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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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女兒一直羨慕的就是你和父親之間的恩愛,可是,豫王已經有了別的女人,這會成為紮在女兒心頭的一根刺,女兒想到就不舒服,女兒怕以後日子會過成哥哥和周湘兒那樣,好好的接親不成反結仇。”蕭清影擡起眼,眸中帶了一抹淡淡的央求:“娘親,女兒真的不想嫁。”

“傻瓜,現在哪個男人沒有幾個通房,你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帶著你哥哥在老家侍奉你爺爺奶奶,你爹爹出征在外,身邊也是有姬妾相隨的,反倒是後來戰打完回來了,因為感念我侍奉婆母操持家裏辛苦了,他倒是遣散了那些姬妾,一心一意和我過日子。”蕭夫人嘆息著說道。

“我怎麽沒聽過呢?”蕭清影瞪大了了眼睛,看著蕭夫人。

“這有什麽值得說的。”蕭夫人笑笑:“現在之所以告訴你,是想說,男人有姬妾也沒什麽,現在這個世道,還有多少男人沒有左擁右抱,但關鍵在於要分得清輕重,不寵妾滅妻,而你,要學會打好手中的牌。我家圓圓可不是那個周湘兒,把好好日子過成那樣。”

說道周湘兒,蕭夫人面色也沈了沈。

“再說了你以為你爹爹這麽多年都是白疼你的,他雖然是為了家族利益,但也是為了你,你且看看周圍,哪家子弟有豫王出息,豫王來到河南一年多,觀其為人,也不是內宅不分的糊塗人,更何況,對先皇的孝心更是打動了你爹爹。”蕭夫人摸著女兒的粉頰,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額頭:“你還說你爹爹賣女求榮,可傷到他了。”

“女兒也是氣糊塗了,女兒一會就去跟爹爹道歉。”蕭清影吶吶的道。

“嗯,你知道就好,你再好好想想吧,待會兒娘親派人叫你出來用膳。”說完,蕭夫人就起身離去,把門給她帶上,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蕭清影見到蕭夫人走了,這才起身,從窗邊取下那個已經破損的蝴蝶紙鳶,纖細的手指細細撫過上面破開的缺口,仿佛還能看見那個青年嘴角翹起的微笑。

明明之前覺得他一個勁湊到自己身邊說話很是輕浮無禮,看到就心煩,可當他為了不讓她失望爬上樹拿紙鳶的時候,她就覺得他順眼點了,等他摔下樹把紙鳶坐壞,明明應該生氣的,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就什麽氣也消了。

他認識父親,認識豫王爺,想必也是權貴子弟吧,娘親說,這些富家子弟都有房裏人,那他有沒有呢。

想到這裏,蕭清影又狠狠把手中的蝴蝶紙鳶扔在了地上,想那麽多做什麽,連他是誰名誰都不知道,就當做只是夢一場吧,夢醒無痕,反正,想再多也是不能實現的幻想,她就要被父親許配給豫王了,她狠狠閉上眼,卻在下一刻,又撿起了地上的紙鳶,小心放好。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豫王府發出的尋人令在蕭家引起軒然大波,可被尋的主角卻壓根不知道。

蘇碧跑了大半日的馬,才終於來到一座小鎮上,看到鼎沸的人煙,她終於舒了一口氣,翻身下馬,讓累了大半日的馬可以歇息歇息,自己在前面牽著韁繩,打算找家客棧吃點東西。

街上熙熙攘攘,賣什麽的都有,尤其是前面一個賣糖人的小販,一雙手甚為靈巧,三下兩下,就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各種動物,攤子前聚集了一群流著哈喇子的小孩,蘇碧對這些沒有抵抗力,想了想,也就湊上去,打算買一個拿著。

只是,在摸錢的時候,臉色卻變了。

“客官?”那小販拿著糖人,開口問了一聲。

“我先不要了。”她擠出人群,一臉心急,她背上包袱裏的銀子居然不翼而飛了。

被偷了,之前在路上人擠人,她也沒有防備,想必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人偷走了,她來來回回巡視著街上過往的人群,可連什麽時候被偷走的都不知道,她又怎麽能認出是誰偷走的呢。

