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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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蓮總辦得知讚助商涉嫌殺人,第一時間取消合作,撤銷冠名,官宣賽制重編,延後發布,具體時間等公告。並向The Blue道歉,恢覆其名譽及評選資格。

但The Blue眾人,卻沒有很開心,似乎歷經明目張膽的黑幕之後,曾經對這個獎項的崇拜已經消失了,不留痕跡。

又嵐依舊朝九晚五,對待工作未有松懈,到周末還去二區精神病院轉一轉。

左晴有時覺得,她未免太過正常,但有時又覺得,這不正常嗎?

此刻,她挽著又嵐的胳膊,在二區精神病院門口轉悠,瞅著保安大爺,“你不是說,提修戎就會放你進去嗎?為什麽提了還被轟出來?”

又嵐搖頭,“不知道,可能是覺得我長得不太像認識修戎的。”

左晴:“精神病院裏的人不上網啊?最近可全是你的消息,我一打開手機就是育良公館,修戎摟著你的畫面,你那張臉,我都快看吐了。”

又嵐:“也可能是不允許外人進入。”

左晴:“你不是說你上回進去了嗎?還挺輕松的。”

又嵐:“那是因為有修戎在。”

左晴不說話了,修戎就是上帝造人時出現的一個BUG,他的存在就是上帝為了證明,他到底能對一個人偏心到什麽程度。

又嵐瞥她一眼,意外猜中了她心中所想,“修戎是個特別喜歡覆雜事簡單說的人,所以你可能覺得他做一些事時毫不費力,但事實上,他過的並不輕松。”

左晴權當她情人眼裏出西施,看修戎自帶濾鏡,沒應茬。

又在門外溜達了一會兒,三位身著白大褂的人火急火燎沖過來。氣勢太逼人兩個人下意識後退,他們卻在靠近門前,轉了方向,把保安大爺從保安室薅出來。

門外兩臉懵逼。

保安大爺一臉惡相,“你們放開我!你們把一個正常人關在這裏!你們會遭到報應的!等你們死了只能下地獄!孟婆湯都不會給你們喝一口!”

左晴被他呲出的獠牙給震懾住了,“什麽情況?”

又嵐看懂了,“他是個精神病人。”

左晴不信,“不像啊。”

又嵐:“一開始我也不信,但他們真的就是病人。”

真正的保安被病人捆綁住雙手,塞進了床底下,醫生把他解救出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這活兒沒法幹了……一個星期被綁五回了……”

醫生也挺無奈,“你還好意思說呢,他哪回都是一個套路,藏也藏一個地方,你哪回都讓他得逞,我都想給你也看看病了。”

保安把鼻涕眼淚蹭到醫生身上,“你是沒看見他那雙眼有多真誠。”

醫生:“每一個精神病人都是天生的演員,眼神真誠只能算是他們表演手冊裏最基本的一項,你連基礎關都過不了,你還當保安?”

保安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當保安得識得表演,還得能鬥智鬥勇。

左晴聽著醫生的理論,額角抽搐兩下。

又嵐往前走一步,扒著鐵門,“您好?”

醫生看過去,一眼就認出來是修戎女朋友,“又嵐是吧?”

又嵐點頭,“嗯。”

醫生放又嵐二人進門,領著往裏走,“怎麽想到來院裏了?修戎有事兒?”

又嵐:“不是修戎,是我想來看看。”

醫生笑了,“還是頭一回聽到一個正常人,說自己想來精神病院看看。”

又嵐也笑,“是嗎?”

醫生:“這是個牢籠啊,進來的人,想出都出不去。”

左晴隨意瞥一眼,正好瞥見醫生眼角的一抹荒涼,裹挾著絕望。

她抻抻又嵐衣角,小聲說;“你到底幹嘛來了?”

又嵐也沒有藏著掖著,不過沒回她的話,反而是對醫生說:“我想見院長。”

醫生還蠻驚訝,“見院長?”

又嵐點頭,“嗯,見院長。”

醫生不是八卦的人,所以沒多問,領她們二人去見院長。

院長室在東樓,門口是一塊鋁制牌子,第一眼看過去,與院內隨處可見的頹氣截然不同,但一邁進去,又發現,果然還是精神病院,頹氣無處不在。

醫生給又嵐二人倒水,“院長應該是在治療室,有個病人早上就開始鬧,打傷了兩個護工,還把我們一個護士的衣服撕爛了。”

左晴感覺心開始顫抖,“那怎麽辦?”

