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浪跡江湖 (5)

關燈
些疑惑。

又是“城兒”……

為何不再喚她公主了?!

這個疑問,在過了一段時日之後,夜傾城方才終於發現了規律。

只要每每是在下人面前,溫逸然便會疏離有禮的喚她一聲“公主”,而倘或是只有他們兩人在此的話,他便會滿眼溫柔的凝望著她,與人前判若兩人!

☆、傾一人之城(二)

對於溫逸然這般人前人後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夜傾城沒有與任何一個人說起。

她不知道溫逸然為何要如此做,也不清楚他這般做的目的是什麽,是以她便強迫自己不再去糾結於此。

畢竟他們兩人已經成婚,自古夫妻本是一體,她總該是要信任他的。

而事實上,盡管夜傾城的心中想的明白,但是當溫逸然一次次的在她面前上演著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時,她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平心而論,溫逸然對她很好,好的不能再好!

倘或他對她所有的好皆是弄虛作假,那合該他要在外人的面前表現的對她極為在意和體貼,可偏偏溫逸然做的都是與之相反的。

每每待到兩人之間獨處的時候,他便變得異常的溫柔,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若然不是知道不可能,夜傾城甚至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嫁給了溫逸然的孿生兄弟!

雖然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過荒謬,但是無奈夜傾城對於溫逸然的一舉一動實在很是費解。

不過對於溫逸然自己而言,他這般行事會被夜傾城察覺到不妥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只是那也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他可以在外人的面前裝作與她相敬如賓的樣子,可是每每兩人獨處的時候,心中的感情便總是有些壓抑不住。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覬覦了她多有久,就像沒有人知道他為了要娶到她而策劃了一個多麽大的陰謀!

但是溫逸然知道,那些事情永遠都不可以被夜傾城知道!

因為一旦走到那一日的話,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是以他會杜絕一切的可能讓城兒接觸到那些事情。

對於溫逸然來講,他活了二十幾個年頭,卻從來沒有對任何事情如此執著過。

那是一種打從心底裏發出的欲念,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就想任由它這般發展,幾遍吞噬他的理智也無所謂。

只要能夠與城兒在一起,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不在乎!

旁人看著他,只覺得他身份顯赫,仕途光明,一片大好,可是事實上,那些對他而言不過就是能夠更好的接近城兒的輔助罷了!

她畢竟貴為公主,倘或他只是一介平民或者是半點作為也無的話,只怕陛下也不會放心將她許配給他。

從前在沒有認定城兒之前,溫逸然不是沒有想過在朝中施展一番拳腳,將溫家發揚光大,這些都曾出現在他的計劃中。

但是後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看著溫逸然神思似有游離的坐在一旁,夜傾城不禁滿心疑惑的望著他。

自從與他成親之後,夜傾城便覺得她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個人。

他可以對她很溫柔,卻也可以在轉眼間對她很疏離,這些都讓她覺得很茫然。

難道尋常夫妻家的關系也是如此嗎?!

有些話她不敢對溫逸然問出口,她怕她一旦說了,兩人便連如今的關系都無法再繼續維持了。

夜傾城覺得,她大抵是喜歡溫逸然的,喜歡他的謙潤和溫柔,眷戀他的深情和癡心,卻又不知道他眼中的深情從何而起。

甚至她偶爾都會有一種錯覺,到底溫逸然眼中的凝望和註視,究竟是不是在看著她?!

還是在透過她,想著另外個人……

這個想法方才冒出來,頓時就被夜傾城掐死在了心中。

她知道夫妻相處之道,她不能輕易的去懷疑他、疏遠他,凡事要為他著想,不能太過自私。

是以……

“時候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他還要去上朝,再晚的話只怕就休息不好了。

聞言,溫逸然卻是聽出了一些不對勁兒的地方。

他快去休息……那她呢?

“城兒還不睡嗎?”

