊過去,從他有些模糊的醉語中努力分辨他說的話。

“本王說小紅你的腰真滑。”德王大手一攬,手中的纖腰不堪一握,小紅嬌媚的笑著,眼中精光一閃而過,軟倒在他身上。

而冷清宮裏,皇後收到外面的線報,不禁冷冷一笑:“那個賤人,本宮當初就覺得她和司徒謹那個雜種在做見不得人的勾當,如今果然沒錯的,先帝當然不讓我處理那賤人,如今倒是給自己戴了好一頂綠帽子。”

“娘娘。”雪琴看著面容扭曲的皇後,有些擔憂地喊道,生怕皇後一個想不開,又要和司徒謹去死磕,如今司徒謹已經掌握了朝廷內外,他們已經回天無術了,就算爆出司徒謹的醜聞,也不過是讓他多了一個讓人詬病的地方,並不會動搖他的地位。

“你放心,本宮不會亂來的。”皇後深吸口氣,竭力壓抑住自己的怒氣,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他的兒子還在皇子所住著,她現在不敢得罪司徒謹,怕他遷怒到阿澤身上。

“娘娘想通就好。”雪琴松了口氣,其實,對她們這些伺候的人來說,在這冷清宮也沒什麽不好,雖然活動會受限制一點,但好在司徒謹在其他方面並不苛刻,她們的生活並沒有多少改變,她私心裏希望,皇後能就這麽安分守己,她們也跟著過些踏實的日子。

只是,皇後才剛剛把不甘按下,先皇的喪事還沒有結束,宮裏就又傳來一個噩耗,不過三歲的閩王殿下在禦花園游玩的時候,不幸落水,被內侍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溺死了。

皇後知道這個消息,當即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而司徒謹也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閩王年幼,身邊跟著的人都幹嘛去了,給本王查。”

因為宮裏出了這件事情,進宮來哭喪的大臣命婦們也被匆匆安排著出宮裏,司徒謹雷厲風行,親自跟進這件事情,不過一天,就水落石出了。

“這宮裏真是可怕。”他疲憊的揉著眉心,對著她悶悶地道。

“閩王的死不是意外?”她小聲的問,其實心裏已經很明白了。

“意外?宮裏的意外也太多了點。”他澀澀地道,其實對於閩王這個弟弟,他感情很是覆雜,一方面,他是他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骨肉相連的親兄弟,最親的親人了,另一方面,因為他生母的關系,他對他又實在親近不起來,不過,不管怎麽樣,他都沒想過讓他死去,頂多,以後看他長大後,若是好,就留在身邊,若是不好,重新封一塊地盤,打發過去了事。

可如今,他都還沒殺意,就有人打量著他一定容不下這個弟弟,巴巴幫他動手了。

“表面上查出來的是閩王身邊一個內侍因為他的哥哥被皇後打死,於是蓄意報覆。”司徒謹開口道,見到她瞪圓了眼睛,一副等著聽真想的樣子,心裏微微松了松,繼續道:“不過,今天,蘇貴太妃來求見了我,話裏話外暗指幫我解決了大麻煩,讓我忘了德王對我的冒犯,不要為難他。”

“蘇貴太妃也太狠心了,閩王好歹也能喚她一聲祖母的。”她有些瞠目結舌,指尖都有些發涼。

“不過,如今後宮已經出了太多事情了,實在不適合再把她牽扯進來,就按照那個內侍招供的結了,只是,她倒是提醒了我,當初我們出城的時候,德王曾經得罪了我們。”他陰測測地道,既然蘇貴太妃覺得他是個連親兄弟都容不下的小心眼的人,那他就讓她好好見識一下他的小心眼。

“阿謹,你別難過。”雖然阿謹面上風輕雲淡,但她知道,他心裏並不平靜,那個孩子是他的兄弟,又還是什麽都不懂的無辜稚兒,就這麽好端端沒了,他怎麽好受的起來。

“姐姐,我不難過,我只是在想,以後,我的後宮絕對不要其他人,不要弄得烏七八糟,也不要讓你受委屈。”他將她纖細的手指攏在手心,低聲喃呢著。

這樣的話,他說過好多遍了,而她,也慢慢聽進了心底。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若是你以後食言了,我就真走了,讓你再也找不到。”她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認真說。

