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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妃二嫁之調教成夫》作者:山竹很甜

內容介紹:

曾經的天之驕女成了人人可欺的小庶女;

曾經鐵血善妒的皇後成了太子後院不得寵的庶妃;

重生而來,舒璧手裏握著一把爛牌,作為太後與太子博弈的棋子,入了後院,註定不得寵信

她住的離太子最遠的冷清宮,成了名副其實的冷宮

傳聞太子府裏的大公子,乃先太子妃所出,資質平凡,頑劣不堪

可眼前的孩子,卻有一雙狼樣的眼睛,宛若危險的刀鋒

沈默,消瘦,資質魯鈍,不過是他的保護色而已

此刻,他跪在她面前,鄭重道:“請先生教我”

“我可以教你,但若有一日你一飛沖天,需助我脫離此牢籠。”

當曾經的小屁孩對她咧嘴笑:“碧姐姐,我不缺先生,我缺一個媳婦。”

她才驚覺,不知何時,他已經長歪了。

本書標簽: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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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楔子

隆冬的夜,漫天雲霾交織,紛飛的大雪把椒房殿外的梅樹枝條壓彎,飛舞宛若淚雨,只餘殘香幽幽。

時隔三年,被皇後舒璧下令封宮的椒房殿終於在昭帝強硬的手腕下打開了大門,長久未曾開啟,門鎖有些生銹,在寂靜的夜裏發出吱呀的刺耳聲,昭帝一身玄色披風,裹狹著風雪,就沖進了正殿。

“太醫,為何還不開藥,治不好皇後,朕治你們的罪。”他目光透過重重紗簾,一眼就看見那個消瘦的人,三年不見,舒璧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曾經的明媚張揚已經被消磨成眼前的沈郁蒼白,他的心中一痛,忍不住朝沈默跪在一邊的太醫發火。

“皇上又何必動怒,太醫又不是神仙,治的了病,醫不了命。既然皇上來了,就讓他們都出去,我們話。”舒璧自知大限將至,許是回光返照,自打落水滑胎後被寒毒困擾的身子竟也輕盈了幾分,連疼痛都不明顯了,她掙紮著坐了起來,昭帝揮退殿內的人,連忙上前給她用大迎枕靠著,握著她冰涼的手,低聲輕斥:“片朕不許你這麽。”

“皇上還記得臣妾的名。”舒璧蒼白的唇角挑起一抹微笑:“皇上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麽?”

“記得,當時你攔著我要我做幫兇偷禦花園梅花,態度還不怎麽好。”昭帝沈默片刻,開口道:“這位既然要我幫忙折最上面的梅花,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麽?”

“廢話那麽多幹嘛,快點,待會宮裏的巡邏侍衛就來了。”紅衣如火的少女急的跺腳。

“你記得呀,可想不到後來我們變成這樣。”她嘆息。

“朕知道皇後你恨朕,終歸是朕對不住你。”昭帝聲音一哽,當初為借舒家勢求娶舒璧,卻沒有照顧好她。

“是我自己蠢,當時奶娘就一再勸我,以我的性子,根本不適合皇家。”她淡淡著,雪白的面龐被烏發遮擋瞧不真切,只覺一陣沈郁之意浮現:“可我那時候不相信,誓言也會變成謊言。”

最初見,皇宮禦花園,她對那個不受寵卻豐神俊逸的皇子一見傾心。

如同被蒙住雙眼般,兼被初遇的光彩迷惑了雙眼,看不見皇子對她好只是因為她是舒家女,看不清,當她他們兩一世一雙人時他閃爍的眼神,義無反顧地嫁過來,如同飛蛾撲火。

奶娘的,皇家的男子多薄情,可她總覺得他會是例外。

到頭來,他真是例外,可深情的對象不是她,她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的丈夫登基成昭帝後第二天,就抱歉地跟她要納舅家表妹為妃,她編制的美夢被他殘忍地親手打碎。

