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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別人笑他太瘋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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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的事情,在豐鄰城中如今也算是鬧得沸沸揚揚了,可是這位探花郎,自己好像是並未受到任何的影響。

依舊是每日上朝下朝,偶爾去靖安王府向沈太傅請教學問,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沈太傅看自己的眼神很是有些奇怪。

有點憐惜和寵愛的意味在裏面!

至於眾人都在議論的,他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宋祁雖然心下也是好奇,但是他也明白,眼下不是最佳的時機去調查那些事情。

因為宋謹一早便沒有瞞著他這些事,所以他知道自己的生母已經離世。

至於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卻是一無所知!

不過,眼下也不急於一時,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段時間了。等到豐鄰城中局勢稍定,大局一穩,他再好好去調查一下這件事情。

而自從沈太傅得知宋祁可能是自己尚在人世的孫兒之後,此後再是見到他,眸中總是免不了的愛憐之意。盡管慕青冉已經囑咐過他,可是到底有時候仍是會洩露一些心底的思緒。

不過,至少沒有招來宋祁的懷疑,這便也無甚影響。

對於宋家最近發生的事情,夜傾昱自然也是有所耳聞,只覺得這事情愈發的“撲朔迷離”,卻是有意思的緊。

他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夜傾瑄的推波助瀾,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嚴家一定是戲中的一角兒!

夜傾昱的確是有意拉攏宋祁,可是更多的,卻只是為了給夜傾瑄“添堵”。她要做什麽,他就偏是不想如他所願,就是要和他唱反調。

到如今,這件事情已經算是平息,人們再是議論,也不過就是好奇宋祁的親生父母是誰。對於這個答案,夜傾昱其實也是有些好奇的,只是那人吩咐了他不需要過多的去在意,他便也就不準備著人去調查了。

畢竟,一旦他出手,就一定會引來夜傾瑄的註意,到時候萬一查出什麽“不盡如人意”的消息來,就有些不好玩了。

這一日,慕青冉聽聞墨錦說,夜傾辰的生辰快到了,慕青冉才是想起來,她竟是一直不曾註意到他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夜傾辰的生辰若是按照他的性子,定然是不會大肆操辦的。

這樣也好,她本也不喜歡那般熱鬧的場面,只在王府中安靜的為他慶賀慶賀便是了。

就是不知陛下會不會另有準備?

宮中

看著神色冷然的夜傾辰,不禁心下微嘆,怎地不在慕青冉面前,就一直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他又不欠他的錢!

不過,想到錢擡眼看向那人,他今年的生辰也是快要到了,不會還是不辦吧!

“你如今也是成了家的人了,這生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在裏面,見夜傾辰冷冰冰的看過來,他便佯裝不知的移開了目光。

“不辦!”他與青冉都是不愛熱鬧的人,何苦辦什麽宴會,讓自己受那份洋罪!

“你都這個年紀了,做事不可再這般任性胡鬧!”往年不辦也就算了,今年都成了家,沒準再過一段時日,說不定就當爹了,如何還能這般隨心所欲。

聞言,夜傾辰卻是不覺挑眉,這個年紀是哪個年紀?

他家青冉還沒嫌棄他老呢!

不對她好像是“嫌棄”過他一次!

見夜傾辰面露深思,以為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不禁有些欣慰。看來到底是成了家的人,如今也算是定了心性,說的話也能聽進去一些。

“待到你生辰那日”本想說,待到夜傾辰生辰的那日,他也會親自去恭賀,想問他要什麽樣的壽禮,卻是不想,話未說完,就被他給打斷了。

“不辦宴會,陛下只送些銀錢使使就行了。”別的稀奇珍寶他倒是也不缺,唯獨銀子,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聞言,卻是一時都被氣的笑了,他到底要那麽多的銀子做什麽呢?!

見狀,蔡公公卻是不禁心頭一痛,再這麽被王爺要下去,陛下的國庫只怕是都要空了!

