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人就又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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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去上網或者去抽煙，反正這不良少年也就這幾件事可幹。
年紀小有一點非常不好，脾氣大還記仇，今天到班裏看都不看她的模樣冷淡極了。
下課的時候孟茂生神奇的從書包裏掏出一袋感冒藥。
“你趕緊沖了。”
沈梨拿過藥，“你隨身帶藥？”
孟茂生點點頭，“生病影響學習，我還帶了退燒貼，你用嗎？”
沈梨服氣，拿著藥去倒水時，正好跟季彥撞了個正面。
男生視線垂下，落在她手裏的藥盒上。
他呼吸還不怎麽穩，沈梨能聽到對方壓抑住的喘息。
跑步嗎？
她疑惑在他身上看了看。
“借路。”非常不好的口氣，沈梨端著杯子還被撞了下。
季彥回到位置上，把手心一直緊攥的東西扔進桌子裏。
綠色的小藥盒，上面還用筆記著一次吃幾片。
女生端著杯子坐在椅子上了，旁邊礙眼的男生又在跟她說話。
季彥眼神黯了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在妒忌。
“阿彥。”視線被人擋住。
韋雪旋的臉出現在面前，“昨晚你沒在，王者門的族長說今天晚上來找我們挑。”
“哦。”
“你說他們是不是欠虐，今天晚上我跟你聯手，打他們一個狠的。”
“嗯。”季彥疲倦地將後帽拉到頭上，倒在桌上準備睡覺。
韋雪旋心裏有些慌，最近季彥對她有點過分冷淡了，也可能是太累，男生發絲間露出的眼睛閉著，看上去確實休息不好。
沒有打算再打擾他，韋雪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晚上沈梨準時登錄游戲。
系統球跟著端坐在電腦屏幕前，顯得有些激動。
“我們這算不算帶著新歡打舊愛？”毛團看著沈梨加入王者門，順利跟對方的人私聊的消息。
【私聊】冷酷王子：八點開始，你真的有把握？
【私聊】墮落天使梨：不相信的話再跟我挑一局。
那邊停了好幾秒。
【私聊】冷酷王子：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王者門的人了，這次贏了葬愛家族，我給你充一年的會員。
【私聊】墮落天使梨：用不著……
沈梨敲完這幾個字，不再理會消息。
“新歡打舊愛？你說是就是。”敷衍地回了系統，她趴在電腦桌前開始寫作業。
離八點還有半個小時，王者門的族長在群裏通知群員，沈梨是他們新成員的事情。
【王者門】冷酷王子：今天的pk賽我會跟新加入的梨聯手，大家都來圍觀充士氣。
【王者門】……梨好像是原來葬愛家族的人，菜鳥一個啊。
【王者門】臥槽，別人不要的我們也收。
冷酷王子直接甩上一個鏈接視頻。
裏面是剛剛他跟沈梨單挑的畫面記錄，對方的手速完全爆他兩倍，連輸三場。
王者門的成員看到都驚住了，冷酷王子的等級是他們中間最高的，在整個炫舞裏的實力也能排上前十。
而他們的老大就這樣被一個明顯是新人號的小菜鳥給吊打了？！
【王者門】厲害！太牛了！
【王者門】歡迎墮天使梨加入我們~
王者門的群風立變，眾多人爭相宣告，很多還花錢買喇叭，到世界窗口宣傳。
【喇叭】晚上八點，王者門要虐打葬愛家族，歡迎來圍觀。
【世界】動不動就pk，每次都輸，還有臉吹牛逼？
【世界】呵呵，葬愛家族也是你們這些下三流組織可以挑釁的？
【世界】坐等葬愛虐王者，支持壞尐爺彥~支持雪~
熱度炒得越來越高，房間的圍觀人數到達百人。
沈梨寫完試卷，又去端了杯水。
“宿主大人加油啊！”
“一邊去。”沈梨把毛團掃開，點進游戲房間。
前面的單人pk已經開始，幾場下來兩個家族勝負都有，重頭戲是情侶雙人pk賽。
穿著各種閃瞎眼的道具服裝的葬愛族長季彥，跟同樣一身奢華炫彩的雪並肩站在一起。
王者門的族長冷酷王子站在他們的對立面，身邊的女伴位置還是空的。
“你說季彥哪來的錢買裝備？”
沈梨瞟了眼，大致算算他那一身還不少值錢呢。
“我們不換身衣服嗎？穿的太素了吧。”系統球點了點沈梨操縱的人物，只是一身簡單的t恤加牛仔。
“只有這身衣服最正常。”
沈梨移動鼠標，點下冷酷王子發出的邀請指令。
華光溢彩，花瓣紛飛，七彩翅膀倏然展開，沈梨出現在冷酷王子身邊的一瞬間。
圍觀群眾立刻都炸了。
沈梨？季彥看到對方出現的女伴，握著鼠標的手立時攥緊。
【世界】墮落天使梨是葬愛家族的人吧。
【世界】沒聽過，誰啊。
【世界】葬愛家族以前出個很有名的撕逼大戰，這個墮天使梨跟現任族長夫人雪一起搶族長，兩人在世界臺上對罵還pk來著。
【世界】哇，真精彩啊，怎麽，這墮天使梨勾不到葬愛族長只好改人了？這是回來故意報仇？
世界上圍觀群眾熱議紛紛，對這場大戲期待更高，大部分人對比賽的結果都心知肚明，坐等王者門的人出洋相。
舞伴全部到齊，游戲卻遲遲沒有開始。
三個人都點了準備，只有季彥那邊還在等待中。
韋雪旋有些急，她立馬站起來看向坐在對面的季彥，戴著耳機面色冷然的男生對著電腦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消息再一次顯示發送失敗，季彥想起來沈梨已經把他拉黑了。
這是什麽意思，故意來氣他嗎。
季彥抿緊唇，內心如酸湯滾過般難受。
韋雪旋忍不住打算過去詢問時，季彥那邊終於點下了準備。
五秒後，情侶pk賽開始。
韋雪旋立刻進入備戰狀態，她冷靜地盯緊游戲符號，熟練又快速地準確點擊。
她存著一定要把沈梨這個不自量力的打趴下的想法，手指敲動的越來越快。
