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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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她早該明白，這與樣貌又有毛關系！不過是未將她放在心裏罷了，他若真的在意，又怎會留淩?等人待在靇海。
“帝後，蛟人族淩?公主與祁日少主等人求見”小宮娥緊張的跪在地上稟報，淩?公主陪伴帝君身側千年之事，五方界域無人不知，淩?公主更是在帝君婚後依然留宿靇海，可見帝君待她也不一般，如今她求見帝後怕是沒什麽好事，小宮娥只盼著不殃及池魚便好。
蒹霞立馬就明白主子為何不高興了。
將手裏銅鏡一丟，慢悠道“不見”
“等等”叫住要退的小宮娥，繼續道“日後他們再如此般求見，你等直接報到霽月朔那讓他去打發，不必再來向我匯報了”眼不見為凈！
“是”
也不知那人近日忙些什麽，明明就不舒服還整日待在靇坤殿與瀾逸他們議事，算了，只要他不再心情郁結，忙些就忙些吧。
反正自己閑的很，不若去雲霄閣找千琴玩耍吧，誰知剛走出宮殿，便見著蹲守的那幾人。
蒹霞一陣惱火，這淩?公主怎如此不識相！
“你這妖女，好大的架子”祁日濬憤憤道。
江小小懶得理他，朝上空打了個響指，便見那隱在結界內的靇海侍衛現身跪拜。
江小小慵懶的指了指祁日濬道“掌嘴”
指令一下，立馬有侍衛將祁日濬扣住施罰。
淩?忙上前跪下“帝後，濬兒年歲小，說話不知輕重，請您大人大量放過他吧”
反觀他姐姐祁日曦倒還傲氣的站在那裏與她對視。
江小小擡手止了侍衛的動作，朝祁日濬笑道“怎的這般不長記性，你忘了妖女最愛做什麽了麽”說著欺身上前逗逗他。
那祁日濬嚇得直往後縮，奈何侍衛扣著動不了！他又不敢吱聲，眼見她就快到面前時祁日曦叫住了她。
“帝後，小女有話要與你單說，可否…”
“沒興趣”江小小打斷她的話轉身便走，卻又深深頓了腳步。
因為祁日曦說“帝後可知帝君的心事”
隔音結界內，祁日曦說道“想必帝後也奇怪這婚事定的倉促吧？”見她不耐煩的挑挑眉，祁日曦繼續道“小女無意中知曉，帝後前段時間竟是被人輕薄失貞衣裳不整的送回靇海，當日很多族界的貴人都有目睹，是帝君封了他們的口”
似是聽到天大笑話般，江小小正要撤了這隔音結界，又聽她道“帝後若是不信，大可掀開你的膀臂查看那玉凝朱砂是否完好，這朱砂唯有女子失貞才會消逝。”
江小小斂了眼裏的慌亂，穩了穩心神笑道“姑娘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自己也愛編故事了吧，本宮與帝君鶼鰈情深，又是新婚燕爾，如何還有這朱砂。”
“不！不可能！沒有哪個男人遇到這種事還願意碰你的！”
江小小撤了隔音結界笑道“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這靇海可沒你想看的故事！”
說罷免了祁日濬的罰和淩?的跪。
祁日曦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慢悠走遠的背影，難道那事不是真的！？
“蒹霞，關殿門”顫抖著出聲。
殿門關上的一霎，江小小跌坐在地上，從小與她親近的女子只有千琴與妖姬二人，可是她們都未與她說過這玉凝朱砂的事，她也從未註意過自己膀臂上的紅點！
見她跌倒，蒹霞嚇了一跳，忙俯身去扶，卻被她捉了膀臂將衣袖掀開。
看著蒹霞膀臂上那如玉般的朱砂，江小小只覺周身冰涼，難怪那人日日擁她卻不再進一步，難怪他心情郁結病痛難好，竟是如此！
“宮主，你怎麽了，別嚇小婢啊，我去找帝君！”
江小小顫抖著用力握住她的裙擺，“不要去找他”
本在靇坤殿議事的蕭墨池心悸的厲害，在偏殿休息稍緩些便聽到宮娥來報說是貫來食量大的帝後竟未用午膳，不放心的回了寢殿，卻見她已躺榻上睡了。
“小小，可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只是有些困”
見她聲音如常，蕭墨池稍稍放下心來，輕聲道“怎麽沒用午膳？”
“你不總嫌我吃太多麽”
“只是不想你吃撐了”
“那也是嫌我吃的多”
蕭墨池不禁莞爾，許是察覺她情緒的低落，輕聲道“我陪你午休會可好？”
聽到他脫外袍的聲音，江小小悶聲道“你有時總咳得我睡不著”
脫衣物的手一頓，撫了撫悶痛的胸口，蕭墨池在床沿坐下，忍了陣心絞痛方才開口“那我坐這陪你會，不出聲”
見她沒再拒絕，蕭墨池捂住胸口暗自調息，生怕一不小心咳出聲。
聽到他費力的調息，小小再也忍不住，轉身撲到他懷裏。
“小小，發生何事了…咳咳咳咳”
將眼角的濕潤擦凈，小小起身望向他“我可不可以去凡間找阿焰，我的婚宴他都沒來，實在不講義氣！”
蕭墨池卻咳得停不下來，胸口疼的陣陣發緊，按住胸口的手指間泛白。
江小小見他發作忙去他衣襟掏藥，手卻被他捉住。
“咳咳…你難過…至此…竟是為了他…咳咳咳咳…”
“蕭墨池，你讓我走吧”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小小…我當真…要被你…咳咳咳咳”話未說完竟生生氣暈了去。
☆、四十六
宸漓君頗為頭疼的看著眼前之人，這又是鬧哪一出！
“本宮無聊，借你府上小妖精一用有何不可？”
宸漓君嘴角一抽，拱手道“帝後到此，不知帝君可知曉？”
“自是知曉”
宸漓君滿頭黑線還要說什麽就被江小小揮手打斷“宸漓君，我心情不好，讓那小妖精陪我玩會吧”
“哎呀，你跟他商量什麽呀，直接找我便是咯”
說話的卻是那綠裳小妖。
“退下”宸漓冷聲道。
小妖朝他吐吐舌頭沒理睬。
“放肆，本宮還沒發話呢，你敢叫她退下？”
宸漓君望著那兩道倩影，黑著臉剛要跟上卻被江小小命令不許跟隨打擾，臉黑的更厲害了。
聚福樓三樓雅座，江小小見小妖捧著壺直接將酒灌下，沒忍住笑出聲來。
“小妖精，你沒喝過酒吧”
“我叫綠櫻，宸漓那家夥從不讓我喝，今日定要好好嘗嘗”
“倒是我將你帶壞了”
“無所謂啦，宸漓喚你帝後，那你豈不是才嫁給帝君不久，為何不開心啊，怎麽會來找我，你的朋友呢？”
“我如今心情苦悶，這副模樣去迷鴅山尋阿焰的話，怕是要惹他擔心，不若尋個酒友一醉方休，待情緒舒緩些再去尋他，你我有過一面之緣，瞧著也挺可愛，有你陪著應該會好些”
“這樣啊，那你為何心情苦悶呢，帝君待你不好嗎？”
小小仰頭飲下一碗酒搖頭道“他很好”
綠櫻就不明白了，既然那人很好，那她還郁悶什麽？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小小笑道“倘若一個人待你體貼周全愛護萬分卻與情愛無關，只因長輩的囑托，他只將你當做肩負的責任，這才是悲哀。”