沒有了錢,吃飯休息都成了奢望,她沮喪的牽著馬,準備去外面的樹林裏自力更生。

她不知道的事,在她沒錢離開小鎮的時候,有幾個便衣官差正拿著她的畫像,挨著大大小小的客棧詢問。

她出了小鎮,就拐去外面的樹林裏,春耕才過不久,樹林裏野菜還是很多,她看著一茬茬嫩綠喜人的野菜直流口水,卻苦於沒有鍋碗只能作罷。

等她從小河裏叉上兩條魚,用枯枝點燃烤熟了囫圇吃下,雖然沒有佐料,但對於餓極了的她來說,已經是無比的美味了,這一番折騰下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身無分文的她這一晚也只能在野外將就過了,兩下爬上樹幹,她躺在粗壯的樹枝上嘆氣,瀟瀟灑灑的四處游歷沒有了錢可就寸步難行了,先休息,明天還是要去想想法子掙點錢。

夜裏無風,只有幾顆星星閃爍,靜謐美好。

蕭逸之在黑暗中急速奔跑,他雖然功夫厲害,可雙拳難敵四手,身上染就掛了彩。

身後,追殺的人腳步聲如影隨形,怎麽也擺脫不了,他按住胸口的傷,失血過多,連瀲灩的鳳眼都有些黯淡了。

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他臨時接到家裏的消息回來和周湘兒簽署和離書,就匆匆離開軍營的,這一切,應該只有軍營裏的人知道,也就是說軍營裏有內鬼,那個內鬼最好祈禱不要讓他發現是誰,他眼中劃過一抹淩厲,隨即又化作無奈的苦笑。

他可能真的發現不了是誰出賣了他,畢竟,他現在的狀態,後面人又追的緊,始終擺脫不了,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個未知數,不過,好在,他已經跟周湘兒和離了。

這一場婚姻早就該結束了,拖到現在,兩人都身心疲憊,和離書簽好的一剎那,他就感覺到從身到心的輕松感。

“在這裏,我看到他了。”刺客操著古怪的口音說著話語,身後的四處散開的腳步聲一整,齊齊向他的方向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鳳眸厲色一閃而過,既然不給他活路,那麽他死前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打定主意,他不再逃跑,提起手中滴血的長劍,靜候刺客的靠近。

“桀桀桀,蕭大將軍,你不是跑得比兔子還快麽,怎麽不逃了?”刺客逼近,看著提劍格擋在前的蕭逸之,喉嚨了發出刺耳的笑聲。

“老三,不要跟他說太多廢話,大家一起上。”中間的領頭人揮了下手,幾個刺客如狼似虎地撲向蕭逸之。

蕭逸之肩膀一側,避開了其中一個刺客的長刀,順勢騰身反踢,把刺客直接踢到樹幹上,撞地慘叫一聲,半天也爬不起來。

只是,他本就受傷,根本擋不住眼前的幾人協攻,不過片刻,腰側已經被劃破一道口子。

“大家攻擊他拿劍的手,註意安全,他就快不行了。”刺客頭領又開口吩咐,實在是他這自知無法突圍前的反撲格外狠厲,竟然他們一時之間都有些束手無策。

“是。”有刺客應聲,手中長刀揮舞,刀刀砍向蕭逸之拿劍的右手。

轉眼之間,蕭逸之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他面白如紙,手中長劍吞吐,且戰且退,只不過憑著僅剩的力氣苦撐罷了。

“咳咳。”眼見面前一刀直逼他胸口,可手上卻使不出半點力氣來抵擋,他輕咳一聲,咳出一口血,只覺得無比遺憾,終究沒能多拉幾個墊背。

刀鋒銳利,割破衣料,他平靜地看著刺客,等待著刺痛的襲來,卻見刺客突然被踢飛,他的身前,多了一個瘦弱的人影。

025英雄救美

“你是誰,敢插手我們兄弟的事情,識相的話就快點滾,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見到自家兄弟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瘦小子一腳踢飛,那樣的力道讓刺客頭領眼神一凝,他慎重地開口,這次秘密任務眼看就要完成,他不希望節外生枝。

“小兄弟,這是在下和他們之間的事,你不必插手,還是快點離開吧。”蕭逸之咽下了嘴裏的一口血,擔憂地說道。面前刺客人多勢眾還個個人高馬壯的,他不覺得靠這個憑空出現的小個子能收拾得了他們,別一時熱血反倒枉送了性命。

