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完兩首tort，姜達聲墊著腳向高臺望去。臺子上什麽動靜也沒有。

“她今天沒來麽？”姜達聲一邊想著一邊朝臺子上走去。幹凈的長椅上，那個總是拿著書蓋在臉上的學霸，今天沒有來看書。

“難道是看完《費曼物理學講義》啦？”姜達聲暗自忖度著。前幾天看楊又青在看那本書，深深覺得自己孤陋寡聞的達聲專門去網上谷歌了這本書。然後更深深的覺得，學霸的世界，學渣只有望而卻步。

開學兩個星期了，每天早上姜達聲都會在這裏練歌，楊又青都會比他還早出現在高臺的長椅上看書。然後兩人一起去學校，姜達聲載著楊又青。

沒有特別約定過，但就好像是一種默契，才兩個星期，卻讓達聲覺得這種習慣好像已經養成到深入骨髓一般自然。

可是今天，楊又青竟然不在？

她……出什麽事了麽？

靜靜在高臺上坐了會，清晨的風吹在臉上，總有種讓人神清氣爽的功效。

等到7點10，還是沒有看到楊又青，可姜達聲必須得去學校了。心不在焉的打開車鎖，把車推出來，就聽見一身熟悉的呼喚。

“嘿，tort小子。”熟悉的語調，姜達聲擡眼就看見楊又青笑意妍妍的看著自己。

“給！”楊又青扔給他一盒牛奶。

達聲接住，晃了晃:“給我噠？”

楊又青又從包裏掏出一個面包遞給達聲:“還有這個…”

“為什麽今天這麽晚？為什麽給我？”

“車費。”

楊又青選擇性忽略第一個問題，直接跳上後座，拽住達聲校服後擺，聲音急促:“快點，要遲到了……”

“面包幫我打開……”姜達聲把面包遞給楊又青。

“次啦~”一聲扯開，楊又青捏住面包，直接塞到姜達聲嘴裏。

迅猛的動作差點噎著姜達聲，感受到嘴邊除了面包之外的，屬於人類表皮組織那柔軟而又溫涼的觸感，姜達聲騎車的動作一個哆嗦。

“好好騎！”楊又青拍了拍姜達聲的背，“別把我摔了……”

“知道啦，大姐，您輕點兒，行不？”差點被楊又青一巴掌拍出老血的姜達聲。滿腦子心旌神搖的不良思想也被拍飛到爪哇國去了，腳一蹬自行車朝前劃去。

“今天為什麽晚了？”

時間還早，姜達聲騎車的速度並不快。和楊又青熟悉過後，一路上也可以聊上幾句。

“喔~昨天晚上玩游戲，晚了些，今天起來晚了……”

“起來晚了，怎麽還……”

“哈哈。到了！”姜達聲話還沒說完，楊又青已經直接從後座上跳下來，沖姜達聲擺擺手，坦然的往班級走去。

“起晚了，怎麽不直接到學校，還要過來一趟呢？”姜達聲看著楊又青帥氣的背影，總覺得有些恍惚。

“人都走了，還看？”

金成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手搭在姜達聲的肩膀上，笑嘻嘻的瞅著楊又青離去的背影，眼裏一絲精光閃過：“嗬，牛奶。哥們兒，謝啦……”

金成律一眼看見姜達聲書包側袋裏的一瓶牛奶，毫不客氣的扯出來，直接上口喝掉。

“還給我！”姜達聲這才反應過來，就要去搶。

“就不給你！”金成律抓著牛奶朝教室跑去，一邊跑還不忘調侃身後氣急敗壞的姜達聲。

“小氣鬼，一瓶牛奶而已。咱倆兄弟之間的感情就抵不過一瓶牛奶麽？哈哈哈……快去放車，馬上要遲到啦！”

姜達聲對著金成律那副痞子模樣，也是拿他毫無辦法，只得推著自行車往車棚走去。

回到教室，就看見那個一臉不正經笑容的同桌坐在位置上，朝自己招手，姜達聲黑臉，不想理他。

“誒~一瓶牛奶嘛，至於麽？”金成律不怕死麽湊到姜達聲身邊。

“那只是一瓶牛奶的事麽？那是……”姜達聲憤憤的說道，話出口一半，看到金成律放光的小眼神，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是什麽？”

“不想理你~”姜達聲拿出課本，認真的預習起來。

“喲呵，好認真啊！達聲你什麽時候，這麽喜歡念書了？”金成律繼續纏著姜達聲。

“學霸學姐果然魔力大啊，我們達聲都要變學霸啦……”

“你！”姜達聲狠狠的瞪了金成律一眼。

“欸，別害羞啊，我這還沒說什麽呢。”金成律更高興了。

“呵呵……你倆這每天早上一起上學，中午一起吃飯，下午……”金成律興高采烈的胡說八道。

“下午什麽？”姜達聲斜著眼看向金成律這個長舌八卦男。

“額……下午……暫時還沒什麽。”金成律滿不在乎的補充，“但是，現在沒什麽，不代表以後沒什麽。”

“嗯！”姜達聲點點頭，“說的很對。”

“嘎……”金成律被姜達聲一句話給弄懵了。

這是幾個意思？

姜達聲沒在搭理金成律一頭埋進書本，努力解著這些對他而言頗有些難度的物理題。

上午的陽光正好，好不容易熬過理化生三節課，迎來了最後一節的體育課。金成律第三節生物一下課就扯著姜達聲往操場跑去。

“走，我們約高二的打一場啊……”

姜達聲甩開手:“不去。”

金成律看著姜達聲手裏的書，驚訝的合不攏嘴:“你不是認真的吧？”