“我……你去隔壁睡吧!”聽聞溫逸然的話,夜傾城的臉頰卻是不禁有些泛紅,支支吾吾的推脫著。

見此,溫逸然先是一楞,隨後方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來是她的小日子來了,是以方才會與她分榻而眠。

原本這在溫逸然看來並不值什麽,便是兩人同睡一處又能如何,可是架不住還有厲嬤嬤在,未免讓她們察覺到一樣,溫逸然便依照夜傾城所言去了隔壁的房間。

臨走之前,他仔細看著夜傾城的臉色問道,“身子可有何不適?”

聽聞溫逸然如此一問,夜傾城便心知他定然是猜到了她的情況,神色不禁更見嬌羞。

見她微微搖了搖頭,溫逸然方才淡笑著走出了房間。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卻是,就在他去了隔壁準備就寢的時候,不料卻有婢女忽然進到了內間,緩步朝著他床榻而來。

“誰?!”溫逸然本就還未入睡,是以方才聽到響動便立刻翻身而起。

來人似乎也沒有料到他會忽然發聲,頓時嚇得一個激靈癱坐到了地上,臉上瞬間便掛滿了淚水。

“奴……奴婢參見公子!”

聞言,溫逸然的眸光卻是不覺一閃!

丫鬟!

走下床榻將房中的燭火都點燃之後,溫逸然方才看清了那婢女的模樣。

是素日在他房中伺候的秋桐,與夜傾城成親之前,溫夫人曾幾次暗示他將其收進房中。

此刻見她特意裝扮過後乘夜而來,溫逸然自然是明白了她的的企圖。

“誰讓你來的?”溫逸然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清潤之色,可若是仔細聽的話,卻是不難發現其中的冷意。

不僅如此,就連他一直盯著閃動的燭光的眸色,也不禁變得愈發的寒涼。

盡管話是這般問,但是溫逸然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倘或不是有主子吩咐下來的話,她一個婢女哪裏敢行這樣的事情!

“奴婢……奴婢是恐公子需要人服侍,是以才來此處候著的。”說著話,那小丫頭不禁擡頭望著溫逸然,眼中淚光閃動看起來好不可憐。

可是溫逸然聽聞之後,眸中卻頓時寒光一閃!

“你既是如此勤快,便去夫人院中伺候吧!”話落,溫逸然便看也不再看她轉身欲走,可是隨即想到什麽,他的腳步卻是不禁一頓。

“眼下這個時辰想必娘親已經休息了,你便去廊下候著吧!”

聞言,那小丫鬟整個人都癱坐到了地上,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會是這般結局。

她不過是得到夫人的暗示,讓她在公主身子不方便的時候過來伺候公子,這哪裏有何不對!

可為何公子要這般對待她?!

說是讓她去伺候夫人,可是實際上不就是變相在懲罰她嘛!

直到那小丫鬟哭哭啼啼的離開了房間,溫逸然方才重回走回榻上坐下,目光沈沈的望著某一處,半晌都沒有動靜。

原本他沒有打算這般輕易的就放過她,只是倘或處置的太過明顯,只怕會驚動了城兒那邊。

屆時場面鬧得太過難看,只怕依照厲嬤嬤的精明,必然會猜出此事是娘親在幕後主使,到時候只怕會與城兒之間生出芥蒂。

如今他讓那小丫鬟日後都去娘親的院中伺候,一來避免了她再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二來也是為了提醒娘親,有些事情還是莫要插手的好。

他之所以會娶城兒,並非是因著陛下的聖旨亦或是駙馬爺的這個身份,而是他想要她成為他的妻,從此可以正大光明的同她在一處。

日後不管再遇到什麽事情,都有他保護她、安慰她……這才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打算,而非是為了什麽子嗣之類的問題玷汙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或者說……是玷汙了他對城兒的感情!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每走一步,溫逸然都是格外的小心翼翼,步步如履薄冰,如何能允許旁人輕易的破壞!

☆、傾一人之城(三)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溫逸然靜靜的坐在床榻上,眸光溫柔的望向窗外的方向。

靜坐了片刻之後,他卻是忽然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菊香和菊韻看著忽然出現的駙馬爺,兩人不禁心下一驚!

都已經這個時辰了,駙馬爺怎麽會過來?!