房間圍觀的人眼睛都不眨，屏幕最上方沈梨在開局十秒便穩居第一，速度準確率壓下第二的季彥好幾百分。
【世界】墮天使梨這麽厲害？
【世界】天，這開掛般的速度。
冷酷王子中間出了一次錯，從第三位降到韋雪旋下面。
第一次結果出來，兩方綜合起來，成績差不多。
怎麽可能！韋雪旋盯著沈梨身後的數字，十萬分，至今為止從未有人能打出這樣的成績。
雙人賽打平就要兩方之間互相單人較量，沈梨毫不客氣地向韋雪旋發起pk口號。
呼吸有些急促，韋雪旋手心出了一層汗，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沒關系，只要準確打完，即使分差拉下阿彥那邊也會補救回來，韋雪旋這回已經沒有信心可以贏過沈梨。
女方單挑開始，韋雪旋的心緒隨著沈梨那邊分數的火箭般爆躥而紊亂，出錯了！她咬住下唇，心裏更慌，一次出錯後又連連失誤好幾次。
最終結果出來，韋雪旋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十五萬分？！對方比剛剛的雙人賽速度更快。
不僅是她，連圍觀的很多游戲玩家也紛紛發喇叭。
還有直接在論壇上開直播貼的，沈梨的實力太強，絕對碾壓的成績讓開始對王者門開嘲諷的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人家這實力，上哪個家族不是被供著的角色，估計是看不上葬愛才退出的，葬愛家族的族長這回該上哪哭去。
王者門的成員在世界得意洋洋的逐個開嘲諷，沈梨拿下耳機，看到右下角閃動的企鵝消息。
季彥：“你是故意的。”
沈梨想象了一下男生吃癟的表情，心情大好的回覆了句，“對啊，怎麽樣，不服來單挑我啊。”
季彥：“退出王者門，回來。”
這回想讓我回來了，之前幹嘛去了，叫我滾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好說話。
沈梨：“不，我的氣出了，也不想看你跟韋雪旋在游戲裏眉來眼去，這個游戲我從此以後不會再上，滾遠了。”
對方沒再回覆，估計是小男生脾性太小又犟住。
這場pk賽讓沈梨一戰成神，之後再沒人提起之前沈梨跟韋雪旋在游戲裏撕逼失敗的事。
炫舞上終於洗刷掉游戲菜鳥的稱號，世界的進程卻只往前推動了一小格。
系統球鼓著嘴，戳了戳正在專註聽課的沈梨。
“宿主大人，你這幾天都不理男主，我們的感情線已經停滯不前了。”
“我倒是想理，他也不在啊。”
季彥這兩天都沒來上課，位置空著，而且連韋雪旋也跟著曠課了。
月考的成績今天下來，沈梨的成績讓班主任很是驚喜。
全級第一，老師特意把沈梨叫出去，語重心長地跟她說讓她繼續維持這股勁，不要放松。
“明天你就轉回原來的班，腦子別再想著沒用的，學習最重要，到了重點班，腦子的弦要繃的更緊。”
沈梨笑笑，模樣乖巧。
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對這個迷途知返的學生感到十分欣慰。
離開普通班，沈梨的目標直朝重點高中奮進。
她融入班級很快，演出性格溫和十分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樣子，沒有掀起任何一點尖子班裏同學的排斥。
“宿主大人你故意偏離主線以為我發現不了嗎？”兩天過後系統急的毛都炸了，“你一點都不關註男主了，難道你想用這種方式加長停留時間嗎？”
“對了一半。”沈梨笑得狡黠，“小垃圾，沒招了吧，什麽時候離開這個世界，要由我說的算。”
系統黑豆丁的眼睛沈下去，“男主這幾天出事了。”
“哦。”
“他被他父親趕出來，現在一直住在韋雪旋那裏，你馬上就要變成綠梨了知道嗎？！”
沈梨噗地笑出來，她長睫毛無辜地眨了眨，“哦，別打擾我了，我要學習。”
系統氣結。
“男主現在在學校商業街那個叫蜘蛛網吧裏上網，而且他從早晨就沒有吃飯，今天他會包夜，男主有嚴重低血糖……唔！”
沈梨捏住毛團的嘴，“廢話真多，我問你了嗎，他有韋雪旋呢，別操心了啊。”
放了學，穿過小吃街煙熏燎火的地段，接踵著學生群流，穿著規整校服的女生，停在了蜘蛛網吧門口。
她猶豫了兩秒，推開了門。
網吧裏的光線很暗，煙氣跟泡面的味道交雜在一起十分難聞，再加上開著空調，熱風一吹，憋得人呼吸都悶。
季彥在這裏已經呆了十二個小時，他拿過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口水，略些疲憊的靠在椅子上。
煙沒有點，只是含在嘴裏，可以醒醒神。
“餵。”煙突然被人抽走，女生隨意又撩撥的聲音就在耳邊，季彥猛地睜開眼。
沈梨坐在旁邊的空機位，沖他笑了笑。
她素面朝天的模樣幹凈又清透，跟網吧的氣氛格格不入，季彥楞神兩秒，隨即別過頭去，戴上耳機。
不理人的時候男生的側臉顯得非常冷漠，一般人都不會再自討沒趣。
但早就見識過真正凍人的總裁男主，這個段數明顯沒有滿級的少年在沈梨眼裏真是破綻百出。
即使擺出了一副不想跟你說話，快滾的樣子。
但男生繃緊的下巴線條跟明顯僵硬的身體，還有明顯是慌張了才隨便點出的動畫片視頻，小學生都不看著這個了對方還裝著非常認真的模樣。
沈梨挑了挑眉，“你要這樣不理我，我就走了。”
季彥沒動，只是嘴唇抿的更緊了。
“我真走了。”椅子滑動，沈梨擺出挫敗的表情，佯裝離開。
“你找我什麽事……”終於說話了，季彥努力維持著臉上面無表情的鎮定。
“就是問問你這幾天怎麽沒去上課。”
“你管……有事了。”季彥中間突兀地停頓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你管不著，但看著沈梨眼內真切的擔憂，他又硬生生改了口。
男生別扭的樣子其實挺可愛的。
