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番外(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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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宵夜會認識白月, 算是巧合, 也算是必然。

宵夜家裏是開公司的,前段時間在弄一個什麽大項目, 白月的父親是投資人,生意上往來多了,兩家人也就跟著熟悉起來了。

這一熟悉可就不得了了。

……

情人節那天剛好有個晚宴。

那時候剛好沒比賽, 宵夜難得回趟家,就被父母迎面扔來的一套西裝給砸懵了。

宵夜:“??幹啥你們?”

蕭父說:“趕快把衣服換上, 等會兒跟我們一起過去。”

宵夜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不要, 那麽無聊的宴會帶我去幹嘛,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討厭那種場合。而且我就一打游戲的,跟去了你們不嫌丟臉麽?”

說最後一句話時,他的口氣帶了點輕微的嘲諷。

當初他執意要去打KPL時,蕭父是極力反對的,並且還破口大罵他要是去了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咳, 雖然現在還是認得好好的。

不過當時的關系的確鬧得特別僵, 宵夜和他那位同病相憐的難兄難弟, 也就是藍空在外面共同流浪半個多月後, 家裏終於妥協了。

“給你五年時間,要是沒能打出成績,就給我滾回公司老實上班!”

——這是蕭父當時的原話。

這時候才是第二年,他已經拿到了兩個亞軍,本來也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但是奈何藍空這時候卻已經拿到了兩個冠軍。

所謂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父母總是喜歡拿別人家的孩子來教育自己的孩子。

以前讀書時說:“你看看隔壁那誰誰誰, 期末考全班第一,年段也排在前三!”

現在他去打職業了還說:“你看看跟你玩一塊的小空,同樣是打游戲,人家都拿倆冠軍了!”

宵夜:“……”

其實他最開始和藍空打TGA時是在同一個戰隊的,但因為倆人打得位置相同,實力也旗鼓相當,實在確定不了首發位置。

剛好那時候他收到了另一個戰隊邀請,便和藍空從昔日的隊友變成了如今的勁敵。

這天晚上,最後他還是被蕭母好說歹說的勸去參加了宴席。

坐在他爹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奧迪上時,他還暗暗吐槽了一番他爹的品味。

像他們這種年輕氣盛的男生,心裏都有一個超跑夢。

而且男生之間的攀比心在某些程度上也是很重的,當他那位發小十八歲成人禮收到一輛法拉利後,他當即就哭唧唧的找蕭父給了他一倆蘭博基尼。

當然這都是後來的事了。

眼下,宵夜坐在副駕駛上,一臉郁悶加不情願。

他一路上都在想父母今天什麽毛病非要帶他來參加宴會,以及他待會兒該找個什麽借口溜出去……

與此同時,白家大宅。

白母拿著一個印有某著名奢侈品牌的盒子放到自家寶貝女兒面前,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她:“記得打扮漂亮點哈。”

看著自家母親離開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白月這才把目光落在手中的盒子上。

拿起那條做工精良的禮服和配套的首飾在身上比了比,她擡頭看向鏡子。

鏡中的少女有著一頭漂亮的長發,被燙成了微卷。

五官完美,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輕輕一眨,就仿佛可以勾人魂魄。

白大小姐沒有沈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顏中,一邊找化妝刷一邊自語了一句:“開玩笑,我什麽時候不漂亮過了?”

論長相,她還是很自信的。

但是因為這張臉,也給她帶來了不少麻煩和煩惱。

她很清楚父母今晚打得什麽主意,估計又是打算介紹哪位少爺給她認識。

自從成年起,她參加這樣大大小小的宴會無數次,很多事情早已心知肚明。

身在豪門,她明白人脈關系有多重要,父母希望帶她多出去見識一下,多認識一些朋友的出發點也是好的——

只是,為什麽給她介紹的朋友全是男的???

她難道不配擁有小姐妹嗎?!!

對此,白父白母表示:“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人家小姑娘跟你在一起是當姐妹還是當陪襯呢?!”

