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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回到王府三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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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快馬加鞭地出城,按照約定,在城門外和周承毅匯合,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周承毅才姍姍來遲。

“不是說的辰時麽,現在都巳時了,你怎麽來的這麽晚?”他淡瞥了周承毅一眼,沈聲道。

“這不是起晚了麽。”周承毅眼神閃爍,幹笑著道,都怪老大回封地的日子定的這麽急,昨晚才通知他收拾行李今早就走,本來他還想著混進三日後他的大舅母也就是瑞王太妃舉辦的賞花宴,想辦法見依依一面呢,如今只能大清早倉促去京城老字號的珠寶店選了十多樣首飾,讓他們每月送一樣到廣威將軍府給柳依依。

“快點走了。”明知道要趕路還能起晚,也就周承毅才能幹出這事。

“哎。”周承毅見老大沒深究,松了一口氣驅馬靠近,舔著臉笑:“老大,打個商量,我的俸祿還漲點麽?”

“幹嘛,你不是吃住都在豫王府,不用花錢的麽?”他陰陽怪氣地取笑。

“這不是,這不是……”那天和柳依依說的悄悄話被老大用來打趣,饒是周承毅臉皮再厚,也忍不住泛紅,他搓著手,期期艾艾地道:“我同依依說了,要用自己掙得錢迎娶她過門。”

“你是喜歡柳姑娘還是不喜歡啊?”他眼露怪異之色。

“當然喜歡啊。”周承毅連連點頭,就是喜歡柳依依,知道她喜歡的是獨立自主不靠家裏的男人,他才會誇下這般海口。“那我給你算算,你現在領了王府書吏的差,一年的俸祿有白銀兩百兩,祿米二十擔,作為你的老大,我私下給你補貼到十倍,全都折算成銀子,你一年也就兩千多兩,看起來很多,可若你和柳姑娘成親,為了公主府的臉面,也是對柳姑娘的看重,聘禮的話不能少……”一路騎馬,沿途的風景都差不多,閑得無聊的他就開始給周承毅算賬,一串串數字聽的周承毅腦袋發懵。

“所以,按照我算的,差不多你掙的錢全都不用攢起來,一百年後就能娶柳姑娘了,當初你給她這般誇海口的時候柳姑娘竟然沒生氣,真是好涵養。”他嘖嘖讚嘆:“你差不多是對著人家姑娘說,想讓我娶你,下輩子吧。”

“……”周承毅整個人都呆住了。

成功打擊了周承毅的氣焰,他輕笑一聲,暢快的打馬往前面跑,估計柳姑娘壓根沒想這麽多,只感動於他這份心意去了,不過,誰讓他嘚瑟的嘴臉太討厭,讓他忍不住了想要收拾了呢。

兩天的趕路,回到豫王府的時候,周承毅依舊霜打的茄子般無精打采的樣子,蘇碧和趙鶴慶都有些好奇。

“可能是趕路累了吧。”他隨口說道。

“蘇姐姐,你說,有什麽辦法能把快點掙很多錢呢?”周承毅擡起掛著黑眼圈的臉,懨懨問道,他做了十多年散財童子,一朝卻開始為錢發愁了。

“做生意啊,這個來錢快。”蘇碧隨口應道,這時候的她還不知道,未來的大歷首富就被她這句話點醒了。

“對啊。”像是被打開了新世紀大門,周承毅眼睛亮了,對啊,掙錢的方法又不是只有俸祿一個。

而他則靜靜聽著他們說話,想念了太久,如今重逢了,他反倒是有些束手束腳了,夢中描繪了無數遍的容顏,生動的在眼前綻放,他只要一擡手,就能觸及她細若凝脂的粉頰,拂開散落在她腮間的烏幽幽的青絲。

“周承毅,你怎麽滿嘴都是錢錢錢,有點出息行麽,你這一趟回去長公主是缺了你吃的還是缺了你穿的,怎麽學暴發戶的做派,鉆錢眼裏去了。”趙鶴慶嗤笑道。“你既然看不起錢,有本事你不用啊。”周承毅不甘示弱。

