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關燈
“來人!馬上把年將軍和宋離姑娘請過來!!”四爺大聲吩咐道,雙手仍緊緊握緊秋月的手,仿佛一個松手,就會失去她一樣。

年將軍在聽到消息後不到一刻鐘就趕來了,來到的時候,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明亮的燭光,滿床的汙血和命垂一線的秋月,他極力咬著手掌,不讓自己哭出聲音,直到把手掌咬出了深入骨頭的傷痕。

秋月向他伸出手,他緩緩地走了過去,四阿哥揮揮手命眾人走出房間,留下兄妹倆好好話別。

“年···年大哥··妹··妹妹··來不及···做··做你愛吃··的醉··醉雞··給··你··”秋月握著他的粗糙寬厚的手道,鼻子中流出了血。

“香梨···嗚嗚”年將軍捂住嘴嗚咽了幾下,終於壓了回去擠出一絲微笑又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其實···”

秋月用手堵住他的嘴道:“別··別說··了··你··怎麽笑··笑得比··比哭還難看··”她眉毛彎彎的,取笑他,取笑這個如鋼鐵般征戰沙場從不落淚的硬漢子。

“你···聽我··說··以後··你···你好好··好好協助···四爺··好··嗎?”秋月掩著疼痛的胸口,請求道。

年將軍把頭埋入染血的床褥,身子顫抖了一會,再次擡起頭帶著止不住的哭腔道:“好,好好好!答應你!什麽都答應你!你說了便是了!”

“宋離···宋離···”秋月揪著眉頭捂住胸口,感覺生命正在一絲一縷地消散,她用意志努力支撐著。

四阿哥他們進來了,握著秋月的手告訴她,本來到十四府中找宋離,但是十四告知他們宋離已經搬離禛王府,如今住到十四的別苑,現在已經找人去別苑找她了,她很快就到。

這時宋離正在夢魘中,她又夢到那個散亂頭發滿身血跡七竅流血的死亡夢境,在一陣毀滅般的尖銳鳴擊聲中醒來,大汗淋漓。這時恰好門外有倉促的敲門聲:“宋離姑娘!宋離姑娘!”

原來是別苑裏的家仆,半夜三更地叫醒她到底有什麽急事?

她匆忙套起一件外衣,把頭發輕輕往上一挽,邊往門外走邊用黃玉梨子的玉簪快速地固定好,就推門出去,在聽到家仆稟報事情之後,宋離驚呆了,以為還未夢醒。

當她匆匆趕到雍王府的時候,天還沒亮,星星和月亮被黑暗密密地蓋住,透不出一絲光亮,是將有一顆新星冉起,所以把這耀目的光輝讓給它嗎?

“秋月!!”一看到床上的秋月,宋離感覺自己是眩暈的,像在夢中一樣,這樣的噩夢,為何延伸到現實中了?

“你··你們··出··去··我··和··宋··離··說會··話··”這時候的秋月,話音非常微弱,她已經支撐得夠久了。

“秋月!秋月!秋月!!”宋離失聲哭著,不停地叫喚著秋月。

“我··還是··喜歡···香··梨··這個···名字···”秋月微笑著說,話到最後,宋離得把耳朵俯到她嘴唇邊才能聽見。

“香梨!香梨!香梨!!你怎麽了!到底怎麽了!”宋離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混著鼻涕哭著。

秋月渾濁的眼珠模模糊糊視見了高高插在宋離頭上的黃玉梨子玉簪,不由地笑了,笑得很開心。

“宋··離··你···不要··不要難··過··我··說過··要··要保護··保護你··我··走··走了··也··會··守護··你···”秋月虛弱道,此時眼睛滲出了血,視線更加模糊了。

宋離突然想起四年前在秋月和四爺大婚前,秋月在她懷中擦幹淚痕發誓要成為不一樣的自己,因為她接下來要保護一個她很重要的人、她心愛的人···

“香梨,別走!你別走!不會有事的!”宋離摟住了她,低低地抽泣著。

秋月摩挲著宋離的臉龐,她手上厚厚的繭撫在宋離臉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粗糙感,不知道她的手能否感受到觸摸她臉龐的感覺,這時她的眼睛似乎已經看不見了,她的眼眶不停有淚水湧動,邊哭邊笑道:“看···看···我··還是···忍不了···眼··淚··宋離···你··要··好好··地···一定···好好地···看··不到··你了··你··要··好好··地··一定··一定不要···不要有事···”

雖然秋月的話宋離不能聽懂,但此時,她除了悲傷,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秋月她熬得太久了,一口黑血噴出,耳蝸裏流出了血,剛剛還撫著宋離臉龐的雙手一下子垂了下來。