白月:“……”

所以,白月迄今為止的小姐妹只有紅綾一人。

——因為她倆都長得好看。

白月化好妝,出門前給自己披了件厚厚的棉襖,這才提著裙擺上了車。

白母看著她這個外套就直皺眉:“月月啊,你外面怎麽挑了件這麽醜的衣服,媽媽之前給你買了貂皮大衣怎麽不穿?”

想起那件自己穿上年紀直接長十歲的大衣,白月扯了扯嘴角,回答:“反正待會兒都是要脫的,外面穿什麽又不重要。”

“……這倒也是。”

在這種高端的場所,宵夜顯然有些不太適應。

因為他根本也不想適應。

蕭母在和其他幾位打扮和她差不多的貴婦人談天,蕭父身邊圍了一圈來敬酒的人,笑得一臉諂媚討好……

宵夜看著就覺得頭疼,更別提還有一些不長眼的小姑娘跑來和他搭訕。

要是在平時宵夜或許還會回應她們幾句,但這會兒他心情煩得很,成功被自家發小附體,冷著一張臉,直接就把人嚇走了。

到這個時候,宵夜再傻也大致明白父母帶他來這場宴會的目的了。

只是這些貴族小姐完全不是他的菜,他也不喜歡和女生交朋友,又不能陪他一起出去喝酒上網,沒意思。

宵夜借口肚子疼去上廁所,實際上從後門偷偷溜出了宴會大廳。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月才姍姍來遲。

兩家父母一見面先是進行了一番商業互吹,然後才把話題扯到孩子身上。

“這就是白月吧,長得可真漂亮。”蕭母誇讚道。

白月笑了笑,嘴上一邊客氣著說“沒有沒有,阿姨您才漂亮”,一邊看著眼前這對夫婦在心裏有些好奇。

按理說,他們旁邊這會兒應該跟了個年紀跟她相仿的男生,互相認識完後,雙方父母就會以商量工作為由找機會離開,給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

明明之前每次都是這個套路的。

所以今天這是什麽情況?

人呢???

好歹之前她無聊時身邊還有個伴的,今天連伴都沒有了?

在他們的對話中,白月得知那位男生的名字叫做“蕭夜星”,她覺得有些拗口,隱約聽見是一位什麽電競選手,好像還挺厲害的樣子?

這還是白月第一次對一個男生感興趣。

之前那些男生裏大部分都是在公司擔任某項重要的職位,也有幾個是搞藝術的,據說開過不少畫展什麽的,是真是假不提,反正聽起來是挺高大上的。

可惜白月對他們半點興趣也沒有。

這第一次聽見“電競選手”這四個字,白月覺得有些新鮮。

等了半小時對方還沒回來,白月知道這人估計也是對這場“相親”宴會沒有興趣,以上廁所為借口溜了。

其實她以前也想過要這麽幹,不過為了顧及父母的面子還是作罷了。

這人膽子倒是挺大的嘛。

……

白月最後也從宴會大廳的後門跑了出去,所幸整個酒店都有暖氣,不然她穿著這一身露肩禮服可能得冷死在這外面。

她本來只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安靜的待到宴會結束,今天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沒想到她才剛走過一個拐角,就看見前面的走廊上有一道人影倚著墻,明明穿著一身高定西服,嘴裏卻叼了根煙,看起來吊兒郎當的。

少年的身姿挺拔,頭發被染成棕色,只是長相在空氣中升騰的白霧裏顯得有點模糊。

白月只能勉強看清他的輪廓,心想這大概是某個煙癮犯了的公子哥,忍不住偷偷溜出來解饞了。

她在原地停頓了片刻,選擇了回頭換一個方向走。

沒想到這人卻倏然喊住了她。

“餵。”

聲音倒是挺好聽的,但是這聲餵實在不太禮貌,白月本來不想理他,不過好像那人也發現了這點,急忙改了口。

“呃,那個……我是說,前面那個漂亮的小姐姐。”

漂亮。

小姐姐。

白月很滿意,連帶著回頭看向他時嘴角都是帶著笑的:“有什麽事嗎?”

宵夜拿著煙的手忽然抖了下,他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眸微微瞇了瞇。

白月沒等到他的回答,正想催促,卻忽然發現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奇怪。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裙子沒什麽問題啊,又沒破又沒臟。

她又借著墻壁的反光照了照自己的臉,這才過去兩個小時不到,妝不可能花掉吧?

