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妮看著對面月色下的布魯斯, 她想了下措辭，對他說道：“布魯斯, 我先回去了。”

布魯斯·韋恩雙手虛插在西褲口袋，他對溫妮的態度不像一開始那麽嚴肅了，聽到她這麽說後，伸出一只手對她比了一個請隨意的手勢。

他似乎並不打算按照原先的話題，追問溫妮有關她身上的能力的事。

溫妮並不知道她曾經在哥譚夜色下碰到的蝙蝠俠就是布魯斯·韋恩本人, 以為這是繼她離開哥譚市後第一次和布魯斯碰面。可剛碰面的氣氛並不算融洽, 布魯斯剛才展現出來的樣子還留在溫妮的心裏，溫妮覺得她也開不了口詢問對方要回哪裏去。即便她註意到了停在路邊那輛出了故障的敞篷超跑。

從剛才便一直站在她身側的斯特蘭奇突然攬住了溫妮的肩膀。

溫妮的身高在女性中並不高挑，而當她被接近190的斯特蘭奇以親昵的姿態攬住的時候, 溫妮覺得她仿佛可以感受到夜風混著對方淺淺的鼻息在她的頭發一側散布。

被對方手掌觸碰到的肩膀, 在盛夏只隔了一層布料，輕而易舉就能感知到有些發燙的人體體溫。

溫妮身理反應地微微瑟縮了一下, 但她眼睛向上瞥到斯特蘭奇的表情時，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要掙脫開這只手的想法。

這樣的姿態下是來自一方對另一方不必明說但濃烈的保護欲，身為男人的布魯斯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他看著做出這個動作的斯特蘭奇幾乎是下意識地瞇了瞇眉眼。

“是的，你該回去了溫妮，已經快要半夜了。”

斯特蘭奇對溫妮說道，但他的目光卻是看著布魯斯·韋恩的方向。

溫妮聽到他的提醒，自發理解成斯特蘭奇是在提醒她第二天還得為阿斯托利亞和德拉科兩個人來曼哈頓的事情做準備，今晚務必要睡個好覺養足精神。

溫妮連忙點了點頭。

不過，她還是回頭看了一眼布魯斯。溫妮還是能夠感覺到布魯斯對她的態度比起一開始有所緩和, 更像是從前他們相處時的氣氛，雖然他們這對已經是過去式的情人之間的相處根本就沒任何戀愛的感覺，但布魯斯在溫妮看來依舊是一位認識很久的熟人了。

反倒是布魯斯主動開口，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氣氛。

“溫妮，並不是什麽大事，你並不用為我擔心。”

在這句話後，本來布魯斯還打算再補一句來為他風流不羈的偽裝潤色，比如“我真的覺得我們現在就在這分別吧，要是我這兩天的新女伴知道我大半夜卻在街上和另一個女人說話，今晚也不會痛快”，但布魯斯沒有說出口，他對著溫妮說不出這樣的話。

溫妮看著他周圍躺了一圈正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混混們，發現布魯斯說的很有道理，她確實沒什麽好為對方擔心的。

她最後和布魯斯點了點頭，走得十分幹脆，大概是一點也不知道對方心裏帶著點多多少少的遺憾。

斯特蘭奇直接帶著溫妮回到了她現在住的公寓的門前。原本漆黑的廊道在憑空出現了這兩個人後，安裝了聲控感應的走道燈亮了起來。

斯特蘭奇把人送回來後，卻不像先前他口頭上說得那樣，急著讓溫妮早些回去休息了。他放松著身體站在一旁，像是隨手拈來的好奇心，實際上旁敲側擊地詢問溫妮她和之前那個大街上的男人之間的關系。

“那是誰？看剛才的樣子，你和他認識？”

實際上，斯特蘭奇不可能不認識大名鼎鼎的布魯斯·韋恩，他的臉和身份都足夠有辨識度。斯特蘭奇純粹就是想聽聽從溫妮口中吐露出來的有關布魯斯·韋恩這個人的評價。他心裏嘖了一聲。

偏偏溫妮在這會完全忽略了這份違和感。她悄悄看了眼現在對方的表情，潛意識並不想也並不敢讓史蒂芬知道她和布魯斯過去式的關系。

“北美的巫師和歐洲的不太一樣，因為歷史問題，他們更排外，監管的力度也更嚴苛。我當時來美國並沒有在魔法部遞交相關手續，而是通過搭飛機到的。哥譚是我在美國一開始待的地方。”

中間隔了這麽多年，即使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土地，是她待過的麻瓜世界，但溫妮對麻瓜社會的一切還是覺得有隔閡。巫師的身份和魔法已經深入銘刻在她的血液骨髓裏，溫妮發現等她倉惶地到了美國，她卻不能以一個普通麻瓜的偽裝在這個社會很好地生活著。

斯特蘭奇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罵一句對方的心還真是大。

“犯罪率那麽高的地方也敢去？”

溫妮沒有被他話語裏的諷刺給嚇到，她側著頭解釋道。

“選擇哥譚就是因為它的治安不好，在麻瓜眼裏哥譚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魔法界也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不少危險的巫師和不太合群的也會選擇待在哥譚，美國魔法部對哥譚也沒有轍。我後來知道了，就想在那裏先住上一段時間，等了解美國巫師界的現狀，適應了普通人一些基本的生活方式之後再做打算。布魯斯是我在哥譚的時候認識的，當時他幫了我不少忙，我慢慢適應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不過離開哥譚之後我也相當久沒有見到過他了。”