“這有何關系，朝他施個媚術不就好了”
江小小笑出聲來，果然心情好些“你還太小，宸漓君倒是將你護的安好”
“好什麽呀，成日裏不是不許我做這就是不許我幹那，我煩他的很！”
江小小點頭與她碰了杯喝下道“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人，成天以為把我們像廢柴般的養在身邊就是為我們好了，我以前只會一個術法，還是專門逃跑用的！你看我不做廢柴之後，現在打架多牛！”說罷想到了那日輕敵未打得過面具人，才使自己無故失了清白，又仰頭將酒灌下。
“哎呀，你怎麽哭了？”
“酒太辣了…綠櫻啊，日後還是乖乖待在宸漓君身邊吧，做個廢柴挺好的”
“啊？好吧”
旁邊房間內，她們口中那兩個自以為是的男人臉色沈的可怕……
宸漓君拎起綠櫻朝帝君行了禮便不發一言的將人帶走了，這小丫頭如今膽肥了欠收拾！
小小喉嚨燒的厲害，隱約感覺到有人餵她溫熱的茶水，朦朧中看到那人的身影，心道這酒真是好東西，明知是假的她卻忍不住要將他當作真的般對待。
“蕭墨池，我給你留的那些丹藥，你不舒服了可得吃啊”
良久，那人輕嘆一聲道“你若少氣我些，何需那些丹藥”
江小小傻笑著往他懷裏鉆，險些掉下床榻，幸得那人手快接住了她。
又是一聲嘆息，那人按住胸口輕咳了幾聲，就見著懷裏的人迷糊伸手有些笨拙的替他輕撫胸口，嘴裏還念叨“怎麽又咳了”
“小小，我何時只將你當作責任了？”
回應他的只有輕淺的呼聲，她便這樣趴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宸漓君，這是做什麽？”江小小早上拉開門，便見著宸漓君帶著一隊侍衛候在屋外。
“臣派人送帝後去迷鴅山”
“不用不用，我認識路，不必麻煩”
“那臣便親自送帝後回靇海”
“……”
臨行前，江小小向宸漓君問候了下綠櫻，結果本就面色不善的宸漓君臉色更加陰沈了。
……
迷鴅山上
“你們回去吧”
轉身吩咐侍衛回去，他們卻堅持留在迷鴅山上守衛。
江小小便也隨他們去了。有小童通報後，張真人一行匆匆趕來。
“小小，你怎麽來了”
朝蓖嶸焰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說，為何不參加我的婚宴！太過分了”
蓖嶸焰摟著江心悠不好意思的說“這一來一回，凡間不知過了多少年月，我哪放心離了心兒”
“你倆一起去啊！”
“心兒如今身子重，奔波不得”
江小小聞言眼前一亮，跑去江心悠身前蹲下，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哇塞，真好”
江心悠笑道“你以後也會有的”
隱了眼裏的失落，江小小起身點頭笑了笑。
“丫頭，累了吧，你先去吃點東西，我讓小童替你收拾房間”
“謝謝叔父”倘若有天他真能與姑姑在一起，喚他一聲姑父也是不錯的。
“我去給你弄些吃食”江心悠說著便往膳房走去。
蓖嶸焰拉住她，朝身後嵩巖吩咐了去。
嵩巖當初被蓖嶸焰真身獦狚重傷，休養了好幾十年才得以恢覆，如今見他像個老媽子似的圍著蓖嶸焰和江心悠打轉不覺有些好笑。
晚上，蓖嶸焰服侍了江心悠入睡，又跟她招呼聲便來找江小小了。
“小小，發生何事了？”
“……”難道她沒事就不能來麽
見她不吱聲，蓖嶸焰擔心道“那人待你不好？”
當初他傷愈去宸邧府送還靈玨，過了些時日，應是宸漓君將靈玨送回上界後來找他，只問他這個人情該怎麽還，蓖嶸焰當時就楞了，蕭墨池那家夥不至於這麽小氣吧，不過用了他上界一個法物罷了，更何況還完好的送還了，宸漓君繼續說道帝君有一紅狐裘袍恐不小心落入少主手中了，還望少主歸還。蓖嶸焰聽後卻是忍不住笑出來，然後在宸漓君滿臉黑線的註視下將裘袍歸還。本以為他那般在意定會對小小好的，誰知這才大婚多久，新娘就落跑到凡間來了！
“他很好”明明是她自己的問題，為何旁人總覺得是那人不好。
“那你瞎跑凡間來做甚？”
“你不還在這待了千把年麽”
“我不一樣，心兒喜歡這，我自是要陪伴她”
“我現今形單影只的你至於一個勁的顯擺恩愛麽？”
“……”
“對呀，他怎放心你一人出來，連個婢女都不帶？”
想到蒹霞被她打發回柔音宮照看丘盷的那哀怨眼神，小小笑道“他身體不太舒服，便讓我先行一步，日後待身體好些再來尋我，你知道的，我向來貪玩，日日守在那病榻前哪待的住”
怕他不信又說道“你看山上那群侍衛，他擔心我安危便著宸漓君安排人手保護我，我倆真沒事”
蓖嶸焰掃了眼值夜的侍衛，消了疑慮，好笑道“那人也是夠倒黴的，偏就遇到你這個沒良心的，不顧他的病體出來玩，還理直氣壯的很！”
小小勉強扯了扯嘴角“是吧，你也覺得他遇見我挺倒黴的吧”何況自己還是趁他犯病昏迷時偷溜的。她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她若不走，那人又如何能舍了責任與心中所愛在一起。畢竟當初留她在身側不過是靂山老祖的囑托，可是那淩?卻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留著的，蕭墨池何等心性，他若甘願留在身側之人不是摯愛還能是誰。若是往日，江小小必不願這成人之美，可是，如今的她已配不上他的好，又如何能拖累他……
蓖嶸焰拍了拍她肩膀，哼著小調回去了。
……
“帝君！”瀾逸伸手扶住他。
霽月朔焦急道“師兄，魔尊十八將除了魔一未有下落其餘皆被捕，剩下的我們處理，你且回去歇息吧”
蕭墨池按住胸口，待咳喘平覆些才低啞開口“無妨，咳咳咳…幽冥府那柒夫人可有動靜…咳咳咳咳”
瀾逸低聲道“目前還未有，那邊一旦有動作屬下安排的人便會行動”
“宸漓君那…咳咳咳咳”
“帝後每日用張真人的煉爐制藥再送山下去賣，侍衛一直隨同護送，不會有危險，帝君且放心”
“她…心情可好些……”
這可著實難為千琴了，這要她怎麽回答呢。
千琴想了想道“應是忙的挺開心的吧，她若是心情不好定是裹了被子蒙頭大睡，哪有這精神搗鼓。”
聞言，那人輕蹙的眉舒展開來。
“師兄，祁日曦姐弟…”
“你若不忍，便去救吧”
霽月朔松了口氣，也不知祁日曦那日與江小小說了什麽，竟讓人落跑了。師兄問不出所以然便直接將人丟去魔墬之淵……
☆、四十七
“二公子為何帶小婢來凡間？”
霽月朔不滿的看向隴夕道“隴夕啊，你就不能直接喚我公子麽，為何非加個二？”
見她低頭不吱聲，霽月朔心軟道“算了，二就二吧”
“師兄怕小小在這無聊，千琴又有任務要辦，便讓我將你接來陪她。”
“小小，不，帝後…”
見她對稱呼犯了難，霽月朔不禁覺得好笑“你便還喚她小小吧”
待他們趕到迷鴅山時，便見著山腳下擺攤的江小小，還有那個忙的團團轉的綠裳小妖以及黑著臉被小妖指揮的嵩巖。霽月朔頓覺師兄多慮了，人家過的多開心呀！