母親給她取名璧來自和氏璧,乃是稀世美玉,但在不懂珍惜的人眼裏,也不過就是一塊石頭罷了。

她如泥雕木塑般守著椒房殿過日子,唯一的歡就是腹中胎兒,可後宮也是殺人不見血的戰場,她已入局,就難以掙脫。淑妃恃寵生嬌,竟然怕她生出嫡長子以後妨礙她的孩子,設下殺局,隆冬落水,她失去孩兒,從此寒疾纏身畏寒心悸。

而她剝奪了淑妃最在意的權勢,生生逼瘋她廢為庶人打入冷宮,昭帝都求救不得,此後更是封閉椒房殿再不願見昭帝,拖著殘軀過活,心若死灰。

如今三年已過,時間真是一切傷痛的良藥,當初的恨意滔天,如今也就剩下悵然。

“臣妾心胸狹窄,見不得夫君納妾,等臣妾去了,皇上好好選一個賢明的皇後,多添幾個嬌妃,至於冷宮張庶人,皇上願意接她出來就接吧,左右臣妾也看不到了。”她頓了頓,喘息了下:“臣妾唯有一求,希望皇上批準。

“生不同衾死不同,臣妾死後,不希望葬入皇陵,想必祖宗們也不願看到我這個不稱職的皇後。”她閉著眼,明明虛弱的像一片枯葉,卻決絕地連睫毛都沒顫動:“求皇上把我的送回西北,葬在我父母身邊。”

“朕,準了。”昭帝渾身一顫,還是點頭應了。

“謝陛下。”她唇角的笑容加深,臉上也染上了一抹潮紅,有些茫然地看著頭頂天青色的幔帳,低低的話語,在寂靜的宮殿裏一絲一縷如雲霾纏繞在昭帝心頭:“我不恨你,只是後悔了。人生若只如初見,多好。”

奶娘,一入宮門深似海,皇宮不是普通人家,他們舒家軍也為她討不了公道,決定嫁了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可她早就悔了,尤其是在經歷喪子之痛的時候,在寒毒纏身連多走幾步都喘息,一身武藝施展不出形同廢人的時候。

若初見,她決然轉身,留住心底初見的驚艷心悅,以後的日子裏,或許她遇見一個能一心一意待她的人平平淡淡相伴到老,或者真心難覓,她也可以一個人灑脫瀟灑快意人生,也許會有點惋惜,但不用經歷錐心刺骨。

她思緒裊裊,漸漸人事不知。

而昭帝保持著握住她的手,久久未動。

002納妾

“姑娘,姑娘,你快醒醒,別嚇綠蘿了。”舒璧感覺自己一直在一條黑道上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圍依舊是黑漆漆的不見五指,也沒有其他人影,靜謐的空間讓她煩躁起來,話本裏不是說人死後會有鬼差來接麽,難道是她做人太失敗,人憎鬼厭麽,她自嘲地想。

然後,就聽見一道細細微微帶著哭意的聲音,意識回暖,只覺得脖子一陣火辣辣的疼,張口就咳嗽起來。

而腦中紛湧而至的信息讓她頭疼的要爆炸,忍不住抱頭痛呼出聲。

“姑娘,你可嚇死綠蘿了。”一身天藍色挑線裙子的小丫頭見她醒來,清秀的臉上劃過狂喜,剛哭過的眸子水潤潤的,帶著擔憂濕漉漉的看著她。

“綠蘿,先給我杯水吧。”頭疼脖子疼,她嗓子快冒煙了,一連灌下綠蘿殷勤地倒的三杯水,才有所緩解。

“姑娘,綠蘿知道你心裏苦,可老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死了就什麽也沒了。”綠蘿有些憂郁地看著她脖子間那抹刺眼的紅痕,之前三姑娘來恭賀姑娘就要入太子府為妾,字字嘲諷,句句誅心,她人微言輕,幫不了姑娘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三姑娘揚長而去。

