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厭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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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熬過了上午最後一節因為落了太多進度而有些吃力的國文課,其他人都立刻出門沖向食堂,雷鷹卻依舊悶頭整理著筆記,腦海中依舊不停思索著課堂上的知識點,沈浸在學習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轟偏過頭提醒:“不快點的話食堂的人就多了。”

“我不去食堂吃。”雷鷹頭也不擡地一邊完善最後的筆記一邊回答,轟的眼神閃了閃,不知道想到了哪去,“你是要回宿舍做飯吃嗎?和爆豪綠谷一起?”

“啥?”老哥你這什麽發散思維?

不過轟這麽一說雷鷹卻是一懵,將腦袋從筆記本中□□,“他倆飯點時間也不準出來嗎?”

轟思索了一下:“相澤老師說全天禁閉。按照我的經驗,禁閉是沒有飯吃的。”

雷鷹:……怎麽感覺突然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有些無語的抽了抽嘴角,暗自打量了一下轟左臉一看就寫滿了‘我是個有故事的人’的疤痕,舌尖在嘴裏一轉:“不可能那麽死板,雄英是學校又不是監獄,完完全全關三四天兩人不餓死了,要是有人帶飯除外。”

聞言轟想了想點頭同意,雄英不是他那個魔鬼混蛋老爸,也的確不能餓死爆豪和綠谷。

雷鷹不想太探究別人的故事,繼續埋頭整理筆記,直到寫完最後一個字扣上筆帽拉開座位,擡頭卻發現轟還站在那裏。

她有些驚訝:“我是不著急,你怎麽還不走?再晚蕎麥面可能就沒了。”

“恩,不過想和你一起。”轟說的相當平淡又自然,自然到仿佛這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跟在雷鷹身後一同走出教室:“那你是要去食堂幫忙對嗎?”

“算是吧,打算回去看看……”雷鷹輕輕回答,轟卻是一楞,一青一灰的雙眸若有所思的看著雷鷹,“總覺得小雷鷹好像變了不少。”

“?哈?變個鬼。”

雷鷹否定的皺起眉毛,轟卻微微勾起了嘴角,“可能因為我之前也被大家批評剛開學的時候過於冷漠,自從體育祭之後才變了不少……之前我自己也沒什麽感覺,不過看到小雷鷹之後大概是懂了。”

他看了看自己能夠操控火焰的左手,緩緩握拳,嘴角帶著輕柔淺淡的笑意真心感慨:“你能解開心結真好。”

就像他願意接受火焰一樣,雷鷹也選擇接受一切。

接受過往,也接受未來。

暗紫色的雙眸因為轟的話微微震顫,像被驚動的蝴蝶在雷鷹眼底撲閃起翅膀,被人莫名其妙戳中內心讓她喉頭一梗,“羅裏吧嗦的說什麽呢……”

氣質沈靜的紅白頭少年卻看向前面的方向,一邊並肩向食堂前進,一邊不疾不徐的訴說:“我之前因為和那個男人……就是我的老爸賭氣,一心想著要用冰成為頂尖的英雄以此來否定他。但是體育祭的時候綠谷罵醒了我,讓我意識到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不能讓別人成為我的枷鎖。”

雷鷹記得那場比賽,冰和火焰交織,熱浪席卷天空,把嘴炮當輸出的綠發少年拼盡全力逼出轟使出他的火焰個性。

原來如此……他之前是抱有這樣的想法嗎?

“我要成為頂尖的最棒的英雄,做我自己想成為的人。雖然認真來講這種對目標的執著並沒有什麽深刻的理由,但這的確是我一直為之奮鬥的方向,並越發堅定。”

“這一次臨時執照考試遇上了士傑的一名學生,因為他的原因我更加意識到之前被仇恨蒙蔽的我,竟然不知不覺間越發像我厭惡的樣子……所以現在,看到小雷鷹能放下心結,我也由衷的高興。”

一直在身邊默默並行的人突然停下腳步,正靜靜訴說的轟也閉上了嘴,奇怪的回過頭,一青一灰的眸子疑惑的看過來,像幽靜的湖水,也像無盡的遠山。

這個家夥絲毫不清楚自己剛才說的話對她的沖擊有多大啊。

喉嚨發緊,鼻頭泛酸,這感覺就像是被誰照著臉猛揍了一拳,酸麻的痛處遍布全臉,又蔓延全身,就連指尖都傳來難以忽視的刺痛。

雷鷹知道自己一直被人罵兇、暴躁,因為性格問題各種惡評,也總是和各種烏七八糟的事件扯上關系,但她始終覺得她再暴脾氣再憤怒實際上還是個不違法的、就算不是好人也是“普通人”,哪怕是最絕望最憤恨的時候也沒有報覆社會、沒有迫害誰,在道德方面,她問心無愧,甚至有種任你百般搓磨我自屹立不倒的自傲。

但現在,轟一句說者無意的話,卻在她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狂奔而至的浪潮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似乎想要把什麽東西徹底推翻、摧毀、吞噬。

【有什麽好處呢?……最起碼可以讓像你一樣的人,更少一些吧。】

【你的原點是什麽呢?】

【竟然不知不覺間越發像我厭惡的樣子】

【――厭惡的樣子】

“小雷鷹?”轟擔憂的皺起眉毛,雷鷹恍惚了一下,有些楞神的擡起頭。

那一副明明沒什麽太大變化只是有些呆楞的神情卻讓轟一楞,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揪緊,難受的感覺在胸腔炸開,他不由自主的擡手抓住雷鷹的手臂,上前一步焦急的詢問:“怎麽了?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不……只是突然覺得,你這個家夥有時候說話真不是一般的毒啊……”