“我才不會食言。”他焦急地保證,心裏又有點隱秘的甜蜜,她倒是真了解他,知道他怕什麽,想到上次她失蹤這麽久,他就耿耿於懷,若是再來一次,他真會承受不住的。

婚禮前夕

閩王幼年夭折,按理是不能進皇陵的,可是司徒謹憐惜這個唯一的弟弟,不顧眾臣的反對,執意讓閩王葬在了先皇的身邊,按照他的話來說,就是讓弟弟幫忙照顧父皇。

不同於先帝的耳根子軟,司徒謹強硬的手腕作風讓眾臣還有些不適應,只是,上書無數後,閩王還是跟著先帝的靈樞一起去了皇陵。

對於這個結果,皇後並沒有什麽表示,其實,自打知道閩王死了之後,皇後昏迷醒來就如同木頭人一般,不言不語,不哭不笑,太醫瞧過了,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先帝去了,唯一的兒子也死了,皇後算是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機關算盡,到最後滿盤皆輸,一直以來,她對司徒謹的所作所為,司徒謹應該是恨她的,可是,如今以勝利者的姿勢站在高處,俯望皇後這個失敗者,卻忽然沒有了恨的動力。

就如他以前所想的,報覆皇後最好的辦法就是奪走她的一切,讓她希望破碎,而如今,皇後算是得到了最嚴厲的懲罰,他讓人給她挪了處偏遠卻環境優美的宮殿,讓太醫好好診治,算是了解了和皇後的恩怨。

“阿謹也學會以德報怨了。”她聽著司徒謹吩咐手下的人後,開著玩笑說道。

“並非如此,只是,對以前看開了。”他回頭,看著她烏發挽起,只斜插一根白玉簪,素衣清淺,烏發如檀,只覺得眼前一亮,溫聲說道。

他如今大權在握,心上人在側,有至交好友,有肱骨之臣,人生早已經圓滿的不得了,幼年時候那些委屈怨恨,早就被時間慢慢沖淡了,既然如此,他又為何容不下一個無知婦人,不過是給一處空宮殿住著,給幾口飯吃罷了,反正,他弱水三千,只娶眼前一人,後宮空殿多的是,左右後宮那麽大,皇後又住的那麽遠,打個照面都難。

“你是真的長大了。”她細細的看了下他英俊的眉眼,漾滿歡喜,不見一絲陰霾,曾經那個陰郁的少年,已經長成了面前頂天立地的青年,她有些感慨地說道。

“那是,我已經可以娶姐姐了。”他走過去,抓住她的手,按捺不住心情激蕩。

“你胡說什麽,先帝才剛去,你可以要守孝的,說什麽娶不娶的,也不怕別人聽見了說你不孝。”她掙脫了下,掙脫不開,有些羞惱地低斥。

“我和先帝什麽光景,別人不知道,姐姐還不知道麽,他大約也不想認我這個兒子,自然不在乎我給他守孝與否,再說了,天子守孝,以日代月,我只要守滿一個月就成了。”他被她一瞪,根本不害怕,反而有些心神搖曳,笑嘻嘻地應道,一下從穩重青年變成了頑劣少年。

“你現在還不是皇上呢?”以前阿謹在她面前拘謹老成的時候還好對付,如今兩人間那層紙窗戶捅開口,他就越發沒臉沒皮了,外面不時有宮娥走動,青天白日之下,他們兩個這樣握著手算什麽,她有些急了。

“哎,說到這個真是麻煩,誰都知道那個位置非我莫屬了,大臣們也開始上書讓我登基,可裴相一定要我推辭三次才能接受。”他見到她真要火了,頗有些遺憾地放開了手,姐姐哪點都好,就是太害羞了。