瞧見來人，小小忙迎了上去“你們怎麽來了？”
隴夕笑著說“是二公子帶我來的”
詢問的看向霽月朔，只見他撇撇嘴，一臉的不高興。
“哎，你這人，敢對我朋友擺臉色，嵩巖，揍他！”
未待嵩巖出手，一道低涼的聲音響起“霽少主前來也不著人通報，倒顯得宸漓失禮了”
剛還叫囂的綠櫻，見著來人立馬沒了囂張氣焰，乖乖蹲地上整理藥材，還時不時指揮嵩巖幹這幹那。
宸漓君掃了眼那嬌小身影，眼神黯了黯。那日他教訓小丫頭，卻不想她賭氣離家出走，頭疼之餘想著小丫頭成日關在宸邧府確實悶壞了，便讓人故意透露江小小的行蹤，又暗中派人跟蹤保護，她果然來了迷鴅山，看她指使嵩巖那嬌縱模樣，想來離了他，她倒挺適應的！
“宸漓君客氣，我就來給人送個伴，卻不想這裏這般熱鬧”
看著他身後的隴夕，宸漓君了然一笑。
“他…身體可好些？”
霽月朔輕蔑一笑“我沒聽錯吧，你江小小也會關心人？”話音剛落，腿上一陣吃痛。
“愛說不說！”
“你！”
“二公子，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哪”
還是隴夕好，剛想在隴夕面前裝下弱，就見江小小將人拉走“我那輕輕一腳傷不了他，走，我帶你上山歇息”
綠櫻交待嵩巖好好看攤位賣藥，便也隨她們上山去了，徒留三個男的面面相覷。
宸漓君一陣氣悶，虧得他擔心小丫頭能否吃的飽睡的好總偷偷探望，她竟對他視若無睹！
霽月朔面色也好不到哪去，反正任務完成了，他還是盡早趕去魔墬之淵救人吧，免得被家裏那幫長輩念叨！
“剛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將隴夕安頓好，出來就見著小丫頭垂頭喪氣的模樣。
“小小，他都沒拿正眼看我！”
她還當什麽事呢，宸漓君日日夜裏來探望，怎會不將她放心上。
“小小，陪我喝酒好不好？”
“不好”
“你心情苦悶時人家還陪你的呢，現在我郁悶你倒不講義氣了”
“你這是沒事找事，我懶得搭理你”
江小小倒是沒想到向來對她不屑一顧的嵩巖竟對綠櫻言聽計從，大晚上的還坐這陪她喝酒！
看著陰影裏周身寒冷的某人，江小小正猶豫著是否要好意去提醒下聊的正歡的兩人，就見著綠櫻一把推開嵩巖披在她身上的外衣“我才不要穿你這壯大漢的衣服”
嵩巖悶頭又喝了起來。
良久，陰影裏那人走上前，將自己的外袍披那嬌小身影上輕輕抱起她。
路過小小身邊時，只聽綠櫻惋惜道“可惜是夢啊，這若是真的多好，我便日日這般賴在你懷裏”
宸漓君低沈回應“你若喜歡，我便日日這般抱你”
“好啊，不許耍賴哦”
直到他們背影遠去，小小還楞在當地，是否自己也曾將現實看作虛幻，是否那夢境中的溫言細語也如此般真實！蕭墨池，我好想你！
坐在山峰上，讓冷風驅走心裏的寒涼，摸了酒壺良久，終是將它放下，喝了又如何，酒醒之後該痛的還是痛，所謂借酒消愁不過只騙了自己而已。在遇到那人之前，她的心如浮萍般飄忽，遇到他之後，關心和愛護溫暖了她，也漸漸在她心裏烙下他的名字，是自己明白太晚，沒懂得珍惜。
肩上一暖，墨色長袍覆於她身上。
“你…怎麽來了”
“我若不來，你便一直在這吹風嗎…咳咳咳咳”墨玉般眼裏染上一抹慍色。
霽月朔已從渠北將隴夕接來，他卻還是不放心，本打算默默看一眼便走，卻不想看到此番景象。
聽見咳聲，小小忙起身帶他下去，卻被他拉住。
“小小…咳咳咳…你對我是否有誤會”
“這裏風大，我們先下去”
他沒有動，小小也不催促，只耐心等著。奈何她身軀嬌小縱然站在身側想為他擋風，卻還是看到他的衣袂被風揚起。
“小小，我沒力氣……”
江小小這才註意到他一直抵著山峰上的巨石而站，就連剛剛拉住她，也是借的這巨石使得勁。
上前扶住他，卻被他順勢擁入懷中，只聽他低啞開口“只有這般，你才會乖巧些麽”
在他懷裏聽著那急促的心跳，小小悶聲道“不舒服怎麽還亂跑”
蕭墨池蒼白的俊顏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娘子不見了，為夫怎能不來尋”說著竟又咳喘不止。
見她悶在懷裏不吱聲，蕭墨池輕嘆一聲道“小小，我從未只將你當做責任”
或許江小小沒發現，只有對著她時，那人才會自稱是“我”，從一開始，他便待她不同。
小小擡頭望著他，不確定的問“倘若當初老祖托你照顧的是淩?，你會如待我般待她嗎？”
原是這事，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奈道“啊朔替我允了她一個承諾，她央著留我身側隨侍”
“不是你的意願麽？”
“自然不是”
“那我呢？”
“小小，為何要將自己與旁人比？”他的小姑娘何時這般不自信了。
見那小腦袋又埋下去，蕭墨池淺笑道“為夫心裏，娘子自是無人能及”
“你不用安慰我”她知道他為何娶她，又何苦再哄騙自己。
見她神色不對，蕭墨池還想要說什麽卻抵不住胸口一陣絞痛，按住胸口險些痛出聲。
“小小…我怕是…不好了…”
江小小還沈浸在悲傷中，突覺肩上一重，那人竟暈了去。
……
隴夕站在房外有些膽怯，早上給公子送藥，那人一見是她氣得直接摔了藥碗。
正猶豫著，就見蓖少主走來。
蓖嶸焰接過藥碗走進去。
“帝君”
聽到聲音，某人臉色沈的更厲害了。
“小小呢”
蓖嶸焰摸了摸鼻子尷尬道“她一早帶著綠櫻和嵩巖去鎮上的集市免費施藥去了”
“咳咳咳…她倒會關心別人”說著又咳起來。
蓖嶸焰忙將藥遞去，見他不接，又說道“你倆昨夜鬧了不小的動靜，那丫頭折騰半宿才將你救回，你不吃藥豈不浪費了她的苦心。”
“她若在意，又如何棄之不顧…”
見他咳得辛苦，蓖嶸焰忍不住問“你們怎麽了”
蕭墨池按住胸口低喘道“本君也想知道，到底怎麽了…”
“藥放這，你不喝便罷了，昨夜鬧騰的心兒都沒睡好，我得去陪她了”
蕭墨池叫住他，“小小待你為哪般”
蓖嶸焰不禁覺得好笑，這人莫不是吃醋了？
“應是如兄如友，所以受了委屈也只想到來找我了，可是找了我又怕我擔心，便什麽也沒說，只道你倆好著呢。我雖看出端倪卻也不好細問，這事旁人插不得手”
說罷，蓖嶸焰心情頗好的哼著調調出去了，能見著這人吃憋，實在難得！
“小小啊，我雖然不太懂哦，但是你夫君拖著病體來尋你，想必你們之間是有什麽誤會，這半年一次的集會施藥又不是什麽大事，我跟嵩巖就能搞定，你還是回去吧，要是你夫君醒來見不著你，怕是要傷心了。”
江小小朝她腦袋點了點道“你識得這些藥麽，萬一給錯了怎麽辦？”
說罷朝嵩巖看去“你認得麽？”
見他們二人一致搖頭，小小慢悠道“看吧，你倆都不識得藥材，我哪放心交給你們，我又不是故意躲他。”說罷心虛的看向別處。
“帝後多慮了，這事溱大夫處理就好”
“宸漓！”綠櫻歡快迎上去挽著他，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避了去。
