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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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芳哥哥,你看所有的小朋友都有爹和娘親,為什麽只有盈盈沒有呀?”小盈盈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問。

趙德芳摸著下巴思付了良久,疑惑道:“所有的小朋友···你認識哪些小朋友說的?”

“就我們昨夜投宿的客留客棧掌櫃的兒子呀。”小盈盈一臉天真道。

“你的···所有的小朋友···就是指他嗎?”趙德芳無言,繼而覺得心酸,因為他們這一路奔波,導致小盈盈都沒好好停下來結交朋友呢。

“對呀,他跟我說為什麽只有我沒有爹娘。”小盈盈道。

“那你怎麽說的。”趙德芳問。

“我跟他說,滾邊去!小孩子家家的才整日找爹找娘的,盈盈我已經長大了,當然只跟著我的德芳哥哥了!”小盈盈神氣道。

趙德芳滿額黑線,心想剛剛還在想著要怎麽彌補她缺失的父愛母愛呢,看來是不用了。

“德芳哥哥,都說女兒是爹爹上輩子的情人,你說你既是我爹爹又是我娘親的,那我是你上輩子情人嗎?”小盈盈窩在澡桶裏一邊揮動水花一邊問。

趙德芳極力壓制她揮動得滿地是水的小手道:“手別動!水都流出來了,一會淹到樓下可要挨掌櫃罵的!”

“是不是情人,是不是情人,是不是情人嘛!”小盈盈撅著小嘴不依不撓道。

“不!是!行了吧?來,起來,把水擦幹,衣服穿上!”每次幫她洗澡總是弄得一團糟,趙德芳最害怕給她洗澡了。

“不是?!怎麽會不是呢?”小盈盈拉高了聲調,雙手捧起一舀水往上一灑,兩人頭發都濕透了,趙德芳更是如落湯雞一樣,小盈盈看了笑得前翻後仰的,水珠沿著她的縷縷濕發滑進她的眼睛嘴巴。

見他黑沈了一張俊臉,半天沒吱聲,小盈盈料到已經激怒他了,於是小心翼翼問道:“德芳哥哥?這樣吧,盈盈下輩子給你當真的女兒吧?你別生氣了。要不,換盈盈給你洗澡?”

“好啊!”趙德芳突然爽快答道,然後穿著濕衣服整個人跳入澡桶,頓時桶內的水少了大半,大概也所剩無幾了。水透過地板慢慢滲透到下層去···

“哎呀!你擠死我了,德芳哥哥!”小盈盈被擠得剩下一個小腦袋。

樓下的掌櫃正怒氣沈沈地上樓來···

女兒是爹爹上輩子的情人麽?下輩子是女兒,那麽,這輩子呢?

要不是此時發生了一件事,可能趙德芳還會和宋盈盈一起游歷下去,這件事發生之後,讓他醒悟到,是時候回宮了。

這天,他和小盈盈來到荒郊,沒來得及找到留宿的地方,於是,兩人加緊腳步往前,想盡快走出這片郊野,到小鎮上找客棧。

這時,身後一陣衣服連襟拂起的聲音,下一秒鋒利的刀劍就落到他及時接住的虎口上。地上流了一灘血,小盈盈嚇壞了。

“盈盈,快走!”趙德芳往後說了一句,立馬拔出隨身的劍和那群突如其來的黑衣人搏鬥。

小盈盈站在原地不走,趙德芳一邊揮劍迎擊,一邊護著她。

等到大群黑衣人一應倒下之後,趙德芳也受了不少傷了,他抓起一個還沒咽氣的黑衣人逼問時,那黑衣人寧死不屈,竟咬舌自盡。無意中他看見那黑衣人左手多了一只小尾指,恍然間想起,以前在宮中的時候,好像見過誰的手下中也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卒左手有六個指頭······

大概是失血過多,趙德芳感覺有點頭暈,然後一下子就倒下去了。最後的意識是聽見耳邊小盈盈驚惶無措地喊著他名字,他想要安撫她,於是卯足了勁支撐著自己的精神,跟她說:“沒事,德芳哥哥睡會就沒事了。”然後,還是撐不住垂下了眼皮。

等他迷迷糊糊醒轉的時候,發現小盈盈滿身泥濘地坐在他旁邊,淚眼像一個桃子似得,小手一個勁在剝著什麽東西。等他神志再清醒一點的時候,發現她剝的是橘子,而且剝了如小山般高的橘子就放到他旁邊,都是些熟爛了的橘子,應該是小姑娘擔心他醒來了餓出去尋的,但是橘子高掛樹上她又摘不到只好撿地上熟透了的。

“盈盈。”他強撐著身體坐起來,身上小小的衣物滑落,他才發現,小姑娘見他躺在地上怕他著涼,所以脫了自己的衣服蓋在他身上。

趙德芳忙摸了摸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馬上把衣服給她穿上,責怪道:“冷了也不知道把衣服穿上!”