“裴相也是為你好,你還真想以後史書記載你迫不及待想當皇帝麽?”雖然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這就是個流程,可也總要走完不是。

“我這不是想……”他見到她故作兇狠卻水光瀲灩的眼,嘿嘿笑了笑,他不過是想登基後,給她一場盛世婚禮,讓她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和他攜手看江山,只是,這些話,不必講出來,他們兩人都懂。

在眾臣又一次跪地不起苦苦哀求後,司徒謹終於松口,答應了登基。

登基大典一切從簡,可禮部也忙活了好幾天,登基後,他第一件事就是訓斥德王,在先帝喪期間嫖妓,目無尊上,不忠不孝,剝奪了他一品親王的帽子,貶責為郡王,責令閉門思過。

然後就是提拔了他在河南的臣屬,蕭侯也借著這個機會,重新回到了京城這個權力中心。趙鶴慶和周承毅也都跟著入朝為官,對於這點,周承毅唯有滿臉苦色。

“怎麽,讓你升官你還不樂意了?”他涼涼的看中了眼周承毅,垂下眼眸道。

“老大,不,皇上,你知道我的,當官沒問題,可早上上朝……”一想到大冬天也要三更起床,周承毅就覺得不寒而栗。

“得了吧,知道你懶,現在禮部為了我大婚的事情忙的一團糟,這些天你就去禮部幫忙,不用上朝了。”他踢了他一腳,笑罵道。

“老大萬歲,這真是太好了,不用上朝,以後我和依依成親了,就能陪她睡懶覺。”周承毅笑容燦爛地道。

他看周承毅那燦爛的笑容格外刺眼,憑什麽以後他都要苦逼的每天早起不能陪著姐姐,而周承毅還想在家陪媳婦睡懶覺,兄弟是幹什麽的,兄弟是用來坑的。

“我可沒說你都不用上朝,只是在籌備我大婚期間可以這樣。”他低咳一聲,扔下這句話,滿意地看到周承毅苦大仇深的臉,逸逸然走了。

而偏遠宮殿裏,被太醫診斷受刺激過大而換上失語癥的皇後薄唇開啟,眸裏盡是狠戾的光芒:“這對賤人,竟然還想要成親了。”

“他們害死了我的阿澤,竟然還想雙宿雙飛,美不是他們。”皇後重重的拍著床榻,恨恨說到。

“娘娘。”雪琴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想要上前,又有些害怕。

“雪琴,去給我準備紙幣,我要送他們一份大禮。”皇後劇烈喘息著,等到胸口稍微平覆了,才對雪琴吩咐道。

“娘娘,我們就這麽安靜著過日子,不要去招惹他們了行麽?”雪琴大著膽子說了一句,如今的她們和已經登基的年輕皇帝想比,無異於是以卵擊石,根本不會有好結果的。

“那個小崽子想把我囚禁在這裏一輩子,休想,還不快給我去,怎麽,本宮現在命令不了你了。”皇後努力沖沖地吼道。

“是。”雪琴只能無奈應下。

不離不棄

禮部的官員也知道新皇對於婚禮的重視程度,加班加點地布置著場景,更有一百二十個繡娘晝夜不歇地縫制婚服,欽天監給出的吉日被送到司徒謹面前挑選,他皺眉看了看,最早的一個都要四十多天後,到底是他和姐姐的大喜日子,總要選個最好的日子,只能不情願地圈了。

日子定下後,禮部的官員更是忙得人仰馬翻,就連以為是去打醬油的周承毅也被抓壯丁,忙的一張胖臉都有了縮水的跡象,柳依依自從回了柳府,就不再出來,安心在府裏繡嫁衣備嫁,他累的幾乎要斷氣,回去也只能抱著自家公主娘親哭泣。

“不錯,你這臉總算能看出點輪廓了,再接再厲,爭取在成婚的時候身體能更結實一點,免得把馬累著。”長公主瞇著眼,捧著他的小胖臉瞧了又瞧,笑瞇瞇道。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周承毅氣結,化悲憤為食欲,一口咬下大半個雞腿。