他們的插科打諢倒是讓他差點著魔的神智恢覆了清明,他輕咳一聲,讓侍女給他準備熱水,說了聲他先去更衣就走了。

只是,腳步飛快,幾乎是落荒而逃。心也跳得飛快,剛才,差點就一念之差,暴露在姐姐面前了,幸好,止住了,如今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他承擔不起被拒的後果。

“阿謹回了一趟京城,怎麽冷淡了不少,莫非是太久沒見我們,生疏了?”見他話都沒說兩句就洗漱去了,她有些疑惑道。

“許是老大太累了,明日就好。”明明是情深反而情怯,偏偏一個是悶葫蘆,一個又太遲鈍,趙鶴慶看戲看的有趣,老大坑他無數次,他還幫他解圍,這樣的兄弟哪裏去找,他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047誰的知音1一更

047

他回到豫王府的第一個朝會,蕭逸之也破天荒趕來參加了,散朝過後,又來到他的書房求見。

“王爺,如今我已經派士兵入駐瞭望臺了,以後但凡匈奴有一點風吹草動,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曉。”蕭逸之行禮後恭敬道。

“今年我們的百姓再也不用擔心被搶了。”他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王爺說的是,而且,老臣也有個好消息要回稟王爺,陳平春耕時候被王爺派出去傳播套種的方法,結果和各地的老農諸多交流,如今頗有心得,他現在更是自己親手打理了一畝土地驗證所得,集合這些日子的收獲,想要整理出一本利農的書來。”

兩位丞相也留在書房回稟他不在封地時候發生的大小事宜,聽見蕭逸之的話,裴相摸了摸胡須,眼角的皺紋也跟著舒展起來:“如今內有陳大人和諸多老農的經驗加百姓們的勤勞,外有蕭將軍抵禦匈奴打秋風,今天應該是個大豐年。”

實際上,去歲冬天因為修建瞭望臺,且工錢不錯,還管吃管住,不少本來只能窩在家裏貓冬只出不進的農人收獲了一大筆工錢,也都過了個好年,市集上已經聽到了不少關於王爺的讚詞,百姓們很淳樸簡單,誰讓他們日子好過,他們就崇拜誰。

“裴相放心,往年匈奴不過是仗著我們觸不及防,打個時間差才能掠奪百姓,今年就讓他們好好瞧瞧我大歷兵士的厲害。”蕭逸之俊美至極的臉上傲然的笑意如繁花勝放,堅定道。

“嗯。”見到蕭逸之自信的樣子,他含笑點了點頭。

“末將這次前來,其實還有一事回稟王爺。”蕭逸之從袖中拿出一份書簡,雙手托著恭敬遞了上去:“既然秋天有可能對匈奴,雖然我們大歷男兒錚錚,絕不怕匈奴鐵騎,但在戰術上卻不能小瞧任何一個敵人,末將擬定了一份操練手冊,還請王爺指正。”

“好,本王會好好看。”他鄭重收下。

蕭逸之見他態度認真,也松了口氣,刀不磨要生銹,就算蕭家軍驍勇善戰,若是不認真操練,秋天遇見為了匈奴,死傷肯定慘重,只是,操練,意味著要損耗更多的軍糧和器械,這些,都要王爺批準後才能撥給,好在,王爺抵禦匈奴的決心和他一樣,他的事情說完了,就退了出去,把書房留給父親他們。

在外面等了半晌,蕭侯和裴相也出來了,蕭逸之給裴相行了個禮,就跟著蕭侯回去。

“你這小子,一說到打戰就這麽興奮,還現在就開始做準備,要讓朝中的老頑固知道了,指不定會參你一本蓄意挑起戰爭,窮兵黷武的罪。”回家路上,蕭侯見到低眉順眼跟在身邊的兒子,忍不住低斥道。

