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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風月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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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嚴倩雪嚇跑之後,楚鸞便悠哉悠哉的直奔梨園而去,她以前在臨水的時候,倒是也時常偷跑到外面去玩。聽戲、喝茶也多是如現今這般,只不過臨水倒是未曾有如梨園這般妙趣橫生的所在。

楚鸞從前去過的戲院,也不過就是一班人馬,每日固定的幾出戲,若然是有自己不喜的風格,便只能幹等著。

但是梨園這一處卻是不然,地界大不說,想來這幕後的老板也是極為有錢有勢,因著他們的戲並不拘泥於一種。

戲有百種,曲有千調,戲院統稱梨園,但是其中卻又分為三園,一園主唱風月戲文,一園吟詠名人事跡,一園編排故事典籍。如此分門別列,倒是可以令前來聽戲的人分類而選,只撿自己喜歡聽的戲種,卻是方便了許多。

也正是因為這般別具一格,是以梨園的生意一直很是紅火,前來聽戲的人總是絡繹不絕。

其實豐鄰城中並不止梨園這麽一家戲院,但別處的生意都是難以與之相較。除了有幾位名角兒在此站場之外,梨園本身的環境和布局就很是清新雅致,令人不覺耳目一新。

此前來梨園的時候,楚鸞基本上都是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去聽風月戲文,原本她對另外兩個也是沒什麽興趣。

但是這一日,她方才走到梨園門口,卻是不想竟然會遇到宋祁!

見狀,楚鸞卻是不禁心下微嘆,方才那位嚴姑娘若是堅持到底,一路隨著她同來的話,說不定此刻就能與宋祁碰著面了。上次無意間見到的時候,楚鸞便心知那女子多半是對宋祁有意,如今這般日日纏著自己,想來也有看著她不要接近宋祁的嫌疑。

當然也未必沒有想要與她交好的心,畢竟在外人眼中,想來她也不過就是一個沒什麽心機的“傻姑娘”!偏又占著靖安王府郡主的名頭,倘或是能夠與她交好的話,便也算是間接攀上了靖安王府的這棵大樹。

再加上她為人無甚心機,若是能暗中挑唆她,或是從她的口中探聽什麽也較為方便,想來那位嚴姑娘多半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她雖是素日對豐延朝中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但是偶爾也會聽青冉提起一些。

比如——這位嚴姑娘所在的嚴家!

天香居的幕後老板便是她爹,嚴家的家主——嚴權!他們早前便已經歸順大皇子一黨,如今嚴倩雪明知道自己是靖安王府的人,兩方陣營必然有所不同,可她仍是無所顧忌的前來找自己,分明就是不懷好意!

不過她倒是沒看出來,宋祁竟是這般有女人緣,有了一個九公主不算,如今竟是又來了一個世家小姐!

“見過郡主!”宋祁也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楚鸞,他本也是路過,不過瞧著楚鸞的樣子,倒像是特意直奔梨園而來。

“宋大人有禮了!”朝著宋祁略一拱手,楚鸞便擡腳欲走。

已經有了一個九公主了,現在若是再多一個嚴倩雪的話,她便著實是應付不來了,還是離他遠遠的為好。

可是誰曾料到她腳步還未曾邁出,便聽到旁邊忽然傳出一道柔媚的女音。

“見過郡主,宋大人!”嚴倩雪滿臉含笑的朝著二人走來,看著楚鸞來不及掩飾的震驚,她的笑容愈發的燦爛。

方才聽聞郡主說要去天外仙,她心中一時羞臊,便匆忙離開了。可是隨後想想卻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是以她方才帶著丫鬟沿路趕了回來,便剛巧見到了靖敏郡主準備去到梨園中。

事實證明她的猜想是對的,不禁是見到了郡主,竟是連宋祁也在此處。

可是想到什麽,嚴倩雪向二人走去的腳步,卻是不禁一頓!

夜傾鸞方才故意擺脫自己,隨後便是遇到了宋祁,難道不是這兩人之間事先竄通好了嘛!

只單等著支開了旁人,他們兩人便好私下獨處。

這般一想,嚴倩雪再次看向楚鸞和宋祁的時候,眼中便隱隱帶著一絲不悅,心中覺得自己像是被欺騙了一般。

直到待走到兩人的近前時,她方才收斂好了心中的情緒,只滿笑意的走了過去。

而楚鸞見到她滿臉的“假笑”,卻是不禁心下覺得一陣惡寒!

這女子的心機也是著實深沈,剛才分明都已經被自己的話嚇到了,可是誰知此刻竟然還是跟了上來,倒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宋祁,楚鸞只覺得這情況實在是糟糕透了,眼下見到了宋祁,嚴倩雪只怕是更加不會輕易離開了。

“嚴姑娘怎地會去而覆返?”不會是特意派了人在一直跟著她吧!