反倒是夜傾辰自己,並不覺得這個要求有多過分。以前小的時候,每一次他過生辰,陛下恐他思念母妃,便命人將國庫開了,帶著他進去選,但凡是他看上的,均是直接送與了他。

不過後來慢慢大了,這項特權倒是沒了,那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拿的那些東西實在是太“中看不中用”了。到底還是銀子實在一些,於是從那之後,他便只要銀子,沒有上限,至於下限嘛自然也要全憑他高興。

最終拗他不過,也只得放棄說服他的想法,時刻準備著為他支取銀子。

夜傾辰走後,敬事房的太監小心翼翼的捧著九釘禦盤,奉上了宮妃的綠頭牌,只掃了一眼,便擡手翻了一個。

蔡公公在一旁看著,不禁眸光一閃,又是華嬪娘娘!

這位主子的榮寵,可實在是太過令人艷羨了,今夜過後,又不知道這宮中會傳出什麽樣的閑言碎語呢!

早前便有太監傳旨,說是陛下今晚要駕臨華安宮,華嬪便一早準備好了準備接駕。

她入宮也是有段時間了,原本以為這新鮮勁兒一過,陛下便不會再專寵她一人了。可是誰知,事到如今,她竟還是這般寵冠後宮。

華裳雖然不是什麽有見識的官家小姐,可是這後宮女子的爭風吃醋,她便是聽,也是聽說過的。可是為何自打自己進宮以來,卻是並未見得又何人為難自己?!

她自然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淳樸,便有意護著她,這宮中哪一個不是人精,誰還會在這個時候給她不自在!

更何況,連皇後娘娘和昭仁貴妃都不出手,其餘的“小人物”便更是不敢去觸陛下的眉頭。

是以華裳在宮中的日子,還真是很有些如魚得水。

不過,那貴人告誡過她,絕對不能恃寵而驕,否則一旦移了性情,貪婪之心一起,陛下就會對她失了寵愛,她的爹娘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所以這麽長時間,一直都是給什麽,她便要什麽,他不提,她便也不問。

今日到華安宮的時候,方是一進殿,便看到了一身粉嫩宮裝的華裳,頓時眼前一亮。

他最喜她穿這樣的衣裳,是以內務府也多是送這般顏色的衣物給華裳。

“參見陛下。”盡管與日日相見,可是每次見到他,華裳仍然是拘謹的。

“平身。”見她眸中似有緊張之色,一時心頭一軟,便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這是在做什麽呢?”看著殿中的桌上放著一本正攤開的書,旁邊鋪展的宣紙上,滿是歪歪扭扭的字跡,見狀,不禁一時好奇道。

“回陛下的話,臣妾在習字”說著,華裳似害羞一般的低下了頭。

她出身鄉野,並不識的幾個字,若是一直身在鄉間,倒是沒什麽可是如今既是入了宮,她總覺得自己鬥大字不識一筐,未免有些讓人笑話了。

聞言,卻是不禁挑眉一笑,她倒是有上進心!

“朕瞧瞧你學的是什麽書!”徑自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書本,卻是不禁失笑出聲。

資治通鑒!

她用這本書來習字?!

“這書不適合你看,回頭朕讓蔡青給你送來幾本。”女兒家還是看些詩經就好,學這些東西做什麽!

“臣妾謝陛下。”華裳聞言,自然是滿口答應。

左右她也不過就是想習字,看什麽都好,只要有字就行。

見她面上似有羞怯的一笑,不禁伸手攬住她,兩人之間距離極近,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

蔡公公見此,一甩手中的拂塵,示意殿內的宮女都隨著他退到了殿外守著。

陛下今晚,怕是不會回承乾殿了

靖安王府這一日,迎來了一位稀客,慕青冉聽完墨錦的話後,不禁一楞。

十二皇子?

他怎麽來了?!

好像自從上次與三皇子一起過來之後,不便不曾見到他來過,今日怎麽

“只他一人?”這個時候他一個人過來的?

“回稟王妃,只身邊跟了兩名護衛,並未見三殿下!”

“嗯,我知道了。”說完,慕青冉便直奔正廳而去。

若是無事,夜傾君不會貿然來王府,想來是夜傾桓有事要與她說,卻是自己不便前來,方才讓夜傾君代勞。

只是不知道,會是何事?

方是進了正廳,便見到夜傾君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手上捧著一杯茶盞,安靜的品著。

見狀,慕青冉不覺眸光一閃,他何時變得這般穩重了!