壓下心底的疑問,兩人趕忙向溫逸然欠身施禮,隨後便相視了一眼,最後腳步放輕的出了房間。

而彼時的夜傾城早已經在臥榻上就寢,不過卻睡得並不是很安穩。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溫逸然的唇邊忽然揚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眼中的寵溺和溫柔將他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的迷人。

這一刻的他,似乎又與方才處置那名婢女時有所不同,幸而當時的情況並未被夜傾城見到。溫逸然動作輕柔的上榻將夜傾城擁進懷中,而她似乎已經熟悉了他的懷抱一般,窩進他臂彎的那一刻,她的口中似是呢喃了一句“逸然……”

聞言,溫逸然抱著夜傾城的手不禁一頓,隨後方才反應過了一般,近乎是強行克制著,讓自己不要那般激動大力的抱緊她。

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城兒的心中也漸漸開始接納他,就像是他對她那樣!

或許她對他的感情還沒有那般深切,但是至少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雖然溫逸然在暗中計劃了一切,將夜傾城能夠更加順利的嫁給他,但是事實上,盡管所有的事情他能夠可控的掌握在手中,可唯有她的感情是他最難以把握的。

若是她一直無法喜歡上他,那溫逸然覺得,這大抵是他整個計劃最失敗的一個環節。

不過好在,如今一切都是美好的!

次日一早夜傾城醒來的時候,看著眼前放大的一張俊顏,整個人都是不禁一楞!

逸然!

他昨晚不是在隔壁休息的嗎?!

看著本不該出現在房中的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夜傾城的心中不禁充滿了疑惑。

不知這人是幾時過來的,難不成是睡著睡著便夢游了嗎?!

夜傾城本打算先行起身不擾到溫逸然的,不成想她方才將他環住他的手挪開,他的眼睛便緩緩的睜開。

“怎麽不再睡會兒?”說著話,溫逸然伸手挑起帷幔的一角向外看了看,卻是只見外面的天方才不過蒙蒙亮。

“有些睡不著了……你怎麽……”怎麽會出現在這?

夜傾城的話並未說完,但是溫逸然卻瞬間便明白了她想問什麽。

他如此毫無征兆的出現在這,想來她心中定然是不解的。

“城兒沒在身側,我也有些睡不著。”是以他才會不顧下人驚訝的神色,乘夜而回。

也許這段時日兩人日日相伴的緣故,溫逸然只覺得倘或是有幾時不見她,他的心中便當真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而夜傾城聽聞溫逸然的話,初時一楞,隨後微微低下了頭,面露嬌羞。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這位人前謙潤無比的溫大人,竟然也會說出如此溫柔的情話!

所以……這便是他夜半而回的理由嗎?

“日後無需如此了,你不在身邊,我反而睡得不安穩。”

聽聞溫逸然的話,夜傾城方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些事情她都是沒有主意的,不過都是按照自古以來的規矩和厲嬤嬤所言行事,倒是忽略了他的想法。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卻是,溫逸然會在乎這樣的小事!

既是他自己沒有什麽意見的話,那他想歇在哪裏的話,自然是由得他自己做主。

說起來,原本夜傾城的心中都已經做好了溫逸然會納通房的準備,但是誰知他今日竟是忽然說了這樣一番話,倒叫她一時有些摸不清他心中的想法。

雖然他身為駙馬,對於納妾一事不可如尋常官家子弟那般隨意,可是只要她點頭應允的話,也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如今聽聞溫逸然如此一說,夜傾城的心中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別的念頭。

他心中……可有已經想好的人選?!

想到這,夜傾城的眸光不禁漸漸變得有些黯淡。

她並不是一個喜歡拈酸吃醋,特別善妒的一個人,只是想到溫逸然將來會納妾、會收通房,夜傾城的心中便不自覺的感到有些難受。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準備攔著溫逸然!

雖然憑著她身為公主的身份,加上父皇對她的寵愛和呵護,若是她不點頭答應的話,她想溫逸然即便是有這個心思,也是萬萬不敢妄動的。

但她不願如此!

且先不說溫逸然如何作想,單單是這溫府上下,只怕就會在背後將她編排死!