“你們是匈奴人?”她皺了皺眉,一把拉住想要沖出去的蕭逸之,開口問道。

“我等是何人與閣下何幹,莫非閣下是非要多管閑事了?”刺客頭領謹慎地盯著他,面上神情息怒莫測,他讓這個人走並不是怕他,若他真的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的話,他也不介意一並收拾了。

“你們一群匈奴人跑到我大歷的土地上,不夾著尾巴做人,反倒還拿著長刀逞兇殺人,真是好笑。”她若無其事把已經力竭的蕭逸之推到身後,順便把他手中的長劍順了過來,輕笑著開口:“打擾了我睡覺,還敢威脅我,看來你們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們。”

“放肆。”刺客頭領臉色一變,眉宇間露出慍色,手一揚,吩咐手下動手:“既然你執意要送死,我就成全你。”

有刺客率先出手,在月光的照應下,她的身影宛如鬼魅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避開,兩人交手一剎那間,鮮艷的血跡就在半空中飛濺出來,宛如下了一場花雨。

“好劍。”她將劍在死去的此刻身上擦了擦,劍身銳氣迫人,未沾絲毫血跡,她擡手彈了彈劍身,滿意的聽到一聲清越的脆響,擡眼望著已經被怔住了的此刻,素顏冷靜地道:“下一個,誰來?”

好俊的身手,被她推出包圍圈的蕭逸之望著她執劍而立的身影,瀲灩的鳳眸中異彩連連,眼前的男子明明瘦弱的似乎一陣大點的風都能刮走,可那樣嬌小的身體裏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道,剛才一記絕殺割斷刺客喉嚨當真利落,而且,她衣衫翻飛的樣子就像是去花園摘了一朵花一般輕描淡寫。

蕭逸之忽然覺得,這個小兄弟或許能給他帶來轉機,他也從地上撿起了一把長刀握在手裏,警惕地看著四周,能活誰願意去死,若能有一線希望,他都要努力去拼。

“好,你好得很,大家都上,給老三報仇。”刺客頭領冷冷的望著面前的瘦個子,只覺得右眼跳的厲害,他有不好的預感,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他們這次會無功而返,想到這個,刺客頭領對著自己的弟兄使了個眼色。

接到信號的刺客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於是,幾人揮舞著長刀,兇悍地撲向了她。

幾人的攻勢甚是兇猛,饒是她,應付起來也有些勉強,一個阻擋不及時,她的小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而也有刺客趁她無法顧忌的時候,越過她劈向了蕭逸之。

剛才刺客頭領已經給了他們信號,讓他們註意找機會殺了蕭逸之,這才是他們此行的任務。

“小心。”她想回身去救,卻被格擋在包圍中,又急又怒之下,她竟然鋌而走險,拼著肩膀被劃破的風險,貼近一個刺客的脖子,纖細白嫩的手指一擰,讓他喪失了所有的行動力。

只是,饒是解決了一個刺客,她想要救人也來不及了,她臉色鐵青,多年不出手,她竟然這麽弱了,讓幾個雜碎能在她面前殺了她要保的人,回頭卻看見蕭逸之正解決了一個刺客。

“你不錯。”她擡了下下巴,對著因為脫力,正艱難把長刀從刺客身上拔出來的蕭逸之笑笑。

“你也不錯,能一次性解決幾人,不過,小心。”蕭逸之看著從她身後砍過來的長刀,眼瞳驟然縮小,聲音都有些拔高了。

“鼠頭蛇尾的家夥,只會偷襲。”她冷冷的聲音帶著嘲諷,雖然她在跟蕭逸之說話,可精神卻一直留心著這些刺客,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這些刺客和她的差距並沒有那麽多。

避開了這致命一刀,她也不再多言,又繼續和刺客廝殺起來,休息片刻的蕭逸之也起身,在旁邊策應。刺客一個個倒下,他們也越來越輕松,越戰越勇。

“大家撤。”刺客頭領看殺人無望,也不想在做多餘的犧牲,招呼著刺客退走。

等到那些刺客離去,蕭逸之才一扔手中的長刀,癱軟在地上。

“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他就著躺在地上的姿勢,開口說道。

“區區小事,道什麽謝,我也是大歷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匈奴人行兇不管吧。”她擺擺手,湊近了看著他身上到處都是血口子,有幾處還在慢慢滲出血跡,他面色也難看的嚇人,有些擔憂地問。

“沒事,死不了。”蕭逸之笑笑,牽動了傷口,疼的臉色發青。

“你的傷口必須馬上處理。”她皺著眉頭,撕開他的衣服,看著還在出血的傷口有些頭疼,她身上可沒帶什麽止血藥,莫非還要讓她在山上去找:“你有藥麽?”