可是依照她這般的閨閣小姐,便是會派遣何人,也不過就是府中的尋常小廝,定然是會被她發現的。

“這倩雪是因為想起還有些東西未買,這才中途折返”嚴倩雪倒是一時沒有料到楚鸞會直接問她,是以下意識的看了宋祁一眼,方才接著答道。

“哦原來如此!”聞言,楚鸞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她的話,還是隨口一應,總之那臉上的笑容卻是令嚴倩雪看著心虛不已。

宋祁再一旁聽著,心中也是猜出了個大概,想來楚鸞和嚴倩雪早前便已經碰過面了,不想眼下竟是又遇上了。

“本郡主忽然想起還有些事,就不”

“郡主方才不是說得了一出新戲,正要帶微臣前去品鑒嗎?”楚鸞的話方才出口,卻是沒有想到竟硬生生被宋祁給打斷。

聞言,楚鸞不禁瞪圓了眼睛望著宋祁,眸中滿是震驚和疑惑。

她幾時說過要帶他去聽戲了?先不說他們兩人之間是否如此相熟,便是真的相熟,眼下當著愛慕他的姑娘,她也段或是不敢承認的!

已經有一個九公主視她為眼中釘了,是以她方才才會說自己有事,本是不願與他們摻和一起,是以才想要溜之大吉。

而且宋祁這話分明就是將自己推出去當擋箭牌,他主意打的倒是好!

“不知郡主愛聽什麽戲倩雪也可以一同賞評一番。”似乎是沒有聽到方才楚鸞要說的話,嚴倩雪也是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見狀,楚鸞卻是不禁覺得有些不對勁,照理說,宋祁倘或是不願搭理嚴倩雪的話,依舊如上次一般徑自走開便是了,何苦還要拉上她!

宋祁聽聞嚴倩雪的話之後,卻是不禁一楞,隨後眉頭緊緊的皺起,顯得頗為不悅。

如果不是因為大皇子此前同他說起嚴家的事情,此刻他定然是直接頭也不回的離開,但是如今這般情況的話,未免顯得有些不將大殿下放在眼中了。

是以無可奈何之下,既是不能隨意離開,便只能拉上楚鸞了!

見是自己忽然成為了兩人之間“鬥法”的工具,楚鸞卻是忽然揚唇一笑,略微揚起下顎同他們說道,“既是如此,那便請吧!”

說完,便直接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梨園,方才到門口的位置,還未進到裏面,便只見門口的小廝趕忙上前相迎。

“小的參見郡主!您可有日子沒過來了!”

“嗯,近來不得閑,可添了什麽新戲不成?”楚鸞一臉的自在隨意,明顯就不是第一次前來了。

而且那小廝也不曾問過她,便直接引著她徑自向裏面走,很明顯就是她此前慣去的地方,如今已成了不成文的規定了。見此,宋祁卻是不覺微微瞇眼,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女子一身紅衣,總覺得她華麗的比任何人都要光彩奪目。

“回郡主的話,倒是的確添了一出新戲,班主還特意吩咐了,讓您來時給賞評一番。”

“哈哈好啊!”

嚴倩雪在後面小步的跟著,聽著楚鸞和那名小廝之間的對話,眼中卻是不覺閃過一抹怨毒。

明明她的行為這般無禮,滿口說的話也是沒有一點女兒家該有的樣子,可就因為她是郡主,所以便無人敢輕易的指責她,所有人都在恭維著她!

越是這般想,嚴倩雪的臉上便越是充滿了恨意!

直到三人走到了一處偏院之後,楚鸞擡腳便走了進去,宋祁私下看了看並未見有何異常,便直接跟了進去。

至於嚴倩雪,她見前面兩人都已經走了進去,心中再是有些忐忑不安,也只能趕忙跟著一同進到了裏面。

楚鸞餘光見此,卻是使勁的憋著笑,方才勉強壓下了滿腔的笑意。

哼!

讓他們都跟著她,既是這般喜歡纏著她,那便讓他們都開開眼,看看她這位傳說中的“荒淫郡主”,到底是因何得名!

三人落座之後,便只聞戲臺上鼓樂齊鳴,隨後見到有一花旦先行上場,身段裊娜,以墨點破其面者,緩步而來。

他們三人落座的,是一個包間隔斷,中間是一方戲臺,四周均是散落的各個隔間,互不相擾。他們三人之中除了楚鸞時常混跡這種地方,嚴倩雪和宋祁卻是基本上從未出入過這樣的地方,雖是也聽過戲,但是戲院卻是極少來的。

此刻四下看看,倒是也覺得極為新奇。

唱腔方起,便見到一名青衣而上,也是隨聲而唱,“月色洗空,花蔭遮院,形只影單,芳心自憐。”

後一名小生接道,“月色溶溶夜,花蔭寂寂春,如何臨皓魄,不見月中人?”

