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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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禮服。由金色、紅色和棕色三種顏色的錦緞組成。

她顯然還不怎麽習慣這身裝扮,時不時地借著每一個細小的機會審視自己的衣服與佩飾,包括餐桌上的銀壺倒映出來的影子——這個女孩子大概是第一次涉足社交界,年齡上來說晚了點,選擇的時機也不怎麽好,那身禮服也是個令人遺憾的地方,它質地輕薄,明艷華貴的錦緞中夾織著金屬絲,因此總有著星星點點的光亮在每一個轉身間閃爍,在富麗堂皇的鍍金葉形裝飾與著水晶分枝吊燈的光輝下或許可算的上是相得益彰,但在這個有著無數暗綠、碧綠、淺綠、嫩綠……的肥大葉子,以及純凈陽光的溫室植物園裏卻顯得過於刺目——尤其是這個午後餐會的主題是慈善與祈禱,幾乎所有人的衣著都是簡單,樸素,甚至於暗沈的——至少在樣式與顏色方面。

在這種場合與時刻,最不用擔心出錯的就是黑色與白色,譬如安妮身上的那件乳白色開司米小禮服裙,又軟又暖和,而且相當得體;莉莉的眼角餘光看到阿涅利首相的女兒不動聲色地將那個女孩子帶到一叢白色,紅色與金黃色交錯的氣生蘭花前,並且在簡短的交談後將自己原本搭在手臂上的,繡著精美花紋的開司米披巾為她披在半赤裸的肩膀上,現在她看起來好多了。莉莉搖了搖頭,她在踏入這個圈子的時候可沒那麽幸運,就算有著巴巴拉的悉心教導,來自於西撒丁海邊小漁村的小姑娘還是會有那麽幾次發現自己與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時候,幸而她的神經也足夠堅韌,把自己當成新潮流的倡導者繼續面無愧色地從平素難以接近的目標身上爭取盡可能多的機會與利益——為了那些亟需幫助的人們,比起他們搖搖欲墜的生命之火來說,一時的難堪與冷遇真不能算是什麽大事。

當然,目的高尚並不意味你就可以在別人的宴會上為所欲為,整潔,美觀,適宜的裝扮是對主人的一種尊重,偶爾的失誤人們還可以原諒,屢次三番,或者有意為之的無禮與粗魯足以讓所有的社交界對你關上大門——不過如今的莉莉已經不怎麽會在這方面犯錯了,她今天穿著苔蘚綠色的鉤織鏤空開衫,裏面是黑色的羊毛長袖連身裙,顯得肅穆而又生機勃勃。

安妮以一種不易令人察覺的方式聳肩,然後優雅地走向莉莉,美麗的女孩,就像是這些華美植物的一員。

走近了,才發現她正在盡力……不那麽明顯地讓自己的眼睛跟隨一個剛剛走進人群的女妖。

“發生了什麽事兒?”

“我想我看到了我以為在貝弗裏才會發生的事情。”莉莉收回炙熱的視線,喃喃地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亞歷克斯。”

安妮轉過身自然地環視全場——包括了那個頭發末梢還有點水滴的女妖。

“這很正常。”她沒註意莉莉是如何看到已經走入植物群落的亞歷克斯:“亞歷克斯是王儲。”

“以前沒有過……”

“以前他身世不清,前途未蔔,而現在,只要女王退位他就是毫無疑問的撒丁國王。”安妮危險地微笑道:“這一點足夠女孩子們前仆後繼,你永遠不能想象一個未來國王的求婚意味著什麽。即便不能成為未來的王後,那些曾經在真正的王後之前出現的女孩兒也能得到很好的回報——一份驚人的財富,貴族的封號,也許還有一座莊園,要看她的表現。”安妮作了一個手勢:“以及一個正確的回答——不。”

“是的,”莉莉低聲說道:“我明白。”

“謝謝。”她又說,她知道安妮是在幫助自己,這是巴巴拉等人未必清楚地,有關於上層社會的游戲規則——雖然她也曾聽說,與王子或者親王享受一夜風流,也能給那些女士小姐們帶來幾分榮耀,仿佛從此後她們便有了某種資本,能成為貴族階層中擁有特殊身份的人物。但那是在貝弗裏,與之有關的王室成員也是來自於羅斯或者奧丁。

“可是……他未來的妻子呢?”