“這裏。”蕭逸之從衣服裏拿出一瓶藥,遞給了她。

“忍著點。”她眉頭一松,接過了藥,打開一聞就知道是軍隊用的上好金瘡藥,止血效果非常好,就是用上特別疼,網還在流血的傷口上撒了藥粉,見到血流漸漸止住,還有些傷口衣服粘在上面,她就算再小心翼翼,也免不了二次拉傷,又有新的血跡流出來,她有些懊惱自己粗手粗腳,也只能又用藥粉止血,等到包紮完後,她額頭上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一個上藥過程,簡直比上陣殺敵還累。

而整個過程中,蕭逸之都沒有叫過痛,等多痛得狠了,就嘶嘶吸兩口冷氣,這樣配合的病人,也讓她心理壓力減輕了不少。

“果然不愧是蕭將軍,就是爺們。”她拍拍蕭逸之的肩膀,笑瞇瞇給了個表揚。

“小兄弟怎麽知道我是蕭某。”蕭逸之看著她生的格外清秀的面龐,細細的眉眼比好多女孩子還要精致,想必這個小兄弟也有過和他相同的煩惱,被人當做女孩子的困擾,想到這裏,蕭逸之的語氣就格外溫和。

“剛才那些刺客不是口口聲聲叫你蕭將軍麽,本來我還不信的,可看了你這一張臉,就新樂。”她對著月光又仔細看了看蕭逸之的臉,忍不住感嘆:“傳聞蕭將軍貌若好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逸之在豫王府來來去去了好多次,他們兩人楞是沒有打過照面,她一直聽趙鶴慶周承毅說蕭逸之有多好看,如今見著了,才知道空穴來風,果然是有因的。

月光如水,灑在蕭逸之的臉上,把他的面龐照的纖毫畢現,烏發映襯下的面龐容顏絕代,瀲灩鳳眼似一泓清泉,過分紅潤的薄唇惹人遐想,就這麽輕輕一笑,都是明艷絕倫,活色生香,尤其是如今因為受傷帶了幾分虛弱,更是我見猶憐。

就連她見了,都不忍大聲呼吸,生怕驚擾了佳人。

“小兄弟說笑了。”蕭逸之皺了皺眉,他最不喜的就是別人拿他的相貌說話,只是,面對剛救了他一命,而且也長相清秀的小兄弟,他到底忍住了反駁,看了眼她受傷的胳膊,開口道:“小兄弟的胳膊也受傷了,還沒上藥呢。”

“不用了,我這傷口淺得很,都不流血了。”她幹幹的一笑,抵禦住了蕭逸之那樣殷殷期盼的美眸,淡定的開口,當她是無知小兒啊,她這點被刀擦到的小傷口,以靜制動只學了,幾天就結痂了,沒必要去受罪用那金瘡藥。

“哦,既然這樣,就算了。”蕭逸之也沒有堅持,頗為遺憾地收回了藥,他承認,讓小兄弟上藥也有他的私心,誰讓他笑他長得像女人,明明他自己也很好看,大家難兄難弟的,何必互相傷害呢。

“接下來,將軍有什麽打算?”受了傷的人不能受涼,初春的夜裏還是有點涼的,她點燃了篝火,用柴棍子撥弄著,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

“當然是回軍營了。”軍營裏已經出現了內奸,若他不能盡快趕回去,指不定會出現什麽亂子,蕭逸之想也沒想的開口說道。

“可是還有刺客逃走了,蕭將軍回去的路上只怕不太平。”她平靜坦然地道出事實。

“我盡量小心一點。”蕭逸之皺眉,他也有想到這點匈奴人得到他落單的機會也不容易,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只是,有些事情,容不得他退縮。