小盈盈見他醒了,立刻破涕為笑,她的德芳哥哥果真沒有騙她,確實是“睡會就沒事了”。

“德芳哥哥,我不冷。可是你睡地上會冷,以前你都跟我說睡下之後一定要蓋被子,不然一定會得風寒的。”長長的沾淚的睫毛一閉一合的,甚是可愛。

“這又是怎麽回事?”趙德芳指指她滿身的泥土問。

“德芳哥哥你滿身都是血,盈盈很害怕,所以···所以去河邊汲了些水替你洗洗,結果···結果一不小心···就···摔泥坑裏了···”話越說越小聲,小腦袋越說垂得越低,不時擡起眼睛瞄瞄他,深怕他責怪,記得上次尿褲子害他洗的時候都被罵死了,這次還弄一堆泥,指不定又會被罵成怎樣了···

趙德芳這時低下頭看看自己身上,才發現,傷口處的血已經被擦得幹幹凈凈了。

他輕輕摟起她,把她抱到腿上道:“我的盈盈真好。”

可一接觸到她的身體馬上發現了,她全身在發燙,生病了!剛才一直沒有留意她臉蛋紅紅的,還以為是哭成的。

“不好了,你得了風寒,我們得馬上走出這片荒郊到前方的鎮子去找大夫。”說著,他就搖搖晃晃支撐著站起,把她抱起要往前走,她卻不依地指指那堆地上剝好了的已經有股熟爛味道的橘子道:“橘子!我辛苦找來的橘子!德芳哥哥,把橘子帶走吧,你昏迷這幾天都沒有吃過東西···”

趙德芳心頭一酸,雖然這些橘子都不能吃了,但是一想到小盈盈冒著寒風四處找果子,結果無論怎麽搖晃,樹上的橘子就是狠心不掉下一個來,只好撿起地上熟透的,一小堆一小堆地撿,不知道往回多少趟才堆起了小山般高。他一直沒有醒來,她就一邊害怕地哭著一邊顫著小手剝橘子,直到他醒來,他就舍不得丟棄那些橘子,只好脫下一件袍子把它們如數地包起來馱在肩上,抱著小盈盈往前方走去。

好在找到了大夫,可是他自己也已經要倒下了。等兩人都逐漸恢覆的時候,趙德芳開始思考著得結束這麽一段流浪顛沛的日子,帶盈盈回宮,而且,這次刺殺他的人來頭他大致也猜得出,要是他還一直在外,搞不好還得有第二次。

帶宋盈盈回宮後,他才發現,原來父皇兩年前就突然駕崩了。宮中的人都說不清他走的原因,都說是得了急病,沒有任何預兆就走了。這兩年因為宮裏派出的人都找不到他,所以才一直通知不到他回宮。

父皇突然駕崩的事,他覺得很蹊蹺。與此同時,他開始著手調查那批途中刺殺他的黑衣人的來頭,其實他心裏是有數的,只是得找出證據。

他經常找機會混入華鎣宮,借機去看看她舊時的寢殿,看她的詩畫,她的才情她的一切一切。他還會時常在夢中痛醒,夢的都是她臨死的那一刻,那支直入她胸膛的箭是有多痛?於是,他對三皇叔的恨意又多了幾分。夢醒之後,就睡不著了,漫長黑夜,沒有她在,還得自己獨自撐起這個世界,他突然覺得胸膛被壓得透不過氣。每當這個時候,睡在身旁的小盈盈就醒來了,她揉揉朦朧睡眼,像黏土一樣黏到趙德芳身上,奶聲奶氣道:“德芳哥哥可是做噩夢了?別怕,盈盈在呢,盈盈保護你。”

趙德芳的父皇駕崩後,由於生前曾和杜太後有言在先,加之死的時候德芳也不在身邊,所以,皇位理所當然由三皇叔趙光義繼任。皇叔繼任之後,德芳的三個兄長皆在這兩年內莫名其妙地去世,然後,就到他上次遇刺。他覺得,這件事情不是這麽簡單。

趙德芳千辛萬苦地終於找到父皇死的時候在邊上目睹到一些事情的宮人,當年父皇臨死前一夜,曾有人看見遠遠地看到皇叔趙光義走進皇上的寢殿,當時他父皇已經就寢了。然後,就聽見斧頭落在雪地上的聲音,第二天,他父皇就駕崩了。事情不會這麽巧合,要是他能找出證據證明當年刺殺他的那夥人就是皇叔趙光義指使的話,他就能確定,父皇的死非常有可能是皇叔篡位直接或間接導致的。