“參就參吧。”蕭逸之滿不在乎地道,那些朝臣正事不幹,耍嘴皮子倒是屁孩,隨便他們怎麽說,反正他也不會少塊肉。

“不過,這回估計要如你願了。”蕭侯見他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忍不住瞪了一眼,開口道。

“爹可是知道什麽內情?”蕭逸之頓住了腳步,斜飛的桃花眼精光閃爍。

“快回去吧,你娘知道你要回來,已經念叨了好些日子了。”蕭侯卻不多說,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他在朝中為官數十年,早已經根深蒂固,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輾轉知道了當日皇上說的話說,雖然那一番話把豫王爺推向了風尖浪口,又何嘗不是指明了豫王爺還能跟進一步。已經是有實權有封地的王爺了,再進一步也就只能是皇儲了。

蕭侯和皇上相交多年,自認也是了解皇上的秉性,皇上是絕不可能忍受匈奴坐大騎在大歷頭上作威作福的,把豫王派來軍事重地的河南,就等於是皇上要親手送豫王一個名正言順向上的契機,涉及皇家,自家兒子對這些權利糾葛又不敏感,他也不打算給他多說:“這些事情,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知道。”

048誰的知音2二更

蕭逸之見自家父親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又不打算解釋,有些郁悶,不過,自家父親從不放闕詞,那麽,他就要做好今年秋和匈奴不再是小打小鬧,而有可能大幹一場的準備,他摸著下巴,在思索著怎麽回去操練那幫臭小子,眼中的神采飛揚,引得路過的姑娘掩了面頰偷偷看。

“看你這一身硬邦邦的戎裝,先回房換了衣服再來正房見你娘。”進了侯府,見到兒子要跟著他去正房,蕭侯低咳一聲,開口道。

“是。”蕭逸之頓住了腳步,見到父親走遠了,才轉身,往自己的思賢院走去。

“將軍回來了。”院子裏灑掃的小丫頭見到了他,歡喜的叫道。

“將軍,您回來了。”身著黛青色絲綢裙的嬤嬤從室內走出來,笑的滿臉褶子成了菊花,驚喜道。

“紅嬤嬤,少夫人呢?”蕭逸之認出了是他妻子的奶娘,點了點頭,問道。

“夫人她正在寢殿繡花。”紅嬤嬤笑吟吟應道,目送他進了內室,揮手讓侍女們都退出去,給小兩口私語的空間。

“夫君。”內室,周湘兒見到他進來,慌得手下的針都差點紮在了手上,她擡起頭,怯生生喚了一聲,她穿著杏色上襦,腰束起碧色碎花曳地長裙,耳上明月珰輕輕一晃,宛如一支半開的睡蓮,她是真正的大家閨秀,語風輕柔。

“嗯。”蕭逸之點了點頭,往裏走去,越過她的時候,他覺察到她纖細的身子輕微顫抖了一下,淡漠開口:“我進來找身衣服換,你忙你的吧。”

“那,妾身去看看廚下有沒有準備好。”周湘兒低低說,睫毛如羽翼般不停顫動。

“隨你吧。”他無所謂道,打開衣櫃,找出衣服,徑直往屏風後走去,曾幾何時,周湘兒如此對他的時候,他還會難受,可人的忍耐力真是特別厲害,忍受的多了,漸漸就練成了銅墻鐵壁,也就不在意了。

“夫人,你怎麽就出來了,將軍難得回來一次,你好好把握機會。”見到周湘兒自己出來了,紅嬤嬤忙拉著她到了西廂房,焦急道說話都有些失了分寸:“你都嫁進來三年了肚子還沒有動靜,老夫人都有微詞了。”

當然,老夫人更不滿的是,因為周湘兒對蕭逸之冷淡,弄得現在蕭逸之以軍營為家,憑心而論,姑爺對自家夫人也算是好的了,自家夫人把他當洪水猛獸避之不及,他也只是減少回家次數待在軍營,沒有弄一堆花花草草再院子裏。