見小丫頭一臉委屈，小小不忍道“宸漓君，昨日綠櫻醉酒，你百般呵護的抱著還允了她不少事呢，當時可不是這態度啊”
宸漓君滿臉黑線，綠櫻呆楞後反應過來“那竟不是夢”
“宸漓”滿血覆活。
“嗯”滿是無奈。
“宸漓”
“……”
出了鎮子的小路上，見遠處一群人圍著議論什麽，江小小雖不愛管閑事，但若旁人有事也不至於坐視不管，當即就派身後的一侍衛上前詢問。
片刻侍衛回來稟報說是一公子暈倒，已有人去喚大夫了。
江小小點頭往人群走去，準備替人把脈先做個簡單處理，旁邊有人走過，隱約聽到什麽墨色衣裳，江小小心裏一慌焦急跑去，險些被絆倒。身後的侍衛嚇了一跳忙迅速跟上。
撥開人群見躺在地上等待救治的不是自己擔心的那人，暗自松了口氣。先前去找大夫的人已匆匆將人帶來，小小見狀起身讓了位置。
直到人群散了，小小還有些恍惚，轉過身便見著那道墨色身影正朝她伸出手，跑去將那手握住，卻被他擁入懷裏。
蕭墨池低啞道“你若再對我這般棄之不顧，下次躺路上的恐怕就是為夫了…若是運氣不好…病發的厲害些…怕是就沒了…”
小小捂了他的嘴，擡頭凝望他“不許胡說！”
那人輕嘆一聲“小小，不要躲我了好不好…”說罷又咳起來。
“你定是又沒好好吃藥！快些回去歇息”
那人卻蹙眉看著她“小小，你怎的連話都不敢接！祁日曦到底與你說了什麽！”語氣低沈的厲害。
“你一定要我說嗎”
許是被她眼裏的死寂嚇到，蕭墨池抱緊她輕聲道“不想說便不說吧，我日後不問了”
綠櫻他們回來時，就覺著氣氛怪怪的，張真人與小童們在前廳用膳，蓖嶸焰端著膳食回屋與江心悠二人世界去了，隴夕也只一個勁埋頭扒飯。綠櫻掃視一周好奇道“怎麽不見小小啊？哦，她夫君病著定是在房內照顧著呢”
聞言，隴夕滿頭黑線…也不知發生何事，下午她給公子送藥時發現公子不在了，正要下山去尋，就見公子牽著小小回來了，兩人臉色都差的很，小小回來一聲不吭的就回房歇著了，公子也沒敢跟進去，就一直守在門外，後來實在站不住了才讓人給搬張凳子。旁人見狀都避散開來，唯有她在這等著綠櫻他們回來一起用膳。
聽著門外壓抑的咳聲，蒙在被子裏的江小小終是忍不住哭出來。
良久，被子被掀開，那人躺了進來將她擁入懷中，見她掙紮，他低沈道“別動，我難受的緊”
聞言她果然不動，任他輕撫她的後背。
“蕭墨池，我們和離吧”
輕撫她後背的手一頓，繼而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江小小未料到他反應這般激烈，倒沒敢再吱聲了。
良久，咳嗽平緩些，蕭墨池低喘道“你若不想早早將我氣死…這話…切莫再提”說罷拿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胸口上低啞開口“按著，難受”
掌心下心跳急促，伸手去他衣襟裏摸瓷瓶，卻聽那人輕嘆道“都吃完了”
竟發作的這般頻繁麽…似是感受到她的低落，那人低啞道“無事，緩緩便好”
……
☆、四十八
他指尖點點微涼，他的懷抱總是溫暖，他身上的淡淡藥香讓人莫名心安。有時，小小會想，就這樣吧，在這經指流年裏與他淺沫相依……
見隴夕在做藥膳，小小皺了眉，那人夜裏發病喝了不少湯藥，這藥膳怕是不願再吃了，但若總不進食在這凡間必是撐不住的。隔壁膳房傳來陣陣香氣，小小朝裏邊探了探腦袋，嵩巖正一臉嚴肅的搗騰鍋勺，心裏暗嘆這蓖嶸焰真有本事啊，為了江心悠硬是把嵩巖逼成這副模樣。
“你這做的什麽呀？好香啊”
嵩巖一臉防備的把鍋蓋合上，也不理她。
江小小就納悶了，她有這麽不討喜麽？
正巧蓖嶸焰派小童來喚他，小小朝他擺手好心道“你快去吧，這裏我幫你看著”
雖說不放心，但也不知少主喚他何事，輕重緩急他還是分的清的。
見他跟小童走了，小小忙去旁邊膳房把隴夕拉來“你幫我看看這鍋裏的熟了沒？”
隴夕滿臉黑線，這不是蓖少主為他夫人單獨開的小竈麽……
蕭墨池好笑的朝小小看去，這丫頭跑什麽，還心虛的將門掩上。
見碗裏的粥未潑灑出來，江小小滿意的朝床邊走去。
“可好些？”
蕭墨池點點頭淺笑道“娘子為何這般匆忙？”
小小舀了勺粥遞去他嘴邊道“你嘗嘗，看是否合胃口”
見他蹙了眉卻不張口，小小耐心哄道“藥膳味道太單一，這粥我瞧著不錯，你若嘗了還不想吃便作罷”
那人挑了挑眉卻未張嘴。
小小想著江心悠平日對蓖嶸焰撒嬌的模樣，清了清嗓子學道“好不好嘛，夫君…”
蕭墨池眼睫顫了顫，默默接過勺子吃下，淡淡清香中帶點酸甜，確實很開胃。
小小見他吃下沒拒絕，忙將粥碗遞上，他慢慢悠悠吃了小半碗，未了還笑道“小小，下次可莫要讓為夫偷食了”
話音剛落，屋外響起蓖嶸焰粗曠的嗓門“江小小！”
“你再歇會，我去應付下馬上回來”
把蓖嶸焰引到廊外，就見著宸漓君步履匆匆的走來。
小小止了與蓖嶸焰的鬥論，好奇的看向來人“宸漓君，何事這般慌張？”
宸漓君微行了禮問道“帝君可有不適？”
想著那人昨日夜裏發病，現下倒是好些了，小小搖頭道“你若事急，便進去吧”
宸漓君不敢遲疑忙舉步入了房內。
江小小從袖裏取出幾枚金子遞到蓖嶸焰手上“本是要等寶寶出生給他買個物件的，這可是我賣藥掙來的，多有意義啊，暫且先托你保管吧，若我趕不及他出生之時來探望，你便做主隨便買個長命鎖吧，待你們回了上界，柔音宮及靇海的寶貝隨他挑。”
蓖嶸焰一楞“你這是做甚？怎的跟交待後事似的”
“綠櫻日後定是要與宸漓君一處的，你看著點嵩巖，切莫讓他太上心”
“小小，怎麽了？”就算宸漓君稟了什麽要事又與她有什麽關系。
“阿焰”
“嗯？”
“你什麽都好，就是太重色輕友了”
“……”
宸漓君出來時一臉凝重，將還在睡懶覺的綠櫻拎走了，可憐綠櫻一臉懵懂見是宸漓君也沒敢掙紮就乖乖隨他了。
小小走進屋內，見那人靜默站著蒼白臉色沈的可怕，上前握了他的手。
“小小…”
“我隨你一起回去”
深邃的眼眸微顫，將她擁入懷中……
瀾逸他們顯然未料到江小小也回來了，不過這倒省得帝君分心了。
知曉她回了靇海，柔音宮便傳來消息說丘盷醒了。小小打算過些時日回柔音宮去探望，畢竟還有很多細節之處要問，當初傷了丘盷的人既然可以用蛟人族的慣用術法，除非本族人，否則必有漏洞。
將趕制的丸藥裝進瓷瓶裏，就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轉身便見著那人朝自己走來。
“小小，你先歇息，明日一早千琴會來陪你”
見他要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蕭墨池，我不想總躲在你身後，我想要站在你身邊與你並肩作戰，可以麽”
眸光流轉，想到那日她們口中的廢柴言論，蕭墨池牽了她的手將她帶出殿外。