沈梨沖他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在氣我上次跟王者門合手打臉你們家族的事？”
提到這個季彥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你找誰幫你打的。”他不怎麽相信那個成績是沈梨自己。
“起開一點。”沈梨突然坐在他椅子上，窄小的椅子兩個人擠在一起，胳膊大腿都挨著，清幽的女生特有的淡香傳過來，季彥本來低血糖顯得很是蒼白的臉泛起紅。
沈梨熟練地用他的號登陸炫舞，隨便點了一個pk賽。
她手指在鍵盤上快的幾乎打出了重影，女生的神色非常閑適，就像是在玩一場慢性子的棋局一般。
一分鐘後，勝負立定，她停下笑著問，“相信了嗎？”
一擡眼就見沈梨笑得輕松又得意，季彥別開眼，明顯開始紊亂的心臟悸動讓他大腦有些缺氧。
“我請你吃飯，之間恩怨一筆勾銷怎麽樣。”
女生的眼亮亮的，說這話時語氣帶著毫不摻假的誠意。
拒絕不了，但是不想被請。
想起自己身上連十元都不到，季彥還是冷然搖了搖頭。
“你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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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非凡的大排檔，手搟的抻撕熗鍋面撒上蔥末，澆點紅油。
香辣又濃郁的面湯令人食欲大開。
男生白皙的臉在喝了幾口湯後有了血色，味道有點辣，吃了幾口，季彥冰涼的手腳就回暖了。
沈梨不怎麽餓，她看著季彥鼻尖都沁出了汗，嘴唇因為湯水在燈光下顯得紅潤又誘人。
可見是餓極了，吃的很急。
“這裏的餅也好吃，嘗嘗吧。”
季彥擡起頭，目光裏有隱秘的赧意，他從早晨就沒怎麽吃飯，一碗面也填不飽肚子。
“……嗯。”
沈梨站起來，又加了兩份肉餅，最後以自己減肥不想吃的理由都給了季彥。
見投餵的差不多，沈梨舔了舔唇，隔著面碗，她輕輕問了句。
“你現在是不是沒地方住？要不要來我家？”
喧囂的小吃街聲音混雜，刺啦一聲，身後的油鍋濺炒進半碗黃豆。
沈梨就那樣眉眼彎彎的看著他。
“怎麽樣。”她又重覆了一遍，笑得十分好看。
即使在這種接地氣的熱鬧市街上，女生渾身也自帶一種莫名的隔離感，煙火氣沾染不到她身上分毫。
“我有地方去。”
季彥壓抑著心裏蠢動的欲念，刻意做冷的聲音很無情。
沈梨臉色微變，她唇邊笑意不減，“誰那？”
“……”
“韋雪旋？”沈梨不笑了。
焦煙味從旁邊做菜的地方傳過來，氣氛有些僵冷。
季彥：“嗯。”
“哈！”沈梨當時就氣笑了，她扶額搖了搖頭，“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女朋友呢。”
皺起眉，季彥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沈梨眼裏冷然的笑意讓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
前段時間他還跟沈梨徹底說清楚，自己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跟韋雪旋處了這麽久，現在突然又被眼前的人牽動心弦。
我不喜歡她了，現在比較喜歡你。
這樣善變又不負責任的話怎麽說出口呢。
“你不用管我的事。”
男生把臉別過去，側臉顯得倔強又孤傲。
白眼狼啊，沈梨真笑不出來了。
“好啊，算我多管閑事了，再見了您。”
女生拿起書包就要走，季彥放在桌邊的手下意識攥緊。
沈梨停在他旁邊，胳膊在兜裏掏了掏。
一張紅色大票啪地拍在桌上。
“來我家，住賓館，都可以選擇。”
季彥依舊半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沈梨的耐心耗盡，她扯出一抹冷笑。
“好的很，滾蛋吧。”
負氣離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裏，季彥看著桌上的錢，有種非常難受又難以形容的刺疼。
少年人的自尊心很強，他久久坐在那，面前的湯碗白油浮上一層，慢慢凝固在碗邊。
熱氣消散不見了，顯得骯臟又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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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天沒有來上課的人終於出現在教室門口。
而且來的比較早，這種情況真是實為少見的，坐在後面的女生立刻低頭照了照鏡子。
“早啊~”
季彥從鼻子裏發出很輕的哼聲，坐在位置上也沒有睡覺，托著下巴眼睛不時往左後邊瞟。
一直等到上課鈴聲響起，期待中的人也沒有來。
生病了？還是什麽……
昨天失眠了大半夜，滿腦子都是女生最後離開的模樣，來找她好好談談，其實自己並不覺得她多管閑事了。
季彥心裏有些擔憂，沒有沈梨的聯系方式，連她家在哪都不知道，這種情況令他很不安。
直到那個空著的位置，在第二節課時，坐了新的女生。
“沈梨去哪了？”下課時，季彥回頭問了後面的人。
後排的女生一個激靈，她捏著聲音放緩音調，“你那幾天沒來，月考成績下來了，成績好的會被調到尖子班裏，沈梨調回去了。”
這還是第一次性格冷淡的男生主動找她說話，女生捋了捋劉海，她覺得自己比韋雪旋那個陰暗女好看多了，“你這幾天幹嘛去了啊？”
男生沒說話，眼睛就盯著那個坐在原先沈梨位置上的女生看。
後排女生疑惑地歪了歪頭，她識趣地不開口了，只悄悄用眼角打量男生精致的側臉。