“啊……”安妮繼續微笑,不語。

“曾經的我確實勇氣十足。”

“……正確。”安妮想了想,補充道:“非常正確。”

關於一個書評——隨意聊聊

之一,巫妖

這裏需要說明一下——正如上面幾位大人所代我說明的,主角自始自終都是一個巫妖——巫妖是什麽,一個守序邪惡陣營的標準模塊,何況小巫妖還是在生者罕見的亡靈塔以及周邊中長大的,作為監護者與撫養者的半巫妖只是保證他不死而已——這在前面有講到過,沒有溫暖,沒有保護,沒有幫助,沒有愛撫;在可以自由活動之後,遇到的生物不外乎兩種——充分闡述何謂弱肉強食的野獸,以及抱著各種目的進入亡靈塔範圍的生者。

這些人或非人又有什麽樣的目的呢?——在費倫大陸上似乎是沒有瑪麗蘇這一種族的,我前面也提到過,不是為了劫掠半巫妖那令人垂涎的財富與魔法器具,就是因為需要半巫妖的幫助——不會有人冒著如此之大的風險去邀請半巫妖參加慈善晚宴的。

小巫妖為了知識與常識,經驗讀取記憶的時候可是兼收並蓄的,想想他從那些絕對不會屬於善良陣營的人那裏能夠得到些什麽?巫妖讀取記憶是連最深處,最私密的地方都能看到的……(就連我這個善良無比的家夥,也會有紮小人,敲釘子的時候)

安分守己,善良熱情的人物都在自己家裏呆著呢——嗯,不對,也許會有這麽一兩個善良陣營的牧師與聖騎士……問題是,一般這些人都是來剿滅邪惡黑暗生物的……半巫妖還沒蠢到教育出一個吃裏爬外的小混蛋……(為啥米我突然想起那一見英俊勇士就會背叛魔王父親的美麗公主呢)

再看他身邊的不死者,半巫妖,巫妖,亡靈,魔法生物——他所學的第一個法術不是普通的光亮,戲法,油膩之類,而是打擊死靈與保存器官。

他的近戰老師是謊言與陰謀之神——希瑞克……混亂邪惡陣營——他與半巫妖導師的關系也是有些淵源的……在此就不詳述了。

他所受的教育就是這些——就像沒有吃過糖的人,你如何去和他去解釋什麽叫做甜?

事實上——萬幸他被位面亂流卷到了這個低魔位面,而且一無所有,與費倫完全失去聯系,還要寄居在人類的軀體上,也不知道自己寄居的軀體死亡之後自己能不能返回費倫位面……不然的話……就會出現一些恐怖小說常有的場面了——作為一直是個正面情感旁觀者的巫妖,他決定來一次亡靈天災,讓一個國家混亂不堪然後借機奪取自己想要的寶石是完全有可能的。

處於最虛弱狀態的他確實是被薩利埃裏家族的情感所影響到了(這可以說是被迫或者是巧合,最初的原因還是因為他需要薩利埃裏的庇護與幫助),就好像硬邦邦的凍雞翅膀第一次在溫度比較高的地方變軟那樣——但他終究還是個雞翅膀,不會成為內脂豆腐。

邪惡陣營的標幹——巫妖就算有了正面傾向的感情,也不會是那種“敬吾老以及人之老,愛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家夥,他能夠做到“不浪費工具與原材料”就已經算得上很不錯了——巫妖不會以殺人為樂,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幾千幾萬甚至幾億的生命在他的眼裏只是數字而已。

之二,家族

薩利埃裏家族是一個暴力非法組織……無論他們是為了撒丁還是其他東西,一個暴力組織該有的罪行他們都有做過……他們不是無辜者,所愛護的,也只有一個極為狹小的範圍——而且也是有底線的,某些時候,他們也得自願或者被迫放棄一些東西——胡安娜就是一個悲哀的例子,還有兩個兒子的死亡——薩利埃裏家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只有煦德了——亞歷克斯與維爾德格,不管外在與表現怎樣,他們已經不是生者了,不會,也不能再將這個家族延續下去。

無需討論薩利埃裏家族是否該有這樣的結局,或許有人會心有不豫,也或許有人認為這樣還過於寬容——但就像《教父》那樣,我不能將他們一口氣全部殺光,也不能讓他們平和圓滿的如同一個普通而善良的三代之家。

