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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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和蠟燭雖然都能發出光亮來,但發出的光是不一樣的,一個暗,一個亮。

在昏暗的燈光下,誰都沒有說話,反倒是我先開了口。

“我的命是你們的,願意交給你們來處置。”

“公主,我、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大胡子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金缺打斷,“確實是你欠我們的。”一會又道:“只是我沒有想過要把你賣了,只希望等你回宮之後,能否讓皇上賜我一味藥材。”

“藥材?”我詫異。

大胡子倒是心直口快,“就是墨蓮,可以治金小姐病的藥——”他本來還要說些什麽,卻被金缺一個眼神制止了,“她是我妹妹,自幼體弱多病,我找人開的藥方都是名貴藥材,如今還差一味藥材,就是當今皇上收藏的墨蓮。”

許是見我許久沒有說話,眼前的一塊暗影忽然低了下去,雙膝跪地,“希望公主救救舍妹,金缺定感激不盡。”

我點點頭,算是答應他了,只是,“我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將那個寶貝賜給我。”既然是收藏的,一定價值不菲。雖然平常皇上待我不薄,可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麽。

“希望……公主盡力。”他低著頭,並沒有起身,可見,他對妹妹的寵愛。

“……好。”

約定好之後,說下山馬上就要下山。

山底下,一匹馬,還有一群人來送行的人,但我知道那些人不是來送我,而是來送金缺的。

本來大胡子說要送我回宮,可貌似他的一個美嬌娘不願意,所以最後便由金缺來送我了。

“大哥,公……姑娘,保重。”大胡子意識到差點暴露我的身份,馬上又改口,只是眉頭皺的仿佛是生離死別。

“幾天就回來了。”看似柔弱的金缺,一拳砸在大胡子肩膀上也是生響,“幫我照看好我妹妹。”

“定然!”

一匹馬上,兩個人,因為我不會騎馬。

身邊的風呼呼刮過,去的路卻是來時的路。真要離開的時候,才發現還有點舍不得,一個小小的山寨竟也可以有那樣愜意的生活。我回頭看了一眼,隱藏在眾山中的一座小山。

“舍不得嗎?”

耳後一陣熱氣,我“哼”一聲,他低笑不語,可以聽出笑裏帶著七分不屑。

停在一座客棧前,要好兩間房,我們就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而我只能眼巴巴地看他點菜,還……不問我吃啥。

誰讓我身上沒有一分錢呢?

小二拿著賞給他的碎銀,高興地屁顛屁顛走了。

“眼睛要噴出火來了。”,金缺挑眉道。

“哼,你花銀子可真夠大方。”

“自然,銀子又不是我的。”說的義正言辭。

我氣得不想去看他,他也不在說話。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知道他救我只是為了治他妹妹的病,心裏對他僅剩的感激也沒了。

“聽說沒,現在西闌國和東兀朝又打起來了?”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旁邊酒桌上人的談話。

“早就知道了,好像都打了大半個月了。”

大半個月?難道是說從我們那次出事之後開始的?

“兩位小哥,能否問一下因何打仗嗎?”

那兩人回頭看向我們,其中一人說道:“一看小姐你也西闌國的人,這麽大的事怎麽會不知道呢?”

另一人打斷他,笑道:“大家閨秀不問世事也是有可能的。其實是這樣的,聽說甌德公主的路上遭到刺殺,而東兀朝的使者卻完好無損地回到東兀朝,皇上懷疑東兀朝的人加害了公主,所以就打了起來。”

因為我?我楞住了,這是我萬沒想到的,想著皇上一定會派人尋我,可在修養的那段時間,大胡子派人打聽說,並沒有任何張榜。

不過還好小二沒事,我舒了一口氣。只是,那個時候應該就打起來了,大胡子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呢?

我轉向金缺,“你們早就知道了?”

此時飯菜已經上了,他慢慢將一口菜放入口中,點點頭。

“那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呢?”我不解道,想起救我的巧合,越來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告訴你有用嗎?”他向一盤豆腐夾去,“奄奄一息的人能做什麽?萬一路上死了,皇上豈不是還要怪罪我們。”

只是豆腐一夾就碎了,他放下筷子,“莫非你以為我們救你早就預謀?那我何必在聽到你的身份後還要放你們離開?”

我啞口無言,他句句有理,又是我小人之心嗎?

“你慢慢吃,等會小二會領你進房間。”然後轉身上了樓。

看到他賭氣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好笑,唉,還是生氣的時候好看些。

躺在客棧的床上,心想一定得盡快回宮,告訴皇上真相。

之後,趕路就快了許多。十來天之後,終於來到京城。

“怎麽不走了?”我看向止步的金缺。經過那次客棧他問責之後,我對他的看法也好了一些。

“你進去吧,我就送你到這裏。”似乎見我仍是不解,又道:“我和妹妹發過誓不再踏入京城一步,還望公主見諒。”

為什麽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此時的他對我是陌生的。或許,每個人,都有一個秘密,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奇怪的人。

我點點頭,也不再勉強於他,剛轉身走了幾步,卻被叫住。

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包袱,扔給我,我接住發現,竟是那次在轎子裏忘拿的那個。

“這個是?”

“是手下人交給我的,說在一個轎子裏發現的。”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知道你的身份後,就不難猜出那頂遇劫的轎子是誰的了。”他又露出不屑的表情來。

完全忽視他的不屑,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忍住翻白眼,雖然已在心裏翻了無數次。這個人真是很容易惹火我,一點都沒有求於人的樣子,心裏想著再惹我生氣就不給他拿藥了。

許是察覺到了什麽,他擰起一個笑臉,在路人眼裏或許就是風情無限,因為他這一笑,我看見好多經過的人都在瞅他,男女老少都有。

我對他引起的小騷動再次忽略,“大美人,你趕快走吧,不然該有惡少強搶民女了。”記得小時候看戲,就是這樣的。

他笑而不語,仔細看了我一眼,“保重。”聲音不輕不重,可忽然就覺得這句話是真的。

我點點頭,報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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