宵夜忽然擡腳朝她走近了兩步。

倆人的距離不近不遠,白月能聞得到他身上那股煙草味,說不上討厭,但還是有些聞不習慣。

少年的臉出乎意外的帥氣,至少在白月這勉強也算是閱男無數的眼光下,還是能排進前幾名的。

而且他和他們有著很明顯的不一樣。

白月這會兒還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但就是莫名覺得,他和那些紈絝子弟不一樣。

這大概就是身為女生莫名的第六感。

而重要的是。

白月的第六感向來都很準。

“我們是不是……”少年把煙熄滅,烏黑的眸盯著她,“在哪裏見過?”

白月楞了楞,半響後反應過來,有點好笑道:“現在已經不流行這種搭訕方式了,你不知道嗎。”

面前少女穿著月牙色的禮服,全身都白得發光。

宵夜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得出一個肯定的結論:“我肯定見過你。”

白月聳聳肩:“可我不認識你。”

宵夜忽然問:“你高中是在A高對吧?”

沒想到這人還真認識自己,白月點了點頭:“對。”

宵夜又看了她幾眼:“你是……白玫瑰還是紅玫瑰來著?”

白月:“……”

她和紅綾在A高並稱兩大校花,分別賜名白玫瑰和紅玫瑰,這個稱號當時傳得很廣,很多外校的人都慕名前來他們學校蹲點過。

他既然提到這個稱呼,連問他怎麽認識的自己這一步驟都可以免了。

少女面無表情:“我叫白月。”

“哦,那就是白玫瑰了。”

“……”

出於禮貌,宵夜歪了歪頭,也介紹了一下自己:“你好,我叫宵,呃,蕭夜星。”

比賽打多了,他差點忘記自己真名叫啥。

沒想到白月聽見這個名字後有些訝異:“你就是蕭夜星?”

宵夜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你不會剛好也認識我吧?”

白月雙手抱胸:“我今晚的‘相親’對象就是你,我怎麽會不認識。”

宵夜聽懂了她這番話的意思,忽然勾起唇角,露出兩顆明晃晃的小虎牙:“要是早知道對象是你,我肯定就不逃出來了。”

白月笑了笑,只當他是開玩笑。

……

其實宵夜第一次看見白月,大概是在一年前。

他高中時學習成績一直不好,逃課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偶爾還會拉上某人一起。

他們打TGA時的隊伍裏也有A高的人,那天他們學校剛好舉行文藝匯演,挺熱鬧的,就喊上宵夜他們過來玩。

宵夜跳起來抓住學校的圍墻頂部,腳一蹬就翻墻進去了。

透過鐵欄的縫隙,宵夜看著外面那個冷著一張臉的少年,開玩笑道:“怎麽,不會還要我抱你進來吧?”

藍空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重覆了一遍他剛才的動作,也是一個利落的翻身就進來了。

宵夜也不在意,一把攬過他的肩,笑嘻嘻道:“這A高的墻比咱們學校還高呢,不愧是重點高中,你說我們這樣翻墻進來會不會被抓住啊?”

藍空嫌棄的撇開他的胳膊,淡淡反問:“進都進來了,你不覺得現在才擔心這個有點晚了麽?”

宵夜毫不在意:“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咯。”

他們很快和那幾位A高的隊友匯合,帶著兩位大佬在學校逛了一圈,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女生的關註。

“西西,你們學校的漂亮妹子挺多的嘛。”宵夜朝迎面走來一直在偷看他的一個女生拋了個媚眼,那個女生很快就低下頭害羞的跑走了。

被叫做西西的男生就是他們的隊友,此時的表情相當得意:“那是,你聽沒聽說過我們學校的白玫瑰和紅玫瑰,那才是真的漂亮。”

宵夜見他這樣也來了興趣:“唷,連綽號都有了,是真女神還是恐龍妹啊?”

西西說:“那必須是女神,妥妥的女神!”