“我害怕,我害怕,嬤嬤不記得了麽,那次他回來的時候,手中的劍都缺口了,身上的衣裳還有穿的鞋子都像是血水裏泡過的。”周湘兒眸子依稀浮起淚光,她忘不了那是她成親不久之後,有一次夫君剿匪回來,渾身煞氣沖天,溫潤俊顏成厲鬼羅剎,從此成了她的噩夢。

“我知道婆婆在怪我不能為蕭家生兒育女,我要怎麽辦,嬤嬤,你教教我。”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緊緊抓住紅嬤嬤的手,清秀的面龐蒼白一片,她微微哽咽道:“要不,我們給夫君納幾房美妾吧。”

“我可憐的夫人。”紅嬤嬤輕輕拍著她的背,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當初定下這門親事,她還覺得極好,蕭家家風清正,後院幹凈,姑爺長得俊俏又有能力,統領蕭家軍,只是,沒想到這樣的天作之合,敗在了自家姑娘的柔弱上,自家姑娘的性子那是平日裏看見落花都要吟詩落淚,只適合找一能陪她作詩作畫的多情郎君,根本不適合做武將的家眷。

這廂主仆兩人還在悲傷感慨,那邊,蕭逸之已經換好了衣服,去了正院請安。

049誰的知音3三更

蕭侯見他這麽短時間就來了,而且還是一個人,也只能無聲嘆了口氣,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也管不了那麽多。

“逸之,你還知道回來呢,我還以為你都不要為娘了。”蕭夫人拎著他的耳朵,好一通罵。

“娘,輕點輕點,圓圓也在這裏呢,好歹給我留點面子。”他對著坐在繡墩上的妹妹一笑,齜牙咧嘴道。

“娘親隨意,我遮住了眼睛,看不見的,哥哥也請放心。”蕭清影擡起團扇擋住了臉,吃吃笑道。

“圓圓你變壞了,也不幫哥哥。”蕭夫人過足了手癮,才松開了他,他一掀長袍,坐在了桌上,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妹妹過來。

“因為圓圓也覺得娘親教訓的對啊,誰叫哥哥老是不回家陪圓圓呢。”蕭清影起身坐在了他的身邊,手中團扇輕搖,皺著鼻子回道。

“好吧,哥哥錯了。”他摸摸鼻子,從袖中拿出了給她的禮物:“圓圓莫氣了,哥哥給你帶了禮物。”

“算你識相。”蕭清影看了看盒子中流光溢彩的手鏈,眼睛都彎起來了。

“公公、婆婆、夫君、小姑,廚房已經準備好,可以上菜了。”周湘兒蓮步姍姍邁了進來,輕輕福了個身,柔婉的聲音輕顫。

蕭夫人眼皮都沒擡一下。

“那就開飯吧。”蕭侯溫聲道:“湘兒你也坐。”

“是。”她低聲應了,在下首坐下,蕭家並無讓媳婦立規矩的習慣,嫁過來三年她也已經習慣了。

飯桌上,蕭清影不斷和蕭逸之說話,兩兄妹不是發出咕嚕咕嚕的笑聲,蕭夫人慈愛地給蕭逸之夾菜,連道他在軍營受苦了,多補補,而蕭逸之也不忘把蕭清影喜歡的菜夾進她碗裏。

一頓飯他們吃的其樂融融,周湘兒卻有些食不知味,覺得自己好像是他們全家團聚中多餘的一個,她的視線落在蕭逸之的側臉上,他正專註地給魚去刺,然後放入蕭清影的碟中,曾經,她也享受過這樣的溫柔,不知怎的,她心頭有些酸澀。

