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面前的那瓶剩下的酒盡數灌進自己的肚子裏, 只留了一個空瓶子給她。

“我, 我還能喝……再來……”

紅綾不高興的喃喃了幾聲，似乎是有點累了, 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到現在都還沒醒。

王初語扶著阿軟站了起來，看了眼伏在桌子上的紅綾, 朝藍空說道：“她就麻煩你了，我送阿軟回去。”

藍空應了聲好。

他喝得少, 再加上酒量本身也不錯, 此時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臉都沒怎麽紅。

王初語和他算是在場唯二清醒著的人了。

溜溜和辰辰雖然也已經醉了，但比起另外兩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好歹還有點理智。

他們互相攙扶著起身，腳步東倒西歪，卻意外的走的很快。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 很快的, 這裏就只剩下他和紅綾兩個人。

小姑娘用雙手當作枕頭趴在上面, 頭是歪著的, 露出小半張白裏透紅的臉頰。

之前她嫌熱，身後的頭發被她用套在手腕上的皮筋紮了個馬尾，此時已經散開，淩亂的披在肩上。

藍空眼尖，註意到她腳邊有一個淺藍色的東西，撿起來發現是一個發圈, 上面還有一對可愛的兔子耳朵……

他盯著這玩意看了一會兒，然後隨手放進口袋，推了推紅綾的胳膊。

“醒醒，回去了。”

紅綾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感覺到有人在動她，口中發出一聲嚶嚀，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藍空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眼眸沈了沈。

他繼續推著她，小姑娘像是被惹惱了一樣，用力的拍開那只一直打擾自己的手。

只是，她所謂的用力，在藍空看來不過只是剪了指甲的小奶貓在輕撓，絲毫不具有威懾力。

可她還是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無奈之下，藍空只好托著小姑娘的腋下把她撐了起來，解下她腰間的外套給她穿好，再讓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這是第二次背著她回去了。

和上次的感覺差不多，她的身體很軟，酒氣混合著少女的體香，伴隨著她輕柔的呼吸聲，刺激著他的神經。

唯一不同的是。

上一次她是清醒著的，他讓她別亂動時……

她會聽。

可是現在——

小姑娘在他的背後扭來扭去，非常的不安分。

一雙手在他胸前胡亂的摸著就不說了。

小腦袋埋在他的頸窩，嘴唇時不時還會蹭到他的皮膚。

這就讓藍空有些難受了。

少年的身體僵硬，冷靜平淡的表情已經快要維持不住。

他努力的調整姿勢讓小姑娘能離得自己遠一些，可偏偏她每次都會主動蹭過來，撒嬌一樣的埋在他的頸間。

她的頭發有幾縷落在了他的胸前。

掃在皮膚上時，傳來一股癢癢的感覺。

連心也是。

……

如果說這都還不算什麽——

那麽接下來，臉頰上傳來的那濕熱溫軟的觸感，讓藍空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他怔在原地，微微側過臉。

夜色下，少女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她的雙頰緋紅，一雙眼眸盈滿了無辜和茫然。

然後紅綾直直的對著他的視線，探出頭，在少年不可思議的目光註視下，又在他的臉上輕輕的啄了一口。

“紅綾。”

藍空只感覺自己頭皮發麻，手抖了一下，差點把她從背上摔下去。

他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你喝醉了。”

“我才沒有呢。”

紅綾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又甜又軟。

不習慣少女的親昵，藍空的身體僵硬著，看著不遠處的長椅，把她放了下來。

紅綾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腰桿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就像是幼兒園期待著被老師表揚的小朋友一樣。

藍空半蹲在她面前，眉頭微微皺起，認真的問道：“我是誰？”

他十分懷疑這小姑娘是不是醉迷糊了，以至於認錯了人，所以才會有剛才的那番舉動。

可他的潛意識裏，又有點排斥這個可能性。

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就是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替代品。

紅綾歪了歪頭，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問，她眨了眨眼，說出一個字：“空……”

藍空的心忽然一跳。

然後就聽見她繼續說道：“空……哥哥……”