但也只有這種承認黑暗,接受黑暗,但並不沈溺或盲從於黑暗的地方,才能容納與挽留一個巫妖——就像水晶蘭只能生長在陰暗潮濕的腐土裏,像莉莉家這樣正常而溫暖的家庭是無法讓一個巫妖停留的——不管是不是有亞歷克斯這個身份……就像花崗巖不能和細薄的瓷器放在一起。

這樣的家族自然也不會讓亞歷克斯突變為善良陣營人物。

之三,國家

羅斯,神聖公國這些撒丁的敵人在撒丁散播瘟疫,煽動丹加,奧丁暴亂的時候可沒手下留情過。

這就是國家,國家對國家就是如此,君不聞有羅馬人自豪於被人憎恨嗎?為什麽m國的議員會公開宣稱:不需要被別國稱讚的總統?就因為每一個統治者都必須對自己的國民負責——而你是不可能在對自己的國民負責時還能保證其他國家的國民安樂幸福的……資源只有這麽一點,而人太多。

看一下重大新聞就能知道,歸根結底,所有國家都在忙於兩件事情,發展自己,打擊別人——不得不說,核武器真是一個維護和平的好東西。即便如此,小區域的戰爭還是沒有停止過。

而為了整個國家的利益,不要說是別國的人民,即便是自己國家的人民,需要犧牲少數的時候也是要犧牲的——黑衣人的出現就是為了這個原因,他們不能讓國家陷入混亂,不能讓政府與王室失去民眾的信任,或是讓宗教勢力侵入自己的國家——他們沒錯。(黑衣人的描寫比較簡單,因為他們的力量並不足以對抗一個真正的高階黑暗生物,主要還是憑借著政府與黑暗層面的協議來控制整個局勢。)

那麽亞歷克斯錯了?

如果,亞歷克斯只是殺死一兩個王族成員,哪怕是由神聖公國的神父與聖物保護著的國王與王儲好了——羅斯,神聖公國針對撒丁的行動會停止嗎?不會,因為這不是單純的私人恩怨,這是國家利益——就算你幹掉整個內閣,整個王室,整個政府——新的上層決策人物還是會設法對付撒丁的,甚至還會利用這件事情……羅斯需要得到撒丁,神聖公國也需要得到撒丁。

所以亞歷克斯只能讓整個羅斯混亂起來,而且還不能讓撒丁牽涉其中——當然,也有不去直接殃及平民的方法,那就是以國王的名義宣戰,好吧,先得幹掉瑪麗亞女王陛下——還必須是滅國戰爭。姑且認為議會與政府會全力支持好了。

吸血鬼造成的混亂不會比交通事故引發的災難更嚴重,至少死亡人數是絕對無法超過的——戰爭倒是有可能超越,不要說軍人的死傷是天經地義,軍人在入伍之前之後之中都是普通人的一分子,而且這樣的話,撒丁也會處於動蕩不安中——就算是勝利了,也是慘勝。

勝利的幾率也不會很大——哪個國家敢在和平環境下首先挑起戰爭?在沒有獲得國際社會大部分的支持時,局部戰爭都能讓一個國家深陷泥沼,其他國家絕對會進行幹預——如果有支持者與不支持者,就會變成世界大戰。

第一次,二次世界大戰的起因……似乎就是這樣。

亞歷克斯只是想要寶石,還沒有打算稱霸世界——雖然後者也能達到目的,但巫妖就是個喜歡幕後的宅,一身骨頭,抖一下頂多只能散發個恐懼光環什麽的,王霸之氣……暫時沒有。

之四,不幸

因瘟疫而死的撒丁民眾是不幸的。

因暴亂而死的丹加民眾是不幸的。

因獸群的騷亂而死的東加民眾是不幸的。

因吸血鬼的襲擊而死的羅斯民眾也是不幸的。

我並非一意描寫這些無辜者的悲慘與絕望,首先我是要讓讀者清楚這些事情造成的後果,才能讓接下來的發展合情合理——如果我只是簡單地寫,撒丁死了很多人,丹加死了很多人,……羅斯死了很多人……那麽也許就要有讀者疑惑,為什麽那些撒丁人會不聽政府的話乖乖呆在隔離區,而是去沖擊關卡,為什麽本國的士兵會去劫持王儲;丹加的小女神為什麽會突然大怒,在一個自己已經決定放棄的國家裏神臨——為之付出需要長時間沈眠的代價;羅斯王室與政府又為什麽會焦頭爛額?神聖公國為什麽會將之視為一個最好的機會?