西西旁邊另一個男生說:“她們可是咱們學校的門面擔當!這會兒應該還在活動廳表演,我們現在過去應該還能看到。”

宵夜拿胳膊撞了撞藍空:“怎麽樣,要不要去看一看,見識一下他們學校這兩朵玫瑰?”

黑發少年一臉冷淡:“……沒興趣。”

然而就算他這麽拒絕了,宵夜還是一拖二拽的把他拉了過去。

他們進去時表演正好到了尾聲,空靈的嗓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猶如天籟一般,直擊靈魂深處。

宵夜聽到這歌聲心頭就是一顫,接著瞇起眼看向那個舞臺——

少女穿著白色的演出服,一邊唱一邊跳,舞姿優美得像是精靈一般,每一步都好像跳在了他的心上。

然後被他牢牢的記在心裏。

以前他一直嗤之以鼻的一見鐘情……

在這一刻。

好像發生在了他自己身上。

臺下的掌聲無比的響亮,連宵夜都下意識的拍了幾下,見旁邊的人都詫異的看著自己,然後才尷尬的放下手裝作無事發生。

他看見那個少女走下了臺,有好多人抱著鮮花圍了上去……

可她只是禮貌的鞠躬道謝,沒有接過任何人遞來的花束或禮物,那張漂亮的臉看起來冷淡又疏離。

宵夜的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著她。

看著她從人群中艱難的走了出來,然後來到了一個矮了她一截的小姑娘旁邊。

直到這時,少女的表情才算是真正的舒展開來。

原來她笑起來這麽好看……

驚艷從眼中一閃而過,宵夜收回目光,卻忽然發現自己旁邊那人的視線也是朝著少女那個方向。

這可不得了。

宵夜又拿肩膀撞了撞他:“唷,那妹子漂亮到竟然連你都心動了?”

藍空收回視線,淡漠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沒有。”

他低下頭,藏住眼中翻湧的情緒。

那個小姑娘熟悉的側臉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見過她的,可是又想不清是在哪裏、又是什麽時候。

心中隱隱浮現一個猜測,可是很快又被他否定。

她還遠在國外……

最不可能的就是她了。

宵夜還是對少女剛才的歌聲念念不忘,於是問了句:“西西,你有沒有剛才在唱歌那妹子的微信?”

西西苦笑了聲:“我倒是也想有啊。這位女神高冷的很,連她班裏的人都沒幾個有她微信的,你要是想要另一個的我倒是還能想辦法幫你要來。”

宵夜隨口問了句:“另一個是誰?”

西西指了指坐在少女旁邊的那個小姑娘。

宵夜順勢望了過去,其實他剛才就註意到了她,畢竟顏值碾壓其餘女生一大截,在人群中還是很耀眼的。

只不過雖然這姑娘也很漂亮,但他還是更喜歡她旁邊那位。

既然要不到聯系方式,那也沒辦法了。

然而初見時的驚鴻,難忘於心。

最後那場宴會白月和宵夜兩個人並肩回到大廳時,雙方父母都很驚訝。

他們串好供詞,說是在廁所門口剛好碰見,覺得面熟就多聊了一會。

蕭父本來還想著等他回來後要狠狠罵他一頓的,現在只覺得這兩個孩子真是有緣,要是真能發展下去也挺不錯。

臨走之前,他們還互相加了微信。

宵夜看著聯系人列表裏的那個月亮頭像,眼中的笑意逐漸加深。

沒想到一年前沒能要到的女神的聯系方式,竟然在這種機緣巧合下被他拿到了。

蕭母看著自家兒子這個樣子,忍不住問了句:“蕭蕭啊,你是不是喜歡白家那個姑娘?”

