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們把學生叫過去無非是說一說比賽的流程，鼓勵幾句要自信的話。餘曉冉倒是不緊張，畢竟她只是來游覽游覽的，對比賽的結果並不在意，反正要參加高考。C省雖然是一個教育強省，但是北京和上海這樣的教育強中強直轄市更加厲害，而且許多學生是國際學校出來的，實力不可小覷。

第二天下午，比賽選手依次進場。次序都是亂的，一個人坐一個小隔間。題目是臨時抽的，就一句格言發表自己的看法，不少於三點。

餘曉冉抽到的是莎士比亞經典悲劇哈姆雷特的臺詞“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存在還是毀滅是一個問題。餘曉冉在心裏暗罵一句“我去”。她調動所有的腦細胞思考，對Hamlet來說是是否覆仇以及對母親覆雜的情感，思想與選擇的當口所觸發的一種猶豫心態。不，絕對還有更深層次的考量，莎士比亞的臺詞句句精致而意味深刻。

但是時間有限，先要理解好意思，還要想三點，另外還要結合自己的事例。演講比賽在一個報告廳裏，臺下坐滿了人。餘曉冉在後臺看到臺下，手和腳都不自已地發抖。對了，Hamlet已經不是猶豫，而是生死抉擇。因為他的猶豫而使得他陷入這樣的處境當中，所以人應該當斷則斷。餘曉冉想到這點後豁然開朗，其餘一切迎刃得解。

餘曉冉是三人中第一個上場的。光頭和安然聽主持人報幕時知道餘曉冉抽中的是這句臺詞後，紛紛心裏一緊，對視一眼。餘曉冉終於上臺了，奇怪上臺了，反而不緊張了。這不過是和臺下的人分享自己的觀點罷了，只要想到這句話，她就不緊張。

開頭當然是打招呼的套話。等到餘曉冉先介紹自己多這句話的觀點後，光頭和安然眼前一亮，評委席上的人也不約而同擡頭看向她。

餘曉冉將自己思考好的觀點都說了，例子也有，沒有過分掉書袋。演講結束後，老外評委提問，他是一個英國人。他用英文說：“你為什麽從這個角度去理解莎士比亞這句臺詞？是怎麽思考的？”

餘曉冉同樣用英文回他：“莎士比亞的偉大之處在於，當時文藝覆興的文化背景下，許多人都說人是萬物的靈長，尊重人，謳歌人性理性至上。而莎士比亞看到了人性中醜惡的一面，Hamlet的叔叔弒兄篡位是惡，Hamlet猶豫懦弱也是惡。人總是覆雜的。”

最後一句話把評委說得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又問：“小.姐，你的愛爾蘭口音是怎麽來的？”

“不好意思，先生。您說的是我的口音嗎？”餘曉冉覺得自己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她就是跟讀而已。

“是的。”

“這是一個秘密。”餘曉冉總不能說她只是跟讀而已，直接說秘密好了，反正破罐子破摔。評委也不問了，餘曉冉鞠躬表示感謝後下臺。

郁知知和彭澤昊還在小隔間裏等候自己的比賽時間。餘曉冉跑去找光頭和安然。

“表現不錯。不過我也想知道你這個愛爾蘭口音是怎麽來的。”光頭相比於比賽結果，更關心這個問題也問她。

“沒有，就是跟著磁帶跟讀的。應該磁帶是愛爾蘭口音。”餘曉冉跟自己的老師就沒有保留，可是這個回答讓兩位老師無語。

三人在一起觀看比賽，時不時點評幾句，完全沒有指導教師和參賽者的自覺。“他們的題目都沒有你抽到的難，像存在還是毀滅是一個問題，我們一直引為經典，但一直沒分析它的內涵。不過把老套的諺語說出新意也不容易。”

“喲，又來一個哈姆雷特！他講得沒有你好，太平，不出彩。”安然聽著光頭的話，眼睛看著臺上，“下一個是郁知知了。不知道她怎麽樣，她問題不大，就是擔心她又有很多覆雜句型出來。”

