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策劃？”阮青青眨巴了下眼睛。

墨風微微頷首, 從手機裏調出了一份文件，將手機遞了過去。

接過墨風的手機，阮青青有些疑惑地查看著手機裏的文件。

文檔並不是太長，應該是經過整理的，但阮青青還是仔仔細細花了半個小時看完了這份文件。

關於宋明朗的生平。

“原來……”阮青青皺了皺眉, “他當初不告而別是因為跟媽媽吵了架，又正好遇到他父母移民新加坡, 所以一氣之下就沒有告訴媽媽，等他冷靜下來回來的時候, 媽媽已經嫁給了爸爸, 所以他就心灰意冷回了新加坡。七年前回來交流學習, 正巧又遇到了媽媽……”

“從宋明朗的生平來看，他可以說是一個極為普通的人, 甚至, 很多人對他的評價都很不錯。而且，他對你媽媽一往情深, 甚至一直沒結過婚。”聽著小丫頭的呢喃，墨風沈聲開口：“正常說來, 七年前, 他沒道理那麽做。”

“你也不信我？！”聞言, 阮青青霍然擡起頭, 一雙黑眸緊緊盯住身側的男人，連眨都沒眨一下。

墨風被小丫頭的反應搞得楞了一下，眼看著面前清透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水霧才反應過來。

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眼前霧蒙蒙的眸子裏閃過驚訝，不可置信，憤怒等情緒之後，終於都化作了委屈。他嘆了口氣，卻是伸手狠狠地彈了一下小丫頭的額頭。

“呀！”阮青青驚呼一聲，捂住了自己光潔的額頭，皺眉道：“師父你幹什麽！”

“還知道我是你師父？”墨風斜蔑她一眼，狠狠的道：“我怎麽會不信你，去信一個外人？”

阮青青眨了眨眼睛，眸中的委屈迅速收了起來，化成了一絲赫然，看著身邊面色微沈的男人，她想了想，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墊子，蹭了過去。

“餵……”她出聲喊到。

墨風察覺了小丫頭的動作，暗暗笑了一聲，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甚至還揚了一下頭。

看著面前向來成熟穩重的男人孩子氣的動作，阮青青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她伸手戳了戳男人手臂上堅實的肌肉，一邊暗暗讚嘆著師父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好身材，一邊軟了聲音喚道：“師父~”

小丫頭嬌軟的聲音讓裝腔作勢的男人心底一麻，忍不住繳械投降。

“好了好了。”他伸手揉了揉剛剛小丫頭額頭上被他彈到的地方，柔聲問道：“還疼不疼了？”

聽到回應，小姑娘近來被養的越來越嬌氣的性子一下子釋放出來。

“疼……”

看她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墨風無奈地嘆了口氣，挪開了纖細的手指，一邊伸手揉著她的額頭，一邊低聲訓道：“下次還懷不懷疑我了？”

聞言，小丫頭立馬乖巧地搖了搖頭，眼睛都彎成了月芽狀。

這麽一鬧，剛剛有些凝滯的氣氛溫馨了許多，就算兩人又接著談起了正事，這裏的氛圍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壓抑沈悶。

“介意說說那天的具體情況嗎？”墨風低聲問道。

“具體情況？”阮青青微微楞了一下，倒沒有太劇烈的反應，反而輕輕勾了勾唇，“也沒什麽介意不介意的，反正都過了這麽多年了。”

更何況，想聽的人是你。

她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開口說道：“那天中午，他來我家做客，吃過午飯，我上樓去睡午覺，媽媽讓她拿牛奶給我。那個時候他已經和媽媽開始談結婚的事情了，只不過我有心考驗他，一直沒表態，媽媽也就想要他多多跟我相處一下。”

“後來，他進了我房間。”阮青青的聲音頓了頓，感覺到突然出現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微微笑了笑，“我還沒睡著，但是又不想理他，所以幹脆裝睡。後來我感覺他把牛奶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半天沒動靜，我以為他出去了，就悄悄睜開了一條縫，然後我就看到他站在我床邊，俯下身，嘴唇……”