宵夜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回答的很淡定:“是挺喜歡,但不是那種喜歡。”

至少現在的白月對於他而言,更多的還是欣賞。

她像是天邊的月亮。

他這等凡夫俗子,可望而不可及。

雖然加了微信,但倆人也基本上沒怎麽聊天。

王者榮耀這個游戲在年輕人之間非常流行,看著自己身邊的同學朋友都在玩,為了避免自己和同齡人產生代溝,白月在紅綾的帶領下也開始玩起了游戲。

但是礙於倆人段位差距太大,紅綾自己的大號還在沖分國服,實在沒有太多的空來帶她。

於是白月就自己一個人在白銀單排自力更生。

某一次她玩輔助時,遇見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打野,全程稀裏糊塗的躺贏了。

白月問了句下把要不要一起,這個打野可能見她是個妹子,便答應帶她幾局。

這人自然就是梨子,後來的事情也就不必多說。

宵夜和白月真正開始熟悉,是在他某一天無聊刷朋友圈時,忽然看見了白月發布的一條動態。

【白月:天上的星星真好看,有誰能幫我摘幾顆放在我的段位上嗎?】

宵夜當時差點笑出聲,不知道怎麽的,下意識就在這條朋友圈下面評論了一個字。

【我。】

半分鐘後,他收到了白月的私聊消息:大神帶我幾局嗎?

宵夜笑了笑,回覆她四個字:樂意至極。

白月當時其實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問問看,沒想到這人還真的答應了。

她排位已經連跪好幾天了,這會兒心態爆炸,而自家小姐妹現在又忙著去當電競花木蘭,依然沒空帶她……

說到電競,她依稀記得這人好像也是一位電競選手?

她連忙問了句:你不用訓練的嗎?

宵夜沒想到她還知道自己的身份,回道:沒事,既然你知道我,那應該清楚我的實力,躺好就對了。

這麽自信。

白月看著那行字笑了笑,她不關註什麽電競比賽,所以對於他的實力其實並不清楚。

但她又不傻,能參加這種比賽的人肯定要比普通人厲害得多。就拿她那位小姐妹來說,紅綾的技術她是見識過的,第一年還只是替補而已。

那麽正式的選手,究竟多厲害呢?

白月很快就見識到了。

宵夜為了帶她特地創了個小號,拿著ADC在低端局秒天秒地秒對面,十連勝一路送她到黃金。

把把mvp,要麽是金牌下路要麽是金牌打野。

白月發現自己撿到寶藏了。

跟著大佬一路上分的日子很愉快,他們排位時大多是開著語音連著麥的,相互之間的關系也熟稔了許多。

在宵夜的帶領下,白月第一次上到了鉆石。

征召模式對於她這個英雄勺而言非常不友好,但是每一次宵夜都會先幫她搶位置,然後自己默默的補位。

他並不是只顧著自己carry,他還會把一些技巧告訴她。

久而久之,白月的技術也漸漸練了上去。

有一次她玩了個中單,在中路清著兵線,旁邊宵夜玩的打野忽然跳出來,跟她一起分享了這波兵線。

“你走開,你別來蹭我線。”白月很嫌棄的說道。

“小白你變了,你以前玩中單只會哭著求我多來幫你抓,現在竟然連碰你一個兵你都不讓,嗚嗚嗚……”宵夜開始賣慘。

白月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

除了游戲上的交流,他們私底下也有約著出去玩過幾次。

大致的流程就是約定好見面的時間地點、然後見面、逛街,逛累了找一家奶茶店,最後點杯奶茶坐下來打游戲……

差不多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然後白月忽然發現,自己正在向著自己小姐妹靠攏,已然變成了一名新鮮出爐的網癮少女……

這之後就是KPL秋季賽開幕。

白月原本是真的不關註這些比賽,但因為紅綾和宵夜的緣故,還是耐著性子去了解了一下。

揭幕賽是OX和路西法。

宵夜特地問了她會不會去現場看比賽。

白月故意跟他說沒空,實際上前排的門票和定制的燈牌早就準備好了。

宵夜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臉上的驚喜毫不掩飾,笑得跟條薩摩耶似的,還不停的朝著她所在的位置揮手。

她也朝他溫柔的笑。

……

白月其實對這些比賽真的不感興趣,但是她願意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她這兩個最重要的朋友在舞臺上發光發熱。

能看見他們那麽耀眼的樣子。

她也很開心。

宵夜的比賽她幾乎每一場都有去,有時候她去看紅綾的比賽時,這人還會陪著她一起。

但是架不住宵夜的粉絲各個都是火眼金睛,每次不管他怎麽低調,基本上最後都會被認出來。

對於自己的暴露,宵夜是這麽吐槽的:“還不是怪你的燈牌太大,所以導播才每次都把鏡頭放你這裏。”

白月懟回去:“你要是嫌棄這個燈牌,那你以後就沒有了,我只給我家阿綾帶。”

宵夜當即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退場後,他自然的把白月手中的大燈牌接了過來,看著那上面的小紅花圖案,他委屈巴巴的說:“小白你好過分,居然偏心。”

他那個燈牌簡簡單單的,除了大,一點特色都沒有。

白月捋了捋自己耳邊的頭發,歪頭反問:“我跟紅綾什麽關系,跟你什麽關系?”