印象中,夜傾君一直都是活潑的,或天真,或無邪,有時候甚至是有些“聒噪”的,但卻從未見過他這般安然。

“君兒拜見靖安王妃!”見是慕青冉到了,夜傾君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後,便向著她拱手施禮。

慕青冉見此,先是一楞,隨即卻是淡淡微笑。

反倒是身後的紫鳶,看的有些莫名其妙,這十二殿下怎地瞧著與往日有些不同?

以往每次見到小姐,他不是都會興高采烈的喚她一聲“仙女姐姐”嗎?!怎地今日,竟是這般有禮有矩,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十二殿下有禮。”短暫的眐楞過後,慕青冉便是回神,也微微淡笑著與他回禮。

想來他這般舉動,便是不打算在自己面前掩飾了。

見慕青冉並非十分錯愕自己的舉動,夜傾君也是不覺朝著她淡淡微笑,唇邊兩個大大的梨渦很是可愛,讓人不覺想要伸手捏一下他的臉頰。

雖是之前有刻意偽裝的成分在裏面,但是他也的的確確是真的對慕青冉頗有好感的。事實證明,他也沒有看錯人,不管她後來是抱著什麽目的對自己好,最初的時候,她的確是沒有因為他的身份和智力就如旁人一般瞧不起他!

這也是後來他決定黏著她的理由,雖然跟著這樣心思聰敏的人很容易暴露自己,但是不賭一把怎麽知道呢!

想到這,夜傾辰的眸光便不覺染上一層冰寒。

他自幼失去了母妃,父皇對他並不在意,一直是三哥處處維護他,保全他。

宮中向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人人都想巴高望上,沒人會對一個廢棄的太子和不招皇帝待見的皇子有好臉色。

那些年,他和三哥的日子過得如履薄冰,處處受到大皇兄和皇後的打壓排擠。如果不是有三哥護著他,只怕他早就被人害死了。

直到後來,六皇兄異軍突起,與大皇兄分庭抗禮,湘妃娘娘也漸漸獨占鰲頭,他們兄弟二人才算是漸漸被人們遺忘。

之後,他漸漸長大,總想著不能成為三哥的負累,於是,他便開始聽三哥的話,整日的裝瘋賣傻。

豐鄰城中人人都道當今的十二殿下是個癡兒,他每每聽到,總是朝著那些人燦然的一笑,心底卻是愈加的冷硬。

第一次見到慕青冉的時候,他方是在宮中被衛霖他們一群人欺負。

這種戲碼在宮中是有發生,他倒是有能力自保,自是這樣,便難免會功虧一簣。所以,不管他們怎麽折辱他,他依舊是狀若癡傻的受著。

甚至有的時候,為求逼真,他還刻意會在大皇兄他們面前出現,讓他們看著自己是如何被人欺負的。

但是那一次,他無意間見到了夜傾辰和慕青冉,知道她便是靖安王妃,他便有心要試探她一番。於是,他刻意與三哥分開走,將自己“暴露”在衛霖他們的眼前,然後故意引得他們來欺負自己,之後再跑到慕青冉的面前與她偶遇。

現在想想,這真是自己做過最明智的一個決定!

之後,衛霖果然是尋到了他,還沒有眼色的與慕青冉杠上了,那時他便知道,這女子看似柔弱,卻實則心機聰敏,只三言兩語便打發了衛霖。

他能感覺到,她似乎是在刻意維護他,雖然不知道為何,但這是個好現象。

後來,三哥為了迎娶煙渺姐姐,在春獵之時,故意跌下山崖,而他也名正言順的住進了靖安王府。

這一切的確是在他們兄弟二人的算計當中,一旦三哥出了何事,煙渺姐姐絕對不會坐視不理。所以,三哥便假意墜落山崖,實則卻是早有安排,單等著煙渺姐姐去尋他,再對外聲稱她對他有救命之恩。

何況三哥假裝摔斷了腿,若是父皇不答應讓他迎娶煙渺姐姐,只怕日後這婚事也是要耽擱下來。而且,他們一早便將大皇兄和六皇兄的態度算計在其中,心知他們定然是要從旁勸和的。

而對於他來講,住進靖安王府,得到慕青冉的庇護,就等同於是與夜傾辰攀上了關系。將來不管發生何事,只要他不坑害慕青冉,想來,他們夫妻二人定然是不會棄他於不顧的,而他要的,也不過就是這一層保障。

只要能不再成為三哥的負累,讓他放心的去謀劃自己的事情,這便算是他的任務!

