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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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殊他們這一群犯人被帶進監獄之後,首先便是收繳他們的個人物品。

每個人帶的東西都不多,這些東西不是用來傷害別人的武器,就是用來吸食毒品的儀器,再不濟的也就是一些美女畫冊和香煙之類的罷了。

和他們的比起來,葉殊的私人物品看起來就有點滑稽。他帶著自己現在唯一一件私人物品,昆塔從哈姆雷特號上拿下來的藍色水晶球。

其實葉殊並不想將自己的這件私人物品上交,畢竟他對自己有特殊的含義。

但是在監獄這種地方,很多時候違抗命令所帶來的後果很有可能是失去更重要的東西——生命。

葉殊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樣乖乖上交。

當個人物品存檔之後,眾人便被帶進一個房間。在那個房間內,所有人都必須脫光衣服,接受基礎檢查。

除了是檢查囚犯們的身體,還必須確定他們並沒有在體內藏有武器。

這不禁讓葉殊想起了那個小說家董澤,本來身材矮小,但通過後天的改造,將自己的身軀變成了隨時可以發動的武器,不知這樣徹底改造後的他,是否應該繼續被叫做人呢?

監獄裏的這項檢查,便是防止像董澤這樣的人出現,一旦發現這樣的人,監獄便會在他身體的主控板上關閉大腦的指揮通道,讓他暫時無法發動體內的武器,只能支配身體基本的功能。

但是裸體檢查這一環節,讓葉殊覺得自己像是被視奸一樣,很不自在。雖然所有人都裸著,但是葉殊還是難以忍受。

不過既然進了這樣的地方,又何談人權,只要努力活下去就好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輪到葉殊,突然前面的 一批隊伍中,冒出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你們這是幹什麽,我還有沒有人權了?”

所有人紛紛擡頭看向聲音傳出來的地方,一個染著藍色頭發,周身刺著紋身的青年正在和獄警嚷嚷。

“這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嘖嘖嘖。”

旁邊的人搖著頭,眼神中透露出憐憫,但是在這眼神背後,葉殊看的出來,還有一絲看笑話的意味在。

這話剛說完,還沒等葉殊反應過來,旁邊的獄警便抽出腰間的棍子,不問青紅皂白的朝著藍頭發青年的身上打了下去。

棍棒雨點般的落在青年身上,整個檢查場地鴉雀無聲,所有人就像旁觀者一樣,看著這場不公的屠戮。

只聽得青年的聲音逐漸地暗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了悶聲的號角,最終徹底的安靜了下來。獄警這才停了手。捋了捋自己亂了得頭發,擡頭盯著這群犯人。

“誰要是想和他一樣,就盡管鬧。我們有得是時間和你們玩”

說完向旁邊得獄警使了個眼神,獄警立馬會意,打開了身旁得高壓水槍,朝著藍頭發青年滋了過去。

藍頭發青年打了個激靈便從地上醒了過來,他立即向後躲去,心底得恐懼使他縮成了一團。

葉殊看著藍頭發青年原本還算俊俏的臉,此時早已辨認不出五官得模樣,其中一只眼睛也腫了起來,左右眼變的一邊大一邊小。看起來滑稽又心酸。

看到獄警的那一刻,藍頭發青年本能的向後躲著,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狂妄。棍棒底下出強權,這句話不論放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都是合適的。

警棍在手裏不停的墊著,發出一聲聲“啪、啪、啪”的聲音,他的雙眼就像是蒼鷹註釋獵物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犯人。

“接受檢查。”

獄警這四個字一出,剛才那個嚷嚷著人權的青年,立刻像一只溫順的綿羊一般,自己開始解衣服的扣子。

雖然有幾節手指被打斷,但他還是強忍著疼痛,一粒粒的解開扣子。有些扣子因為手指受傷的緣故沒辦法完全解開,青年竟然直接將他拽開,紐扣從衣服上崩開來。

本來斷了的手指此時因為格外用力,再次發生彎折,徹底的折斷,一股鉆心的疼痛讓藍色青年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青年之所以這麽快的完成脫衣動作,是因為他怕下一次的毆打,會使他所有的手掌都廢掉。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同情那個剛才被鞭打的人,但是更多的是帶著一種看笑話的神態。雖然在某一種層面上來說,青年幫他們說出了想要沖破不公的吶喊,但是每一種吶喊都在棍棒之下,被教導成了同一種聲音。而他們早就已經將這看成了慣例。