“蘭閨久寂寞,無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應憐長嘆人。”

這一番吟唱之後,宋祁聽得不明所以,卻是見楚鸞聚精會神的聽得極為專註,手指也一下下的跟著敲著拍子。

可是嚴倩雪聽到這戲子對吟的這幾句詩時,卻是不禁俏臉一紅,微微低下了頭。

楚鸞眸光微微瞥見,卻是不禁噗嗤一笑,隨後又繼續若無其事的聽著戲。

這時,戲臺上曲調一轉,劇情加快!

莫非怕嫦娥凡心動,

因此上你圍住了廣寒宮。

這月闌似深閨鎖我身影,

難禁我情動於衷更念張生。

明日刮起無情風,

刮起俺愁思千縷離恨萬重

此時鼓樂暫停,只見那小生獨坐臺上,素手撫琴,只餘琴聲縹緲與戲臺之上。

有美人兮,

思之若狂。

無奈佳人兮,

不得相望。

鳳飛翩翩兮,

四海求凰。

張琴代語兮,

訴我衷腸。

何時見許兮,

慰我仿徨?

不得於非戲,

使我淪亡。

這一曲鳳求凰被那名小生演繹的淋漓盡致,盡給人悲戚傷感之意,讓人們也不免深陷其中。

似是還擔心嚴倩雪聽不明白一般,楚鸞只微微靠近她說道,“嚴姑娘怕是不曾聽過這般戲文,本郡主為你解釋一番。”

可是嚴倩雪聽到她這樣一說,卻是不禁一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郡主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似是帶著一絲笑意呢!

“這卻是太過勞煩郡主了”

“他那琴音裏皆是在訴苦衷,一聲聲一字字都是斷腸情。他怨那鸞鳳不能相對鳴,也恨那伯勞飛燕各西東。”

而楚鸞的話音方落,便聽到臺上的那名青衣唱道,“昨夜晚聽琴音令人感嘆,回房來添愁思通夜難眠。情情腸寸斷難咽茶飯,

菱鏡內不似那舊時容顏,面憔悴雲鬢亂且把青絲挽”

這一方戲將要唱罷的時候,梨園的班主親自來了這一處,只神色恭敬的朝著楚鸞說道,“這是小人近來新作的戲文,不知郡主覺得如何?”

聞言,楚鸞卻是不禁點了點頭,她便說這戲她此前從未聽過,甚至是曲調都沒有一點的印象。

“這曲子不錯,就是這故事嘛俗了點!”旁的倒也罷了,只是這故事的情節有些落了俗套,不過就是才子佳人,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的事罷了。

“郡主說的是!”聽聞楚鸞的話之後,那班主也是點頭哈腰的連連應是。

這可是他們梨園的“活財神”!

倒不是說她整日的會在此花上多少銀錢,而是有她在,便極少有人敢在此鬧事,讓他們省了不少的開銷。

而且不得不說的是,這位主子對於戲文的賞鑒,的確是別有見解,聽她之言,倒是會有些好處。

“拿筆來,本郡主幫那青衣續詩一首!”

話落,便見到有下人趕忙呈上了紙筆,隨後同那班主一起恭候在側。

相思恨轉添,

漫把瑤琴彈。

我心苦相思,

芳心亦應臉。

此情不可違,

何須俸母言。

莫負月華明,

且待花影前。

宋祁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楚鸞揮毫之間,一首詩便出現在了紙上,倘或不是親眼所見,想來他倒是有些難以相信。

他本以為楚鸞不過就是喜歡聽些戲文而已,未曾想她竟是真的懂其中之道。

這出戲他雖是從未聽過,不過只方才聽了一段,也大概猜到了這其中的故事。

或者說從那青衣一上臺,他便隱約猜到了這是一段風月戲文!

雖是覺得有些驚訝,可是看著楚鸞在一旁聽得專心致志,他卻是又覺得這本就是在情理之中。

她素日便是有些言行無忌,如今聽這樣的風月戲文,倒也實在沒什麽可值得奇怪的。而且宋祁覺得,只怕楚鸞今日也是故意來聽這樣一出戲的,眸光瞥了瞥一旁嚴倩雪微紅的臉色,宋祁越發覺得自己猜對了。

而事實上,嚴倩雪此刻也當真是羞得有些不好意思擡起臉來,雖然從前家中也請過戲班前來唱戲,自然也有這樣的風月故事。但是卻不過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未如今日看到的這一出,用詞極為旖旎和絢麗。

看了看旁邊臉不紅心不跳的楚鸞,嚴倩雪忽然覺得,或許豐鄰城中有關這位郡主的傳言是真的!

否則的話,她一個女兒家,怎地聽了這樣的故事,一點羞澀的意思都沒有?

------題外話------

西廂記呀西廂記感興趣可以看看呦~

話說某位王姓老人家比我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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