雖然知道自己這般狀態,瞞不了慕青冉多久,但是他沒想到,竟是會這麽快的就被她發現了!

上一次來王府,回去之後,三哥便與他說起,慕青冉不禁是知道了他裝瘋賣傻的事情,就是連三哥的腿疾,也是沒有瞞過她。

而且,不禁是她,夜傾辰也是心如明鏡,只是那人向來冷漠驕傲,旁的人事情只要不煩勞到他,他向來都是不管的。

但是既然已經被識破,他便決定“攤牌”,畢竟欺騙別人倒也罷了,繼續欺騙慕青冉,那未免有些太過不自量力了。

“此前為求生計,對王妃多有隱瞞,還望恕罪。”雖是於她有利用之嫌,但是夜傾君知道,他心裏是真的信任她的,而非對其他人一般的全然防備。

“世人皆有秘密,殿下無須如此。”即便是他有心利用,但是到底並未將她如何,她自然不會開罪他。

更何況,她也是有意幫助三皇子奪嫡,能對他施以援手,自然也是無可厚非。

這這位當事人對這情況接受的倒是快,可是難為紫鳶在後面聽得一楞一楞的。

這人是十二皇子?!

如果不是這張臉未曾變樣,紫鳶都要覺得,這人是不是冒充的了!

“今日過來,是三哥有事想請教王妃。”

聞言,慕青冉微微點頭,她便知道,應是三皇子有何事才對。

“請講。”

“煙霞山中是否不止三哥知道的一個入口?”夜傾君的話中滿是疑問的語氣,他今日也正是為了此事前來。

之前,三哥派人在江湖上留意的人傳回了消息,說是縹緲仙子現世,有人有瓜洲古渡一帶見到了她!

可是三哥派去的暗衛一直守在煙霞山外,根本不曾見到煙渺姐姐出去過。所以,要麽是慕青冉騙了他們,煙渺姐姐一開始便不在山中,要麽就是煙霞山還有別的入口,而三哥只知道其中一個,卻是被她從另外一個“逃”了!

但若說是慕青冉欺騙他們,這可能卻是微乎其微,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後者。

慕青冉聞言,卻是淡淡微笑,看來煙渺是真的走了。

“說是入口倒也不盡然,若然煙渺想走,整個煙霞山,處處都是她的路!”那山中機關重重,是煙渺的師傅早年間布下的,後來為了將這五行八卦之陣的方法交給了煙渺,她整日閑在山中無事,便處處設下機關,一重套著一重,尋常之人只怕進去就是個死!

雖是這般說起來,全然是“害人”的陣法,但是對於煙渺來講,那機關相互交錯,卻是變死門為生門,處處皆是相通。

聽慕青冉這般一說,夜傾君的眸光頓時一暗,原來竟是這般。可是這些煙渺姐姐甚至不曾告訴過三哥,難道,她一早便為自己留了後路,料定了有今日嗎?

觀夜傾君的神色,慕青冉便知道他在想什麽,可這事情也不怪煙渺,她能相信夜傾桓,為了出了煙霞山,已是不易,難道還要要求她更多!

更何況,她會知道的那麽清楚,卻是因為她是煙渺除了她師傅以外,認識的第二個人!

兩人脾氣相投一些,卻又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一來二去倒是相熟相知。

“煙渺姐姐如今只身下山,會不會有何危險?”聽三哥說,她可是從未步入江湖,雖是名聲響亮,卻只是她師傅為她留下的一份保障而已。

“危險?你是說煙渺,還是江湖中人?”慕青冉的唇邊一直掛著盈盈淺笑,一時間,倒是讓夜傾君有些擔憂的思緒慢慢平覆。

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覺得流鳶武藝如何?”他之前曾和流鳶一起習武,便是本身不會武藝,但是對流鳶的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

“比之三哥的暗衛也不為過。”雖是不明白為何她會有此一問,但是夜傾君仍是照實說了。

“若我說流鳶在煙渺的手下,走不過十招,你可相信?”這也正是為何每次一提起要去煙霞山見煙渺的時候,流鳶總是異常的興奮。

十招?!