哎？
見季彥突然站起來，離開了教室。
快上課了，又出去……
後排女生失落地嘆了口氣。
尖子班在教學樓頂層。
季彥從沒上過這層樓，他經過每個教室，一間一間的找。
這裏的學生都是市一中的優質苗，跟下面經常是鬧哄哄的環境氣氛不同，即使現在是下課時間，裏面的人也有很多還在拿著書看，季彥以前對這種書呆子十分嗤之以鼻。
但現在沈梨回到這樣的環境，他突然又有種自己跟女生的距離又無意中隔開好遠的感覺。
個子很高表情冷淡又十分俊美的男生一路上也引起不少來往女生註意，只是男生的穿著一看就是不良少年那種，還有那張揚的挑染發色，大部分女生都是回頭再看看背影。
季彥連找了幾個班，終於在03班窗口前停了下來。
擦得幹凈明亮的玻璃窗，沈梨就坐在中間第三排的位置，似乎是前面的男生說了非常好笑的事，她拿著書擋著臉，笑得特別燦爛。
季彥沈寂的眼內黯了黯，他伸手拉過一個剛要進去的女生，剛想讓這個人跟沈梨說一下讓她出來，結果就看到那個一直在跟沈梨說話的男生，突然擡起手，摸了摸女生的頭。
沈梨沒有任何抗拒這種明顯太過親昵的動作。
尖銳的刺痛讓季彥收緊了手。
“嗯……同學？”被他拉住的女生臉憋得通紅，對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冷酷，顯得有些可怕了，這女生膽子小，苦著臉幾乎要哭出來。
季彥放開了她。
一整天季彥的臉都非常冷。
晚上快放學時韋雪旋坐過來，她塗的全黑的指甲搖了搖他的胳膊。
“你昨天回家睡了？”
季彥煩躁地抽開胳膊，“沒，睡賓館了。”
韋雪旋被對方抗拒的動作弄得一楞，她抿著嘴，隨即把凳子往邊一拉，人整個靠上去。
“阿彥，要不我們對錢，搬出去住吧，就我們倆。”她特意加重後面幾個字。
季彥一把伸手推開她，語氣敷衍的不能再敷衍，“沒錢，想搬你自己搬。”
“你這幾天怎麽回事啊！”韋雪旋一下子就不幹了，她聲音放大，尖銳的跟個針一樣刺耳朵。
“是想分手嗎？”分手這個詞韋雪旋以前老是掛在嘴上，女生總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奪得男生的關註跟珍惜，雖然顯得很沒情商，但這個年紀的也不需要，很多時候還是管用的。
“你想分？”男生突然擡眼，黑眸裏波瀾不驚。
韋雪旋心裏咯噔一下，她長厚的劉海遮擋住緊皺的眉，有種感覺，只要她說是，男生一定不挽留。
“你晚上休想來我家住了。”不想示弱又怕對方真生氣，韋雪旋犟著脾氣甩下一句。
放學的時候韋雪旋故意放慢自己收拾東西的動作，但那邊的男生就是不動。
還真不打算來了？
韋雪旋書包粗魯地合上，踢開板凳就走出教室。
她知道季彥身上錢不多，今天還能呆網吧一晚，明天就得乖乖認錯。
確實如韋雪旋想的一樣，季彥兜裏只剩下沈梨給的那一百。
他沒有動，也不想動這個錢。
走出校門口，季彥茫然的站了一會，還是決定去蜘蛛網吧裏試試看能不能跟網管商量商量。
就在那呆一個晚上，不開電腦。
蜘蛛網吧在校門口的胡同巷旁邊，必經的那條小路上，迎對面走過來四五個高年級男生。
季彥停下步子。
中間的那個黃毛很面熟，看他們一直盯著他看的樣子，像是故意在這裏等他的。
“就這小子，拽的不行啊。”黃毛呸了一口痰，他走過來，知道對方打架很厲害，黃毛停在幾步遠的位置。
對方人多，硬來肯定是吃虧的，一般人可能會跑或者說點好的。
但季彥明顯是不怕這種情況，他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眼裏帶著輕傲跟冷意，黃毛被他這樣的眼神激怒了。
“哥們，照死的揍！”
說著，後面的幾個人也圍上來，其中兩個人，順手抄過放在巷旁的木棍。
季彥沈下目光，先發制人，率先幾步跑過去揪著黃毛的領子揮了一拳。
“你這小子找死呢！”黃毛的同伴提著木棍，帶著勁風就劈過來，季彥堪堪躲過，後面的人趁機踢了過去。
棍子狠狠打下來，帶著悶響跟叫罵聲。
男生想起身回擊又被幾個人壓制回去，胸口被猛踹了好幾下，季彥蜷起身子，護住頭跟不受打的部位。
“我讓你拽！”黃毛抓住男生的頭發，臉上獰笑著又給狠狠按下去。
他一腳踩在對方頭上，從同伴手上拿過棍子。
“爺爺今天好好教你做人！”
手腕粗的棍子，直直落下來，季彥屏住呼吸——
“靠！”身子一歪，黃毛怒罵了一聲。
他看著剛剛擊中他的東西，一個紅色書包。
“你今年多大啊，就自稱爺爺了。”
清透澄澈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一個穿著白藍相間，穿著打扮都挺像乖乖女那一類的女生笑嘻嘻地看過來。
沈梨一邊走一邊用皮筋綁頭發，她活動活動肩膀，幾個人都有些怔，一是這突然出現的女生長得還真不錯，二是對方身上的氣質……
莫名讓人覺得有些膽寒。
“老娘今天教你做人好了。”沈梨笑著走近，她突然發力，按住黃毛的胳膊，一個擰扣，直接將人的手腕掰到一個可怖的程度。
“啊啊嗷嗷嗷！”黃毛發出慘烈的叫喊。
季彥瞳孔縮了縮。
還沒來得及做反應，其他人已經動了。
棍子轉向女生的方向，“沈梨！”季彥從地上爬起來，踉蹌幾步剛想擋過去時。
就聽另一個男生也發出嚎叫，“疼疼疼！”
沒人見女生怎麽動的，但就是被對方靈巧的躲過，隨後又狠厲地反擊。
“做人要知道友善，別動不動就輪棍子。”沈梨掐住男生的胳膊痛穴，一個踢腳把另一個想偷襲的男生踹翻。
“好好學個手藝比什麽都強，我給你推薦個……”晃過身後的鉗制，利落的過肩摔，把最後一個男生絆在黃毛身上。
沈梨一腳按住還想爬起來的黃毛上，“藍翔聽過嗎？上網報個名，出來還包分配，比你們這樣混社會錢來的快多了。”
幾個男生哎呦呦地躺地上直抽抽。
“行了，都別嚎了，起來快給我小男朋友道個歉。”
不止地上的一群小混混，連帶著旁邊的季彥。