府裏誰人不知,姑娘心氣高,很早就跟老爺說過寧做乞丐妻,不做貴人妾,更何況,太後一心扶持二皇子,姑娘這個太後侄孫女嫁給太子,怎麽可能好過,綠蘿在心底為姑娘難過,可也萬萬沒想到姑娘竟然烈性至此,趁她離開的一小會就自縊了,還好她回來的早,心底的慶幸和後怕讓她腳也有些軟了。

“真是蠢貨。”接收完腦中的信息,舒璧忍不住怒罵出聲,沒想到原主名字竟然和她同音,叫蘇碧,白瞎了這麽好聽的名字,竟然蠢笨如斯。就因為被作為棋子嫁給和家族不和的太子為妾就抑郁致死,承受力也太脆弱了一點吧,被人欺負了就該狠狠扇回去啊,想當初她被張淑妃陷害落水差點死掉,硬是撐著病體回去帶領舒家軍清君側除妖妃,還封閉椒房殿不準昭帝踏入一步,落下一身寒毒也堅持著要比那賤人活得更好。

“姑娘。”綠蘿感覺自己全身像是被繃緊的弦,竟然出現幻聽了,她竟然聽見氣質高華的姑娘在罵人,忍不住又低聲叫了句。

“綠蘿你說的對,放心,姑娘我再不會做傻事了。”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伴著蘇碧的小丫頭如驚弓之鳥般,知道這次嚇壞了她,忍不住放柔了聲音寬慰道。

“姑娘沒騙我?”

“不騙你,剛才窒息的滋味真不好受,我也不想在嘗試了,再說了,我又沒做錯什麽,被人送做妾不是我自甘墮落,只是身不由己而已,要錯也是別人的錯。”她一雙美眸閃過一道寒光,冷笑出聲:“我為什麽要為別人的錯填上自己的命。”

乍一換個身子,沒有了寒毒時時刻刻的折磨,她整個人輕松的都要飛起來,做妾就做妾吧,她堂堂舒家大小姐淪落到做妾的地步,還真是,不一般的體驗。

“姑娘這樣想就對了,只是,姑娘額上和脖子上的傷痕怎麽辦,待會迎親的人可就來了。”綠蘿見她終於想通,也松了口氣,隨即又苦惱起來,額上的傷痕是姑娘被三姑娘氣得怒極攻心在幾上磕的,她剛就是想去廚房找個雞蛋來給姑娘敷敷,可廚房忙的一團糟,根本沒人搭理她。眼看吉時就要到了,若進入太子府,被貴人瞧見如此失儀,只怕姑娘會受責罰。

“不怕,你家姑娘山人自有妙計。”眼見小丫頭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從小陪在身邊長大的春夏秋冬四個大丫鬟,名為主仆,其實也和姐妹差不多,也不知她死後她們如何難過,她如今也管不了了,嘆息一聲,攬過銀鏡,用胭脂調了色,隨意幾筆,就著額間紅痕,額間紅痕勾勒出一朵搖曳的桃花,映著如白玉般的芙蓉面,直叫身後的綠蘿看直了眼。

至於頸間,蘇碧皮膚太白,越發顯得縊紅得發紫,看起來觸目驚心,倒是不大好辦,也只能擦上厚厚的脂粉,再用衣領遮掩一番。

“這樣可以了吧。”她重新固定了發髻上的玉簪,回過頭對著綠蘿狡黠一笑,纖手輕揚,點在呆楞的綠蘿額上。

“可以。”綠蘿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看著自家姑娘發呆,雖然一直知道姑娘才貌出眾,平時不怎麽打扮都是人淡如菊,如今,一頭秀發挽成高高的淩雲環髻,額間桃花映的膚愈白皙,眼似秋水,唇若點珠,纖細的身子包裹在一身粉色錦裙裏,楚楚動人猶如煙雨朦朧中初綻花蕊:“太子看見姑娘一定會喜歡的。”

“走吧,吉時差不多到了,總要留點時間給蘇家演上一出不舍的戲碼。”她不置可否,瞥見窗外蘇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銀杏的身影,淡淡開口。