女孩聲音清冷，墨風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心底翻滾的情感，如果，他重生在她十五歲之前，就可以避免這些悲劇的發生……甚至，如果他重生在她八歲之前，就可以救下她的父親，把他的姑娘寵成無憂無慮的公主……

身邊的女孩動了動，手下柔嫩的觸感讓他回了神，墨風偏頭看著身邊聲音清冷平靜的姑娘，微微勾了勾唇，罷了，能再見到她，已經是上天厚待，再奢望，就真的是貪心不足了。

“嘴唇朝我的唇壓下來，手也向著我的……”沒發覺自家師父的異樣，阮青青繼續說著，“我的身體摸過來。我當時嚇呆了，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他好像也被我突然睜開眼睛嚇到了，我們對視了幾秒鐘。”

“我尖叫了一聲，他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一只手按住了我的手。我掙紮了幾下，一只手掙脫出來，抓起床頭的鬧鐘沖著他的頭砸了過去。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媽媽這個時候……正好出現在我房門前。”

“之後的事情，你就差不多都知道了。”她側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神色平靜，甚至有些清冷。

“恩。”墨風心頭一窒，看著女孩黝黑的眸子，吸了口氣壓下了心底的情緒，點了點頭，手臂松松地搭在阮青青的肩膀上，眉目間漾起溫暖的笑意，大手順著長發緩緩滑下來，輕聲開口。

“乖，都過去了。”

溫和清潤的聲音落在耳畔，聲線溫柔得不可思議。

阮青青悄悄紅了耳根，身周清冷的氣息終於收了起來，擡頭沖著墨風笑了笑。

看到小丫頭緩了過來，墨風也彎了彎唇，繼續問道：“你覺得哪裏不對勁？”

之前她說過，越長大，就越覺得不對勁。

阮青青皺了皺眉，“總覺得，我掙脫得好像……太容易了點……”

墨風微微點頭，看著女孩皺眉的樣子，也不再為難她，開口說道：“他七年前只有三十八歲，正值壯年，如果真的動手，絕不是十五歲的你可以輕易掙脫的，只不過你當時太小，而且已經被這件事情占據了心神，所以根本沒想到這一點，但是，你媽媽和外公他們卻想到了，否則任憑他風評再怎麽好，他們也不至於一點都不信你。更何況，對於你媽媽再婚的事情，你一直沒有表態，那當時的場景，他們會自然而然地想到是你在編故事詆毀他，阻止你媽媽的婚姻。考慮到你只有十五歲，所以你的故事裏出現‘從他手下掙脫’這樣的漏洞也很正常。而且，他從再遇到你媽媽到談婚論嫁一共過了兩年，兩年的時間，他都沒有對你怎麽樣過，到了開始談結婚的節骨眼上，他們怎麽會相信，他對你不軌？”

“但是只有十五歲的你是想不到這些，或者說，根本不會向著這個方向去想的。你只會描述你經歷的，在發覺長輩的不信任之後，委屈，吵架，甚至在以為自己得不到公正之後，與家庭決裂。”

“而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墨風緩緩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他設計這一切，為了逼我離開？為了……逼十五歲的我離開？”阮青青眨了眨眼睛，有些震驚，“為什麽？是我一直不肯表態，礙他的好事兒了麽？”

“這只是一方面。”墨風嘆了口氣，伸手撫摸著女孩的長發，柔聲道：“你在他眼裏，心裏，永遠都是一根刺。”

一根刺……一根……刺……

阮青青忽然輕笑了一聲。

當真是旁觀者清，她懂了。

媽媽是他的愛人，而她的存在，這個混合著他的愛人與其他男人血脈的身體，得到的不是愛屋及烏，而是……恨……濃烈到讓他用這樣的方式算計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的恨意……

微微仰起頭，一滴透明的淚珠從眼角劃下，無聲地落入鬢角。

心底的情緒越發覆雜起來。

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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