聞言,夜傾君也不免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雖然他一直知道煙渺姐姐的武功很厲害,但是他從未見她真正出手過。今日聽慕青冉這般一說,他算是在心裏有了認知,難怪她會問自己,是覺得煙渺會有危險,還是江湖中人會有危險。

這般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只是

“王妃不會擔心煙渺姐姐心思單純嗎?”畢竟,江湖險惡,她便再是武功高強,卻也難保有人暗害。

“江湖不比朝堂,那些心機叵測她都能應付的。”說到這,慕青冉卻是不禁微微皺眉。

看夜傾桓如今這架勢,似是非煙渺不可,可若是將來他登基為帝,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後宮佳麗三千人,到那時,煙渺又該各處和從呢!

“倒是王妃更為了解煙渺姐姐一些。”

“殿下不過是關心則亂。”她知道煙渺的本事,江湖之大,卻是根本奈她不了。

反倒是這豐鄰城的方寸之地,怕是會毀了她的心性。

只不過,眼下想這些也有些為時過早,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然真的走到那一步,她若是不想再與夜傾桓一起,她自然也是要幫著她的。

“我本殿還有一事不明,還想請王妃解惑。”之前與她撒嬌打混,已經用慣了這般說辭,忽然冷冰冰的一聲殿下,倒是讓他有些不適應。

“殿下請講。”只裝作沒有聽到他那一聲口誤一般,慕青冉淡淡應道。

她猜他是想問自己如何發現他的真面目的吧!

“不知王妃是從何時知道真相的?”這件事情,他困擾了許久,便是問了三哥,兩人也沒有覺得有什麽紕漏之處,不知她究竟是從何處探到了蛛絲馬跡,還是說,是夜傾辰告訴她的?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覺淡淡笑開,她果然所料不錯,他就是想要問這件事情。

其實,一開始她就僅僅只是懷疑而已,並不確定。最開始疑心的時候,也是在對夜傾桓起疑的時候,既是有這般心機深沈的兄長,何以夜傾君會變得這般!

而且,兩人均是這般不得聖寵,一直活在人的視線之外,可是夜傾君屢次被人欺壓,卻仍是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若然真的是這般癡傻之人,只怕早就被人害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可是這些,到底也不過就是她的一些推測而已,真正讓她開始有些確定的,是那日三皇子大婚。

夜傾漓當時為了當眾羞辱夜傾君,便命人拿他取笑,可是當時不管眾人如何調笑,他均是緊緊的抿著唇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這件事情在外人眼裏或許沒什麽,只是覺得愈發的滑稽可樂。

可是慕青冉確實是不禁上了心,卻是尋常之人被人這般當中取笑,也會是這般反應嗎?

左思右想,她都覺得不是!

若然是真正的癡傻之人,見到別人這般哄堂大笑,自己定然也是跟風效仿,一味的傻笑可若是個心智正常的人被人這般當眾羞辱取樂,只怕是要惱羞成怒,當即便動怒的。

但是偏偏夜傾君這兩種情況都不是,他既不笑,也不惱,只是不發一語的坐在那,只能說明他不傻也不瘋。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裝傻!

正是為了要印證心底的猜想,所以慕青冉在夜傾漓開始為難他的時候,並沒有出手相幫。而是在這事情過去之後,見到眾人要勸他吃酒的時候,方才開口為他解圍。

不過這件事情之後,她便算是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加之後來夜傾辰與她說的一些情況,她便已經算是肯定了這件事。

紫鳶在一旁聽完慕青冉的話後,才終於理清了事情的原委,原來十二皇子一直都是在裝傻嗎?

她們這一群人,竟是就這般被一個小孩子給“耍”了?!

忽然間,紫鳶再是看向夜傾君的眼色,變得覆雜了許多。小小年紀,便是有這般深沈的心機,還不知將來長大了要如何呢!

聽慕青冉聲音淡淡的說完這些事,夜傾君才算是恍然大悟,原來竟是在那時露了馬腳。

他當時還疑惑,怎地不見她為他解圍,原是在試探他。

夜傾君的目光不覺望向慕青冉,她這般心聰慧黠,又貌美如花,倒是難怪夜傾辰將她奉為掌中至寶。

實在是她已名花有主,而且她也恐只是將他當做弟弟,否則,他定然也是要爭取一下的。

只是如今嘛罷了,就且只將她當做自己的仙女姐姐吧!