納妾不同於娶妻,需占卦八字,三媒六聘,只需太子妃遣了人來拿了她的庚帖,挑了個據說不錯的吉日,一頂青衣小轎從太子府側門就擡進去就了事。

淺粉色蓋頭下,蘇碧唇角一直上揚了,想著蘇夫人剛剛拉著她的手哭的依依不舍的樣子就好笑。

而她的一句:“夫人,雖然很想陪著你一起抱頭痛哭演上一出母慈子孝的戲碼,可是抱歉,您的妝花了,看起來太好笑了,我哭不出來。”更是氣得蘇夫人面上一陣青一陣白,梗在喉嚨裏的哭聲再也發不出音來。

003元帕

冷清宮裏

“綠蘿,快倒杯水給我,剛出去溜了一大圈,我都要渴死了。”雖說是納妾,可畢竟是太後賜下的有品級的承徽,太子妃還是在府裏開了幾桌宴,請了一些親戚聚在一起,讓她出去見了一下,宴會的地方隔這裏有些遠,如今只能聽到飄飄渺渺的嘈雜聲,配著屋裏稀稀落落的紅綢,一點也看不出喜慶的樣子。

不過,想到上輩子奢華到極致的婚禮,她唇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老天爺還真是會開玩笑,無論是大紅嫁衣紅妝十裏還是如今粉色妾服悄悄過門,她都嘗遍了,卻都所嫁非人。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小姐可不許說死不死的。”綠蘿忙不疊給她喝了水,再把她扔在一邊的粉色蓋頭給她蓋上。

“別管蓋頭了,我都要餓死了。”她是太後的侄孫女,就算美若天仙,想來太子也不會有興趣,一把扯下擋住視線的蓋頭,一雙水眸掃向桌上空空如也的碟盞,秀美微微擰起,如剛才所見,太子妃應該是個聰明人,知道她沒有威脅,據說太子只打算給她一個奉儀當,連她的承徽之位也是太子妃和太子爭取來的,怎麽她進府第一日就連屋裏的糕點都被忽略,這不符合太子妃的賢良淑德啊。也許,太子府的水比她想象的還深?

不過深不深淺不淺的她不知道,摸了摸纖細的下巴,她只知道在不吃東西她就要餓死了,美目微微瞇起,她的視線落在了身下錦繡床榻。

佯裝喝醉了的太子被二皇子等人熱鬧地簇擁著推開新房的門就石化了。

只見他新納的承徽正翹著腿坐在床上,一面靈巧地躲避著她邊上急的臉色發白的侍女的手,一面不斷地把床上寓意早生貴子的蓮子花生紅棗桂圓往嘴裏扔,嗑的咯嘣作響,霎是香甜。

“吃棗子麽,很甜的。”她對著一眾面色詭異的臉,猶自慢慢咽下嘴裏的棗子,才開口笑語盈盈道,不得不說,太子府這點還是實誠,床上厚厚一層都鋪滿了這些東西,味道還真心不錯。

太子這下不用裝醉臉色也夠難看了,被氣得,二皇子摸摸鼻子,心裏想笑,面上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得咳了一聲:“小嫂子真風趣,大家都散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就不要打擾太子了。”

人群就這樣迅速消散,就連一邊急赤白臉的綠蘿也被人拽了出去,空蕩蕩的新房裏面,就剩了他們兩人。

“蘇家的女兒就是這麽上不了臺面。”太子恨聲道,他堂堂太子府的承徽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去吃撒帳果子,說出去他的臉往哪裏擱。

“上不了臺面也總比蘇家女兒初入太子府就被餓死來的好聽吧。”她百無聊賴地用牙簽剔剔牙還一副為太子考慮的樣子,滿意地看到太子眼中一抹嫌棄,她可沒打算和這個人滾床單。

“庸俗。”太子幾乎要忍不住拂袖而去了,自打他生出來,環繞在他身邊的女子,不說個個容顏傾城,起碼也是豐容靚飾,儀態萬方,何曾有這種失儀的行為,雖說蘇氏姿容皎皎,窈窕無雙,算得上美人中的佼佼者,此刻卻讓他倒進了胃口,瞥見榻上白色的元帕,他面色冷淡,他可不會委屈自己碰她,到要看明日她如何交差。