“如果蕭將軍不嫌棄,我願意送將軍回軍營。”她這才慢條斯理說出自己的打算。

“小兄弟說要送我?”蕭逸之陡然擡起頭,瀲灩鳳眸定定看著她。

“怎麽,蕭將軍不願意?”她轉過臉看著他,黑眸幽深如夜。

“歡迎之至,我只是怕耽誤小兄弟的事情。”蕭逸之垂下眼,鳳眼深不見光,淡淡笑著道。

他被奸細出賣,透露出他回去的消息,引來匈奴人在途中對他伏擊,而這突然出現的俊俏少年,身手不凡,救了他的性命,如今又要護送他去軍營,是巧合,還是另一個詭計,他有些拿不準了。

不過,若是另一個陰謀他又有點想不通,直接殺了他不是更好,明明,只要這個小兄弟不出現,他們都已經快要成功了;或許,他們是覺得他死了,蕭家軍也不會亂,畢竟,他的父親在軍中的威信更甚於他,如今只是退居二線而已,所以,他們送了一個人到他身邊,以救命之恩為憑證,換取他的信任,打入內部?

他一貫無波的眉宇輕輕擰起,這一連串的追殺,他已經有些草木皆兵了。

“我本就是出門游歷,也沒什麽正事,更何況自小讀了些兵書,就向往軍營生活,能跟著將軍見識一下大名鼎鼎的蕭家軍,是我的榮幸。”聽見蕭逸之應下的聲音,她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氣,淡淡的笑了。

總算是解決了沒銀子快要淪落街頭的問題了,比起去幫工做夥計,明顯還是軍營她更熟悉,更如魚得水。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她正想著明天還怎麽辦,老天就吧蕭逸之送到她面前了,於是,她看蕭逸之的目光越發柔和,畢竟,這就是她以後的大靠山了。

“對了,還不知道小兄弟高姓大名呢?”蕭逸之被她憐愛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開口轉移話題。

“在下蘇璧,蘇州的蘇,和氏璧那個璧。”她拱手介紹道。

“蘇兄弟。”蕭逸之也拱手,還了一個禮:“接下來就請蘇兄弟多多關照了。”

“好說好說。”她笑呵呵應下。

026依依來投

因為和蕭逸之結成了同伴,她也就從漫無目的的游歷變成了目標明確的往軍營裏趕,這次被刺殺事件,蕭逸之擔心軍營裏有變故,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口,待得天一亮就忙著趕路。

好在,蕭逸之身上有錢,他們去鎮上給馬套上馬車,又鋪了厚重的棉被,這才上路了,當然,她也沒忘了買上一堆吃的,吃了一天沒加鹽的烤魚,她嘴裏都淡出個鳥味來了。

“蘇兄弟,還好有你。”坐在馬車裏,身下是厚重的棉被,只聽見馬車在轆轆前行,幾乎感覺不到一點震動,蕭逸之看著被包紮好的傷口,俊美的面龐雖然狼狽而憔悴,卻帶了種頹廢的美,對著坐在外面趕車的蘇碧由衷地感謝道。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麽,蕭逸之都覺得她的出現由衷幫了他一個大忙,不然,且不說他能不能逃過追殺,就算僥幸活了下來,一身是傷的,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軍營,而不是現在這般,被照顧得這般周到地往軍營趕去。

“蕭將軍客氣了。”她笑笑,啃了一口手中的鹵雞腿,淡笑著道,她救了蕭逸之不假,可蕭逸之可給她提供了另一種可能,他們之間應該算互利互惠,沒成想闊別軍營這麽多年,她還能有走進去的一天,光是想想,她的血液都忍不住沸騰:“蕭將軍且安心休息,蘇某保證兩天內把你送到軍營。”

知道蕭逸之歸心似箭,其實,她也何嘗不想立馬就去軍營,只是,思及蕭逸之身上的傷,她還是按捺住興奮的心情,控制住馬車的速度。

“嗯,多謝蘇兄弟了。”蕭逸之點點頭,又看了會兒她趕車的動作,終於放下懸著的心,這才覺得傷口隱隱作痛,靠著馬車壁慢慢睡去。

確定了馬車方向正確,他睡得很放心,就算他還沒能確定她是敵是友,可他如今拖著這副破身體,她就算有歹心他也是有心無力的,倒不如好好休息養精蓄銳,而且,昨晚和今天的接觸下來,他越來越覺得她出現真的是巧合,畢竟,能派出做奸細的哪個不是城府極深,哪會想蘇兄弟那般喜形於色。