盡管厲嬤嬤一直沒有將所有的事情說與她知曉,但是夜傾城的心中還是有些明白,她如今的處境,其實並沒有十分的好。

畢竟她的年紀不小了,至今方才出嫁,於子嗣問題上,只怕不會容易。

而溫府又是一脈單傳,這一輩當中只有溫逸然這一個男丁,自然是要延綿子嗣的。

可依照她的身子,怕是能有孕就不錯了,哪裏還能挑揀是男是女!

是以她若是一直不能有孕的話,給溫逸然收通房一事是勢在必行,便是她心中再不情願也沒有辦法改變。

看著夜傾城的神色忽然之間變得有些糾結和傷感,溫逸然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城兒,你怎麽了?”她為何會忽然露出如此難過的神情?!

聞言,夜傾城回神之際望向溫逸然,忽然覺得心中的想法變得無比的心酸。

“沒什麽……”將視線從溫逸然的身上收回之後,夜傾城便收斂了自己的思緒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左右眼下還沒到那般時候,她卻是也不必如此庸人自擾。

見夜傾城分明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溫逸然便也就不再追問,不過他直覺上她的心裏方才想了什麽,卻並不願讓他知曉。

這般一想,溫逸然的眼中眸光一閃,隨後又恢覆了平靜。

他緊緊的將夜傾城抱在懷中,一直到起身之前,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而夜傾城心中所想的事情,在她以為還有很久之後才會發生的情況,卻是在不日之後就提上了日程!

事情的起因是源於溫夫人出席的一場宴會,看著與她交好的一些世家夫人均是子孫繞膝,她的心裏也不禁變得有些焦急。

若然溫逸然娶得是適齡的公主的話,溫夫人或許也不會如此擔憂心急。

可是四公主的話……就有些難說了!

她如今的年紀已是不小了,然兒就更加不必說了,若是一直等著她有孕的話,也不知究竟要等到幾時。

倘或夜傾城是尋常人家的女子的話,溫夫人的心中也不必如此為難。

但是事情難就難在,她是豐延皇室尊貴的公主,而且十分得陛下的寵愛,若是因為此事讓她受了委屈的話,屆時跑到宮中與陛下或是惠妃娘娘哭訴一通,倒成了他們的不是。

正是因此,是以溫夫人一直舉棋不定,不知這事情到底要如何開口。

而且這件事情不比旁的,她也不敢隨意與人提起,真真是將自己愁的不行。

不過後來她卻是忽然想到,由她開口為然兒納妾或是收通房自然不好,可若是四公主自己能夠提出來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想通了這一點,溫夫人便帶著人去到夜傾城的院中,旁敲側擊的與她言語了一番,還特意支走了厲嬤嬤!

因為溫夫人看的明白,若是有那位老嬤嬤在的話,必然是不會讓四公主吃半點虧的,屆時說不定反而會弄巧成拙!

看著夜傾城溫溫柔柔的樣子,溫夫人不用想也知道,她必然是不會拒絕的。

而事實上,也果然如她所料一般,夜傾城聽聞後雖是面露詫異,但還是順著她的話應了下來。

☆、傾一人之城(四)

其實對於溫夫人說的話,夜傾城早前心中便已有所想,只不過她沒有想到的卻是,溫夫人會這般快就與她提起。

可是轉念一想夜傾城也覺得這沒什麽,既然遲早都要走到這一步,那或早或晚,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

送走了溫夫人之後,夜傾城並未將兩人之間的談話告訴厲嬤嬤或是菊香她們。

一則是不願她們為自己擔心,二則也不想她們為此與溫逸然說什麽,進而鬧得他左右為難。

自古以來納妾、收通房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如辰弟那般忠情之人到底還是不可多得的。

但是夜傾城萬萬沒有想到,如此不可多得的良人,竟然也讓她遇到了一個!

