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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春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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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傷心事就不要再提了,”薛雲庭開口道,“你先在此小住幾天,咱們擇日就回春雲城。”

“好好好,”薛老爺道,“我此番前來就是想將你接回家去,正巧石榴也找著了,咱們三個就一起回家。”

“不是三個,是四個,”石榴跑到明遠身邊抱著他的手臂道,“還有明遠,他也要跟我們一起。”

“明遠?”薛老爺望著自己女兒搭在明遠胳膊上的手臂皺眉道,“不知這明遠少年是何人?”

“他呀,是我的……”石榴說了一半又將話咽了回去。

不對啊,鐘道士明明說自己的父母已經死了,可是爹爹卻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呢。

那鐘道士說明遠是自己相公……石榴狐疑的眨了眨眼睛,聽爹爹言語之間的流露,自己好像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啊?

“在下明遠,”明遠沖薛老爺行了個禮道,“原是安平縣靜雲寺的小僧,後來遇到石榴,便一同結伴行走。”

“小僧?”薛老爺打量著明遠,一撇嘴道,“那不就是和尚嗎?”

“明遠是沒受戒的和尚,現在頭發也長出來了,”石榴道,“算不得和尚啦。”

“原來是和尚出身啊,”薛雲庭冷哼一聲道,“我說劍法身手怎的那麽死板。只跟著經書學,久了就會僵而不化。”

“爹爹,這一路都是明遠照顧我,要不是他,我怕是早就死在路上了。”石榴撅嘴說道。

“哎呀呀,好端端的說什麽死哪,”薛老爺慌忙捂住了石榴的嘴。

他嫌棄的又打量了一遍明遠,粗衣粗衫,雖穿的幹凈,可仍是看的出來破舊。

眉目倒是和和氣氣,整個人看起來清朗秀逸,長得也不錯。

可是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薛老爺一撇眼,一看就是個沒錢的。

可是薛老爺轉頭看看石榴撅嘴委屈的模樣,只好先點點頭敷衍道,“那行吧,那就讓他跟著一起吧。”

晚上,石榴偷偷溜去找明遠。

“明遠明遠,我問你,”石榴拉著明遠坐在門口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相公?”

石榴抓著明遠的手臂皺眉。

聽了石榴這樣問,明遠一怔。

他瞧著石榴不安的眸子,反握住了她的小手。

只見明遠緩緩的搖了搖頭。石榴明亮的眼睛霎時黯了下去。

只是明遠立馬開口又道,“可是我是真心想娶你為妻的。”

明遠望著石榴的眼睛認真道,“石榴,你願意嫁與我為妻嗎?”

她很單純,有時會看著他的臉發呆傻笑,有時會有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偶爾也會耍耍小性子。不管她做再多冒失莽撞傻乎乎的行為,他都覺得喜歡,覺得挪不開視線。

在不知不覺中,石榴已經融入了他的生命裏,成為了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占據了他心裏最柔軟的那處角落。

明遠清澈的眸子緊張的眨著,等待著石榴的回答。

石榴睜大了眼睛,黯淡的眸子又漸漸亮了起來。

一抹甜蜜的笑容悄悄爬上了石榴的嘴角。

只見她含羞低眸在明遠手臂上畫著圈圈小聲道,“好呀。”

說完這兩個字,她忍不住又揚了揚嘴角。

明遠的眼睛也亮了起來。看著石榴含羞卻又歡喜的模樣,他忍不住將她攬在了自己的胸前。

兩人摟在一起看了一會兒星星,石榴不老實的扭了扭身子。

只見她鼓著腮幫委委屈屈道,“你,你為什麽不親我呀?”

人家剛剛答應了求親,當然應該有一個甜蜜的吻作為回應啊。

石榴委屈的想著,等了半天沒等到,只好自己開口問。

石榴這話讓明遠楞了好一會兒。

他望著石榴撅起嘴巴不滿委屈的小模樣,噗嗤一笑,低頭含住了她的嘴巴。

石榴滿意的哼唧了一聲,手臂自然的環上了明遠的脖頸。這是她最喜歡的動作了,只覺得能讓他們倆跟一個人似的緊緊靠在一起。

明遠溫柔的在石榴香唇上親吻著,漸漸的將熱火燃到了石榴的耳朵處。

石榴只覺得耳垂被溫熱軟滑的東西裹住,鼻息貫入耳蝸,她頓時覺得使不上勁,忍不住微微嗯了一聲。

微弱而婉轉的鼻音猶如一只無形的手,撩撥得明遠一陣心酥。

一吻方畢,兩人額頭相抵。

明遠對石榴輕道,“待回了你的家鄉,我就向薛老爺提親。”