“香梨?香梨?香···”宋離顫抖著手在香梨半合的眼睛前揮了揮,“香梨!!!”一聲震徹天地的叫喚聲響起,緊接就是低低嗚咽的聲音,然後到放聲嚎啕的聲音。屋外的人全集中到屋內了。

這時,顏鐸不知在何時來到雍王府,就倚在秋月的房間外,悲傷地註視著屋內的一切,卻並不邁步進去。

“陵芝,這就是你要秋月替我們做的事了嗎?”顏鐸低聲地朝著尾指說,然後扭動一下把這句帶著深深嘲諷和痛斥的話傳輸了過去。

那一夜,四阿哥的侍衛最後把那個殺手抓住了,在嚴刑逼供下,終於透露了是德妃所指使要除掉秋月的。四阿哥心底那把仇恨的火焰從此燃起。

德妃以為自己有把柄可以鉗制住四阿哥,殊不知,四阿哥壓根不把那些所謂的把柄放在心上。真正讓他順從德妃不與十四爭位的原因是他心累了,從小到大,雖然處於生存的本能,他每每刻意忽視自己親額娘,但其實在心底還是對她有所渴望的。他多想能像十四或者其他由自己親額娘撫養的阿哥們一樣,能無所顧忌地摟著額娘撒嬌,肆意享受那對他來說幾乎是奢望的母愛。在佟佳貴妃那裏,他只有憂慮,只有一味地奉承,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從小到大,他總愛到永和宮偷看德妃,他夢想著有一天她也能待他如十四一樣,對著他也那樣笑。終於有一天,夢想成真了,德妃對他的態度突然之間一百八十度轉變,不但對他語氣和藹,還主動命人做好吃的請他來。他高興極了,飯桌前由著德妃一杯接一杯地灌,直到喝得酩酊大醉,德妃的目的終於浮現出來了。她是要他作一副畫,美其言說要他畫一幅自己的自畫像掛在永和宮,讓她可以天天看見自己的兒子。當畫了上半身之後,她又嫌衣著不夠華麗,讓他畫一身華麗的衣裳才能突顯她兒子的氣質。於是,她拿出了一套繡龍的金黃袍子讓他對照著畫,於是,威脅他的把柄也就有了···

他並不是懼怕那區區一幅酒醉狀況下忤逆的自畫像,而只是寒心,極為寒心他的親生額娘,竟然因為偏心另外一位皇子,而設局陷害他、威脅他。所以他累了,讓他當上皇帝又如何,得不到愛,縱使擁有萬千河山,到最後仍然是孤家寡人一個。

但是如今,情況不一樣了!他甘心退讓,她竟然認為他是懼怕她手裏的把柄,以致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進尺,讓他失去心愛的人,這個,他絕對不能容忍!親娘又如何?把柄又如何?你不讓我當皇帝,我偏偏就要當,並且把你踩在腳下,讓你知道,當初退讓並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出於那份對親娘最後的敬意!如今,因為這份敬意害死了秋月!

四阿哥開始積極爭取,努力拉攏群臣,明謀暗略,也一定要爭取到太子之位!皇上也開始欣慰一直以來寄以厚望的四阿哥消沈了一段時間後突然積極進取起來,積極替皇上分擔政事,並且都處理得妥妥當當。本來下定主意選好太子人選的皇上,開始動搖了,決定停下來暫且觀察觀察。

德妃娘娘得知近日老四的表現,當然是相當不滿意,剛剛才除去了秋月這個心頭大患,原本安安分分的四阿哥突然又積極進取起來,促使皇上在選定太子人選的事情上猶豫再三。於是她再度找來了四阿哥私談,一見面,就把那幅畫像擺出來道:“老四,你可記得你答應過本宮什麽?”

四阿哥拂一拂袖子,不以為然道:“額娘不要把老在兒臣面前擺弄那幅子虛烏有的畫像,兒臣一個不小心,可是會嚇得把一些事情抖出來的。”

德妃娘娘懵然道:“在說什麽胡話呢?”

“在說額娘您與小鄭子、小貝子、小李子、小樘子還有現在小季子的事呢!”四阿哥滿臉訕笑提高音調道。

“你···你怎麽··”德妃一個踉蹌跌倒在椅子上,臉色難看地指著四阿哥道:“是秋月那賤人告訴你的?”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而殺害秋月!”四阿哥頓時暴怒,但很快他就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早知如此,我應該早一點把額娘的事成為公開的事情,這樣或許秋月就不會死了。”

“你··你在說什麽?竟然這樣跟你額娘說話,你好大的膽子!”德妃幹脆把所有事情否認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