原是在與溫夫人商談之後沒幾日,夜傾城便物色了幾個小丫鬟放在房中服侍,她本以為溫逸然見了便會明白她是何用意。

可是讓人驚訝的卻是,溫逸然見到之後,卻是神色不變的將她們都打發到了溫夫人的院中去伺候。

如此一來,夜傾城便是再笨也察覺到了溫逸然的不對勁兒。

素日皆是菊香和菊韻在她的身邊伺候,今日忽然換了這幾個生面孔,他連問都不曾問就直接將她們打發去了主院,不論怎麽看他都應當是在刻意裝傻。

難道他也不願收通房?!

這個想法一出來,夜傾城卻是不禁面露疑惑的望著溫逸然,眸中滿是探究之意。

“城兒,這是我們的家,家中有你就夠了,我不喜歡有旁的人在!”溫逸然的聲音很是溫柔的響起,但是說話的語氣中卻是透著明顯的不用拒絕。

聞言,夜傾城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待到她反應過來溫逸然說的是什麽,整個人都不禁一楞!

這似乎是第一次,溫逸然在她的面前明顯表露出他的喜好。

原來他不喜歡身邊太多人伺候,還說……這是他們的家,家中只要她!

“你還不喜歡什麽?”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總覺得與他之間有些若有似無的隔閡。

他的心中似乎藏著無盡的心事,無法輕易與人言說。

就像他從來不曾在她面前表現過自己的喜好,似乎沒有過分喜歡什麽,更沒有過分的討厭什麽。

似是一汪水一般,可以全然的包容一些,偏偏深不可測。

“城兒不喜歡的,我都不喜歡!”從始至終,他喜歡的、他所求的,都不過是一個她罷了。

至於其他的,對於溫逸然來講,他沒有喜不喜歡這一說,只是因為不在乎而已。

聽溫逸然如此說,夜傾城的心中卻是忽然一緊!

所以……他是因為她不喜歡他收通房,才會將那幾名婢女趕走的嗎?!

“那你喜歡什麽?”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夜傾城隱隱感覺到溫逸然素來溫潤的眸光似乎忽然變得灼熱了幾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本以為他會像是方才那般回答,只道她喜歡的他便喜歡,可誰知這一次竟是猜錯了。

“你!”他喜歡的很少,只有一個她!

聞言,夜傾城有片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靜靜的被他擁在懷中,眸中難掩動容之色。

溫逸然的話音落下之後,兩人許久都不曾再說話。

他如此聰明的一個人,自然是能夠猜到夜傾城今日這番舉動背後的意義。

可是偏偏他什麽都沒有說,只不著痕跡的擋了回去,甚至還間接的提醒了一下娘親,希望她見好就收,不要再過多的幹涉他與城兒之間的事情。

很多事情他不願鬧到臺面上來,一則會影響她們婆媳之間的關系,二則便是會令城兒覺得煩心。

是以但凡能夠暗中私下解決的事情,溫逸然都會事先解決好。

不過收通房這件事情,倒是他疏忽了!

或許是好不容易盼到了與城兒成婚,他一心只沈浸在喜悅當中,倒是一時沒有註意到這個問題。

但是這些事情,都不需要城兒去煩心,他自己都可以解決,不讓她有一絲的煩憂。

更何況問題的癥結是出在娘親的身上,本不與城兒相關。

溫逸然的心中雖是計劃的明白,只是卻並未與一人言說,是以菊香和菊韻見到夜傾城主動安排了一些小丫鬟在房中伺候的時候,便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日之後便將這般情況說與了十公主,讓她代為稟告惠妃娘娘,未免四公主殿下在此被溫夫人挾制住。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卻是,夜傾寧並未按照她們所想的一般將事情說與惠妃娘娘,進而由她透露給陛下知曉,反而是招來了靖安王妃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不過這事情的情況的嘛……倒的確是比告訴惠妃還要管用。

不僅是靖安王妃來了溫府,後來甚至連王爺也一道過來了。

而自從這件事情之後,溫夫人便再也不曾輕易的出現在夜傾城的面前,更遑論是張羅著給溫逸然收通房一事。

對於溫夫人的這般轉變,夜傾城雖然心有疑惑,覺得或許是青冉和傾辰的緣故,可心中卻總是有一種感覺,覺得不僅如此。

那晚溫逸然特意去了主院一趟,有關這一點夜傾城是清楚的,但是他們具體談了些什麽她卻是不知的。

唯一清楚的便是,溫逸然似乎說服了溫夫人,因為從那之後,夜傾城再不曾見她說起有關子嗣的話題,甚至都極少出現在她的面前。

而那日溫逸然回房之後,似是在半夢半醒間附在她的耳畔說了一句話,讓夜傾城一直銘記至今。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什麽來打擾我們……