想到今日京城她一雙水潤的杏眼直勾勾盯著鹵雞流口水,待聽見他讓老板包一只時候嘴角飛揚的樣子,蕭逸之在睡夢中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而豫王府裏,聽到周圍縣城小鎮都沒有神似她的人住店吃飯,司徒謹的臉色陡然沈了下來。

“怎麽可能沒有,他們是不是根本沒有去找,是不是只是敷衍本王。”他把趙鶴慶遞給他的各地傳回來的信件扔在了桌上,俊臉冷冷一笑,宛若刀鋒掠過,煩躁地開口。

“他們都已經盡力去找了,老大,你冷靜一點。”趙鶴慶擔憂的道,蘇姐姐離開了兩天,老大已經失去了曾經的理智,越來越暴躁了。

“鶴慶,你說姐姐去哪裏了呢,這短短的時間,她應該不會走出河南的啊,怎麽到處都找不到呢?”他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雲彩,那麽雜亂無章堆積著,無端惹人煩。

“還是說我想錯了,姐姐根本沒有進城歇息,已經一路沿著官道早就出了河南,不知道去了哪了。”根據調查,她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城外的驛站,然後,就再也沒人見過她了,想到這個可能,他瞳孔一縮,壓低了聲音有些驚恐道。

若是出了河南,茫茫人海,他要去哪裏找她?而且,出了河南,出了他的勢力範圍,他根本無法這麽明目張膽地找她,那要怎麽辦?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逼她。”他苦澀地笑,幽深的鳳眼裏飽含了濃濃的思緒。

她離開的這兩日裏,他已經在腦海中把她纖細的身影,柔美的笑靨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越想越後悔,之前因為皇爺爺的逝世,在京城裏受到的冷遇,讓他的心出現了脆弱,明明平日裏掩藏的很好的心思,就這麽暴露在了姐姐的面前。

尤其是那夜逃亡,他以為是生死兩茫茫,抱著絕望,抱著不甘落下去的那一吻,徹底捅破了他們之間的窗戶紙。

清冷的氣息令他心神迷惑,那樣柔軟的觸感,那樣眷繾的感覺,是一種毒,沾染了就要上癮,他戒不掉了,所以,他想要姐姐的回應,所以,才會導致現在的萬劫不覆。

“老大,你也知道蘇姐姐聰明,她故意躲著不讓人找到我們也找不到,或許,等過幾天她氣消了就會回來了。”趙鶴慶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眉頭緊鎖,老大從來不是這般悲秋傷春之人,也從來沒有這般優柔寡斷過,可是沾上了情之一味,就連睿智的老大也這麽糾結難受,他苦笑一聲,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知道,你先出去吧,讓我靜靜。”沈默片刻,他才揮揮手,揉著疲憊的眉心,帶著倦意道。

趙鶴慶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看著自家老大獨自坐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裏,清瘦的上身依舊坐的挺直,帶著難以化解的孤寂,他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是別人無法插進去的,終究輕嘆了口氣,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

書房的門被關上,也把外面的春光一並關在門外,他在昏暗的書房裏擡起頭,攤開手細細打量著手中的耳墜,小巧渾圓的珍珠散發著淡淡的柔光,這是姐姐離開那日留下的耳墜,當天她還帶著它和他一起去踏春,他都還能記得那天她垂首泡茶的樣子,柔柔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白皙的面龐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可現在卻只能回憶了。後悔麽,如果不曾捅破他們的關系,那麽,他們還會住在一個屋檐下,每天都能見到她,說上幾句不溫不火的對話,可是,卻永遠沒有理由去吻那甘甜柔軟的唇。

“姐姐,你到底在哪裏?”他瞇著眼,輕輕喃喃的話語像是從心底最深處發出的嘆息,牽扯的心密密麻麻的疼。

“趙公子。”趙鶴慶剛出書房走到院子,就看見一個侍女匆匆忙忙端著吃的從他身邊走過,見到他,福了福身。

“匆匆忙忙這是作甚?”他皺著眉頭,有些不悅道,蘇姐姐才離開兩天,這些侍女沒人管束,就開始做事毛毛躁躁了。

“回公子的話,是有個姑娘在王府門口暈倒了,已經被送到客房休息,剛才周公子讓奴婢快點去廚房備點吃得過去。”因為蘇碧的離開,這幾日府裏的主子心情都不好,這些侍女們也都夾著尾巴過日子,如今聽見趙鶴慶語氣中的不悅,侍女垂著頭,睫毛不安的撲扇著,小聲開口。