犯人們誰也不敢再鬧事,葉殊的心裏也徹底打消剛才在頭腦中一閃而過的反抗的念頭,註備規規矩矩的接受檢擦。

但就在此時偏偏就有另一個不怕死的,依然堅挺著胸膛不配合,那就是葉殊剛才再地心車上結識的張宿。

張宿那一隊就排在葉殊檢查組的旁邊,此時該輪到張宿了,張宿卻堅決不肯在大庭廣眾之下裸體。

“你們有什麽權利,讓我脫衣服,你們這是在侵犯我的隱私權。”

“你一個罪犯,有什麽資格在這給我討論隱私權,我告訴你,在這裏,我就是權利,趕緊給我脫了 。”

“我是犯人怎麽了,只要我還是亞特蘭蒂斯公民,我就有權力提出自己的異議。”

“哈哈哈。”

旁邊的獄警們紛紛笑了起來。

“我看你是在上面呆久了吧。還跟我探討什麽人權!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在這陰暗面是誰說了算。”

說話的正是剛才胖揍了藍頭發青年的人,所有人無不對張宿捏了一把汗。

獄警便向站在他旁邊的兩名獄警使了個眼色,兩名獄警立刻會意,順勢從腰間抽出警棍,準備給這個不識相的家夥好好上一課。

此時張宿也好像覺察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主動出擊,趁著著自己面前剛才說話的這個獄警不註意,便一把奪下了他腰間的警棍。

“漂亮!”

囚犯中,不知是誰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感嘆。但隨著剛才說話的獄警立即一個眼光殺過去,那邊便變得鴉雀無聲。

而此時,葉殊身邊的囚犯們又開始紛紛小聲議論。

“哎,又是一個傻子,竟然在這裏和獄警幹了起來。”

“估計又是一個毛都沒長全的,還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有多慘呢。”

“就是就是,反抗什麽啊,還不是早晚要走這一遭。”

……

葉殊聽著他們的討論,感到無盡的悲哀,如果他們自身已經完全的屈服於強權,那麽他們也不應該嘲笑為他們爭取利益的人。

被強權壓制下的奴隸,早已失去了戰鬥的獸性,這才是亞特蘭蒂斯陰面的悲哀。

“要脫也可以,但是大家都應該一起脫,憑什麽你們穿的人模狗樣的,就把我們當猴耍。你們說是不是?”

張素揮舞著手中的警棍,想要獲得這個群體的支持。

“是!”

當張宿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檢查房內只有幾個人回應了,其他人的反應不是嘲笑就是默不作聲。

“看著吧,槍打出頭鳥。”

葉殊身邊的人又不禁發出嘲笑。只見他話音剛落又圍過來了幾個獄警,他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棍棒。

“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做規矩。”

說著幾名獄警紛紛舉起棍棒,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新來的,也為其他像他這樣“尋釁滋事的人樹立一個榜樣。

眼看著棍棒就要落下,突然從房子的門口處傳來一陣轉經碗的聲音。眾人紛紛註目,就連獄警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只見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影出現在門口的玄關燈光下,臉部的細節完全被黑暗所籠罩,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

來人緩緩的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的樣子這才逐漸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待到他完全的走到燈光下,眾人這才看清了他的樣子。

來人身高一米八,與葉殊一樣剃了一個光頭。雖然臉上的毛發清理的很幹凈,但依然阻擋不住他臉上的刀疤帶來的猙獰。

但奇怪的是他的著裝與這裏的囚犯和獄警都不同,只是身著一套米黃色的僧衣,腳下纏著裹布。看起來與那個早已消失掉的地球上的一個文明——佛教看起來很相像。

葉殊看著來人,不禁有點感傷。地球雖然已經消亡九千多年,但是竟然還有人記得他們的文明。鈦坦星上的文明卻因為消失的太過突然,只有他一個人固守。

葉殊唏噓一聲,繼續看向那名僧侶。

只見所有的獄卒見到這個人之後,紛紛收起了手中的警棍,臉上還帶有一絲討好的味道,笑臉看著迎面走來的人。

這讓葉殊更加的詫異,他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讓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獄卒立刻換上討好的嘴臉。