那晚之後,生活似乎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溫逸然依舊是人前人後兩個模樣,而夜傾城也依舊不明白他這般舉動是為何。

直到很久之後,她從他的口中聽到了離墨亭這個名字,一切……方才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為何溫逸然會經常用那樣神情的眼眸凝望著她,為何這樣的深情不能輕易被他人知曉!

初時得知這般消息的時候,夜傾城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如今的生活會是建立在別人無辜的性命之上。

而她多年來所受的委屈和心酸,皆是源於自己的夫君,這樣的玩笑,上天似乎與她開的有些大。

可是平靜下來之後,夜傾城卻只是更加的心疼溫逸然而已。

她不知道他獨自一人究竟是如何承受了那麽多,甚至還要若無其事的寵著她、對她好,轉身之際卻自己背負了這一腔深情之後的代價。

是以從得知這一切真相之後,夜傾城的心中經歷了一個過程,先是震驚、後來茫然,直至最後,這所有的情緒皆是化為了滿心的心疼。

弦凝指咽聲停處,別有深情一萬重……

“怎麽還不休息?”溫逸然回房的時候便見到夜傾城神色呆呆的坐在床榻上,視線直直的落在了床榻上兩個小人兒的身上。

房中忽然響起的溫潤的聲音喚回了夜傾城飄離的思緒,擡首間看到溫逸然面露奇怪的望著她,卻是不覺溫柔的一笑。

好在她沒有辜負他的一腔深情,如今方才有了這兩個可愛的小人兒。

想到當初溫逸然給他們兩個起名的時候,夜傾城的唇邊便不覺揚起了一抹笑意。

原本溫家的老大人作為祖父,他最是想要親自給自己的孫兒和孫女起名字的,可是誰知溫逸然竟是不用,孩子方才出生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中便已是有了主意。

溫子深、溫子情……溫柔似水,予子深情!

自此他與城兒之間再無分離,永生相守。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

☆、陌上花開(一)

豐鄰城的一品軒內,靠窗的一桌中坐著幾位錦衣華服的公子,一邊談笑風生,一邊望著看臺上說書的之人。

待到這一番故事說罷,他們卻是紛紛要求換個故事講講,只道如今這個和親的故事著實是聽得有些膩了。

而那說書之人聽聞他們幾人的話,卻是不禁面露為難。

這出戲是掌櫃的特意吩咐臨時換的,說是那位貴人主子來了,定然要說這本書才行。

事實上,這說書之人心下也是為難,這出戲他說了不下百次,自然也是想要換換新鮮的花樣,可是偏生那位主子只喜歡聽這個,他也著實是沒有辦法。

且不說這銀子能不能順利賺到手,單單是惹惱了他,只怕連這條小命都要交代在此處!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的給那幾位公子作揖求饒,萬望他們能體諒則個。

但是誰知他這不說還好,這一說反倒是激的那幾人心中不快。

在這豐鄰城中竟還有如此膽大妄為之人,連說書之人講什麽故事都要管!

略一商量,他們便準備要去找那人理論一番,卻頓時嚇得那說書人與掌管均是連連請求。

“公子不可啊!”急急的伸出手拉住為首的那人,那掌櫃甚至已經嚇得跪到了地上,一雙眼中布滿了驚恐之色。

見狀,那幾人心中卻是不禁更加的好奇,到底那是個什麽人物,竟然會將掌櫃嚇得如此。

要知道,這一品軒的背後也是有宮中的人在撐腰,什麽人敢在這裏如此霸道放肆!

“你走開!”