麒麟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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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蛟人族淩?公主與祁日少主等人求見”小宮娥緊張的跪在地上稟報，淩?公主陪伴帝君身側千年之事，五方界域無人不知，淩?公主更是在帝君婚後依然留宿靇海，可見帝君待她也不一般，如今她求見帝後怕是沒什麽好事，小宮娥只盼著不殃及池魚便好。
蒹霞立馬就明白主子為何不高興了。
將手裏銅鏡一丟，慢悠道“不見”
“等等”叫住要退的小宮娥，繼續道“日後他們再如此般求見，你等直接報到霽月朔那讓他去打發，不必再來向我匯報了”眼不見為凈！
“是”
也不知那人近日忙些什麽，明明就不舒服還整日待在靇坤殿與瀾逸他們議事，算了，只要他不再心情郁結，忙些就忙些吧。
反正自己閑的很，不若去雲霄閣找千琴玩耍吧，誰知剛走出宮殿，便見著蹲守的那幾人。
蒹霞一陣惱火，這淩?公主怎如此不識相！
“你這妖女，好大的架子”祁日濬憤憤道。
江小小懶得理他，朝上空打了個響指，便見那隱在結界內的靇海侍衛現身跪拜。
江小小慵懶的指了指祁日濬道“掌嘴”
指令一下，立馬有侍衛將祁日濬扣住施罰。
淩?忙上前跪下“帝後，濬兒年歲小，說話不知輕重，請您大人大量放過他吧”
反觀他姐姐祁日曦倒還傲氣的站在那裏與她對視。
江小小擡手止了侍衛的動作，朝祁日濬笑道“怎的這般不長記性，你忘了妖女最愛做什麽了麽”說著欺身上前逗逗他。
那祁日濬嚇得直往後縮，奈何侍衛扣著動不了！他又不敢吱聲，眼見她就快到面前時祁日曦叫住了她。
“帝後，小女有話要與你單說，可否…”
“沒興趣”江小小打斷她的話轉身便走，卻又深深頓了腳步。
因為祁日曦說“帝後可知帝君的心事”
隔音結界內，祁日曦說道“想必帝後也奇怪這婚事定的倉促吧？”見她不耐煩的挑挑眉，祁日曦繼續道“小女無意中知曉，帝後前段時間竟是被人輕薄失貞衣裳不整的送回靇海，當日很多族界的貴人都有目睹，是帝君封了他們的口”
似是聽到天大笑話般，江小小正要撤了這隔音結界，又聽她道“帝後若是不信，大可掀開你的膀臂查看那玉凝朱砂是否完好，這朱砂唯有女子失貞才會消逝。”
江小小斂了眼裏的慌亂，穩了穩心神笑道“姑娘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自己也愛編故事了吧，本宮與帝君鶼鰈情深，又是新婚燕爾，如何還有這朱砂。”
“不！不可能！沒有哪個男人遇到這種事還願意碰你的！”
江小小撤了隔音結界笑道“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這靇海可沒你想看的故事！”
說罷免了祁日濬的罰和淩?的跪。
祁日曦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慢悠走遠的背影，難道那事不是真的！？
“蒹霞，關殿門”顫抖著出聲。
殿門關上的一霎，江小小跌坐在地上，從小與她親近的女子只有千琴與妖姬二人，可是她們都未與她說過這玉凝朱砂的事，她也從未註意過自己膀臂上的紅點！
見她跌倒，蒹霞嚇了一跳，忙俯身去扶，卻被她捉了膀臂將衣袖掀開。
看著蒹霞膀臂上那如玉般的朱砂，江小小只覺周身冰涼，難怪那人日日擁她卻不再進一步，難怪他心情郁結病痛難好，竟是如此！
“宮主，你怎麽了，別嚇小婢啊，我去找帝君！”
江小小顫抖著用力握住她的裙擺，“不要去找他”
本在靇坤殿議事的蕭墨池心悸的厲害，在偏殿休息稍緩些便聽到宮娥來報說是貫來食量大的帝後竟未用午膳，不放心的回了寢殿，卻見她已躺榻上睡了。
“小小，可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只是有些困”
見她聲音如常，蕭墨池稍稍放下心來，輕聲道“怎麽沒用午膳？”
“你不總嫌我吃太多麽”
“只是不想你吃撐了”
“那也是嫌我吃的多”
蕭墨池不禁莞爾，許是察覺她情緒的低落，輕聲道“我陪你午休會可好？”
聽到他脫外袍的聲音，江小小悶聲道“你有時總咳得我睡不著”
脫衣物的手一頓，撫了撫悶痛的胸口，蕭墨池在床沿坐下，忍了陣心絞痛方才開口“那我坐這陪你會，不出聲”
見她沒再拒絕，蕭墨池捂住胸口暗自調息，生怕一不小心咳出聲。
聽到他費力的調息，小小再也忍不住，轉身撲到他懷裏。
“小小，發生何事了…咳咳咳咳”
將眼角的濕潤擦凈，小小起身望向他“我可不可以去凡間找阿焰，我的婚宴他都沒來，實在不講義氣！”
蕭墨池卻咳得停不下來，胸口疼的陣陣發緊，按住胸口的手指間泛白。
江小小見他發作忙去他衣襟掏藥，手卻被他捉住。
“咳咳…你難過…至此…竟是為了他…咳咳咳咳…”
“蕭墨池，你讓我走吧”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小小…我當真…要被你…咳咳咳咳”話未說完竟生生氣暈了去。
☆、四十六
宸漓君頗為頭疼的看著眼前之人，這又是鬧哪一出！
“本宮無聊，借你府上小妖精一用有何不可？”
宸漓君嘴角一抽，拱手道“帝後到此，不知帝君可知曉？”
“自是知曉”
宸漓君滿頭黑線還要說什麽就被江小小揮手打斷“宸漓君，我心情不好，讓那小妖精陪我玩會吧”
“哎呀，你跟他商量什麽呀，直接找我便是咯”
說話的卻是那綠裳小妖。
“退下”宸漓冷聲道。
小妖朝他吐吐舌頭沒理睬。
“放肆，本宮還沒發話呢，你敢叫她退下？”
宸漓君望著那兩道倩影，黑著臉剛要跟上卻被江小小命令不許跟隨打擾，臉黑的更厲害了。
聚福樓三樓雅座，江小小見小妖捧著壺直接將酒灌下，沒忍住笑出聲來。
“小妖精，你沒喝過酒吧”
“我叫綠櫻，宸漓那家夥從不讓我喝，今日定要好好嘗嘗”
“倒是我將你帶壞了”
“無所謂啦，宸漓喚你帝後，那你豈不是才嫁給帝君不久，為何不開心啊，怎麽會來找我，你的朋友呢？”
“我如今心情苦悶，這副模樣去迷鴅山尋阿焰的話，怕是要惹他擔心，不若尋個酒友一醉方休，待情緒舒緩些再去尋他，你我有過一面之緣，瞧著也挺可愛，有你陪著應該會好些”
“這樣啊，那你為何心情苦悶呢，帝君待你不好嗎？”
小小仰頭飲下一碗酒搖頭道“他很好”
綠櫻就不明白了，既然那人很好，那她還郁悶什麽？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小小笑道“倘若一個人待你體貼周全愛護萬分卻與情愛無關，只因長輩的囑托，他只將你當做肩負的責任，這才是悲哀。”
“這有何關系，朝他施個媚術不就好了”
江小小笑出聲來，果然心情好些“你還太小，宸漓君倒是將你護的安好”