都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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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拿過藥，“你隨身帶藥？”
孟茂生點點頭，“生病影響學習，我還帶了退燒貼，你用嗎？”
沈梨服氣，拿著藥去倒水時，正好跟季彥撞了個正面。
男生視線垂下，落在她手裏的藥盒上。
他呼吸還不怎麽穩，沈梨能聽到對方壓抑住的喘息。
跑步嗎？
她疑惑在他身上看了看。
“借路。”非常不好的口氣，沈梨端著杯子還被撞了下。
季彥回到位置上，把手心一直緊攥的東西扔進桌子裏。
綠色的小藥盒，上面還用筆記著一次吃幾片。
女生端著杯子坐在椅子上了，旁邊礙眼的男生又在跟她說話。
季彥眼神黯了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在妒忌。
“阿彥。”視線被人擋住。
韋雪旋的臉出現在面前，“昨晚你沒在，王者門的族長說今天晚上來找我們挑。”
“哦。”
“你說他們是不是欠虐，今天晚上我跟你聯手，打他們一個狠的。”
“嗯。”季彥疲倦地將後帽拉到頭上，倒在桌上準備睡覺。
韋雪旋心裏有些慌，最近季彥對她有點過分冷淡了，也可能是太累，男生發絲間露出的眼睛閉著，看上去確實休息不好。
沒有打算再打擾他，韋雪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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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球跟著端坐在電腦屏幕前，顯得有些激動。
“我們這算不算帶著新歡打舊愛？”毛團看著沈梨加入王者門，順利跟對方的人私聊的消息。
【私聊】冷酷王子：八點開始，你真的有把握？
【私聊】墮落天使梨：不相信的話再跟我挑一局。
那邊停了好幾秒。
【私聊】冷酷王子：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王者門的人了，這次贏了葬愛家族，我給你充一年的會員。
【私聊】墮落天使梨：用不著……
沈梨敲完這幾個字，不再理會消息。
“新歡打舊愛？你說是就是。”敷衍地回了系統，她趴在電腦桌前開始寫作業。
離八點還有半個小時，王者門的族長在群裏通知群員，沈梨是他們新成員的事情。
【王者門】冷酷王子：今天的pk賽我會跟新加入的梨聯手，大家都來圍觀充士氣。
【王者門】……梨好像是原來葬愛家族的人，菜鳥一個啊。
【王者門】臥槽，別人不要的我們也收。
冷酷王子直接甩上一個鏈接視頻。
裏面是剛剛他跟沈梨單挑的畫面記錄，對方的手速完全爆他兩倍，連輸三場。
王者門的成員看到都驚住了，冷酷王子的等級是他們中間最高的，在整個炫舞裏的實力也能排上前十。
而他們的老大就這樣被一個明顯是新人號的小菜鳥給吊打了？！
【王者門】厲害！太牛了！
【王者門】歡迎墮天使梨加入我們~
王者門的群風立變，眾多人爭相宣告，很多還花錢買喇叭，到世界窗口宣傳。
【喇叭】晚上八點，王者門要虐打葬愛家族，歡迎來圍觀。
【世界】動不動就pk，每次都輸，還有臉吹牛逼？
【世界】呵呵，葬愛家族也是你們這些下三流組織可以挑釁的？
【世界】坐等葬愛虐王者，支持壞尐爺彥~支持雪~
熱度炒得越來越高，房間的圍觀人數到達百人。
沈梨寫完試卷，又去端了杯水。
“宿主大人加油啊！”
“一邊去。”沈梨把毛團掃開，點進游戲房間。
前面的單人pk已經開始，幾場下來兩個家族勝負都有，重頭戲是情侶雙人pk賽。
穿著各種閃瞎眼的道具服裝的葬愛族長季彥，跟同樣一身奢華炫彩的雪並肩站在一起。
王者門的族長冷酷王子站在他們的對立面，身邊的女伴位置還是空的。
“你說季彥哪來的錢買裝備？”
沈梨瞟了眼，大致算算他那一身還不少值錢呢。
“我們不換身衣服嗎？穿的太素了吧。”系統球點了點沈梨操縱的人物，只是一身簡單的t恤加牛仔。
“只有這身衣服最正常。”
沈梨移動鼠標，點下冷酷王子發出的邀請指令。
華光溢彩，花瓣紛飛，七彩翅膀倏然展開，沈梨出現在冷酷王子身邊的一瞬間。
圍觀群眾立刻都炸了。
沈梨？季彥看到對方出現的女伴，握著鼠標的手立時攥緊。
【世界】墮落天使梨是葬愛家族的人吧。
【世界】沒聽過，誰啊。
【世界】葬愛家族以前出個很有名的撕逼大戰，這個墮天使梨跟現任族長夫人雪一起搶族長，兩人在世界臺上對罵還pk來著。
【世界】哇，真精彩啊，怎麽，這墮天使梨勾不到葬愛族長只好改人了？這是回來故意報仇？
世界上圍觀群眾熱議紛紛，對這場大戲期待更高，大部分人對比賽的結果都心知肚明，坐等王者門的人出洋相。
舞伴全部到齊，游戲卻遲遲沒有開始。
三個人都點了準備，只有季彥那邊還在等待中。
韋雪旋有些急，她立馬站起來看向坐在對面的季彥，戴著耳機面色冷然的男生對著電腦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消息再一次顯示發送失敗，季彥想起來沈梨已經把他拉黑了。
這是什麽意思，故意來氣他嗎。
季彥抿緊唇，內心如酸湯滾過般難受。
韋雪旋忍不住打算過去詢問時，季彥那邊終於點下了準備。
五秒後，情侶pk賽開始。
韋雪旋立刻進入備戰狀態，她冷靜地盯緊游戲符號，熟練又快速地準確點擊。
她存著一定要把沈梨這個不自量力的打趴下的想法，手指敲動的越來越快。
房間圍觀的人眼睛都不眨，屏幕最上方沈梨在開局十秒便穩居第一，速度準確率壓下第二的季彥好幾百分。
【世界】墮天使梨這麽厲害？
【世界】天，這開掛般的速度。
冷酷王子中間出了一次錯，從第三位降到韋雪旋下面。