“公公婆婆,夫君小姑,我吃好了,先告退了。”雖然知道不應該,但這樣的氣氛真的難以忍受,她低著頭,輕聲告退。

蕭清影意味不明地哼了聲,讓她離開的步子頓了頓,才又繼續。

“小姑娘家家的,哼什麽哼,難聽死了。”蕭逸之敲了敲妹妹的頭,輕聲斥道。

“你就護著她吧。”蕭清影壓低了聲音憤憤道。

“我說的是你禮儀問題,你扯別人幹什麽。”捏捏妹妹鼓起的臉頰,他瞇著眼笑。

而已經用完膳去漱口的兩老口也在竊竊私語。

“你也真是的,作為長輩,跟小輩計較什麽?”蕭侯嘆氣,之前被一家人排擠,周湘兒看起來真是可憐。

“她害得我們母子難見面,我擺擺臉色還不行啊,你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當初你說什麽不能和京城斷了聯系,執意定下周家。”蕭夫人有些不滿道,當初她就不同意,京城文官家的女兒,隔得這麽遠,性情秉性都打聽不到,偏偏自家老爺一意孤行。

每次說到這個,蕭侯就理虧,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蕭逸之陪母親妹妹整整一下午,聊盡興了,才回到思賢院,讓下人收拾出一間廂房,對付了一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就去了豫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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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夜班,今天睡太久了,感覺有點蒙圈,這章留了個尾巴明天寫,麽麽。

050誰的知音4

門房進來稟報的時候他才剛剛用過早膳,對於蕭逸之這麽早就來也有些驚訝,讓杜管家帶蕭逸之去書房,自己也匆匆收拾起來。

“這個蕭逸之,有這麽著急麽,昨天才把冊子給我呢,今兒一大早又來了,還好昨天有姐姐幫我忙處理了。”他漱了口,用帕子擦著手,一面嘀咕道。

“快去吧,人家還等著呢。”蘇碧見他還慢條斯理地擰帕子,忍不住開口催促道,她出身武將世家,也了解武將大多有些急的性子,尤其是事關自己軍隊的前途,只怕沒吃到定心丸前,蕭將軍連覺也睡不好。

“那姐姐慢慢吃。”他無奈得道。

“末將參見王爺。”蕭逸之正百無聊賴地翹著腿坐在椅子上,見到他進了書房,忙起身拱手行禮。

“蕭將軍請坐吧。”他在主位坐下,對蕭逸之溫聲道。

待得侍女天添完水退下,蕭逸之就迫不及待地問:“不知末將昨日呈給王爺的冊子,王爺可看了?”

“如果本王說沒看呢?”他微微一笑,戲謔道。

蕭逸之俊臉垮了下來。

“本王昨日已經看過了,也仔細想過了,關於軍需軍糧,若是軍隊需要,本王也會盡全力支持。”他慢慢說道,蕭逸之臉上露出了喜色,只是,隨即,他話鋒一轉:“可蕭將軍你也知道,國庫本就不豐,修瞭望臺又耗費不少,若是如今又撥銀子用於軍事操練,只怕朝中有人要嚼舌根子。”

“那王爺的意思是批準不了了?”蕭逸之有些急了,開口打斷道,如果沒有足夠的軍糧怎麽練兵呢,總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練吧,那士氣都給練沒了。

“你先別急,聽本王說完。”他開口道。

蕭逸之有些不甘,張了張嘴終究把話咽了回去,一雙瀲灩的眸子帶著隱隱的期盼望著他,模糊了性別的艷色讓他也不敢直視。

“本王曾隨皇爺爺去過西山大營,對軍隊的操練也有所了解,無非就是陣法的熟練,以及一些基本的訓練,如負重啊,基本的槍法、刀法,本王說的可對?”他輕輕吹了吹茶杯裏的茶葉,笑著開口。

“王爺所言極是,一般上午會訓練體能,下午會訓練布陣。”蕭逸之點頭。

“在京城皇爺爺也和本王討論過,其實,練兵的方法還可以多樣一點,你們可以加一樣,開荒。”他循循善誘道:“反正你們體能訓練無非是蹲馬步,揮刀數百下,倒不如抽其中兩個時辰把軍營周圍的荒地開墾出來種菜,照樣是鍛煉體力,收獲的糧食還能改善軍營夥食。而且,平日裏還可與邊境的青壯年農民們多交流,他們教你們種地,你們教他們舞刀弄槍,等到匈奴來了,他們也能扛上鋤頭隨你們殺敵。”