“想來我這個庸俗的女人太子看不上眼了,不過,這元帕還得請太子幫忙了。”順著太子意味不明的目光,她纖細的手指拎起帕子,遞給了太子。

“本宮為何要幫你?”元帕未見落紅,蘇氏連記入皇家玉碟的機會就沒了,他樂得看好戲,這個蘇氏竟然天真地要他幫忙,她以為她是誰,太自不量力了,真是可笑。

“太子妃殿下一直未有喜訊,而我的元怕未見紅,太後問起,妾……”她頓了頓,羞澀地頓住,說不下去了,言語中未盡的意思卻讓太子變了臉色,她可不是角落裏的阿貓阿狗任人戳圓捏扁,太後娘家人的身份用的好了也可以是保護傘。

“好,蘇氏,你很好。”太子鳳眸中怒火翻騰,最終平息,接過她遞過的繡花針,狠狠紮進手指,自打八年他從戰場受傷回來,府裏就再沒有喜訊如蘇氏所說,元怕未落紅,太後那個老虔婆肯定會找蘇氏去問話,說不定還真會作妖,傳出他身子壞掉的謠言,又或者不依不饒說他看不起蘇家,看不起她這個祖母,本朝以孝治天下,一頂不孝的帽子,他就算是太子也承受不起。

“謝太子謬讚,臣妾其實也沒那麽好,時辰不早了,太子早些歇息吧。”滿意的接住了太子扔過來的帕子,她不再撩撥,很識時務地去了隔間的碧紗櫥安置。身後,太子望著她的視線一直很冷。

而新房裏間的大衣箱裏,一個小小的身影靜靜蜷縮著,一面安靜而兇狠地往嘴裏塞點心,甜膩軟糯的點心很好的安撫了他餓的發疼的肚子,那雙漆黑的雙眼在黑暗中越發亮得嚇人,帶了一點愉悅的情緒,今天來的太值得了,他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想,雖然那個他名義上的父王來得太早讓他沒能及時離開,可能拿到夠他吃兩日的點心,還能聽得他父王吃癟的聲音。

004請安

翌日起來,太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太子妃身邊的大丫鬟墨書帶著燕喜嬤嬤來收元帕。

“承徽娘娘大喜。”墨書讓燕喜嬤嬤先離開,然後淡笑著移步過來,從綠蘿手中拿過牛角梳,給她梳理起頭發。

“墨書姑娘,怎麽敢勞煩您動手,妾身可不敢當。”她才進門第一天就讓太子妃身邊的得寵大宮女給她梳頭,嫌日子太好過了吧,她站起身,面上堆出恰到好處的驚慌。

“承徽快快坐好了,有什麽不敢當的,墨書不過也是一個奴婢而已,伺候娘娘是本分。”墨書見到她臉上的驚慌,面上越發和煦,手中卻微微一動,力道不容她掙脫,她雖然說得恭敬,眼裏卻蘊著淡淡的不以為然:“承徽只管看著,奴婢保證不會讓娘娘失望,綠蘿你也可以學學,以後這般給娘娘裝扮。”

她一邊說著,纖細的十指翻飛,她長長的發絲在她手裏靈巧地編織成一個繁覆的發髻,一面掃過梳妝臺上寥寥的發飾,輕叫了聲:“紅玉,碧玉。”

話音剛落,兩個小丫頭一端著滿滿一盤首飾,一端著一件精美絕倫的宮裝進來。

有趣,感情剛才不讓綠蘿給她梳頭是嫌綠蘿梳不好?

她任由墨書給她梳妝,長長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眼底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精光,好一個賢良有德的太子妃,特意一早巴巴派了心腹宮女來給她隆重裝扮去請安,安的是什麽心?