宵夜被問住了。

他看著少女姣好的側顏,那顆原本模糊不定的心,在這一刻忽然無比的清晰。

……

宵夜有時候也會約著自家發小出來聚一聚。

以前他們聊的話題都是和游戲相關,偶爾說一些家裏的事。

至於現在——

“你說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

“不知道。”

“我聽說不少女生喜歡霸道總裁,哦對,你這種冰山型的好像也很受歡迎。”

“真的?”

“你這語氣聽起來怎麽有些期待……你不會有喜歡的人了吧?”

“我就隨便問問。”

“行吧。話說你覺得那種呃,長得很漂亮,家世又好,唱歌又好聽,反正什麽都好的女生會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反正不會喜歡你。”

這句話有點紮心,宵夜反駁道:“但是她游戲不厲害,我可以帶她!”

“呵。”藍空一聲冷笑,“你也就這一個優點了,三亞同學。”

宵夜按耐住蠢蠢欲動的拳頭,正想懟回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們是為什麽會開始聊這種話題的啊……”

要知道他們以前從來不聊女生的。

“不是你先開始的?”

“那你不也和我聊得好好的,而且你不是對你們隊裏那朵小紅花有興趣?”

“你不也對她閨蜜有興趣?”

“……”

“……”

兩個少年面面相覷,然後默默擡頭望天。

是什麽改變了他們?

是愛情!

——大概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關系吧。

白月完全沒有想到當時她問他們是什麽關系時,宵夜會說出這番話。

她傻在原地。

少年低著頭沖她燦爛的笑。

然後是其他準備退場的觀眾發出不滿的催促,他們沒好意思一直擋在過道,便匆匆離開了。

一直到後來,白月也沒給他回應。

因為她都不確定這算不算表白。

應該,算吧?

……可他或許是開玩笑的也說不定?

白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沒好意思主動去問。

宵夜也沒再提起過,只是後來對她越來越照顧,也越來越黏著她……

是誰照顧誰還真不好說。

在後來的某場比賽上,白月忽然發現那個一貫帶著笑的少年眼眸冷得仿佛能結冰。

坐在宵夜對面的是當初綠過她一次的渣男。

宵夜在比賽裏瘋狂針對梨子,連白月這種圈外人都看得出來對面被他打得有多慘。

是巧合?

還是……

她從自家小姐妹那裏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白月坐在觀眾席上,看著比賽臺上那個冷冰冰的少年,心中彌漫出一股覆雜的情緒。

他在為她出氣。

比賽結束後,白月本來還想和宵夜解釋一下,讓他不要為了這種人生氣。卻發現少年在看見自己後,眼中的冰雪已經全部化開。

“怎麽樣小白,爽不爽?”

他下意識的拉起她的手,像是邀功一般的問。

那個在賽場上殺人不眨眼的ADC大魔王,在她面前卻像個鄰家大男孩一般的溫柔乖順。

白月沒有掙開他的手,而是歪頭笑了笑:“嗯,很爽。”

少年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還特別註意了一下沒把她發型弄亂。

“誰要是敢讓你不開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這種中二感滿滿的話落在她耳裏,卻好像是聽到什麽甜蜜情話一般,少女笑彎了眼睛。

……

白月很早就知道,宵夜有一大堆的女友粉和太太團。

不過像他這種技術好長得帥的選手,粉絲多也是很正常的。

她以前並不在意這些,甚至還會和他開玩笑:“迷妹這麽多,夠你脫單好幾輩子了。”