而就在大家都在迎接新帝大婚的喜悅氣氛時候,一條留言從宮外開始慢慢流傳,漸漸街頭巷尾,人盡皆知,而宮裏的人也都夾進了尾巴過日子,生怕觸怒了上位者,引來橫禍。

“該死的。”趙鶴慶知道了消息,第一時間就進宮來找司徒謹商量,而此刻,司徒謹握緊了拳頭,勉力壓抑住勃發的怒氣。

“老大,這該如何是好,要不要我帶人去徹查,看是誰在胡言亂語,順便貼告示,誰敢再繼續議論,就蹲大牢去。”趙鶴慶也急的滿頭大汗,撓了撓頭,出主意道。

“不用,堵不如疏,越是去阻止,只會傳得越兇。”他搖搖頭,隨即脫口否定。

“那該怎麽辦呢?”趙鶴慶也知道那個主意不好,有些窘然道。

“讓我想想,鶴慶,我還有點事情,就不留你了。”他擡起頭,眉宇間有一縷焦色,開口道。

“誒,好。”趙鶴慶本就是來傳個消息,如今老大已經知曉了,又好像有急事的樣子,他也就知趣的告辭了。

等到趙鶴慶一走,他也跟著起身,穿過回廊,不顧一路上此起彼伏的請安聲,來到了蘇碧暫住的芳華苑,看到那個背對著他正坐在秋千上看書的身影時候,他一顆撲通亂跳的心才算歸了原位。

“皇上吉祥。”院子裏的宮女們看見了他,慌忙跪下行禮。

“你們先下去吧。”他只覺得眼睛酸脹的厲害,忙揮手讓宮女們都退下。

“阿謹,你這是怎麽了?”她把書放在膝蓋上,擡眼看著年輕帝王微微紅了的鼻頭,有些訝異地問道。

“姐姐,我以為……你還在這裏,真好。”他走過去,蹲在她身前,抱住了她的雙腿,把頭靠在她膝蓋上,喃喃低語道。

“我不在這裏在哪裏,你快起來,被人看見想什麽樣。”她腳輕輕踢了踢,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見他還是抱著她腿不松開,也懶得踢了,輕哼了一聲:“還是說,你以為我會因為外頭傳的新後根本不是河南貴女,新皇謀取庶母的消息又不告而別。”

他猛的擡起頭:“姐姐,你都知道了。”

“外面都傳的滿城風雨了,我又不是聾子,當然知道了。”她不在意地彈彈衣衫上的落花,漫不經心的道。

“姐姐不生氣麽?不會想要退縮麽?”他盯著她,臉色越來越凝重,緊聲問道。

“有什麽好生氣的,他們說就說,只要我行的正坐得直,就不怕他們說。”她眨眨眼,黑眸沾著霧氣的濕潤,像是透亮的寶石,熠熠生光:“而且,我蘇碧雖然是女子,也說話算數,你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就還你白頭攜手不相離,所以,我不會退縮,就看阿謹你退不退了。”

“姐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司徒謹天不怕地不怕,還怕幾句流言蜚語,唯一怕的也是姐姐動搖而已。”聽了她的話,他的心瞬間就安定下來了,冰冷的四肢也開始慢慢恢覆溫度,見到她繡鞋上沾染了落葉,擡手想要摘去。

“我午覺時間到了,先走了。”她用書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拎著裙角跳下秋千,裙裾搖曳,踏過地上的枯枝落花,瞬間便走遠,而他望著一地落紅,覺得心情也跟著上揚起來。

如她所說,若她不離,他就毫無破綻,就算面前再多艱難險阻,都能刀槍不進。

果不其然,次日的早朝,上書勸諫皇上另覓淑女為後的奏折如雪花一般落在案頭,他通通駁斥回去,婚禮還是在他一意孤行中開始籌備。

就算有禦史要死諫,他也只是冷冷發話:“朕要娶誰,不關你們的事,若是真要死諫,外面的石頭柱子硬得很,撞死了,朕賞賜一副棺材。”