他淡定若風的聲音極有煽動力,蕭逸之聽得不由擊節讚嘆:“王爺真是奇才,這麽短時間就想出這麽好的主意。”

自己軍隊能解決多出來的軍糧問題再好不過了,其實他早就思索過這個辦法了,無奈朝中文臣嘴巴太惡毒,他若是真敢這麽做,指不定就要人要說他把好好的軍隊帶成了一群農夫,不過,若是王爺下令就不同了,憑著王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料誰也不會拿這點小事作筏子攻擊他。

“對了,你說軍隊操練,本王這裏也有一份心得。”他說完,有些遲疑地看著

面前的冊子,有些不情願遞給蕭逸之,都怪這個蕭逸之來的這麽早,他還沒來得及抄一份。

“王爺?”蕭逸之湊上前,好奇的呼喚打斷了他的糾結,他不舍地把手中的冊子遞給他,內心暗道,真是便宜這廝了。

蕭逸之倒是沒發覺他舍不得至極的眼神,接過了冊子,還沒看,就先嘆了一聲好字,只見冊中的字跡沈靜閑散,銀鉤鐵畫卻又變化無窮,蒼勁如北風入關深沈冷峻,婉轉若春風拂面繁花一片,似乎紙上隱隱還有未散的殘香,只是,當凝神看清了紙上的內容,蕭逸之的眼眸越來越亮。

“好,這位先生寫的真好。”蕭逸之細細讀了幾遍才終於放下,瀲灩的眸子盛滿了驚喜,對著他微微一笑,如水一般輕漾。

“那蕭將軍覺得是否可行?”姐姐想的,當然好這個蕭逸之還算識貨,這麽認同,那姐姐的辦法就有可能在軍營裏實行,姐姐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他舒開眉頭,揚聲問道。

“當然,這種把士兵分成兩組,一組守城一組攻城,用鈍圓的箭頭,一組染白灰,一組染黑灰,中箭衣服上染上顏色就算陣亡,做對抗練習,失敗的打掃茅廁,勝利的加菜。這絕對能引起那幫臭小子興趣的。”比起每日枯燥的訓練,這種新穎的訓練方法絕對會收到士兵們的歡迎,而且有獎懲,士兵們也會絞盡腦汁去爭取勝利,也算是鍛煉了他們軍事素養。蕭逸之激動地話都說不清楚了,這樣的方法,他怎麽就沒想到呢。

“就是這個每周安排兩個下午讓士兵們認字寫字,這可能比罰他們掃廁所還恐怖。”自己軍營裏大多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士兵,看到字就頭疼,讓他們認字會要了他們的命的。

“他們沒學過字會覺得認字頭疼,萬事開頭難,等他們多學幾次,認得字多了,到時候兵法戰略都能看的頭頭是道,說不定還會愛上識字的。”他起初也覺得讓士兵識字認數沒有必要,左右,士兵只要服從將軍的命令就可以了,可是姐姐卻把他說服了,如今,他把姐姐說服他的話語又拿來說服蕭逸之。

從自己名字都不認識的文盲到能看懂兵法,這條路蜿蜒起來能比上蜀道還難,蕭逸之抽抽嘴,沒好反駁王爺。

“將軍去京城述職也聽過一些文臣罵武將是老大粗,若是有一天武將們也能用文臣們的之乎者也給罵回去,那該有多爽。再多了,士兵們總有一天會打不動戰,從前線退回來,若是會識字算數,也比較好找謀生的手段。”他繼續道。