“承徽果真是國色天香。”在碧玉給她換好新衣之後,墨書不由得讚嘆出聲。

“都是墨書姑娘手巧。”她垂眸,低低地笑。

“好了,請安快要遲了,就由我陪著承徽去吧。”墨書說著,上前攙扶起她。

“有勞墨書姑娘了。”衣裙太過繁覆,她都不好走路了,也就任由墨書扶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太子妃一番苦心,現在正院那邊戲臺子指定都已搭好,就等她這個主角登臺演出了。

果不其然,她才踏入正院,就已經看見殿內滿滿的人頭,太子妃端坐上首,其下依次坐了四個錦衣女子,身後都站了貼身的丫鬟,衣香鬢影,珠光璀璨,隨著她的踏入,之前的笑語聲靜了。

那女子身著繡了祥雲的雲舒廣袖,迤邐拖地的月華長裙,隨著走動瑩瑩流光隨身擺動,長發挽成靈蛇髻,用整套拇指大小瑩潤光澤的珍珠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雖還帶著稚氣,也能依稀窺見傾城之色,這就是太子新納的承徽,殿內的女人各有心思。

“妾身蘇氏見過太子妃娘娘,見過各位姐姐。”她嘴角含笑,對著太子妃行禮,末座的一個粉衣女子也跟著起來沖著她福身。

“蘇妹妹快快起來。”太子妃親自起身,把她扶起,溫婉地聲音笑笑:“你還不認識諸位妹妹吧。”

她說完,對著左首的綠衣美人說道:“這是李良娣。”

“嬪妾見過李良娣。”她恭敬行禮。

“都是自家姐妹,妹妹不用多禮。”李良娣柔柔一笑,輕聲說,她似乎身子不好,說話聲音也中氣不足,面色蒼白的嚇人,瘦的似乎風都能吹跑,越發顯得弱不勝衣,我見猶憐。

“這是張良媛。”太子妃說完又介紹右首的女子。

“嬪妾見過張良媛。”她恭敬地行禮。

“妹妹好大的架子,我和諸位姐妹可是茶水都添了兩遍恭候妹妹大架了。”張良媛長相頗艷,身段也妖嬈,活脫脫一個火辣美人,此刻斜眼看她,不陰不陽地開口。

“嬪妾知錯。”她略有些詫異地瞥了張良媛一眼,從善如流認錯。

“張良媛,蘇妹妹昨晚才侍寢,更何況本宮早上又讓墨書給她講講王府事宜,遲點又如何,說是請安,不過是自家姐妹聚聚而已。”太子妃面容一肅,輕斥道。

隨即,又親熱地拍著她手:“妹妹不必自責,既進了府,我們就是姐妹,大家齊心伺候好太子,延綿子嗣才是正理,更何況太後她老人家也掛念妹妹,要本宮待妹妹諸事安頓好就進宮請安呢,還跟本宮說了,等妹妹誕下子嗣,就給妹妹晉封側妃。”

“謝娘娘關愛。”如果眼刀可以殺人,蘇璧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千萬回了,太子妃果然厲害,這一遭禍水東移,拋出一個側妃之位,就把她當做活靶子立在人前,畢竟是府裏她之下最高的位份了。

“恩,這位是董承徽。”太子妃繼續介紹身著淡藍色宮裝,體態豐腴,胸前高聳的女子。

“嬪妾見過姐姐。”和她同級,剛才她請安的時候董承徽竟然就坐在那裏生受了,她不動聲色道。

“這位是梅奉儀。”太子妃說著對最後的女子道,那女子眉眼纖細,長相不驚艷,卻頗為耐看,粉色荷花裙,很是小家碧玉,此刻連忙起身,對著她福身:“嬪妾見過蘇承徽。”

“妹妹請起。”她笑笑,太子還真是艷福不淺,府裏的四位姬妾,環肥燕瘦,各有千秋,還好不算太多,不然她可記不住那麽多。

“奴婢拜見蘇承徽。”在扶起梅奉儀後,大殿外的十多個女子也跟著跪下,向她行禮。“你們退下吧。”太子妃揚聲道,引她在下首坐下,輕描淡寫道:“那些都是有福氣伺候過太子的人。”