“哎裝了這半日,可是累壞我了,仙女姐姐也不說與我拿些果子吃!”一出口,夜傾君的語氣卻是一改方才的老成持重,又變回了之前稚氣未脫的樣子,只是不難發現這語氣中滿是熟稔和隨意,不比往常的拘謹和刻意討好。

連稱呼也是變了回來,方才還一口一個“王妃”和“本殿”,卻是忽然就變回了你呀我呀的。

慕青冉聞言,不覺淡淡失笑,他倒是聰明,火候拿捏的這樣好。先是一般正經的與她解釋之前的事情,滿是顯現他的穩重,待到事情解決明白,便徹底恢覆了他原本的樣子。

其實這般近乎有些小孩子的耍賴舉動,才是真正的夜傾君吧!

見他這般作為,慕青冉倒是可見他的誠意,也不覺淡淡微笑,示意紫鳶再為他添一些茶水。

“這府裏還有何人是你不認識的,想要什麽,只自己去尋便是了。”

慕青冉這話一出,夜傾君的眸光頓時一亮。雖是為了煙渺姐姐的事情而來,可是他到底也是有些恐與仙女姐姐說明之後,她會與自己心存芥蒂,可如今聽她這般言語,他倒是放心了許多。

“我那去找流鳶姐姐玩!”說完,他便蹦蹦跳跳的出了正廳,卻在行至門口的時候,雙手扒著門框,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對著慕青冉笑吟吟的說道。

“對了,仙女姐姐,我忘記告訴你了,我三哥放心不下煙渺姐姐去尋她了,我恐怕還要在王府上借住一段時日!”說完,便不管慕青冉是何反應,徑自便跑開了。

跑出老遠之後,慕青冉還是能聽到他的笑聲,不禁微微扶額。

哎千防萬防,未成想,還是被夜傾桓算計了一遭,竟是又將他扔到了王府,日後只怕這樣的事情,恐是還會時有發生。

不過夜傾君似乎在王府,倒是活的快活一些,不用去提放這個,算計那個!

“小姐,留他在府上沒事嗎?”不知為什麽,紫鳶總覺得這般小的年紀,便這麽的心機叵測,實在是令人有些後怕。

“無礙。”回頭見紫鳶滿臉皆是憂色,慕青冉不禁出言安撫道,“你無需擔憂,他也不過是為求自保,比起三皇子,他已經算是良善很多了。”

她也是到了如今才明白夜傾辰為何要說夜傾桓是虎狼之輩,看來這話果然不假。

明明看起來是一個閑雲野鶴,不問世事的世外高人一般,誰能想到行事竟是這般心思詭譎。

可是慕青冉明明是安慰的一句話,倒是讓紫鳶聽完,臉色更加的難看。

這還良善?那三皇子得是什麽樣啊?

忽然,還心疼煙渺姑娘,怎麽就嫁了這麽個披著羊皮的人,相比之下,倒還是她家小姐的王爺更好一點。雖然脾氣古怪點,但是不會與小姐耍那麽多的心眼子啊!這一點倒是讓人放心不少!

“可是小姐王爺回來,會不會不高興啊!”

應該不會吧!

第一次,慕青冉有些不確定了,見到夜傾君,夜傾辰應該不會氣的將他直接丟出去吧!

而事實上,夜傾辰回了王府之後,見到夜傾君的第一眼,便腳步未停的直接命令墨刈將人送回三皇子府。

誰知夜傾君竟是一把抱住夜傾辰的大腿,說什麽都不離開。

他又不敢去抱仙女姐姐,那只好巴住他不放了,口中還振振有詞道,“辰哥哥你不能這麽絕情啊!我父皇和你父王是親兄弟,咱倆也是一衣帶水的兄弟,三哥為了媳婦不管我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慕青冉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有些難以招架,這是與她事事言明之後,便懶得偽裝了嗎?

可是這般死纏爛打的方法,他是怎麽想出來的?還是說這是在解放天性?!

想到某位王爺平時的行徑,慕青冉的目光慢慢掃過夜傾君的臉上,一時間不禁覺得,他們夜家的人為達目的,都是這般不顧臉面的嗎?