餘曉冉就坐在旁邊，心裏已經在思考回去之後要怎麽做，怎麽把落掉的東西補起來？知識點有沒有遺忘？在一定的階段就考慮確定的事情。未來是無定的，確定的是努力的當下。

這次郁知知只用了一個覆雜句，發揮也很穩，輕松下臺。

“到底是臨外的學生。安老師，名師出高徒啊！”光頭向安然豎一個大拇指。

“哪裏哪裏，附中驕子卓爾不群。”兩位老師互相擡舉，餘曉冉看在眼裏，樂在心裏，老師們好可愛。

“老師，老師……”，郁知知是跑著過來的，她喘著氣說：“老師，晚上我哥哥在北大作報告，我母上要求我拍到哥哥的照片，我也想去看。可以嗎？”

“可以吧，沈老師？”安然和光頭商量，這些人他們都是集體行動。“可以，那我們今晚就去北大一游。”

沒有人去擔心彭澤昊的發揮，他的發揮當然也沒有令人失望。光頭心裏美滋滋，這次滿載而歸啊。

但是，在報分數的時候，餘曉冉的分數明顯靠後，與預期的不符。光頭馬上站起來，跑到評委席那邊詢問，餘曉冉跟在他身後，五個人一塊過去評委席。這個比賽，帶隊老師有詢問的權利。得出的結果是演講時間超時扣分。演講時間為三分鐘，超出一分鐘扣兩分。未滿一分鐘按一分鐘計。而餘曉冉的計時是三分零五秒。這計時怎麽看？調取錄像會影響比賽拍攝，如果等比賽結束再更正的話，就來不及了。光頭拍他的腦袋想辦法，怎麽樣才能既不影響拍攝，又可以拿到記憶卡？

“老師，沒關系。比賽結果不重要的。”餘曉冉勸說光頭，不用這麽堅持的。

“任何事情不到最後，不讓自己死一死心，就不要放棄。”光頭回了她這句話後，繼續想辦法，問主辦方有沒有備用的攝像機。顯然是沒有的。

正當大家心急地想辦法的時候，彭澤昊過來尋找組織。“發生什麽事了？”他問。

“餘曉冉的分數有點問題，我們在想辦法拿到錄像帶。”光頭回答他。

“老師，錄音可以嗎？我帶手機錄了音。”彭澤昊本來是想錄音回去當鈴聲的，起床鬧鈴，睡前搖籃曲，計時鈴聲，反正能用上鈴聲的都設置成這個錄音。

“快快快，拿出來看！”光頭又一次相信自己的眼光不錯，果然是自己的得意門生。

彭澤昊點好錄音，顯示的是三分二十秒。“我從主持人報幕之後開始錄音的，所稍長一點，不過內容是沒有超時的。”隨即，光頭拿著他的手機提出申訴，工作人員卻拒絕他。

這裏面有黑幕。

光頭據理力爭，要給自己的學生爭一個公平。天氣不熱，他的腦門上都是汗珠。

那位英國評委看到這邊的動靜，看到那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女孩子，就過來詢問情況。他聽了這段錄音，減去餘曉冉上臺，和評委對話，以及下臺的時間，餘曉冉演講用時兩分五十八秒。他很氣憤，找來大賽組委會的人來幫著申訴，申訴成功。餘曉冉的分數加兩分，直接到了第三名。

比賽結束，彭澤昊第二名，餘曉冉第五名，郁知知第七名。全國的比賽，這個名次相當不錯。而這個比賽因為黑幕失去了它的含金量，也就失去了這個比賽背後有的福利。

餘曉冉鄭重地向光頭道謝，向評委道謝，又向彭澤昊道謝。彭澤昊小聲地說：“希望上次的事情，你不要怪我了。”

“走走走，拿上證書，我們去逛北大了。”光頭大手一揮，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我自己沒遇到這種事，虛構虛構。

今天5000＋哦。

現在在過渡，郁醫生的重頭戲就要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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