也就是沒名分的妾還有十多個,她收回前面的話,不過好在那些人身份也就比奴婢稍微好一點,也不用她一個個記住,只是,看著上首太子妃淺笑盈盈的樣子,她終於明白了奶娘所說,她不適合皇家,人家對著十多個和自己分享丈夫的姬妾還能笑的得體大方,想當初昭帝要納張淑妃的時候,她直接就氣得拂袖而去。

太子妃又如何,皇後又如何,如果需要親手給夫君挑選美人,照顧小妾,就算心裏比黃連還苦,也要笑臉迎人,就算嫉妒的要發瘋,還要裝出賢良大度,這樣的樣子,她一輩子也學不會,也不會勉強去學會。

好在她不再是皇後舒璧了,這也許是她做蘇碧的又一個好處。

“蘇妹妹?”太子妃清雅的聲音喚醒了她的走神:“妹妹來得晚,府裏的秋衣已經裁過了,我之前讓針織坊給妹妹也做了幾套,待會若是不合適,妹妹再讓針織坊的人修改。”

“謝娘娘。”她忙道,得了幾件新衣,她也跟著其他小妾一同告退了,今日見了這些鶯鶯燕燕簡直讓她頭都大了。

“娘娘今日如此提拔蘇承徽就不怕弄巧成拙,畢竟蘇氏顏色皎皎。”墨書順著太子妃的視線,望著告退的嬪妃身影,擔憂道,在冷清院還不覺得,可剛在這裏,如此多美人環繞,蘇氏竟然生生壓的群美失色,雖說蘇氏是蘇家人,可畢竟只是一個庶女,進了太子府也只能依靠太子,這般美貌,萬一太子動心可就不妙了。

“畢竟是太後親自塞的人,我們當然要好好對待。”太子妃從容道,眉間依稀是淡淡輕嘲:“而且,你也太不了解太子了,蘇氏越是耀眼,於我們才好呢。”

“那樣太子不是會更註意她麽?”墨書有不解,身邊的雪琴已經明白過來,輕聲道:“你且看太子平日裏更喜歡誰?”

“雪琴說的沒錯,墨書你可要多學學。”太子妃眸光沈沈,府中四個姬妾,張良媛出身最好,國子監祭酒家嫡次女,長相嫵媚,性格潑辣,可卻偏偏被個縣令之女的李氏壓在上面,董承徽相貌更好,太子卻偏寵宮女出生小家碧玉的梅氏。

似乎是被太後逼迫過狠,太子雖然喜歡美人,卻也不喜性格強勢或頗有手腕的女子,而她,雖說一貫溫柔小意,可為掌控太子府後院,漸漸展露的手腕也讓太子不喜起來,後院生活的難處太子又何嘗知道,太子妃妝容精致的面上劃過一絲疲憊,為了保住太子眼中的溫婉嬌柔,如今連幾個妾室都敢裝病示弱從她房裏勾走太子。

說起來,她還要感謝蘇氏,當初太後想讓她以側妃身份入府,被太子冷然拒絕後,她也在吃了太後不少掛落,才想出折中辦法先進府生子後提升位份。

因著這個委屈,太子最近對她多了些憐惜,為著這個,她也要捧著蘇氏,順便一石二鳥敲打了幾個妾室,仗著她寬容把太子從她房裏拉走算什麽本事,側妃之位空懸,她們該提防的是她們自己幾個,而對她這個主母,恭敬點說不定以後還能幫襯著說兩句,想來以後也不會有人再明目張膽來請太子了,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快些懷孕,畢竟,管家權利抓的再緊,沒有嫡子傍身,她這個太子妃始終底氣不足。