石榴聞言一陣歡喜,擡頭在明遠唇上啄了一下。

兩人靜靜偎依,只覺天地之間只剩彼此。

梅子黃時日日晴,小溪泛盡卻山行。綠陰不減來時路,添得黃鸝四五聲。

流芳六月,一行人終於回到了石榴的家鄉,春雲城。

只見這城裏一派繁華,街上行人往來,好不熱鬧。

石榴走在回薛府的路上,只覺得這春雲城一草一木,甚至一個拐角,一座石橋,對她來說都是那麽熟悉。

幾人到了薛府門口,石榴頓時睜大了眼睛。

薛府的門牌是用稀有木柴雕刻而成,一個草書的薛字勁道有力,似直入青雲。

字被雕刻成了麒麟的形狀,看起來既氣派又華貴。

“爹爹,這兒就是咱們的家嗎?”石榴驚奇的問道,“這字刻的好生氣派。”

只見薛老爺驕傲的一背手,直向府裏走去。

他邊走邊對石榴道,“這算得了什麽,乖女兒你且進來瞧瞧。”

待進的薛府,石榴簡直看不過眼來。

只見偌大的庭院裏放滿了木制雕刻品。

紅木貔貅,樟木龍龜,桃木饕餮等等,每一件都栩栩如生,大氣非凡。

明遠也是驚住了,沒想到石榴的家世竟如此殷厚。而且難怪她一路上雕刻起東西來得心應手。

石榴不禁握住了明遠的手吐了吐舌頭道,“我還當自己的雕刻是無師自通舉世無雙呢,跟爹爹的這些簡直沒法比。”

薛老爺聽了這話回頭,“石榴你呀,從小就有雕刻天分,可是從小就不肯好好學。總是喜歡刻那些不成器的小東西。”

薛老爺搖搖頭,看到石榴和明遠兩人握在一起的雙手,他臉一耷拉,上前將石榴牽到了自己身邊。

“你和雲庭就住在東邊院裏,有什麽短缺的吩咐下人就好。”薛老爺吹著灰白的胡子對明遠說道。

“爹爹,那我的房間在哪?”石榴拉著薛老爺的手臂問道,她想和明遠住在一個院子裏。

薛老爺殷勤的拉住石榴的小手道,“乖女兒啊,你的房間當然是在西邊院裏了。自你走後,除了派人去打掃房間,裏面的陳設可是一動沒動呢。走,爹爹領你去瞧瞧。”

說著,薛老爺就領著石榴去了西院。

明遠想要跟上,旁邊一直未說話的薛雲庭伸手攔住了他。

“父女剛剛一同回家,就讓他們團聚一會兒吧。”

薛雲庭轉了輪椅對明遠道,“先去住處放下行李吧。”

明遠想想也是,石榴和薛老爺自從相認還沒有過父女單獨相處的機會呢。

明遠跟著薛雲庭去了東院。

石榴在府上逛了好大一圈,終於差不多摸清了薛府的構造。

轉眼到了午飯時間,薛雲庭、明遠和石榴都被下人引到了廳堂裏。

石榴一進廳堂,就見薛老爺正坐在圓桌中央,旁邊各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

只見薛老爺左邊穿紅衫稍微年輕一點的女子一見到石榴和薛雲庭就挺著肚子走了過來。

石榴瞧著她的大肚子,看起來怎麽也得有四五個月了。

“石榴啊,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人拉住石榴的手就開始抹淚,“當初三娘把你給丟了,我們都快急死了,回了府挨了老爺不少責罰呢。”

“你是……”石榴腦子裏對這個女子無甚印象。

“石榴,你這是怎麽了?我是你二娘啊。”

女子擦擦眼淚奇怪的打量著石榴,“你不記得我了嗎?”

“春華,”這是薛老爺開口道,“以前的事情石榴都記不起了,讓她慢慢回想,莫要勉強她。”

袁春華望著石榴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道,“我可憐的石榴,這一年在外定是受了不少苦。”

說著她又拿起手絹在眼角處擦了擦。

這時薛老爺右手邊的李應秋開口道,“春華,石榴和雲庭這一路奔波辛苦了,快些讓他們入座休息吧。”

“是,”袁春華應著,又沖薛雲庭笑了笑道,“這老爺的大公子也找到了,今個兒真是雙喜臨門。”

“春華進門晚,自是沒見過雲庭,”薛老爺安排眾人坐下對薛雲庭道,“這是你二娘。”

薛雲庭半閉著眼點了點頭。袁春華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這聲二娘他實在叫不出口。

薛老爺身旁的李應秋示意下人上了飯菜,對眾人沈穩道,“如今咱們薛府終於得了團圓,以後就要好生過日子,莫再生出事端。”

吃完午飯,石榴想去找明遠。只見袁春華熱情的拉住了她,將她帶到自己房裏說了好一會兒話,又給了石榴好些稀罕玩意兒。

石榴得空去到東院的時候,發現薛雲庭和明遠都不在房裏。

石榴納悶,正踢著石子要回去的時候,只見明遠身上帶汗的進了院子。

“明遠明遠,你去哪兒?怎的剛才你和大哥都不在房裏?”石榴噠噠噠跑上前去抱著明遠的手臂問道。

明遠擦擦額上的汗道,“我去前邊練了會兒劍。至於薛大哥,”明遠也納悶的側了腦袋,“他自從得知回春堂對面開了一家聖手廬之後,就每日不在房裏,好像在忙什麽事情。”

“這樣啊,”石榴點點頭,“咱們去花園裏賞花吧。”

她將明遠的木劍掛回腰間央求道,“別老練劍了,多陪陪我嘛。”

明遠望著石榴嘟嘴的可愛模樣,撓撓頭發收了木劍。

薛雲庭坐在回春堂裏黑臉盯著對面的聖手廬。

沒想到賈瑤跟他搶生意,還直接搶到他對面去了。這怎麽能忍?