夜傾君到底還是留了下來,不管出於何種因素,慕青冉都不會真的讓夜傾辰將他送回去。

生活忽然就好像回到了之前的那段時光,夜傾君每日與慕青珩一起與沈太傅學習,之後再找流鳶去練練舞,再趁著夜傾辰不在,來纏一纏慕青冉一切都很有規律。

這一日,正趕上夜傾辰的生辰,朝中的眾位大臣均是紛紛前來恭賀,賀禮也是一箱箱的搬進王府,只是人嘛卻是都被攔在了外面。

禮是收下了,但是人就不用見了,墨錦得了夜傾辰的吩咐,只言王爺今日心情不佳,改日再設宴補回。他一個人守在王府的門口,將所有人都擋了回去,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別人推辭見客,都是說身子不適,唯有咱們這位靖安王,只言心情不佳,之後的話,根本不用墨錦多說,他們便自己趕忙離去了。

既是王爺心情不佳,他們可是不敢我那個跟前湊合,屆時鬧得個賠了性命,豈不是無妄之災!

雖是外人不明內情有些害怕,但是王府中人,卻是喜氣洋洋的。往年王爺自己一人,從不過生辰,可是今年有王妃了,這事情自然就不一樣了。

知道今日不比往常,夜傾君和慕青珩也是有眼色沒有往浮風院去湊合。

夜傾辰今日休沐,本打算好好與慕青冉待在一起,卻是一大早便沒有見到她人。直到她手中端著一盤“香噴噴”的糕點而來,夜傾辰才算是明白她去幹嘛了。

慕青冉身後跟著的婢女端了一碗長壽面,悄然無聲的放到了桌上。

夜傾辰見狀,卻是未曾看過去一眼,都言生辰之日要吃壽面,可是他卻從來不以為意。

一旁的流鳶見了,卻是不禁輕聲哼道,“難為王妃親自下廚了,竟是看也不看。”說完,她便氣鼓鼓的走開了。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禁一楞,隨後便見到夜傾辰有些愧疚之意的望了她一眼,隨後便拿過碗筷,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見狀,慕青冉卻是禁不住輕聲笑開,難得這位英明一世的王爺,竟是被她家流鳶耍了一通。

方是吃了幾口,夜傾辰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味道與素日王府中的廚子做出來的無異。青冉即便再是廚藝高超,可是想來也段或是不會口味這般相似的。

再見到她臉上滿是洋溢的笑意,頓時便明白自己被那丫頭給耍了!

見他臉色頓時一變,慕青冉趕忙將手中的藤蘿餅拿起一塊塞進了他的嘴巴。卻是不想還未來得及抽回的手掌被他一把握住,隨後便放在了他的唇上。

她的食指被他捏住含在口中,溫熱的舌尖輕輕,頓時讓慕青冉羞紅了一張臉。

本是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讓他不要去怪罪流鳶,卻是沒想到竟是將自己陷到了這般境地。

“這是什麽?”他此前倒是未曾吃到過這糕點,不似其他的那般甜膩,反倒是鹹滋滋的,更合素日的口味。

“藤蘿餅!”早前便說過要做與他吃,只是那時不會是個借口而已。

他素日不喜甜膩的吃食,是以她特意沒放那麽多的糖,而是換了一些鹽。

“青冉親手做的?”

“嗯。”

“生辰禮物?”

“是。”

“就這個?”會不會太敷衍他了,雖是親手做的,但只是一個糕點,他就這麽好打發嗎?

就這個?!聽他這語氣好像還有些不滿意。

“那王爺還想要什麽?”他似乎對這個生辰宴也不是很上心啊!怎地忽然對著禮物這般計較起來!

“你!”說完,夜傾辰便一把將她摟進懷中,眸中滿是星光閃閃。

生辰之禮,自然是要別開新面,總要特別一些,才能體現出誠意。

慕青冉尚未反應過來,便見到他從一旁拿過一個五彩琉璃的酒壺,放到了桌面上,頓時便是一楞。

“慶賀生辰,無酒怎麽行呢!”說完,便自顧自的斟滿了杯。

見狀,慕青冉忽然有不好的預感,是誰把酒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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