足足花了三年的時間,這三年以來,趙德芳一直隱忍著,表面上假裝歸順他的皇叔,其實暗地裏一直在調查。

而在這三年時間裏,小盈盈也長到了那個一如他前生與她在河邊初次相遇時的年紀了。宋盈盈面容一天天地長得熟悉起來,但他一直忙於查找證據忙於緬懷逝去的費盈盈,以致一直沒有好好地看看她。

一次,他夜探皇叔寢宮裏的密室,終於被他發現了他皇叔的秘密,還有當年刺殺他的證據。原來,當年在父皇臨死前一夜,趙光義曾把他灌醉,在宮人們領他父皇回寢殿就寢之後,他就舉著斧頭把他父皇的頭顱砍下,如今,那顆頭顱還被供奉在密室裏。當年那些人之所以不敢聲張,是因為皇帝被刺還被摘下頭顱,侍寢的人都犯了失職之罪,論罪當誅。所以,他們就謊稱皇上染急病而死,並且屍體上病毒容易感染生人,所以不許皇族所有人靠近。

出來的時候被密室的機關所傷,趙德芳流了不少血,宋盈盈見他渾身是傷,哭著跑過來。他倒在躺床上,一邊摸著她的頭,一邊笑道:“別哭,睡會就沒事了。”

“真的嗎?”宋盈盈擦了擦淚眼,靜靜地守在他身旁,小聲地跟他說:“德芳哥哥,我告訴你,我今天午睡的時候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盈盈,”趙德芳皺著眉頭,他似乎已經很累,卻依然強撐著微笑:“我想睡會,醒來再聽你說的奇怪的夢,好嗎?”

“嗯。”盈盈紅著眼睛答應道,然後就不語了,靜靜地候在旁邊,坐著坐著就伏在他身上睡著了。

“顏鐸,顏鐸···”宋離趕忙搖醒伏在她身上熟睡的顏鐸,因為據她所知,趙德芳就是在二十三歲這年死掉了,那麽,會不會是現在呢?

喚了好久,顏鐸才幽幽醒轉,瞇著眼睛一副虛弱的樣子。

“你怎麽了?”宋離眼見他身上的顏色又變淡了一些,擔憂道。

“沒事,就是睡得有點發暈。”顏鐸強作精神笑道。

“真的嗎?”宋離的眼睛開始發紅。

“現在什麽情況了?”顏鐸看了看躺在躺床上奄奄一息的趙德芳問。

“他中了密室的機關,受傷了,這時已經二十三歲了,會不會就這樣死了?”宋離道。

“這可糟了。應該不會這樣死去,但是,下次遇見趙光義的時候得小心就是了。”顏鐸蹙蹙眉道。

“你如今的情況,不宜再附身了,讓我再傳點靈力給你吧。”宋離道。

“我沒事,就一小會花不了多少靈力的,你放心。”顏鐸拒絕道。

第二天,趙德芳果然能醒過來,這時伏在他身上的宋盈盈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德芳哥哥,你終於醒了,我去熬些粥來。”宋盈盈笑著走出了房間。

時間不多了,趙德芳趕忙起來換好衣服,出宮去辦一件重要的事情。盈盈熬好一大鍋粥回來時,他已經不在了。

趙德芳到城郊一個隱世的小村落裏找到一對夫婦辦好這件事情後,半途換了一件夜行服。

他知道,今夜,他的皇叔正打算到山上的法寺過夜,為死去的先皇齋戒。這是他下手的好機會。

趁他皇叔摒去了左右,獨自一人在菩薩像下誦經的時候,他悄悄潛了進去,躲到屏風後。

“不好,我得去阻止他,他會死的!”顏鐸大呼不妙,想要跳進他身體,卻怎麽也進不去,原來他身上的靈力已經相當弱了,以至於附不了身。被趙德芳原先體內的靈魂彈出後,顏鐸靈力受損,顏色越來越淡了。

宋離連忙飄到他身邊扶起他,把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他體內,眼見著他的顏色漸漸變深,她才放下心來,但此時,趙光義一個掌力打過來,趙德芳口吐鮮血逃走了。

“怎麽辦?趙德芳···會死嗎?”宋離慌忙問道。

顏鐸嘆了嘆氣,無奈道:“完了,結束了。”

趙德芳狼狽地回到自己的寢宮,第一時間打開案桌的抽屜,掏出一幅花蕊夫人生前的肖像牢牢擁在懷裏,虛弱道:“盈···盈盈···我沒用··既幫不了你報仇··又完成不了你前生的宏願···”說完就倒在了地上。

“德芳哥哥!”宋盈盈進來見他倒在地上,忙跑過來,“你怎麽了?怎麽又如此多血呢?”