“陳新,”薛雲庭轉著手上的玉扳指道,“推我去對面的藥廬瞧瞧。”

“喲,是薛公子啊,”進得聖手廬,只見賈瑤一副男子裝扮的模樣迎了上來。

她將薛雲庭迎進了店裏驚奇道,“薛公子不是在風夏縣發展嗎?怎的也來了這春雲城?”

“哼,”薛雲庭不屑的一瞇眼睛慢理斯條道,“不管什麽縣什麽城,這藥材生意到哪兒都是我薛某的。”

“薛公子這話說的可就不地道了,”賈瑤坐下給兩人倒了茶道,“藥材上面又沒寫薛公子的名字,這生意自然是人人做得。”

“賈姑娘……”薛雲庭剛開口,賈瑤一伸手搖了搖手臂道,“不對不對,是賈老板。”

薛雲庭瞧著賈瑤束身束發的一身男子裝扮,冷哼一聲道,“娘裏娘氣的賈老板。”

薛雲庭道,“這藥材上雖沒寫我薛某的名字,可它們卻都是我薛某的,放眼望去,有哪種藥材是在我回春堂買不到的嗎?”薛雲庭一臉傲慢。

“喲,這可巧了,”賈瑤放下茶杯道,“近日我這聖手廬正好回收了一批從大漠運來的血蓯蓉,聖手廬將其全部買下,你別說,薛公子的回春堂裏恐怕真沒有。”

賈瑤提起茶壺給薛雲庭續上一杯茶道,“來,薛公子,喝茶。”

“血蓯蓉?”薛雲庭微微皺眉。

他望了身後的陳新一眼,只見陳新搖了搖頭。

薛雲庭頓時沈了面龐。

這時從街上進來兩個買藥材的年輕人。

“賈老板,你那血蓯蓉藥效甚是管用,父親吃了果然腿腳好了許多呢,今日再來二兩!”

“好嘞,”賈瑤應著,沖薛雲庭輕輕一笑拱手道,“恕不遠送了,薛公子。”

薛雲庭瞧著賈瑤帶笑的恬靜面容,只覺得心裏堵了好一口氣。

他想了想,冷哼一聲帶著陳新離了聖手廬。

石榴和明遠在花園裏玩耍了好半天。

回去的時候石榴忍不住搖了搖身旁的梨樹。

頓時梨花紛紛揚揚如雪落下,沾了兩人滿身滿頭,石榴咯咯笑著,樂得杏眼彎彎。

石榴看著那顆枝幹橫斜的梨樹心裏一陣癢癢,她搓了搓手掌順著枝幹就爬了上去。

“石榴,小心。”明遠來不及攔她,只得在樹下緊張的望著。

他伸出雙臂,時刻準備接住萬一不小心掉下來的石榴。

只見石榴爬樹爬的很是在行,三下兩下就跟個小松鼠似的坐在了最大的那根樹枝上。

石榴晃了晃身子,梨花又撲撲簌簌的落下。

石榴望著明遠擔憂的模樣,覺得心裏幸福滿滿的。

“明遠!”石榴高聲叫了一聲。

明遠擡頭望她。

“接住我喲。”只見她說完,閉上眼張開雙手就從樹上落了下來。

明遠心裏一驚,急忙飛身躍起攔腰抱住了石榴。

石榴覺得落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她俏皮的睜開眼睛,見明遠正一臉嚴肅的皺眉想對她說些什麽。

石榴雙手環在明遠脖頸上,在他訓斥的話語說出口之前搶先送上了自己的嬌唇。

明遠的身子一晃,兩人紛紛滾落在地。

梨花沾滿了明遠的衣裳,連發帶上都落了幾片。

石榴只覺得,這個吻仿佛都被染上了甜甜的花粉味道。

兩人廝磨了良久,石榴望著明遠俊逸的臉龐開心道,“我就知道你會接住我的。”

聽了這話明遠徹底沒了法子,他拂了拂頭上的碎花瓣,望著石榴甜笑盈盈的模樣在心裏下定了主意。

晚上,石榴回了房間睡覺。

她打量著自己的房間,到處摸摸碰碰。

這房間一看就是姑娘家的風格,用的都是她喜歡的色彩和布幔樣式。

石榴在床前坐了一會兒,忽覺得心裏一陣發寒。

她皺眉盯著書桌後面的墻壁,從心底湧上了一股莫名的害怕和不安。

石榴晃晃腦袋,一定是太久沒回家不適應了。

她換了衣裳裹進了被窩裏,沒一會兒便沈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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