第一次結果出來，兩方綜合起來，成績差不多。
怎麽可能！韋雪旋盯著沈梨身後的數字，十萬分，至今為止從未有人能打出這樣的成績。
雙人賽打平就要兩方之間互相單人較量，沈梨毫不客氣地向韋雪旋發起pk口號。
呼吸有些急促，韋雪旋手心出了一層汗，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沒關系，只要準確打完，即使分差拉下阿彥那邊也會補救回來，韋雪旋這回已經沒有信心可以贏過沈梨。
女方單挑開始，韋雪旋的心緒隨著沈梨那邊分數的火箭般爆躥而紊亂，出錯了！她咬住下唇，心裏更慌，一次出錯後又連連失誤好幾次。
最終結果出來，韋雪旋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十五萬分？！對方比剛剛的雙人賽速度更快。
不僅是她，連圍觀的很多游戲玩家也紛紛發喇叭。
還有直接在論壇上開直播貼的，沈梨的實力太強，絕對碾壓的成績讓開始對王者門開嘲諷的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人家這實力，上哪個家族不是被供著的角色，估計是看不上葬愛才退出的，葬愛家族的族長這回該上哪哭去。
王者門的成員在世界得意洋洋的逐個開嘲諷，沈梨拿下耳機，看到右下角閃動的企鵝消息。
季彥：“你是故意的。”
沈梨想象了一下男生吃癟的表情，心情大好的回覆了句，“對啊，怎麽樣，不服來單挑我啊。”
季彥：“退出王者門，回來。”
這回想讓我回來了，之前幹嘛去了，叫我滾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好說話。
沈梨：“不，我的氣出了，也不想看你跟韋雪旋在游戲裏眉來眼去，這個游戲我從此以後不會再上，滾遠了。”
對方沒再回覆，估計是小男生脾性太小又犟住。
這場pk賽讓沈梨一戰成神，之後再沒人提起之前沈梨跟韋雪旋在游戲裏撕逼失敗的事。
炫舞上終於洗刷掉游戲菜鳥的稱號，世界的進程卻只往前推動了一小格。
系統球鼓著嘴，戳了戳正在專註聽課的沈梨。
“宿主大人，你這幾天都不理男主，我們的感情線已經停滯不前了。”
“我倒是想理，他也不在啊。”
季彥這兩天都沒來上課，位置空著，而且連韋雪旋也跟著曠課了。
月考的成績今天下來，沈梨的成績讓班主任很是驚喜。
全級第一，老師特意把沈梨叫出去，語重心長地跟她說讓她繼續維持這股勁，不要放松。
“明天你就轉回原來的班，腦子別再想著沒用的，學習最重要，到了重點班，腦子的弦要繃的更緊。”
沈梨笑笑，模樣乖巧。
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對這個迷途知返的學生感到十分欣慰。
離開普通班，沈梨的目標直朝重點高中奮進。
她融入班級很快，演出性格溫和十分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樣子，沒有掀起任何一點尖子班裏同學的排斥。
“宿主大人你故意偏離主線以為我發現不了嗎？”兩天過後系統急的毛都炸了，“你一點都不關註男主了，難道你想用這種方式加長停留時間嗎？”
“對了一半。”沈梨笑得狡黠，“小垃圾，沒招了吧，什麽時候離開這個世界，要由我說的算。”
系統黑豆丁的眼睛沈下去，“男主這幾天出事了。”
“哦。”
“他被他父親趕出來，現在一直住在韋雪旋那裏，你馬上就要變成綠梨了知道嗎？！”
沈梨噗地笑出來，她長睫毛無辜地眨了眨，“哦，別打擾我了，我要學習。”
系統氣結。
“男主現在在學校商業街那個叫蜘蛛網吧裏上網，而且他從早晨就沒有吃飯，今天他會包夜，男主有嚴重低血糖……唔！”
沈梨捏住毛團的嘴，“廢話真多，我問你了嗎，他有韋雪旋呢，別操心了啊。”
放了學，穿過小吃街煙熏燎火的地段，接踵著學生群流，穿著規整校服的女生，停在了蜘蛛網吧門口。
她猶豫了兩秒，推開了門。
網吧裏的光線很暗，煙氣跟泡面的味道交雜在一起十分難聞，再加上開著空調，熱風一吹，憋得人呼吸都悶。
季彥在這裏已經呆了十二個小時，他拿過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口水，略些疲憊的靠在椅子上。
煙沒有點，只是含在嘴裏，可以醒醒神。
“餵。”煙突然被人抽走，女生隨意又撩撥的聲音就在耳邊，季彥猛地睜開眼。
沈梨坐在旁邊的空機位，沖他笑了笑。
她素面朝天的模樣幹凈又清透，跟網吧的氣氛格格不入，季彥楞神兩秒，隨即別過頭去，戴上耳機。
不理人的時候男生的側臉顯得非常冷漠，一般人都不會再自討沒趣。
但早就見識過真正凍人的總裁男主，這個段數明顯沒有滿級的少年在沈梨眼裏真是破綻百出。
即使擺出了一副不想跟你說話，快滾的樣子。
但男生繃緊的下巴線條跟明顯僵硬的身體，還有明顯是慌張了才隨便點出的動畫片視頻，小學生都不看著這個了對方還裝著非常認真的模樣。
沈梨挑了挑眉，“你要這樣不理我，我就走了。”
季彥沒動，只是嘴唇抿的更緊了。
“我真走了。”椅子滑動，沈梨擺出挫敗的表情，佯裝離開。
“你找我什麽事……”終於說話了，季彥努力維持著臉上面無表情的鎮定。
“就是問問你這幾天怎麽沒去上課。”
“你管……有事了。”季彥中間突兀地停頓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你管不著，但看著沈梨眼內真切的擔憂，他又硬生生改了口。
男生別扭的樣子其實挺可愛的。
沈梨沖他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在氣我上次跟王者門合手打臉你們家族的事？”