她纖細的手落在平坦的腹部,波瀾不興的眼裏有了一絲急切。

太子妃嬪等級

太子妃-側妃-良娣-良媛-承徽-昭訓-奉儀

005捉鬼

回到冷清院,一連進了寢殿,都不見綠蘿的身影,她有些疑惑,那丫頭之前不是一副看她赴鴻門宴般擔心不得了的樣子,現在居然她回來了都不問候一下。

“綠蘿。”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揚聲喊了句,剛不過是和幾個女人喝茶聊天,簡直比打戰還累。

“我來了,姑娘。”話音落了,綠蘿纖細的身影如一陣風般進來。

“快幫我把頭發散了。”墨書給她梳的太覆雜,她越解越亂,解得頭發都絞成一團了,見了綠蘿如見救星一般,松了口氣,忙不疊把手中梳子給她。

綠蘿手巧,她瞇著眼,享受著綠蘿力道適中的松頭皮,這才感覺到腹中空空,忍不住開口抱怨道:“真不知這些女人是怎麽想的,戴那麽多珠寶在頭上,像一個移動珠寶架有什麽好看的,還重的要死。”

為這勞什子發髻,她被墨書按著梳理了半天,到最後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匆匆去請安還遲到。

“對了綠蘿,早點呢?”她捏著肩膀,開口問道,身後綠蘿似乎受到了驚嚇,手中的梳子沒拿穩,掉到了地上。

“怎麽了?”她這才發現不對,今天的綠蘿安靜的有些過分,若是平常,此刻早就嘰嘰喳喳圍著她問請安的事情了。

“姑…姑娘,我們這裏鬧鬼。”綠蘿的手都在輕輕顫抖,她咽了口口水,嘴唇蠕動幾下,才小聲說出口。

“鬧鬼?”她眉毛一挑,擺明了不相信。

“是真的,之前我擺在桌上的早膳,出去一圈回來就沒有了,希望那鬼吃了我們的東西以後別來找我們了。”綠蘿嚇得臉都有些蒼白了,像是被嚇壞了,說話的聲音都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不會是哪個仆從偷吃了吧。”她問道。

“不是。”綠蘿搖了搖頭:“姑娘說不喜歡人都嘈雜,我已經按姑娘的意思,讓王府派來服侍的人都在前面廂房候著,沒有吩咐不得進入後院。而且,我也就在後院花園裏摘了點桂花,根本沒出去,可早膳就不見了。”

“我知道怎麽回事,你偷吃了。”她戲謔道。

“姑娘,我都嚇死了,你還開我玩笑。”綠蘿瞪了她一眼,隨即又小聲說:“姑娘,我聽新來伺候的人說,以前有個太子的寵姬住在這裏,後來寵姬犯了事,被賜了毒酒,再後來這裏就鬧鬼了,晚上的時候偶爾能聽見裏面有哭聲,好多人都聽見過,後來這邊走的人也越來越少,直到你進門之前太子吩咐收拾出來給你住。”

“哦。”她點點頭:“寵姬故居呢,怪不得這裏好些擺設看著還不錯。”

“姑娘。”綠蘿跺腳。

“你還真信鬧鬼啊,還晚上哭聲,不過就是風吹動樹枝的聲音而已。”她邊說邊在桌子周圍仔細看起來,見綠蘿小心翼翼跟著她,沒好氣道:“再說了,鬼有什麽可怕的,真要那麽可怕就不會被人弄死了。這世上,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見到綠蘿聽進去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目光掠過支開的窗欞,落在上面那個個小小的黑色印記上,目光一亮,拍手笑道:“還真有鬼,還是個小鬼。”

“姑娘,你不是說沒鬼麽,到底有沒有?”綠蘿急了。

“別著急,看你家姑娘帶你抓鬼。”有意思,太子府居然還有人上門偷東西吃,她唇角微微勾起,輕笑出聲。

說了要抓鬼,結果一連兩天鬼影子都沒有,她也沒在意,倒是發覺綠蘿這丫頭還挺能幹的,真把分來的幾個下人約束在前院管得井井有條。

因著冷清院離正院太遠,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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