溫妮放慢了語速，等說到布魯斯·韋恩後，她忍不住看了看斯特蘭奇。前頭關於美國巫師界的介紹倒是占了一段話裏的九成，斯萊特林無論是天生還是後來學會的，總知道該如何避重就輕，布魯斯的名字到最後只在最後一句話裏出現了。

連溫妮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她只是覺得在史蒂芬面前提起布魯斯有些別扭。

斯特蘭奇聽完後，眼皮連帶著疏密有致的長長睫毛掀了掀，他嘴角嵌著一絲笑意，讓人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相信溫妮的說法。

但起碼溫妮舒了口氣，史蒂芬沒有非要堅持問下去。

盡管她看到對方這種似笑非笑的樣子時，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發怵。

如果現在出現在斯特蘭奇面前的是小英短而不是溫妮，大概貓咪全身的毛都已經炸起來了。

溫妮的表情取悅到了斯特蘭奇，他也就沒有多計較溫妮顯得有些含糊的解釋。而且，他相信起碼說出來的這些全部都是真的。

真正讓他覺得心像浸泡在蜂蜜糖漿裏的，是先前溫妮在面對布魯斯·韋恩時候相較而言對他明顯的親近態度。

幸福感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過比較得來的。

大概是和斯特蘭奇說起了這個話題，對方的反應又流露著縱容般的溫和，溫妮一開始心裏惴著的來自直覺的警惕慢慢松懈了下來，她當著某人的面繼續說起來。

“剛才我看到那幾個混混拿著刀，就在布魯斯面前使用了魔法把刀擊飛了。在那之前，我一直對他隱瞞巫師身份。”溫妮不知道布魯斯是不是用在看異類的目光看自己，但在她的理解裏，被那樣的目光看著並不好受。

“或許這就是註定的隔閡吧，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到最後，溫妮有些自嘲地感慨道。

雖然理智上她理解布魯斯對她改變過的態度，甚至如果角色對調，她也一定會是這樣的反應，但這並不代表她的情感上能接受。

斯特蘭奇因為溫妮的話緘默了一會，隨後雙手搭在溫妮的肩膀上。

“溫妮。”

他叫了一聲溫妮的名字，讓溫妮下意識地重新擡起頭，他們原本之間的距離變得更加貼近。

“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人，而發現我是個法師，你會害怕我或厭惡我嗎？”

身體的接觸除了熱度的穿體外，還有更深的安全感的維系。而對著斯特蘭奇的時候，溫妮甚至在他手搭上來的時候，身體都沒有產生過抵觸的情緒。

身體往往比內心誠實得多。

她如此信賴著對方。

“……我不知道。”

溫妮訥訥地回望著對方，男人的眼睛比她要深邃，那裏頭似乎也蘊含著更多的東西，龐大得似乎裝下了一個宇宙，但實際上溫妮卻只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溫妮她所說的不知道，更像是中一時回答不上來的推脫之詞。她剛剛因為內心的委屈想過身份倘若對調時她會有什麽想法，現在史蒂芬提出了類似的話，但當主角從布魯斯換成他的時候，溫妮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了。

斯特蘭奇的指腹輕柔地摩挲著溫妮的肩頭，他看到她的樣子，心裏明白了七七八八。所以他在知道溫妮是個巫師後，震驚之後的第二反應會是松了口氣的慶幸。

他曾經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是個金錢至上的虛偽男人。

但他感謝起維山蒂的指引。倘若不是他在溫妮花店前的街上打鬥，他可能永遠也不知道溫妮特殊的身份。

那他會選擇遠離她，哪怕他喜歡她。

因為身份的不同，接觸到的世界不同，更會給對方帶來危險，這樣的借口有許許多多，更是拿來掩飾他內心的卻步。斯特蘭奇在接過紐約聖殿的擔子後就曾經偷偷瞬移到溫妮的花店附近遠遠地看過她一眼。

那時他選擇在內心裏和溫妮告別。

在知道溫妮巫師的身份後，哪怕他們的身份、世界還是不同，危險也不會減少，可人卻開始會為自己找無數個借口，再牽強的都要用上，他再也不願意放下她。

所以一個布魯斯·韋恩的出現又有什麽關系？

斯特蘭奇湊近溫妮，低聲詠嘆了一句。

“溫妮，你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他曾經內心躊躇過無數次。男人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就不再是高傲的醫生，睿智高深的法師，僅僅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有著愛`欲的人。

斯特蘭奇看著溫妮掛在身上的項鏈，沒繼續說了。

他的這句伴隨著低嘆的話語，卻仿佛有千百噸砸在心上，輕易地就砸開了把溫妮名為懦弱的心防砸出了一個口子。

與懦弱如影隨形相纏繞附的是早已破土長成一棵參天巨木的愛，懦弱有多禁錮著它，它就多麽渴望沖破圍墻。

現在，它再也無法被忽視了。

溫妮小心翼翼地順著斯特蘭奇搭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往他那裏靠近了一些，像是想要從對方那裏也汲取一點安慰。

“史蒂芬，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在這一刻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了你。

電梯門當著兩人的面打開，剛邁出來一步的美國隊長楞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把那只腳收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美隊：受傷害的總是我_(:з」∠)_

謝謝各位小天使給的建議……不過昨天我最後還是痛到寫不出文……人難受期間就想寫點甜的

感謝jiusehuo、如朕親臨兩位小天使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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