群臣無奈,也只能看著他走遠。

“阿謹,你這樣可是要遺臭萬年的,這會成為你身上的汙跡,寫進史書的。”她拿了草,往他臉上掃,一雙水眸彎成月牙:“以後在史書上,你可就是個大昏君了。”

“史書都是給後人看的,反正我看不到,昏君不昏君我也管不著,而老百姓才不會關心我娶誰,只要讓他們吃得飽穿得暖,他們就會支持誰。”他連連躲閃,逗得她呵呵直笑,有些抱怨的道:“姐姐,你明知道我怕癢,還這麽作弄我。”

“是呀,我就是故意的,怎麽,不願意?”她板著臉,佯裝生氣。

“當然願意,一輩子都願意。”他拉著她的手,笑得一臉溫柔。

八月的荷塘裏,入眼都是清淺的綠色,鋪天蓋地的荷花開滿了湖面,隨著風輕輕搖曳,而他的心也跟著柔軟成一汪溫水。

“還有幾天,我們就要大婚了,姐姐也很期待吧。”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們之間越來越親昵了,如今瞧見她因為之前的笑意染上薄紅的臉頰,他深情款款開口。

“誰,誰期待了?”她一掌把他臉扭到一邊,期期艾艾地道。

“我期待,我很期待。”他輕聲說,鳳眼裏是一片燦燦星光。

盛世婚嫁

婚禮前夕,群臣也算是看清了皇帝的決心,無奈只能妥協了一步,盡力描補,讓蘇碧以蘇家旁支嫡出姑娘的身份,嫁入宮中。

九月初三,天氣晴,宜婚嫁。

畢竟是自己成婚,蘇碧就算再怎麽心大,這會兒也忍不住有些緊張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才合眼瞇了一小會兒,就有宮娥簇擁著全福太太進門給她梳洗了。

“姑娘大喜。”全福太太是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貴婦,見到她,白白凈凈的圓臉上先露出一絲笑容,福了福身,這才起身,開始幫她梳理。

“我這眼底一團青痕。”她看著光可鑒人的水銀鏡裏清晰映著她眼底的烏青,有些懊惱道,就算是大大咧咧如她,也希望成為一個美麗的新娘。

“姑娘這是沒睡好吧。”全福太太看了看她呵欠連連的樣子,溫聲道:“不過也是,成婚的大日子,誰都是這樣來的,待會我用粉給你遮著就是了。”

在她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一套妝容終於畫完了,她只覺得臉都要僵了,頭上沈甸甸的鳳冠差點沒把她脖子壓斷,她還是在兩個宮娥攙扶下才得以站起身來,這個時候,她什麽心思都沒有了,只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移動的花架子。

吉時到了,本該是新郎來迎親,可因為新郎的特殊身份,這個時候,就由周承毅為迎親官代為迎親。

十裏紅妝,錦繡花嫁,通過正門被擡進了象征著皇後身份的椒房殿,這才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她被宮娥扶著下了花轎,因為頭上蓋著蓋頭,她連腳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楚,好在一路上有宮娥低聲提醒:“姑娘,這是跨馬鞍。”

鞍與安諧音,跨馬鞍寓意著平安的意思,她在宮娥的提醒下,有驚無險地跨了過去,接著是由男方擦著新娘身側射箭,意寓把新娘娘家養成的嬌蠻射掉,才能進新郎家門。

只是,她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射箭的聲音,然後,一雙溫暖的大手牽起了她的手,往裏面走去。

“射什麽箭,你怎麽嬌蠻我怎麽受著就是。”溫潤如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的心突然就柔軟的一塌糊塗。

然後就是拜堂,聽到夫妻對拜的時候,不知怎麽的,她眼睛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姐姐,我終於娶到你了。”新房榻上,她正襟危坐,頭上的蓋頭被掀開,他也一身喜服襯得人越發俊俏,俊臉泛起微笑,深深地看著她:“你今天真好看。”