“要你管！”姜達聲把書藏在身後，正打算找個合適的地方看一會兒。

“得，不上場可以。但是，你必須得給我坐在這裏，做人家的專屬粉絲~”金成律拖著姜達聲按到籃球場邊的大樹蔭下。

“記得給我加油喔~我的真愛粉！”金成律走開兩步，又不放心的囑咐道，還給姜達聲“biu~biu”的發射愛心。

“滾吧你~”姜達聲被金成律逗比又油膩的動作惡心到了，笑罵道。

金成律也不管，撒丫子朝球場跑去。

剛才和訓導主任匯報完學生會工作計劃的楊又青此時恰好走在球場邊，可能是誰又進了一球，場上爆發出一片熱鬧的歡呼聲。

楊又青瞟了一眼激動的男男女女，心裏是羨慕的。看看表，距離午餐時間還有30分鐘，快走幾步，要趕快把新生歡迎晚會的活動策劃做好，中午二號窗口限量供應糖醋肉！可不能錯過了。

“楊又青~”聽見有人喊自己，楊又青目光朝聲音處看去。姜達聲坐在樹下朝楊又青擺著手。

“嘿~姜達聲，叫姐姐。”楊又青笑著糾正這個總是沒有禮貌，不知道敬稱的小子。

“你們班也上體育課？”

“嗯！”

“哈哈，太好了~”

天無絕人之路啊，楊又青覺得自己又看到了糖醋肉再向自己招手。不自覺的湊近姜達聲，臉上笑容更盛。

“達聲啊~”

特別“慈祥”的笑容，嚇得姜達聲身體不由自主的一抖。

“姐，你想幹什麽？”

“呵呵呵，真乖~聽姐姐說哈，有件事……”

楊又青委婉的講述了糖醋肉對自己的重要性，以及如果姜達聲幫自己買到它的話會有多麽功德無量！

“只是讓我幫忙買份糖醋肉~”姜達聲笑瞇瞇的問，態度說不出的溫和。

“對噠，對噠，很簡單對不對~”楊又青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星星眼。

上午的陽光迎著眼眶直入瞳孔，姜達聲被這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恍花了眼，有一秒的晃神。回過神來就看見一顆籃球像一只沖動的炮彈，朝這邊襲來。

“shit…”姜達聲忍不住一聲咒罵，隨即一把扯過楊又青。

“你幹什麽？”楊又青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姜達聲一把按住楊又青的頭，牢牢按在自己腿上。

“誒~你~”楊又青掙紮著，話音未落就感覺一陣疾風從自己腦後閃過。

“艹！”姜達聲整個人後仰，捂著臉鼻子，一臉憤恨的看著肇事者，此時正朝自己跑來的金成律。

“沒事吧？”金成律跑過來，一臉緊張的看著姜達聲。

“要我砸你，試試，你看有事沒事？”姜達聲捂著自己的臉，“都要被你砸毀容了！”

“血……”金成律指著姜達聲捂著鼻子的手，此時，殷紅的血液正從達聲的指縫間汩汩流出。

“是嗎？”姜達聲吸吸鼻子，感覺嘴裏不舒服，一口唾沫吐出來，粉色的。

“真的是血……啊！”姜達聲眼睛一閉，就要往楊又青身上倒去。楊又青淡定的捏住達聲的鼻子，從褲兜裏掏出一只柱狀的不明物體，扯開包裝徑直捅進姜達聲的鼻孔。

“這是什麽？”金成律眼見那玩意兒塞進去，血就止住了，倍感好奇。

“這個麽？”楊又青扯了扯棉條下的棉線，“這個嘛，女生的姨媽好伴侶，衛生棉條。”

“……”金成律滿頭黑線。

“發什麽呆，快帶年幫我撐住他~看著不胖，重死了！”楊又青把姜達聲推到金成律身上，騰出手來，死死掐住姜達聲的人中。

姜達聲“嚶嚀”一聲，悠然轉醒：“我怎麽了？”

看看自己的手：“啊~~血！”

楊又青一巴掌拍在姜達聲腦袋上：“止住了！你能不能淡定些……”

吸吸鼻子：“嗯~止住了麽？謝謝啊……”

臉上又漾起呆瓜似的笑容，惹得楊又青和金成律一致的白眼都有種，我怎麽會認識這種人的挫敗感。

不過，無語歸無語，該道歉的還是要道，該致謝的也還得致。

“對不起啦，兄弟~~”

“謝謝啊，tort小子~~”

“說什麽呢~~應該的！”姜達聲撓撓頭，很不好意思的看著楊又青，對於金成律的道歉，全然沒有註意。

“誒~姜達聲，不帶你這麽重色輕友的！”金成律不甘心只做一個安靜的人肉背景板，叫囂著，試圖找出自己的存在感。

姜達聲對於金成律完全視而不見，笑瞇瞇的看著楊又青:“你沒事吧~~”

“托你的福，一點事兒都沒有~~英雄救美~~大發！”楊又青沖姜達聲豎起大拇指，姜達聲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不是說，還有事麽？你快去吧，中午一定幫你買到糖醋肉！”姜達聲拍著胸脯保證。

楊又青笑容更加燦爛，雙手捏住姜達聲的臉：“愛一股，怎麽辦啊……我們達聲這麽貼心，再這麽下去，姐姐都要愛上你了~~”

看著楊又青遠去的背影，姜達聲扯下鼻子裏的止血面條，認真研究半晌，突然雙頰爆紅：“衛生棉條……楊又青的衛生棉條……大姨媽來的時候，放在那裏的——衛！生！棉！條！”

感覺到鼻腔裏又有一股暖意噴湧而出，嚇得姜達聲趕緊塞住，感受到鼻腔連綿不斷的濕意，姜達聲頭腦嗡嗡的，最後一句話在腦海中飄蕩：“血槽，怕是要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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