“女子?是蘇姐姐回來了麽?不對,不是蘇姐姐。”趙鶴慶聽到這裏,眼睛一亮,隨即反應過來不可能是蘇碧,若是蘇碧,杜管家早就來告訴老大了,而且,面前這侍女也不會用姑娘相稱,更不會送到客房去休息。

“不是蘇管事,是個陌生姑娘,像是和周公子是舊識。”侍女開口解釋道。

“認識周承毅的?你帶我去看看。”本來聽到不是蘇碧,趙鶴慶就已經沒了心思,不過,聽到是周承毅的舊識,他眉頭微微擰起,周承毅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哪裏來的姑娘舊識,他雖然平日裏和周承毅鬥嘴,卻也在心裏把周承毅當做兄弟了,周承毅雖然出生高貴,家裏卻簡單,人也缺根筋,就差在腦門上頂著個我是笨蛋我很好騙的標志了,怕被哪裏來的狐貍精糊弄,趙鶴慶當即說道。

“是,趙公子跟奴婢來。”侍女垂著頭,在前面引路。

一路分花拂柳,穿過花園,就到了作為客房的西院,還沒走近,他就已經聽見裏面傳來周承毅的大嗓門了。

“你別急,慢點喝,水多的是,小心點,有沒有燙到啊。”周承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隔著房門,趙鶴慶都能想象的到周承毅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皺著眉,一把推開了門。

屋裏,柳依依正靠著大迎枕坐在床上,纖細的雙手抱著大茶壺灌水,周承毅站在一邊想要奪過來又不敢奪,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我都要渴死了,用那個小茶杯喝水啥用都沒有。”灌下半壺茶水,柳依依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用手帕擦了擦嘴,覺察到自己剛才的動作略微豪放,她有些忸怩地道。

正說著,趙鶴慶黑著一張臉沖進來。

“黑炭,你怎麽了?”周承毅殷勤地把柳依依手中的茶壺接過去,看著趙鶴慶進來,還有些奇怪地問,隨即瞥見趙鶴慶身後侍女手中滿滿一盤食物,忙接過來,屁顛屁顛遞給了柳依依:“依依快吃,剛才不是餓得慌麽?”

“原來是柳姑娘。”趙鶴慶看著床上熟悉的人影,黝黑的面上掠過一絲尷尬,看了眼周承毅,飛快道:“胖子,我有點事情找你,你先出來一下。”

他說完,就直接出去,只是,背影怎麽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依依,這糕點好吃麽?”周承毅覺得趙鶴慶有些莫名其妙,也懶得多想,又笑瞇瞇湊過去看著柳依依吃糕點。

真是的,依依這麽大口吃糕點樣子真好看,讓人覺得糕點很有食欲,也很想吃,以後,他們兩人一起吃東西肯定很香;唔,依依現在小口吃的樣子真美,大家閨秀一般矜持。

“你看我吃幹嘛,趙公子不是有事找你,你快去啊。”柳依依被他盯得發毛,吃東西的動作都斯文了起來,紅著臉開口趕人。

“你吃的好看啊。”周承毅托著腮道:“他能有什麽事情,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讓他等著吧,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真的不需要看大夫麽?”

“不用了。”柳依依咽下口中的糕點,小聲道,她就是趕路太急又沒有好好吃飯,一時脫力了而已,想著都覺得丟臉,可周承毅那雙黑亮亮的眼睛帶著濃濃擔憂看著她,她心頭又泛起一絲甜蜜來。

本來一時沖動過來找他的路上不是沒有過動搖和擔憂,畢竟,他們也只是見過幾次面,說不定他已經變心了,說不定,他知道了柳家的所作所為,也一並厭惡她了,可當他這麽融融看著她的時候,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那你晚膳想吃什麽,讓我廚房做。”周承毅搔搔頭,開口道:“你喜歡吃桂花糖藕對不對?”

“這個時候哪來的藕,呆子。”見他還記得自己的喜好,不過連藕什麽時候出產都不知道,柳依依忍不住撲哧一笑。

“哦,對。”周承毅也不生氣,跟著咧嘴笑。

“周承毅,你之前在珍寶齋定的珠寶已經送完了,我來這裏是想問你,你還要送我麽?”笑過後,柳依依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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