提到這個季彥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你找誰幫你打的。”他不怎麽相信那個成績是沈梨自己。
“起開一點。”沈梨突然坐在他椅子上，窄小的椅子兩個人擠在一起，胳膊大腿都挨著，清幽的女生特有的淡香傳過來，季彥本來低血糖顯得很是蒼白的臉泛起紅。
沈梨熟練地用他的號登陸炫舞，隨便點了一個pk賽。
她手指在鍵盤上快的幾乎打出了重影，女生的神色非常閑適，就像是在玩一場慢性子的棋局一般。
一分鐘後，勝負立定，她停下笑著問，“相信了嗎？”
一擡眼就見沈梨笑得輕松又得意，季彥別開眼，明顯開始紊亂的心臟悸動讓他大腦有些缺氧。
“我請你吃飯，之間恩怨一筆勾銷怎麽樣。”
女生的眼亮亮的，說這話時語氣帶著毫不摻假的誠意。
拒絕不了，但是不想被請。
想起自己身上連十元都不到，季彥還是冷然搖了搖頭。
“你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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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非凡的大排檔，手搟的抻撕熗鍋面撒上蔥末，澆點紅油。
香辣又濃郁的面湯令人食欲大開。
男生白皙的臉在喝了幾口湯後有了血色，味道有點辣，吃了幾口，季彥冰涼的手腳就回暖了。
沈梨不怎麽餓，她看著季彥鼻尖都沁出了汗，嘴唇因為湯水在燈光下顯得紅潤又誘人。
可見是餓極了，吃的很急。
“這裏的餅也好吃，嘗嘗吧。”
季彥擡起頭，目光裏有隱秘的赧意，他從早晨就沒怎麽吃飯，一碗面也填不飽肚子。
“……嗯。”
沈梨站起來，又加了兩份肉餅，最後以自己減肥不想吃的理由都給了季彥。
見投餵的差不多，沈梨舔了舔唇，隔著面碗，她輕輕問了句。
“你現在是不是沒地方住？要不要來我家？”
喧囂的小吃街聲音混雜，刺啦一聲，身後的油鍋濺炒進半碗黃豆。
沈梨就那樣眉眼彎彎的看著他。
“怎麽樣。”她又重覆了一遍，笑得十分好看。
即使在這種接地氣的熱鬧市街上，女生渾身也自帶一種莫名的隔離感，煙火氣沾染不到她身上分毫。
“我有地方去。”
季彥壓抑著心裏蠢動的欲念，刻意做冷的聲音很無情。
沈梨臉色微變，她唇邊笑意不減，“誰那？”
“……”
“韋雪旋？”沈梨不笑了。
焦煙味從旁邊做菜的地方傳過來，氣氛有些僵冷。
季彥：“嗯。”
“哈！”沈梨當時就氣笑了，她扶額搖了搖頭，“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女朋友呢。”
皺起眉，季彥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沈梨眼裏冷然的笑意讓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
前段時間他還跟沈梨徹底說清楚，自己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跟韋雪旋處了這麽久，現在突然又被眼前的人牽動心弦。
我不喜歡她了，現在比較喜歡你。
這樣善變又不負責任的話怎麽說出口呢。
“你不用管我的事。”
男生把臉別過去，側臉顯得倔強又孤傲。
白眼狼啊，沈梨真笑不出來了。
“好啊，算我多管閑事了，再見了您。”
女生拿起書包就要走，季彥放在桌邊的手下意識攥緊。
沈梨停在他旁邊，胳膊在兜裏掏了掏。
一張紅色大票啪地拍在桌上。
“來我家，住賓館，都可以選擇。”
季彥依舊半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沈梨的耐心耗盡，她扯出一抹冷笑。
“好的很，滾蛋吧。”
負氣離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裏，季彥看著桌上的錢，有種非常難受又難以形容的刺疼。
少年人的自尊心很強，他久久坐在那，面前的湯碗白油浮上一層，慢慢凝固在碗邊。
熱氣消散不見了，顯得骯臟又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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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天沒有來上課的人終於出現在教室門口。
而且來的比較早，這種情況真是實為少見的，坐在後面的女生立刻低頭照了照鏡子。
“早啊~”
季彥從鼻子裏發出很輕的哼聲，坐在位置上也沒有睡覺，托著下巴眼睛不時往左後邊瞟。
一直等到上課鈴聲響起，期待中的人也沒有來。
生病了？還是什麽……
昨天失眠了大半夜，滿腦子都是女生最後離開的模樣，來找她好好談談，其實自己並不覺得她多管閑事了。
季彥心裏有些擔憂，沒有沈梨的聯系方式，連她家在哪都不知道，這種情況令他很不安。
直到那個空著的位置，在第二節課時，坐了新的女生。
“沈梨去哪了？”下課時，季彥回頭問了後面的人。
後排的女生一個激靈，她捏著聲音放緩音調，“你那幾天沒來，月考成績下來了，成績好的會被調到尖子班裏，沈梨調回去了。”
這還是第一次性格冷淡的男生主動找她說話，女生捋了捋劉海，她覺得自己比韋雪旋那個陰暗女好看多了，“你這幾天幹嘛去了啊？”
男生沒說話，眼睛就盯著那個坐在原先沈梨位置上的女生看。
後排女生疑惑地歪了歪頭，她識趣地不開口了，只悄悄用眼角打量男生精致的側臉。
哎？
見季彥突然站起來，離開了教室。
快上課了，又出去……
後排女生失落地嘆了口氣。
尖子班在教學樓頂層。
季彥從沒上過這層樓，他經過每個教室，一間一間的找。