醫生把水端過去,“怎麽辦?電擊唄,沒更好的法子。”

左晴:“我是說護工和護士。”

醫生嘆口氣,透明的鏡片泛出一道白光,“沒辦法,誰讓他們選擇這條路呢。”

左晴不是個感性的人,但也沒到沒心沒肺的地步,所以對於眼前人所表現出的無奈,還是有些動容。她知道,所謂的歲月靜好,都是有人在為他們負重前行。

醫生走後,左晴攥住又嵐的手,“咱們捐款吧!讓院裏人舒服一點。”

又嵐:“別想一出是一出,修戎不比咱倆有錢?他都填不平的窟窿,咱倆能頂什麽用?別一被刺激就躊躇滿志的想大幹一番,你這樣只會給醫院帶來困擾。”

左晴理解不了,“你怎麽會這麽想呢?都不像你了。”

又嵐:“那我應該怎麽想?我們把家底賠上就能控制精神病?就能阻止精神病人對醫護進行攻擊?就能讓醫護可以跟我們一樣朝九晚五上下班?不可能,別說是精神病院,就連正常人看病的醫院,醫護都由不得自己。”

左晴眼神黯淡下去,“那你說怎麽著?”

“我以前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群思想生病的人,是修戎讓我近距離認識他們,所以我現在可以勉強理解一點他們有多痛苦。”又嵐攬住她肩膀,“不是什麽問題都能用錢來解決,如果這些醫護只在乎錢、在乎待遇、在乎工作環境,那他們就不會選擇來到精神病院了。”

左晴突然明白,他們就像她和又嵐,一個忠於時尚,一個忠於舞蹈,都只是在堅持自己的理想,實現自己的價值。

又嵐:“我不是開了一個板塊專門用於抑郁癥病人的開導嗎?我想把那個項目擴大,主要服務於一些輕度心理疾病的病人,以減輕精神病院的負擔。”

左晴挑眉,“所以這就是你來這兒的目的?”

又嵐:“我調查過了,到修戎中心,以及各個精神病院咨詢的病人,有很多被家人強制送院治療,我能理解他們只是希望病人痊愈,但精神病院負擔太重,對於這部分病人,可以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們接收這部分病人,會不會皆大歡喜。”

左晴存疑,“可是我們一點經驗沒有啊,你懂心理疾病嗎?”

又嵐:“我們不用懂,看病是醫生的事兒,我們只負責給他們創造一個有助康覆的環境。我試過了,我們練舞環境對一般抑郁癥病人康覆,有很大助益。”

左晴細想一番,又問:“你有跟修戎提過這個想法嗎?”

又嵐抿抿唇,“沒有。他最近一直警局、中心兩頭跑,已經好幾天沒回家睡覺了,而我最近,也不過是跟他見了一面,吃了一頓飯。”

“其實又嵐……”左晴話說一半,沒繼續。

方以柔曾殺害過16名兒童,呂字圩因為幫修戎重審此案而被革職,又嵐對此毫不知情,左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但修戎不說,應該就是不想讓她知道,那她也就不多嘴了,反正修戎對又嵐,那是一心一意,肯定是不會傷害她的。

又嵐還沈浸在自己的設想中,“如果我跟二區、三區院長談妥,那這個項目就可以成立了,你就可以給我投錢了,我們就可以在郊區選塊好地界兒……”

左晴打斷她,“又嵐,你是為修戎嗎?”

“我是為了少一些方以柔這樣的人,”又嵐轉過頭,看著她,“她生下我以後,患上了產後抑郁,如果當時病情得以舒緩,也不會這麽快演變成精神分裂癥。”

左晴垂首三度,眼睛望向別處。

又嵐:“那今日,莊秦也不會死在她手上。”

左晴默不作聲,她不知道該接什麽。

打破闃靜的是一個女人,她走進來,穿著病號服,把手裏幾張紙放在院長桌上,隨後沖二人微微一笑,算打招呼。

左晴提起十二分精神,湊到又嵐耳邊,“病號服,是病人嗎?”