“好什麽呀，成日裏不是不許我做這就是不許我幹那，我煩他的很！”
江小小點頭與她碰了杯喝下道“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人，成天以為把我們像廢柴般的養在身邊就是為我們好了，我以前只會一個術法，還是專門逃跑用的！你看我不做廢柴之後，現在打架多牛！”說罷想到了那日輕敵未打得過面具人，才使自己無故失了清白，又仰頭將酒灌下。
“哎呀，你怎麽哭了？”
“酒太辣了…綠櫻啊，日後還是乖乖待在宸漓君身邊吧，做個廢柴挺好的”
“啊？好吧”
旁邊房間內，她們口中那兩個自以為是的男人臉色沈的可怕……
宸漓君拎起綠櫻朝帝君行了禮便不發一言的將人帶走了，這小丫頭如今膽肥了欠收拾！
小小喉嚨燒的厲害，隱約感覺到有人餵她溫熱的茶水，朦朧中看到那人的身影，心道這酒真是好東西，明知是假的她卻忍不住要將他當作真的般對待。
“蕭墨池，我給你留的那些丹藥，你不舒服了可得吃啊”
良久，那人輕嘆一聲道“你若少氣我些，何需那些丹藥”
江小小傻笑著往他懷裏鉆，險些掉下床榻，幸得那人手快接住了她。
又是一聲嘆息，那人按住胸口輕咳了幾聲，就見著懷裏的人迷糊伸手有些笨拙的替他輕撫胸口，嘴裏還念叨“怎麽又咳了”
“小小，我何時只將你當作責任了？”
回應他的只有輕淺的呼聲，她便這樣趴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宸漓君，這是做什麽？”江小小早上拉開門，便見著宸漓君帶著一隊侍衛候在屋外。
“臣派人送帝後去迷鴅山”
“不用不用，我認識路，不必麻煩”
“那臣便親自送帝後回靇海”
“……”
臨行前，江小小向宸漓君問候了下綠櫻，結果本就面色不善的宸漓君臉色更加陰沈了。
……
迷鴅山上
“你們回去吧”
轉身吩咐侍衛回去，他們卻堅持留在迷鴅山上守衛。
江小小便也隨他們去了。有小童通報後，張真人一行匆匆趕來。
“小小，你怎麽來了”
朝蓖嶸焰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說，為何不參加我的婚宴！太過分了”
蓖嶸焰摟著江心悠不好意思的說“這一來一回，凡間不知過了多少年月，我哪放心離了心兒”
“你倆一起去啊！”
“心兒如今身子重，奔波不得”
江小小聞言眼前一亮，跑去江心悠身前蹲下，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哇塞，真好”
江心悠笑道“你以後也會有的”
隱了眼裏的失落，江小小起身點頭笑了笑。
“丫頭，累了吧，你先去吃點東西，我讓小童替你收拾房間”
“謝謝叔父”倘若有天他真能與姑姑在一起，喚他一聲姑父也是不錯的。
“我去給你弄些吃食”江心悠說著便往膳房走去。
蓖嶸焰拉住她，朝身後嵩巖吩咐了去。
嵩巖當初被蓖嶸焰真身獦狚重傷，休養了好幾十年才得以恢覆，如今見他像個老媽子似的圍著蓖嶸焰和江心悠打轉不覺有些好笑。
晚上，蓖嶸焰服侍了江心悠入睡，又跟她招呼聲便來找江小小了。
“小小，發生何事了？”
“……”難道她沒事就不能來麽
見她不吱聲，蓖嶸焰擔心道“那人待你不好？”
當初他傷愈去宸邧府送還靈玨，過了些時日，應是宸漓君將靈玨送回上界後來找他，只問他這個人情該怎麽還，蓖嶸焰當時就楞了，蕭墨池那家夥不至於這麽小氣吧，不過用了他上界一個法物罷了，更何況還完好的送還了，宸漓君繼續說道帝君有一紅狐裘袍恐不小心落入少主手中了，還望少主歸還。蓖嶸焰聽後卻是忍不住笑出來，然後在宸漓君滿臉黑線的註視下將裘袍歸還。本以為他那般在意定會對小小好的，誰知這才大婚多久，新娘就落跑到凡間來了！
“他很好”明明是她自己的問題，為何旁人總覺得是那人不好。
“那你瞎跑凡間來做甚？”
“你不還在這待了千把年麽”
“我不一樣，心兒喜歡這，我自是要陪伴她”
“我現今形單影只的你至於一個勁的顯擺恩愛麽？”
“……”
“對呀，他怎放心你一人出來，連個婢女都不帶？”
想到蒹霞被她打發回柔音宮照看丘盷的那哀怨眼神，小小笑道“他身體不太舒服，便讓我先行一步，日後待身體好些再來尋我，你知道的，我向來貪玩，日日守在那病榻前哪待的住”
怕他不信又說道“你看山上那群侍衛，他擔心我安危便著宸漓君安排人手保護我，我倆真沒事”
蓖嶸焰掃了眼值夜的侍衛，消了疑慮，好笑道“那人也是夠倒黴的，偏就遇到你這個沒良心的，不顧他的病體出來玩，還理直氣壯的很！”
小小勉強扯了扯嘴角“是吧，你也覺得他遇見我挺倒黴的吧”何況自己還是趁他犯病昏迷時偷溜的。她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她若不走，那人又如何能舍了責任與心中所愛在一起。畢竟當初留她在身側不過是靂山老祖的囑托，可是那淩?卻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留著的，蕭墨池何等心性，他若甘願留在身側之人不是摯愛還能是誰。若是往日，江小小必不願這成人之美，可是，如今的她已配不上他的好，又如何能拖累他……
蓖嶸焰拍了拍她肩膀，哼著小調回去了。
……
“帝君！”瀾逸伸手扶住他。
霽月朔焦急道“師兄，魔尊十八將除了魔一未有下落其餘皆被捕，剩下的我們處理，你且回去歇息吧”
蕭墨池按住胸口，待咳喘平覆些才低啞開口“無妨，咳咳咳…幽冥府那柒夫人可有動靜…咳咳咳咳”
瀾逸低聲道“目前還未有，那邊一旦有動作屬下安排的人便會行動”
“宸漓君那…咳咳咳咳”
“帝後每日用張真人的煉爐制藥再送山下去賣，侍衛一直隨同護送，不會有危險，帝君且放心”
“她…心情可好些……”
這可著實難為千琴了，這要她怎麽回答呢。
千琴想了想道“應是忙的挺開心的吧，她若是心情不好定是裹了被子蒙頭大睡，哪有這精神搗鼓。”
聞言，那人輕蹙的眉舒展開來。
“師兄，祁日曦姐弟…”
“你若不忍，便去救吧”
霽月朔松了口氣，也不知祁日曦那日與江小小說了什麽，竟讓人落跑了。師兄問不出所以然便直接將人丟去魔墬之淵……
☆、四十七
“二公子為何帶小婢來凡間？”
霽月朔不滿的看向隴夕道“隴夕啊，你就不能直接喚我公子麽，為何非加個二？”
見她低頭不吱聲，霽月朔心軟道“算了，二就二吧”
“師兄怕小小在這無聊，千琴又有任務要辦，便讓我將你接來陪她。”
“小小，不，帝後…”
見她對稱呼犯了難，霽月朔不禁覺得好笑“你便還喚她小小吧”
待他們趕到迷鴅山時，便見著山腳下擺攤的江小小，還有那個忙的團團轉的綠裳小妖以及黑著臉被小妖指揮的嵩巖。霽月朔頓覺師兄多慮了，人家過的多開心呀！
瞧見來人，小小忙迎了上去“你們怎麽來了？”
隴夕笑著說“是二公子帶我來的”
詢問的看向霽月朔，只見他撇撇嘴，一臉的不高興。