而且我也在這些不幸中去尋找那些閃光點。

並不單單是主角的(這屬於無可救藥的個人偏向……抱歉)

比如說,自願留在被隔離城市中的醫生……他甚至不是撒丁人,只是一個來參加鬥牛節的游客。

比如說,寧願自己死去也不願意去傷害別人的丹加人……願意舍棄性命保護與哀求小女神留下,但最終還是放手的公主……以及用自己身體保護她的祭司們……

比如說,被迷惑,但最終還是保護了主人,卻還是要被殺死的狗……以及被傷害卻還是希望能夠保住它性命的主人……

比如說,在被不明生物襲擊(這種襲擊是恐怖而致命的)之後好不容易逃離險境,但還是會轉回身去幫助素不相識的婦女與孩子,差點喪命的西大陸聯邦游客……(有大人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寫得那麽詳細……除了上面這個原因之外,還有,這裏必須有足夠份量的非羅斯公民提供證據,而且必須勇敢,直率,富於同情心與正義感,並且擅長表現——羅斯人和西大陸聯邦人的特性我也已經描寫過了,不然的話,其他不說,除了游客與記者,攝影家,很少有人會一直背著照相機,攝像機到處亂走吧——而且正因為有著別國人士,還必須是個大國,才能讓整件事情被如此迅速地宣揚開來)

※※※

最後我要說的是……每個人的準則取自於他的立場——對事情的看法則往往偏向於他是因此得利或者失利——這是種很殘酷的說法,但絕對真實。

所以……很抱歉,我無法寫出一個善良的巫妖。

前奏

前奏

巴爾登被拋到了空中。

一支很大的咖啡色烤漆金屬件幾乎就是擦著他的鼻子筆直地插入了海水裏,巴爾登認出那是他們今天乘坐的小型飛機“泰迪599-kl”的尾翼,它之所以有著這麽個古怪的名字就是因為機身的顏色很像那只傻乎乎的絨毛熊。

他幾乎是緊隨著它撞擊到海面上的,雖然不過是八十到一百米左右的高度,但也足夠讓他全身的骨頭碎的連最好的骨科醫生也拼不起來,不過幸運的是,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巴爾登仍然非常鎮定地找到並且拉開了救生衣的保險裝置,緊貼著身體硬邦邦的塑料制品瞬間膨脹起來,男人的下巴被跳起的頸部氣囊撞地猛然向後,力道之強差點讓他折斷脖子。他還沒來得及呻吟一聲,就以一個不是很美妙的姿態沖進了海水裏。

雖然記得蜷縮起身體,但與海水的冰冷一同到來的劇痛還是差點讓這個職業罪犯暈了過去,他努力保持著清醒,在下沈的趨勢終於開始停滯的一瞬間,睜開了眼睛,三角海域鹹澀的海水刺激著脆弱的眼球,不過這點不適已經不會讓巴爾登在意了,他尋找著因為光線的滲透而呈現出朦朧寶石藍色的海水表層,而後慢慢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向它浮去。

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據說身體裏面從來沒有淚水這種液體的男人一邊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邊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那嗚咽不止。

大概幾秒鐘前,巴爾登看見亞利克斯·薩利埃裏正在做著和他完全相反的事情——他正在向下沈,年輕的男人面容沈靜,閉著眼睛,兩只手臂略微張開,腳上沒有鞋子,碎裂的白色褲子與衣服在海水裏飄散著像是新品種的水母,身上沒有救生衣——他堅持說那玩意兒會讓他窒息,這下可好,他連呼吸也不需要了。

一個愚蠢的公子哥兒,幸存者悲哀地想,問題是自己會因為他的死亡而被老頭子堂·何塞·薩利埃裏扔進某個位置隱秘的大型海魚專用冰庫,七十二個小時後被拿出來化凍後和那些魚類內臟,骨頭,鱗片一起攪碎了做成貓食,裝進鋁片罐頭,封好了在外面貼上那個愚蠢的黑色肥貓頭像——他經常在前妻,女兒,還有最新一任的情人那裏看到這個愚蠢的標志,他們養的貓都愛吃那個品牌的貓糧。

他恨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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