這裏的學生都是市一中的優質苗，跟下面經常是鬧哄哄的環境氣氛不同，即使現在是下課時間，裏面的人也有很多還在拿著書看，季彥以前對這種書呆子十分嗤之以鼻。
但現在沈梨回到這樣的環境，他突然又有種自己跟女生的距離又無意中隔開好遠的感覺。
個子很高表情冷淡又十分俊美的男生一路上也引起不少來往女生註意，只是男生的穿著一看就是不良少年那種，還有那張揚的挑染發色，大部分女生都是回頭再看看背影。
季彥連找了幾個班，終於在03班窗口前停了下來。
擦得幹凈明亮的玻璃窗，沈梨就坐在中間第三排的位置，似乎是前面的男生說了非常好笑的事，她拿著書擋著臉，笑得特別燦爛。
季彥沈寂的眼內黯了黯，他伸手拉過一個剛要進去的女生，剛想讓這個人跟沈梨說一下讓她出來，結果就看到那個一直在跟沈梨說話的男生，突然擡起手，摸了摸女生的頭。
沈梨沒有任何抗拒這種明顯太過親昵的動作。
尖銳的刺痛讓季彥收緊了手。
“嗯……同學？”被他拉住的女生臉憋得通紅，對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冷酷，顯得有些可怕了，這女生膽子小，苦著臉幾乎要哭出來。
季彥放開了她。
一整天季彥的臉都非常冷。
晚上快放學時韋雪旋坐過來，她塗的全黑的指甲搖了搖他的胳膊。
“你昨天回家睡了？”
季彥煩躁地抽開胳膊，“沒，睡賓館了。”
韋雪旋被對方抗拒的動作弄得一楞，她抿著嘴，隨即把凳子往邊一拉，人整個靠上去。
“阿彥，要不我們對錢，搬出去住吧，就我們倆。”她特意加重後面幾個字。
季彥一把伸手推開她，語氣敷衍的不能再敷衍，“沒錢，想搬你自己搬。”
“你這幾天怎麽回事啊！”韋雪旋一下子就不幹了，她聲音放大，尖銳的跟個針一樣刺耳朵。
“是想分手嗎？”分手這個詞韋雪旋以前老是掛在嘴上，女生總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奪得男生的關註跟珍惜，雖然顯得很沒情商，但這個年紀的也不需要，很多時候還是管用的。
“你想分？”男生突然擡眼，黑眸裏波瀾不驚。
韋雪旋心裏咯噔一下，她長厚的劉海遮擋住緊皺的眉，有種感覺，只要她說是，男生一定不挽留。
“你晚上休想來我家住了。”不想示弱又怕對方真生氣，韋雪旋犟著脾氣甩下一句。
放學的時候韋雪旋故意放慢自己收拾東西的動作，但那邊的男生就是不動。
還真不打算來了？
韋雪旋書包粗魯地合上，踢開板凳就走出教室。
她知道季彥身上錢不多，今天還能呆網吧一晚，明天就得乖乖認錯。
確實如韋雪旋想的一樣，季彥兜裏只剩下沈梨給的那一百。
他沒有動，也不想動這個錢。
走出校門口，季彥茫然的站了一會，還是決定去蜘蛛網吧裏試試看能不能跟網管商量商量。
就在那呆一個晚上，不開電腦。
蜘蛛網吧在校門口的胡同巷旁邊，必經的那條小路上，迎對面走過來四五個高年級男生。
季彥停下步子。
中間的那個黃毛很面熟，看他們一直盯著他看的樣子，像是故意在這裏等他的。
“就這小子，拽的不行啊。”黃毛呸了一口痰，他走過來，知道對方打架很厲害，黃毛停在幾步遠的位置。
對方人多，硬來肯定是吃虧的，一般人可能會跑或者說點好的。
但季彥明顯是不怕這種情況，他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眼裏帶著輕傲跟冷意，黃毛被他這樣的眼神激怒了。
“哥們，照死的揍！”
說著，後面的幾個人也圍上來，其中兩個人，順手抄過放在巷旁的木棍。
季彥沈下目光，先發制人，率先幾步跑過去揪著黃毛的領子揮了一拳。
“你這小子找死呢！”黃毛的同伴提著木棍，帶著勁風就劈過來，季彥堪堪躲過，後面的人趁機踢了過去。
棍子狠狠打下來，帶著悶響跟叫罵聲。
男生想起身回擊又被幾個人壓制回去，胸口被猛踹了好幾下，季彥蜷起身子，護住頭跟不受打的部位。
“我讓你拽！”黃毛抓住男生的頭發，臉上獰笑著又給狠狠按下去。
他一腳踩在對方頭上，從同伴手上拿過棍子。
“爺爺今天好好教你做人！”
手腕粗的棍子，直直落下來，季彥屏住呼吸——
“靠！”身子一歪，黃毛怒罵了一聲。
他看著剛剛擊中他的東西，一個紅色書包。
“你今年多大啊，就自稱爺爺了。”
清透澄澈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一個穿著白藍相間，穿著打扮都挺像乖乖女那一類的女生笑嘻嘻地看過來。
沈梨一邊走一邊用皮筋綁頭發，她活動活動肩膀，幾個人都有些怔，一是這突然出現的女生長得還真不錯，二是對方身上的氣質……
莫名讓人覺得有些膽寒。
“老娘今天教你做人好了。”沈梨笑著走近，她突然發力，按住黃毛的胳膊，一個擰扣，直接將人的手腕掰到一個可怖的程度。
“啊啊嗷嗷嗷！”黃毛發出慘烈的叫喊。
季彥瞳孔縮了縮。
還沒來得及做反應，其他人已經動了。
棍子轉向女生的方向，“沈梨！”季彥從地上爬起來，踉蹌幾步剛想擋過去時。
就聽另一個男生也發出嚎叫，“疼疼疼！”
沒人見女生怎麽動的，但就是被對方靈巧的躲過，隨後又狠厲地反擊。
“做人要知道友善，別動不動就輪棍子。”沈梨掐住男生的胳膊痛穴，一個踢腳把另一個想偷襲的男生踹翻。
“好好學個手藝比什麽都強，我給你推薦個……”晃過身後的鉗制，利落的過肩摔，把最後一個男生絆在黃毛身上。
沈梨一腳按住還想爬起來的黃毛上，“藍翔聽過嗎？上網報個名，出來還包分配，比你們這樣混社會錢來的快多了。”
幾個男生哎呦呦地躺地上直抽抽。
“行了，都別嚎了，起來快給我小男朋友道個歉。”
不止地上的一群小混混，連帶著旁邊的季彥。
都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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