但沒想到來人根本不把這些獄警放在眼裏,在經過他們身邊時,連眼神都沒有半點的漂移,而是徑直的走到了張宿面前。

“乾臧有請。還望您能抽出來幾分鐘時間,隨我一去。”

說這來人向張宿作出請的姿勢。隨著他的華語聽起來極盡客氣,但是語氣卻容不下半點質疑。

聽到此話的獄警,紛紛露出竊喜的神情,臉上更是帶著一份幸災樂禍的笑容。

“完了完了,這小子估計剛來第一天就要見閻羅了。”

“誰說不是啊,我可聽說他因為誤配了致幻劑,誤殺了陰暗面百十來號人,這乾臧可是陰暗面的主宰和信仰,這次叫他去,一定是想親自了結了這個人,為陰暗面的人報仇雪恨。”

“要我看,這人就是死有餘辜,以為陰暗面落得今天這麽不堪的模樣,自己就可以草菅人命。也不想想,以前的時候大家還不是天下大同,都一樣。”

聽著眾人的議論,葉殊卻一臉懵。雖然在來亞特蘭蒂斯之前他就已經做過一番調查,但是陰暗面作為亞特蘭蒂斯最不想展露給世人的另一面,所以在很多地方,關於陰暗面的事情都被故意隱去了,根本查不到半點線索。

葉殊要不是來到這裏,甚至都沒有機會見到。乾藏這個名字,自然也是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聽說,尤其是聽囚犯們談論的神乎其神,這讓葉殊更加的好奇。

“那個……各位,我是新來的,乾臧是誰啊?”

和葉殊一樣,也有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青年囚犯問出了這個問題。眾人看向問話的青年,臉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嘲諷。好像不知道乾藏就像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但這裏面也有那好出風頭的人,立即幫忙解答了這個問題。

“想必你們在從地心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在這陰暗面根本就沒有政府,政府也管不了他們,但是乾藏不一樣,他是這裏的主宰和神。

每一個人都是他信仰的傳播者,他給了這裏的人們希望,讓他們能夠在腐爛的環境中活下去。陰暗面這裏十個人裏面就有八個是他的信徒,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他就是這裏的法律。

就算是光明面的那幫人想在這裏辦監獄,都是要乾藏點頭才行。所以你看這些獄卒,聽了乾臧的名字,嚇得連聲都不敢出,那是因為他們知道,乾藏要是想要他們的命,根本不用顧及光明面的那幫人。”

聽到這段話,青年不禁露出欽佩的目光,並表示讚同似的點了點頭。在這樣的地方,能夠建立統治,那是需要何等的智力與魄力。

但是忽然間青年好像察覺到這裏面有一種似有若無的錯誤邏輯,立即追問了起來

“不對啊,要是他這麽厲害,為什麽會在監獄裏啊?”

青年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周圍的人忽然異口同聲的哈哈大笑,就像這個問題何等的白癡。這讓青年更加摸不著頭腦了。畢竟按照他的常識,只有被剝奪了權力的人才會被關在這裏。

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議論的葉殊,早已從他們的談話和笑聲明白了點什麽,只是靜默的立在一旁。

終於有人停止了笑聲,向青年解釋起來。

“你沒看到嗎?監獄雖然名字不好聽,可這棟建築是黑暗面最好的地方,乾臧當然會選擇在這,難道你讓他去住外面哪些骯臟破敗的樓嗎?”

青年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重現將目光投射回張宿的身上。

聽完了這一切,葉殊心裏似乎有點為張宿捏一把汗,雖然倆人只在地心車裏有過簡短的交流,張宿對於人命的冷血,也讓葉殊有點不舒服。但是葉殊卻覺得他夠純粹,不遮不掩,這一點很對他的胃口。

但看看張宿,卻完全不把被乾藏傳喚這件事放在眼裏。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後看了眼神身邊的獄卒,將警棒丟回到他的手裏,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便轉身和來人離開。

葉殊看著張宿離開背影,沒想到一小時前,這個人還和自己在一個車廂內,現在自己卻要親眼看著他走向死亡。

真是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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