“哎，你這人，敢對我朋友擺臉色，嵩巖，揍他！”
未待嵩巖出手，一道低涼的聲音響起“霽少主前來也不著人通報，倒顯得宸漓失禮了”
剛還叫囂的綠櫻，見著來人立馬沒了囂張氣焰，乖乖蹲地上整理藥材，還時不時指揮嵩巖幹這幹那。
宸漓君掃了眼那嬌小身影，眼神黯了黯。那日他教訓小丫頭，卻不想她賭氣離家出走，頭疼之餘想著小丫頭成日關在宸邧府確實悶壞了，便讓人故意透露江小小的行蹤，又暗中派人跟蹤保護，她果然來了迷鴅山，看她指使嵩巖那嬌縱模樣，想來離了他，她倒挺適應的！
“宸漓君客氣，我就來給人送個伴，卻不想這裏這般熱鬧”
看著他身後的隴夕，宸漓君了然一笑。
“他…身體可好些？”
霽月朔輕蔑一笑“我沒聽錯吧，你江小小也會關心人？”話音剛落，腿上一陣吃痛。
“愛說不說！”
“你！”
“二公子，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哪”
還是隴夕好，剛想在隴夕面前裝下弱，就見江小小將人拉走“我那輕輕一腳傷不了他，走，我帶你上山歇息”
綠櫻交待嵩巖好好看攤位賣藥，便也隨她們上山去了，徒留三個男的面面相覷。
宸漓君一陣氣悶，虧得他擔心小丫頭能否吃的飽睡的好總偷偷探望，她竟對他視若無睹！
霽月朔面色也好不到哪去，反正任務完成了，他還是盡早趕去魔墬之淵救人吧，免得被家裏那幫長輩念叨！
“剛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將隴夕安頓好，出來就見著小丫頭垂頭喪氣的模樣。
“小小，他都沒拿正眼看我！”
她還當什麽事呢，宸漓君日日夜裏來探望，怎會不將她放心上。
“小小，陪我喝酒好不好？”
“不好”
“你心情苦悶時人家還陪你的呢，現在我郁悶你倒不講義氣了”
“你這是沒事找事，我懶得搭理你”
江小小倒是沒想到向來對她不屑一顧的嵩巖竟對綠櫻言聽計從，大晚上的還坐這陪她喝酒！
看著陰影裏周身寒冷的某人，江小小正猶豫著是否要好意去提醒下聊的正歡的兩人，就見著綠櫻一把推開嵩巖披在她身上的外衣“我才不要穿你這壯大漢的衣服”
嵩巖悶頭又喝了起來。
良久，陰影裏那人走上前，將自己的外袍披那嬌小身影上輕輕抱起她。
路過小小身邊時，只聽綠櫻惋惜道“可惜是夢啊，這若是真的多好，我便日日這般賴在你懷裏”
宸漓君低沈回應“你若喜歡，我便日日這般抱你”
“好啊，不許耍賴哦”
直到他們背影遠去，小小還楞在當地，是否自己也曾將現實看作虛幻，是否那夢境中的溫言細語也如此般真實！蕭墨池，我好想你！
坐在山峰上，讓冷風驅走心裏的寒涼，摸了酒壺良久，終是將它放下，喝了又如何，酒醒之後該痛的還是痛，所謂借酒消愁不過只騙了自己而已。在遇到那人之前，她的心如浮萍般飄忽，遇到他之後，關心和愛護溫暖了她，也漸漸在她心裏烙下他的名字，是自己明白太晚，沒懂得珍惜。
肩上一暖，墨色長袍覆於她身上。
“你…怎麽來了”
“我若不來，你便一直在這吹風嗎…咳咳咳咳”墨玉般眼裏染上一抹慍色。
霽月朔已從渠北將隴夕接來，他卻還是不放心，本打算默默看一眼便走，卻不想看到此番景象。
聽見咳聲，小小忙起身帶他下去，卻被他拉住。
“小小…咳咳咳…你對我是否有誤會”
“這裏風大，我們先下去”
他沒有動，小小也不催促，只耐心等著。奈何她身軀嬌小縱然站在身側想為他擋風，卻還是看到他的衣袂被風揚起。
“小小，我沒力氣……”
江小小這才註意到他一直抵著山峰上的巨石而站，就連剛剛拉住她，也是借的這巨石使得勁。
上前扶住他，卻被他順勢擁入懷中，只聽他低啞開口“只有這般，你才會乖巧些麽”
在他懷裏聽著那急促的心跳，小小悶聲道“不舒服怎麽還亂跑”
蕭墨池蒼白的俊顏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娘子不見了，為夫怎能不來尋”說著竟又咳喘不止。
見她悶在懷裏不吱聲，蕭墨池輕嘆一聲道“小小，我從未只將你當做責任”
或許江小小沒發現，只有對著她時，那人才會自稱是“我”，從一開始，他便待她不同。
小小擡頭望著他，不確定的問“倘若當初老祖托你照顧的是淩?，你會如待我般待她嗎？”
原是這事，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奈道“啊朔替我允了她一個承諾，她央著留我身側隨侍”
“不是你的意願麽？”
“自然不是”
“那我呢？”
“小小，為何要將自己與旁人比？”他的小姑娘何時這般不自信了。
見那小腦袋又埋下去，蕭墨池淺笑道“為夫心裏，娘子自是無人能及”
“你不用安慰我”她知道他為何娶她，又何苦再哄騙自己。
見她神色不對，蕭墨池還想要說什麽卻抵不住胸口一陣絞痛，按住胸口險些痛出聲。
“小小…我怕是…不好了…”
江小小還沈浸在悲傷中，突覺肩上一重，那人竟暈了去。
……
隴夕站在房外有些膽怯，早上給公子送藥，那人一見是她氣得直接摔了藥碗。
正猶豫著，就見蓖少主走來。
蓖嶸焰接過藥碗走進去。
“帝君”
聽到聲音，某人臉色沈的更厲害了。
“小小呢”
蓖嶸焰摸了摸鼻子尷尬道“她一早帶著綠櫻和嵩巖去鎮上的集市免費施藥去了”
“咳咳咳…她倒會關心別人”說著又咳起來。
蓖嶸焰忙將藥遞去，見他不接，又說道“你倆昨夜鬧了不小的動靜，那丫頭折騰半宿才將你救回，你不吃藥豈不浪費了她的苦心。”
“她若在意，又如何棄之不顧…”
見他咳得辛苦，蓖嶸焰忍不住問“你們怎麽了”
蕭墨池按住胸口低喘道“本君也想知道，到底怎麽了…”
“藥放這，你不喝便罷了，昨夜鬧騰的心兒都沒睡好，我得去陪她了”
蕭墨池叫住他，“小小待你為哪般”
蓖嶸焰不禁覺得好笑，這人莫不是吃醋了？
“應是如兄如友，所以受了委屈也只想到來找我了，可是找了我又怕我擔心，便什麽也沒說，只道你倆好著呢。我雖看出端倪卻也不好細問，這事旁人插不得手”
說罷，蓖嶸焰心情頗好的哼著調調出去了，能見著這人吃憋，實在難得！
“小小啊，我雖然不太懂哦，但是你夫君拖著病體來尋你，想必你們之間是有什麽誤會，這半年一次的集會施藥又不是什麽大事，我跟嵩巖就能搞定，你還是回去吧，要是你夫君醒來見不著你，怕是要傷心了。”
江小小朝她腦袋點了點道“你識得這些藥麽，萬一給錯了怎麽辦？”
說罷朝嵩巖看去“你認得麽？”
見他們二人一致搖頭，小小慢悠道“看吧，你倆都不識得藥材，我哪放心交給你們，我又不是故意躲他。”說罷心虛的看向別處。
“帝後多慮了，這事溱大夫處理就好”
“宸漓！”綠櫻歡快迎上去挽著他，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避了去。
見小丫頭一臉委屈，小小不忍道“宸漓君，昨日綠櫻醉酒，你百般呵護的抱著還允了她不少事呢，當時可不是這態度啊”