女人聽到了,覆在門把手上的手停住了,轉過頭,“我是護士,剛才一個病人要求換衣服,我與她交換了。”

左晴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護士會同意?”

女人把門把手上的手拿回來,看樣子,不準備走了,“為什麽不同意?病人也是人,他們也有生而為人的權利,只要不違反醫院規定,我很願意滿足他們。”

左晴的懷疑打消一大半,“不好意思,我們剛在門口碰到一個病人假扮保安。”

女人笑起來,牙齒露出幾顆,“這種事情,在精神病院,再尋常不過了。”

又嵐看著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左晴倒是與她相見恨晚,聊得不亦樂乎。

女人最後掏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院裏生活太枯燥,太乏味,難得遇到三觀這麽契合的,可不準拒絕我哦。”

左晴神經大條,永遠不是耍心機那塊料,求之不得的把手機遞過去。

女人又看向又嵐,“我們也加一個?”

又嵐微笑,“我沒帶手機,下次吧。”

女人沒說什麽,繼續面向左晴,“我叫白穎。”

左晴:“我叫左晴,她叫又嵐。”

白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看你眼熟,原來是又嵐,我可是修醫生的忠實粉絲,他的研究和論點我一直在追,針對各種病癥的治療方案也從沒落下。”

又嵐態度不鹹不淡,“謝謝。”

什麽態度?不就是修戎粉絲嗎?左晴想瞪又嵐一眼,奈何又嵐不看她。

白穎似乎是見聊不下去了,告個別,走了。

待人走後,左晴沖又嵐蹙起眉頭,“什麽醋都吃,人就是崇拜修戎專業水平。”

又嵐覺得莫名其妙,“我有說什麽嗎?”

左晴瞪她一眼,“你是什麽都沒說,但態度不好能說明一切,你以為人傻啊?”

又嵐不想聽她上交際課,“你才應該註意,不管對方什麽人就留聯系方式,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

左晴:“人不都說了,就一個小護士。”

又嵐:“說了嗎?”

左晴吸一口氣,正準備好好給又嵐上上課時,院長進來了。

聽說院長只有五十多,可看上去卻有七十,一頭白發和滿臉溝壑欺騙性太強。

院長並不飽滿的額頭上全是飽滿的汗珠,他走到辦公桌內,坐下,“修醫生最近挺忙,我連著叫一個星期了,也叫不到他人來,我這邊兒都忙成孫子了。”

又嵐:“這段時間我也逮不到他,最近一次見面也是兩天前了。”

院長大笑兩聲,端起茶杯,發現茶涼了。

又嵐走上前,接過來,“我給您倒。”

院長沒拒絕,“這要讓修戎知道了,肯定更不願意過來幫我了。”

又嵐笑,“您放心,我不告訴他。”

客套話說完,院長問正題了,“倆美女過來,是有事兒?”

又嵐把茶杯端給他,“是有個事兒,想院長成全。”

院長挑眉,“謔,用的著成全倆字兒,那得是多大的事兒?”

又嵐將來此目的娓娓道來。

院長聽到一半兒就表現出此項目的極大興趣,反正只要是可以分擔二區壓力的事兒,他都景從,甚至舉雙手雙腳讚成。

又嵐乘興而來乘興而返,回去路上心情還不錯,哼起了小曲兒。

左晴忍不住嘴賤,“你知道開這個項目,多少事兒嗎?這才僅僅是院長點頭。”

又嵐頓時就不高興了,“你怎麽那麽賤呢?不說話能憋死?”

左晴開著車,目視前方,“得,我就是費力不討好,以後再有這事兒,別拉著我了,我一上午時間,就這麽被你消耗掉了。”

“難道不是你非要跟著我?”又嵐以為自己聽錯了。

左晴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是這麽回事。

又嵐懶得搭理她,準備給修戎打個電話,剛掏出手機,左晴電話響了。她掏出來看一眼,呂字圩的短信,就在她得意兩人的心有靈犀時,那條短信內容入了眼——‘方以柔死了,什麽也別問,也別告訴又嵐,拖著她,能拖多久拖多久。’

左晴只覺得心咯噔一聲,停住了,本來慶幸是晴天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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