空哥，和空哥哥。

雖然只差了一個字，但代表的意思卻是完全不同的。

起風了。

夜晚的清風拂過每一根樹梢，有樹葉紛紛揚揚的飄下，打著轉落在兩人的腳邊、發間。

紅綾安靜又乖巧的坐著。

空氣裏的酒味濃郁，整個人都一副醉醺醺的感覺。

她喝醉了。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但和一般人醉酒後迷離的眼神不同，她的眼眸此刻卻是無比的清澈。

因為少年是半蹲在她身前，所以她無需擡頭就可以與他平視，可她的眼神，又明顯的和平常不同。

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盯著少女的眼睛。

那是琥珀石一樣的顏色，很漂亮。

在這一瞬間，藍空忽然覺得，這雙眼睛很熟悉。

“空哥哥……”

少女突然的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藍空看著她，目光深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從來都是喊自己“空哥”的——

如今後面多了一個哥，是她在酒後胡言亂語，還是說……他真的被當成另外一個人了？

有可能，她一開始說的那個字根本就不是“空”，是“孔”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心中就莫名有點不好受。

那個人會是她的誰呢？

算了……想這麽多做什麽，這和自己又沒有關系。

藍空看著紅綾臉上的那抹酡紅，和渾身上下濃郁的酒氣，無奈的嘆了聲氣。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這小姑娘帶回基地。

他準備站起身，熟料才剛剛動了動身體，就有一雙白嫩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這力道很輕，但抓得卻很緊。

藍空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

他不僅沒有掙脫她的雙手，反而是順著這股微弱的力量重新蹲了下來。

黑色的眸子靜靜註視著面前的少女。

小姑娘沖他甜甜的笑著，撒嬌一般的撲進他的懷裏，嬌聲喚他：“空哥哥。”

藍空把她從自己身上扯下來，扣住她不安分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因為是坐著的緣故，紅綾的腦袋只到他的腰間，所以要很努力的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你真的醉了。”藍空蹙眉道。

紅綾嘟起嘴：“沒有。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我怎麽會醉呢？”

這話讓藍空心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想——

“你今年幾歲？”

紅綾掰著手指：“好像是四歲，又好像六歲了……”

藍空：“……”

完了，他家隊友成傻子了。

紅綾趁他楞神的功夫，又鉆進他的懷裏，鼻子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嘴裏發出小聲的呢喃：“哥哥香香的，嗯……你怎麽長得這麽高了呀……”

她聲音含糊不清，又斷斷續續的，藍空也沒聽懂。

小姑娘緊緊的抱著自己，他怕把她弄疼，也不敢太用力的推開。

試了幾次無果之後，索性直接托著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

並不是那種浪漫的公主抱，而是像爸爸抱著自己三歲女兒一樣的抱法——

可紅綾現在雖然心智估計也就只有三五歲出頭，但這具肉體可實打實的少女身材，只不過是矮了點，胸也的確平了點……

她就像個樹袋熊一樣纏在他的身上，一雙腿還好死不死的勾在他的腰間……

藍空深呼吸一口氣，冷聲道：“別亂動。”

紅綾聽話的不再亂動了，她乖乖的趴在他胸前，小小的打了個呵欠後，眼皮子越來越重。

三分鐘後，懷中的小姑娘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看樣子已經沈沈的睡了過去。

藍空終於松口氣。

他換了個姿勢，把少女打橫抱在懷裏，這樣子總算是避免了某些尷尬部位的觸碰。

回到基地之後，裏面靜悄悄的。

如果換做是平時，這個時間點大家一般都還在打著游戲一片喧囂。

今天大概是都喝多了都老老實實地去睡覺了，基地也難得安靜一回。

這一次不能直接把人扔在沙發上，藍空只好抱著紅綾上了二樓，她的房間門並沒有鎖著，握著把手輕輕一轉就開了。

把手中的小姑娘輕輕放在床上，為她掖好被子，藍空總算是艱難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然後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藍空看著浴室鏡子裏的自己，心情有點微妙。

他白色的襯衣胸口濕了好幾塊，像是某種液體——例如隔壁那人的口水。

除此之外，上面還染著淡淡的紅色，頸脖也有好幾塊——這是少女的口紅。

最為顯眼的，還是他臉上那鮮紅的唇印。

嗯，左右臉各一個，一共有兩道，還挺對稱。

聽說女生喝醉了容易被人占便宜。

可是他怎麽覺得……好像是自己被占了便宜？

真是心情覆雜的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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