趙德芳看了看她,微笑道:“來···扶德芳哥哥到床上··我睡會···就沒事了··”

“真的嗎?”宋盈盈小手擦幹淚水,把他扶上床,此時的小盈盈眉眼長開,顯得更加出塵絕色,竟然和當年河岸邊拾回的小璃笙如此相像。

“盈盈···這個玉佩你拿著··以後你想尋回爹娘···到城郊桃林一家宋姓夫婦處···”原來趙德芳今天一早去辦的事是到城郊一處無兒無女的夫婦處,請求那對夫婦收留一個拿著相同玉佩來的叫宋盈盈的小女孩,請他們必定要把她當失散了多年的親女兒般撫養。

“我爹娘早在我兩歲的時候病死了,我還在屍體旁呆了三天呢,我哪來的桃林的爹娘···”宋盈盈紅著眼:“德芳哥哥,你昨天不是說等你睡醒了就聽我說那個奇怪的夢嗎?”

“對···你說吧···”趙德芳雖然已經很累了,但是,此時不聽,就沒有機會了。

“我昨天午睡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境中有一個翩翩兒郎,就站在一個大樹下,樹上結滿了白色的花,樹幹還刻著一個奇怪的圖騰,夢中的女孩兒喚這個圖騰為大同。然後兒郎說他要離開三四年,讓女孩兒等他,女孩兒嘴上說不等,實際上還是等了,可是等來等去,那個翩翩兒郎就是不肯回來···”

聽著宋盈盈的話,趙德芳瞪大了眼睛,一激動,鮮血從嘴巴湧出。盈盈看見了血,哭了,四周找不到擦拭的布塊,於是撕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右胸上紅色胎痣露了出來,小時候那個紅色小胎痣,已經長開了,長成了一朵血染的小梅花···

趙德芳突然想起在游歷期間,曾聽見一些術道中人說,世間有一種梅花血咒,人臨死時以自己的鮮血把意念封在胸前,點上一朵血梅花,念上血咒,那麽,下世就能如願地投身在自己想投身的地方,或者下世就能待在自己上世想要待的人身邊。

“德芳哥哥,等我長大後,就嫁給你,到那個時候,你一定要事事躲開不要再經常受傷了,因為,你還要保護盈盈呢!”宋盈盈擦著眼淚道。

“······”趙德芳張開了口型,卻發不出聲音,淚水決堤般湧出,他試圖用手撫摸盈盈沾淚的小臉,可手還沒觸到,就垂了下去。眼睛漸漸閉合,眼前的盈盈漸漸地看不見,塵世時和小盈盈的往事一件件浮上心頭,強烈的晦澀酸痛感縈繞在心間,直到心臟逐漸靜止,血液逐漸凝固,才漸漸散盡···

“德芳哥哥,你到底什麽時候醒來?熱好的粥,又要涼了···”

你來得太晚,死別才來相遇,你走得太早,我來了你卻走了···

把靈力輸給顏鐸後,宋離的顏色明顯變淺,靈魂的密度也變稀了,要是再輸一次的話,恐怕靈魂都要泯滅了。

顏鐸神色凝重,似乎他自己也有所預料,這樣拯救世界的方法顯然是不靠譜的。但是,他又能怎麽樣呢?他總不能眼睜睜讓她···

事到如今,哪怕是灰飛煙滅,他也必須得把三個宇宙更改過來,而且,他必須留著靈力等關鍵的時刻再用,他不能再讓宋離給他輸靈力了。

“顏鐸,你怎麽了?臉色不好看?”宋離看著獨自沈思的顏鐸擔憂道。

“沒事,只是在想事情。”他淡淡道,扣了扣她的腦袋。

“那麽,現在,我們準備去下一世嗎?還有幾世了?下一世是什麽時候?”宋離心中越發地擔憂起來。

“離···還有,最後一世了。”顏鐸嘆嘆氣道。

“最後一世了?那怎麽辦,還有機會改變嗎?”宋離倒吸一口冷氣道。

“再怎麽樣,也必須過完這一世再說,即使要回第一世重來,也得把這一世匆匆翻過才行。”顏鐸道。

宋離沈思了一會,鎮定道:“顏鐸,這個方法或許不行了,我們,換個辦法吧?”

“換個辦法···”顏鐸心裏一驚,問:“你,知道些什麽?”

“沒有什麽,隨便說說而已。”宋離嘆嘆氣,她發現顏鐸從她背後悄悄伸出了手掌,似乎一旦她說出來,他就立馬把她打暈。

“走吧,到下一世,機會還是有的,別灰心。”顏鐸說完抱起她跳到了下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看嗎?有人看嗎?有人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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