“皇上,娘娘,還請飲下合巹酒。”全富太太端著用紅綠色同心結挽住的杯盞,硬著頭皮上前來,打斷了他的深情凝視。

她擡手端起其中一杯,正要喝下去,卻被他攔住,手臂相繞,兩人靠的極近,這樣親昵的姿勢,讓她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比身上的喜服還要深上三分。

合巹酒之後,他坐在她左邊,由著全富太太拿了銀色剪刀剪下一縷頭發,用發帶綰在一起,表示相愛到老,生死不渝。做完這些,全富太太就帶著人退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姐姐,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夫妻了。”他指尖輕輕拂過她華麗繁覆的嫁衣,對著不遠處銅鏡中模糊映出一對相擁的人,柔聲喚道:“今天你穿著嫁衣嫁給我了。”

“嗯。”她咬了下下唇,低聲應道。

“你今天真漂亮。”他線條優美的薄唇無法抑制地上揚,凝視著她額頭中間精致的墜子,襯得她一雙漆黑的眸子楚楚動人,猶如蠱惑人心的天女,明明只喝了一盞酒,他就覺得醉了。

她的臉頰又開始燙了,只覺得心裏吃了蜜糖一樣甜。

他擡手輕輕解開她的頭飾,把沈甸甸的頭冠扔在地上:“帶著這個,累壞了吧,真不想出去了,我一定會速去速回,姐姐,你現在這裏休息會,等我回來。”

她只覺得今晚的她很奇怪,都快患上失語癥了,如今聽見他要走,不知怎的,倒是松了一口氣。

“姐姐,謝謝你。”走到門口,他又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她。

“謝什麽?”她正在按摩酸痛的頭皮,聞言訝異地問道。

“謝謝你嫁給我。”他勾著笑,低低的道。

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因為她知道,不管前路是怎麽樣,他在身邊,她就什麽都不怕了。

五年後

椒房殿裏,皇後剛剛產下二皇子,愛妻如命的皇上連兒子都來不及看一眼,就匆匆進了收拾好的產房。

“姐姐,又讓你受苦了。”望著床榻上面色蒼白,神色憔悴的妻子,司徒謹心疼的說道。

“還好,小二要比老大乖多了,到沒折騰我什麽,就是他比老大輕了兩斤,也不知道身體好不好,對了,你剛剛看過了,禦醫怎麽說?”蘇碧才喝完宮娥送上來的紅糖水,自覺恢覆了點力氣,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和他聊天。

“嗯,禦醫說小二沒事。”壓根沒看過兒子的皇上撒起謊來也是氣不喘面不紅。

“那就好,對了,你給小二想名字沒有?”她開口問。

“既然比老大輕兩斤,老大叫好沈,小二就叫好輕吧。”他隨口說道。

“這也可以。”她哼了一聲,只覺得眼皮沈得厲害,模糊著應道。

他溫柔地給她壓好了被角,就這麽在旁邊看著她的睡顏,只覺得怎麽也看不夠。

而窗戶外,悄悄溜進來的大皇子司徒浩辰已經驚呆了,四歲的他三觀已經被完全顛覆了,第一次知道,原來他敬為天人的父皇居然會說謊。

不是說他的名字浩辰是浩浩蕩蕩的星空中唯有他最亮的意思麽,原來是嫌棄他重。

這件事在小太子心底深深紮了根,以至於他以後看見自家蠢萌弟弟炫耀自己名字浩青是浩浩蕩蕩,萬古長青時候只在心裏嘆息,自家弟弟還是太天真了。

武帝司徒謹在位二十年,期間周邊各國無敢冒犯,百姓安居樂業,二十年後,待得自己大兒子行冠禮後,迫不及待禪讓皇位,帶著皇後一起出去游歷。

他這一生,褒貶不一。有人說他是個好皇帝,勵精圖治,有人說他不顧祖宗規矩,不納後妃,又心疼皇後生育之苦,導致後宮只有兩位皇子,子孫雕零。不過,皇後蘇碧倒是成了女子們羨慕的典範。

如他所說,他這一生只為自己活的,史書如何寫,他不在乎,且由後人隨意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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