“王爺說得對,是末將狹隘了。”蕭逸之站起身,深深一鞠,對於文臣們罵一些不通文墨的武將老大粗他倒覺得無關緊要,他們私底下也罵文臣是酸儒呢,只是,他卻被王爺所描述的,讓士兵退役後能有一技之長所打動,會寫字算數,的確能讓退役後的路更好走。

“這可不是本王想的。”雖然蕭逸之的誇獎讓他也跟著由衷高興,可他卻不願冒領姐姐的功勞。

“哦,這位先生字字珠璣,對軍隊更是見解頗深,簡直就是末將的知音,若能與先生一見,秉燭夜談,更是末將的幸事,還請王爺幫忙引薦。”蕭逸之捧著冊子的動作如捧著絕世珍寶般,他懇切地說著,眸光閃亮。

誰是你的知音,姐姐是他的知音才對。

還想秉燭夜談,他的臉黑了下來。

“實在不湊巧,先生已經離開了王府。”他陰測測地笑道:“這個冊子蕭將軍可以還給本王了,等書吏謄寫好了本王再讓人給將軍送去。”

“哎,好。”蕭逸之有些戀戀不舍地把冊子遞上去:“王爺,若是先生回府,還請一定要幫末將代為引薦。”

“好說,好說。”他沈聲道。

蕭逸之不知道為何,總覺得王爺的聲音聽出了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他擡頭看了看,王爺嘴角噙著的那抹笑容就沒淡過,可能是昨天沒睡好,聽錯了,他摸摸頭暗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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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啊就一更,卡文,回家也晚,麽麽麽,不等了哈。

051匈奴來襲1

“姐姐,蕭將軍說你寫的方案很有用。”蕭逸之迫不及待告辭回軍營後,他也溜到了練武場,對著正在活動筋骨的蘇碧興沖沖道。

“有用就好。”她輕輕點了點頭,美眸盈滿懷念,那些都是當初父親治兵的方法,她不過是照搬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份冊子,從此陷蕭家軍於水深火熱之中,攻守對抗賽爽吧,輸了掃廁所很慘吧,蕭家軍一個個大老爺們握著樹枝在沙盤上歪歪扭扭寫字寫的熱淚盈眶的才叫慘,尤其是對著自家將軍冰冷不留情面的俊臉以及記不住就罰抄一百遍的懲罰。