宸漓君滿臉黑線，綠櫻呆楞後反應過來“那竟不是夢”
“宸漓”滿血覆活。
“嗯”滿是無奈。
“宸漓”
“……”
出了鎮子的小路上，見遠處一群人圍著議論什麽，江小小雖不愛管閑事，但若旁人有事也不至於坐視不管，當即就派身後的一侍衛上前詢問。
片刻侍衛回來稟報說是一公子暈倒，已有人去喚大夫了。
江小小點頭往人群走去，準備替人把脈先做個簡單處理，旁邊有人走過，隱約聽到什麽墨色衣裳，江小小心裏一慌焦急跑去，險些被絆倒。身後的侍衛嚇了一跳忙迅速跟上。
撥開人群見躺在地上等待救治的不是自己擔心的那人，暗自松了口氣。先前去找大夫的人已匆匆將人帶來，小小見狀起身讓了位置。
直到人群散了，小小還有些恍惚，轉過身便見著那道墨色身影正朝她伸出手，跑去將那手握住，卻被他擁入懷裏。
蕭墨池低啞道“你若再對我這般棄之不顧，下次躺路上的恐怕就是為夫了…若是運氣不好…病發的厲害些…怕是就沒了…”
小小捂了他的嘴，擡頭凝望他“不許胡說！”
那人輕嘆一聲“小小，不要躲我了好不好…”說罷又咳起來。
“你定是又沒好好吃藥！快些回去歇息”
那人卻蹙眉看著她“小小，你怎的連話都不敢接！祁日曦到底與你說了什麽！”語氣低沈的厲害。
“你一定要我說嗎”
許是被她眼裏的死寂嚇到，蕭墨池抱緊她輕聲道“不想說便不說吧，我日後不問了”
綠櫻他們回來時，就覺著氣氛怪怪的，張真人與小童們在前廳用膳，蓖嶸焰端著膳食回屋與江心悠二人世界去了，隴夕也只一個勁埋頭扒飯。綠櫻掃視一周好奇道“怎麽不見小小啊？哦，她夫君病著定是在房內照顧著呢”
聞言，隴夕滿頭黑線…也不知發生何事，下午她給公子送藥時發現公子不在了，正要下山去尋，就見公子牽著小小回來了，兩人臉色都差的很，小小回來一聲不吭的就回房歇著了，公子也沒敢跟進去，就一直守在門外，後來實在站不住了才讓人給搬張凳子。旁人見狀都避散開來，唯有她在這等著綠櫻他們回來一起用膳。
聽著門外壓抑的咳聲，蒙在被子裏的江小小終是忍不住哭出來。
良久，被子被掀開，那人躺了進來將她擁入懷中，見她掙紮，他低沈道“別動，我難受的緊”
聞言她果然不動，任他輕撫她的後背。
“蕭墨池，我們和離吧”
輕撫她後背的手一頓，繼而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江小小未料到他反應這般激烈，倒沒敢再吱聲了。
良久，咳嗽平緩些，蕭墨池低喘道“你若不想早早將我氣死…這話…切莫再提”說罷拿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胸口上低啞開口“按著，難受”
掌心下心跳急促，伸手去他衣襟裏摸瓷瓶，卻聽那人輕嘆道“都吃完了”
竟發作的這般頻繁麽…似是感受到她的低落，那人低啞道“無事，緩緩便好”
……
☆、四十八
他指尖點點微涼，他的懷抱總是溫暖，他身上的淡淡藥香讓人莫名心安。有時，小小會想，就這樣吧，在這經指流年裏與他淺沫相依……
見隴夕在做藥膳，小小皺了眉，那人夜裏發病喝了不少湯藥，這藥膳怕是不願再吃了，但若總不進食在這凡間必是撐不住的。隔壁膳房傳來陣陣香氣，小小朝裏邊探了探腦袋，嵩巖正一臉嚴肅的搗騰鍋勺，心裏暗嘆這蓖嶸焰真有本事啊，為了江心悠硬是把嵩巖逼成這副模樣。
“你這做的什麽呀？好香啊”
嵩巖一臉防備的把鍋蓋合上，也不理她。
江小小就納悶了，她有這麽不討喜麽？
正巧蓖嶸焰派小童來喚他，小小朝他擺手好心道“你快去吧，這裏我幫你看著”
雖說不放心，但也不知少主喚他何事，輕重緩急他還是分的清的。
見他跟小童走了，小小忙去旁邊膳房把隴夕拉來“你幫我看看這鍋裏的熟了沒？”
隴夕滿臉黑線，這不是蓖少主為他夫人單獨開的小竈麽……
蕭墨池好笑的朝小小看去，這丫頭跑什麽，還心虛的將門掩上。
見碗裏的粥未潑灑出來，江小小滿意的朝床邊走去。
“可好些？”
蕭墨池點點頭淺笑道“娘子為何這般匆忙？”
小小舀了勺粥遞去他嘴邊道“你嘗嘗，看是否合胃口”
見他蹙了眉卻不張口，小小耐心哄道“藥膳味道太單一，這粥我瞧著不錯，你若嘗了還不想吃便作罷”
那人挑了挑眉卻未張嘴。
小小想著江心悠平日對蓖嶸焰撒嬌的模樣，清了清嗓子學道“好不好嘛，夫君…”
蕭墨池眼睫顫了顫，默默接過勺子吃下，淡淡清香中帶點酸甜，確實很開胃。
小小見他吃下沒拒絕，忙將粥碗遞上，他慢慢悠悠吃了小半碗，未了還笑道“小小，下次可莫要讓為夫偷食了”
話音剛落，屋外響起蓖嶸焰粗曠的嗓門“江小小！”
“你再歇會，我去應付下馬上回來”
把蓖嶸焰引到廊外，就見著宸漓君步履匆匆的走來。
小小止了與蓖嶸焰的鬥論，好奇的看向來人“宸漓君，何事這般慌張？”
宸漓君微行了禮問道“帝君可有不適？”
想著那人昨日夜裏發病，現下倒是好些了，小小搖頭道“你若事急，便進去吧”
宸漓君不敢遲疑忙舉步入了房內。
江小小從袖裏取出幾枚金子遞到蓖嶸焰手上“本是要等寶寶出生給他買個物件的，這可是我賣藥掙來的，多有意義啊，暫且先托你保管吧，若我趕不及他出生之時來探望，你便做主隨便買個長命鎖吧，待你們回了上界，柔音宮及靇海的寶貝隨他挑。”
蓖嶸焰一楞“你這是做甚？怎的跟交待後事似的”
“綠櫻日後定是要與宸漓君一處的，你看著點嵩巖，切莫讓他太上心”
“小小，怎麽了？”就算宸漓君稟了什麽要事又與她有什麽關系。
“阿焰”
“嗯？”
“你什麽都好，就是太重色輕友了”
“……”
宸漓君出來時一臉凝重，將還在睡懶覺的綠櫻拎走了，可憐綠櫻一臉懵懂見是宸漓君也沒敢掙紮就乖乖隨他了。
小小走進屋內，見那人靜默站著蒼白臉色沈的可怕，上前握了他的手。
“小小…”
“我隨你一起回去”
深邃的眼眸微顫，將她擁入懷中……
瀾逸他們顯然未料到江小小也回來了，不過這倒省得帝君分心了。
知曉她回了靇海，柔音宮便傳來消息說丘盷醒了。小小打算過些時日回柔音宮去探望，畢竟還有很多細節之處要問，當初傷了丘盷的人既然可以用蛟人族的慣用術法，除非本族人，否則必有漏洞。
將趕制的丸藥裝進瓷瓶裏，就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轉身便見著那人朝自己走來。
“小小，你先歇息，明日一早千琴會來陪你”
見他要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蕭墨池，我不想總躲在你身後，我想要站在你身邊與你並肩作戰，可以麽”
眸光流轉，想到那日她們口中的廢柴言論，蕭墨池牽了她的手將她帶出殿外。
麒麟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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