一把推開掌櫃之後,為首的那名青衣男子便直奔樓上而去,一把便推開了一間最靠裏的一處包間。

而隨後跟來的掌櫃見此,卻是瞬間嚇得癱坐到了地上,渾身瑟瑟發抖的跪在那裏,半句話也不敢說出口。

只見房中一站一坐兩人,站著的那少年一身黑衣,面如表情的站在一旁,見到有人闖入也依舊是一動不動的站著,連神色都沒有分給他們半點,像是完全沒有見到似的。

至於另外一位坐著的人,因著是背對著門口的關系,他們並不能看見他的容貌,只是看著身形打扮,也定然是一位出身不凡的世家公子。

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了“嘭”地一聲響,他方才聲音懶懶的嘆了一句,“吵死了!”

話音方落,眾人便見他慢慢地轉頭望過來,可偏偏是這一眼,卻頓時令門口的那幾人均是僵楞在了當場!

那是一張十分精致完美的容顏,五官之中無一不精,無一不美。

特別是那一雙眼睛,溫柔似水,淡淡風華,格外的吸引人。

倘或不是因著之前聽到了他的聲音,只怕他們都要以為這是一位絕世美人了!

然而那幾人會楞在原地,卻並非是驚艷於這人的美色,而是因著他的身份。

靖安王世子——夜安陌!

“在下……在下有眼無珠沖撞了世子爺,還望您大人有大量,饒了這一次!”原本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那位青衣公子見此,卻是趕忙跪下求饒,將頭磕的“砰砰”作響。

“還望世子爺恕罪!”

他身後的幾人見狀,也趕忙紛紛拜倒在地,臉色嚇得煞白一片。

難怪方才那掌櫃會拼命的攔著他們,原來竟是靖安王世子在此處!

無論如何他們也是沒有想到,不過就是來聽個書的功夫,竟然也能撞到這個豐鄰城中的魔頭,當真是倒黴的很!

聞言,夜安陌卻是忽然揚唇一笑,眸中頓時華光四射,顯得格外的耀眼。

“不知者不罪嘛!你們都進來吧!”夜安陌的語氣頗為輕松的響起,似是根本沒有將他們方才的舉動放在心上。

而那幾人見狀,頓時覺得心中松了一口氣!

只要夜安陌不曾怪罪就好,否則的話,只怕今日的事情定然是不能善了了。

此刻聽聞夜安陌讓他們進去坐,幾人心中雖然有些詫異,不過卻也心知拒絕不得,便均是戰戰兢兢的走了進去。

若說惹到的是旁人倒還好說,偏偏是靖安王府的世子,那簡直就是等同於找死一般!

豐鄰城中有誰不知道,夜安陌就是一個魔頭,較之他父王都不為過的魔頭!

至少靖安王從來不會刻意去與人為難,只要不犯到他的面前,他均是懶得理會的。

但是夜安陌就不一樣了,他完全就是沒事找事,閑著無聊便在豐鄰城中大街小巷的逛,遇到什麽事情都要跟著摻和一腳,久而久之,倒是成了他們這些世家公子哥眼中的鬼見愁。

不過倒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至少豐鄰城中的百姓就很是感念他的所作所為,都說近來城中仗勢欺人的事情越來越少了。

可他們氣憤的卻是,夜安陌自己不就是在仗勢欺人嘛!

只不過這樣的話,卻是萬萬沒有人敢說出口的。

先不說靖安王府的勢力他們惹不起,便是瞧著當今陛下對夜安陌的縱容,便也可知他是有資格在整個豐延國橫著走的!

這事說起來,還要從夜安陌的兒時說起,據聞早年間他還只是一個懷抱的奶娃娃時,曾經遭歹人暗害生了一場大病,從此之後無論是靖安王還是靖安王妃都十分的驕縱他。

甚至連當時的先帝爺也十分的寵溺他,方才不過百歲兒的時候,便將一半的禁軍統治之權交到了他的手中,而至今也不見永寧帝收回。

加之他又是這一輩的孩子中第一個出世的,這地位自然是更加的不一樣。

連素來剛正不阿的老王爺都對他格外的縱容,甚至進宮對永寧帝說明,只要夜安陌不是起兵造反的罪,都要縱著他不可問責。

而令眾人都沒有想到的卻是,如此荒誕無理的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