不多時,蕭逸之就多了一個玉面羅剎的外號在軍營裏偷偷流傳。長得漂亮的美女會騙人,長得好看的男人會折磨人,於是,軍營裏每天充斥著鬼哭狼嚎,士兵們痛並快樂地被操練著。

直到時間悠悠一晃,又到了一年秋收季。

瞭望臺上,幾個哨兵站的如標槍一般,炯炯的目光落在遼闊無邊際的大草原,這時候遠處如奔雷般的馬蹄聲響起,半空中煙塵滾滾。

“快,快傳消息回去,匈奴人來了,往左邊的楊石郡方向去了。”其中一個娃娃臉的哨兵探出身子仔細觀察了片刻,兩眼冒光地說。

“這還用你說。”他的身後,年長的哨兵已經燃起了狼煙,通知整頓軍營,並且翻身下馬回軍營報信。

於是,待得匈奴騎兵一路奔波到楊石郡,迎接他們的就是一列列以逸待勞身著整齊鎧甲的蕭家軍,鋒銳的槍頭在寒風中閃爍著寒氣,疲憊的匈奴人被驚得措手不及。

“犯我國土,擾我百姓者,殺無赦。”見到匈奴人出現,數百兵士齊聲大喝,聲震四野,氣勢如虹,驚得匈奴人的馬也不安地嘶叫。

而士兵們在這時候長槍揮舞,興奮地面容通紅地沖出,這幾個月被自家將軍虐待的惡氣趁此時發洩在了匈奴人身上,沒有準備的匈奴騎兵隊形一下被沖散了



“弟兄們,先沖出去。”畢竟是草原上的豺狼,那些匈奴人很快做出了正確的判斷,揮舞著兵器,騎著高頭大馬朝各個方向突圍,只要沖出去無論是逃走還是抱團攻打都不是問題。

只是,這些成為大歷戰神的蕭家軍也不是省油的燈,有更多的士兵提著手中的兵器悍不畏死地沖了上來,一時之間,匈奴人仿若陷進了浪潮,被層層海浪沖刷,有的甚至被挑下馬來。

“老張,上次對抗賽輸給你們,這次殺匈奴人我們組贏定了。”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領隊模樣的漢子手中的長刀挽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他面前馬上的匈奴人只覺得喉嚨一痛鮮血如雨般噴出,整個人也從馬上摔下來,瞪大的雙目失去了神采。

“嘿嘿,老牛,上次對抗賽輸了,這次你們想翻身也難,還是繼續回去掃茅廁吧,二組的兒郎們,加油,不能被手下敗將一組比下去了。”一個精瘦的領獎哈哈一笑,也顧不得包紮自己被劃出一道血口子的臂膀,手中的銀槍一下比一下更狠,殺的面前都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

有了瞭望臺的示警,這一場以逸待勞的戰打的順風順水,不費吹灰之力,這一隊匈奴騎兵就丟盔棄甲,只有小半逃了出去,有的連武器都丟了,如同被野狼追逐的羊羔,倉皇失措地往身處的大草原跑。

“窮寇莫追。”蕭逸之擡手抹去臉上被濺上的血跡,瞇眼看著慌不擇路的匈奴人,淡淡開口,草原是匈奴人的大本營,深入草原,他們也討不得好。

他的話音落地,還在追擊的士兵瞬間停下了腳步,經過剛才的鏖戰,士兵們臉上不見半點疲態,此刻正幫忙打掃戰場,幫助受傷的隊友包紮傷口。

“回稟將軍,此戰我們殺了匈奴人五十一人,斬了戰馬六匹,活馬二十一匹,我們有四十九人受傷,無一人死亡。”叫老張的將領讓人把這些死去的匈奴人掩埋後,一一清點完戰場,過來匯報。

“真無趣,我才剛剛熱身,這場戰就打完了。”滿臉血汙的老牛大咧咧站在一邊,有些意猶未盡地道。

“想打戰,有的是機會。”蕭逸之璀然一笑,讓士兵們把死掉的戰馬留了兩頭讓裏正分給村裏人,其餘人則整隊回營。

“謝將軍。”身後,裏正帶著村裏人對著他們深深鞠躬,每年的秋收都是提心吊膽的,而今年,匈奴人卻被他們的士兵打跑了,一年辛苦所得的糧食保住了,一些老人甚至喜極而泣起來。

而瞭望臺的好處這時候也體現了出來,總是能快一步摸清楚匈奴的異動,讓數次匈奴打秋風的行動無功而返,一去就被蕭家軍包餃子,損傷慘重分。

捷報傳回豫王府,又快馬加鞭傳回京城。

“去年的辛苦,總算有回報了。”他高興地在飯桌上分享了邊境的消息,對比去年百姓們提心吊膽指不定什麽時候匈奴人突然出現把他們掠奪一空,而如今每每匈奴人來,蕭將軍早就在他們的村子前形成了一堵厚重的保護層,讓他們安心打谷曬谷,腌制過冬的鹹菜,這個時候,他們甚至還期盼匈奴人來,等到被蕭家軍打跑的時候,他們也能分到一塊馬肉打打牙祭。

大草原,匈奴王庭的王帳中,大單於坐在鋪著虎皮的主位上,他年月五十歲,頭發已經有些花白,長期身居高位的臉不怒自威,更何況此刻面無表情。

“單於,這次左賢王親自帶去的騎兵損折了一半回來,連左賢王也被大歷的蕭逸之砍傷,如今還昏迷不醒。”正中,一個匈奴人跪在那裏,顫巍巍稟報。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單於忍了又忍,終於按耐不住,一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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