但是現在,白月坐在觀眾席上,聽著周圍的女生喊著“老公加油”,她心裏就有些不太舒服。

她們望向他的眼神是熾熱又充滿渴望的。

那份熱情落在她眼裏卻有些刺眼。

白月覺得自己好像管得太寬,太過小氣了,她憑什麽不讓別人喜歡他呢。

宵夜一出場,她身邊的姑娘們都炸了,在一堆吶喊和尖叫中,她這副淡定的樣子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朝她笑,朝她揮手。

哪怕周圍粉絲們的呼聲再大,他的眼中,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撲通,撲通。

白月捂住胸口,這大概,就是心動的感覺?

OX在半決賽中輸給了路西法,又一次離冠軍擦肩而過。

白月楞楞坐在臺下,抱著燈牌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她知道他對冠軍的渴望。

也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臺下的粉絲哭成一片,臺上的少年安安靜靜的站著,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淚水。

他的眼中是一片死灰,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白月看著心裏難受得不行,眼眶紅了紅,心臟都揪了起來。

比賽結束後宵夜沒有跟著隊友們一起回去,他說想一個人散散心,於是在在街上晃晃悠悠兩個小時,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河畔旁邊。

白月一直默默跟在他後面,穿著高跟鞋,陪著他走了兩個小時。

見他走到河畔旁邊,一個翻身——

白月頓時慌了,還以為他是要想不開,連忙出聲喊道:“蕭夜星!”

她想跑過去把他拉回來,但穿著高跟鞋走了兩個小時實在太累,不僅腳被磨破了皮,她這會兒才邁出一步,就雙腿一軟的往地上倒。

宵夜聽見這熟悉的嗓音,回過頭,就看見少女狼狽的摔在地上。

“白月?!”

宵夜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也不說清心裏此刻是什麽心情。

他連忙跑過去,直接打橫把少女抱了起來,放她在旁邊的座椅上坐下,“小白,你怎麽來了?”

白月皺著眉把高跟鞋脫下,然後才說:“怕某人想不開要做傻事,所以過來監督一下。”

宵夜看她這樣,就知道她是跟了自己一路,又心疼又有點氣:“你怎麽那麽傻啊。”

他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一邊幫她按摩一邊說:“你放心吧,我還沒那麽脆弱。”

最後他們買了兩箱酒,就坐在這裏開始一瓶接一瓶的喝。

等藍空借了輛車來接他們時,只剩下一地的空瓶子了。

其實宵夜一開始是不讓白月喝的,但是等他自己都喝醉了之後,也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車上。

紅綾問她,難道不心疼嗎?

白月輕柔的拍著宵夜的背,拿著包的手一刻也沒有顫抖過。

心疼啊。

她快心疼死了。

看著那個一向眼帶笑意的少年變成現在這幅鬼樣子,她心裏難過,可又毫無辦法。

她只能盡量陪著他,說一些蒼白的安慰話。

並且為此犧牲了一雙新買的高跟鞋,一個她最喜歡的寶貝包包,以及幾塊掉在地上碎了的腮紅和高光……

算了,這些東西哪有他重要。

白月自己也有一套公寓,紅綾他們幫她把宵夜送到門口後就離開了,臨走前小姑娘還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白月朝她笑了笑:“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紅綾氣結:“我哪裏是擔心他啊,我是擔心你,萬一……”

“沒事的。”

關上門後,白月扶著宵夜踉踉蹌蹌的去了客房,把他的外套鞋子隨便脫下來扔在一旁,蓋好被子後她就出來了。

她去浴室沖了個澡,直到把身上的酒味都洗盡後才出來。

然而那個本該躺在房間睡覺的少年此刻站在客廳,手中拿著一杯水,看見少女裹著浴巾的樣子,眼睛瞇了瞇。

“……”

白月瞬間轉身回了浴室,啪的關上門。

想起自己剛才看見的那幕,宵夜只覺得喉嚨癢癢的,一整杯水喝進去也於事無補。

在剛才吐完之後他的酒已經醒了不少,只是覺得有些困,後來又睡了一會兒,這會兒算是徹底清醒了。

……大概。

“小白。”他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我回房間了,你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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