雷鷹先是一楞,覆又突然笑開,不是那種暢快的大笑、也不是喜悅的微笑更不是嘲諷的輕笑。轟從來沒在別人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笑容,明明唇角輕微勾起、眉眼彎成一道月牙、細碎的光芒在眼底星星點點的漫開,比雷鷹往常任何時候的笑容都要明媚鮮活,就連陽光也像格外偏愛她一樣為她的白發鍍上一層溫暖的光華,但他就是覺得,這個笑容又假又難看。

他有些難過的伸出手遮住雷鷹那雙閃著光芒卻又看上去無比悲涼的眼睛:“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笑了。”

雷鷹卻繼續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沒有笑你,我在笑我自己。”

曾經弱小遭受迫害的她痛恨著對她視而不見的路人,遷怒著有能力卻沒有救她的警方和英雄。於是她不再對別人抱有希望,堅信著[自救]。她心安理得的自私,認為遭受這麽多痛苦折磨的自己有著這樣的想法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她也的確不會因此被人指責,雄英的老師也從來也沒強硬的要求她[你有這個能力所以你必須付出]。

但是不知不覺間,擁有著強大力量的她竟然站在了曾經弱小的自己和被她厭惡的人的交界線,一邊埋怨沒人救她、一邊成為了冷眼自私的旁觀者。

【……活下去算嗎?】

【你現在已經不需要為此擔心了,不是嗎?】

如果以前她仍可以心安理得的只求自保,那麽以後呢?

已經沒有了任何顧慮的她,還要成為自己【厭惡的樣子】嗎?

她突然覺得這樣自私的自己待在這個所有人都渴望著成為英雄為別人發光放熱的雄英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一直惡而不自知的自己也蠢的無可救藥。

可笑。

蠢到她快哭了。

將依舊滿臉擔心的轟攆去吃飯,雷鷹熟門熟路的鉆進食堂後門,一眼就看到了正操控水流處理食材的亂水信,“餵。”

亂水信聽到熟悉的聲音一楞,操控的水流和食材啪嘰落進盆裏,擡頭看到是雷鷹,立刻激動地站起身,扭頭就對裏面大喊:“師父!!!!是雷鷹呀!!!!”

“哈哈哈哈快讓她進來,正好廚房現在忙的不行!!”

廚房裏響起蘭徹思特爽朗的笑聲,雷鷹眼角也帶上了輕松的笑意,穿起廚師服自然而然的加入了忙碌的眾人當中。

洗手、切菜、開火、顛勺。

色澤鮮艷的各色食材交織成曲,誘人的食物香味縈繞鼻尖,雷鷹沈下心思進行料理,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她熟練的給蘭徹思特打著下手,哪怕已經很久沒在食堂幫工依舊能輕松的跟上他的步調和節奏,蘭徹思特感慨一聲:“哎呀,你就是比亂水信那臭小子強啊……他連煮個面條都能出錯。”

因為做飯出錯而被罰處理大量食材的亂水信抗議:“我是在研究!研究!我想創新好嗎?”

“浪費食材的人閉嘴。”

迫於主廚的威壓,亂水信癟著嘴繼續低頭控制水流處理食材,雷鷹勾了勾嘴角,“怎麽出錯的?”

“他想用自己的個性更加精細的控制水溫、食材水分,結果沒控制好一鍋面條全煮糊了。這像話嗎!身為廚師連面條都能煮糊!出去別說是我的弟子!”

“那是挺蠢的。”

“餵!”亂水信委屈的大喊。

源源不斷的進行了初步處理的食材從雷鷹的手裏送往各個掌廚的手上,恰到好處的節奏讓所有人都輕松不少,蘭徹思特更加開心了,一邊有條不紊的進行料理,一邊和雷鷹搭話:“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呢?要不跟我一起做料理英雄吧,也是個英雄哦哈哈哈哈”

白發少女微微一楞,斂下眼皮輕聲回答:“……我不知道。”

像是怕蘭徹思特沒有聽清,她又重覆一遍:“我不知道。”

那種站在人生岔路口的迷茫無助感是個人就能看出來,更何況是蘭徹思特這個對情緒十分敏感的料理大師。他嘆了一聲氣,又勾起了唇角,聲音和藹的說:“等午飯高峰過去了,我給你做一頓好吃的歡迎你回來!說吧,想吃什麽!只要有食材,沒有我料理英雄蘭徹思特做不出的料理!”

聞言,雷鷹的眼神落在旁邊竈臺上正小火加熱的湯鍋,白色的湯汁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她張了張嘴,回答:“雞湯面吧……”

蘭徹思特咧嘴一笑:“好嘞!”

綠谷和爆豪的早午晚飯都是在宿舍解決的。

相澤消太要比雷鷹想的魔鬼多了,說是禁閉就是禁閉,宿舍樓裏有小廚房,雄英的巡邏小機器人送來一些簡單的食材,然後就讓兩個人自生自滅,徹底斷絕他們接觸外界的機會。

雖然吧,其實要出去也能出去,也沒人看著,但相澤老師太魔鬼了,他們可不想再額外增加禁閉時間,鬼知道要錯過多少課程。

傍晚時候去上課的同學們終於放學回來,綠谷立刻打起精神豎起耳朵,想要知道今天課堂上的內容。

切島和砂藤討論著英語課的作業:“布雷森特老師今天講的語法真的是好難啊……一點不會就全都不會了……”

耳郎和尾白等人說著校外活動的事:“像我們這種沒被提名的不知道能不能進行校外活動啊……”

轟和雷鷹也結伴進屋:“你今天中午真的沒事嗎?是我說的話讓你生氣了嗎?抱歉。”

“嘖,都說了沒有沒有,你最可愛了好嗎老哥?誰會生你氣啊。”雷鷹咋舌。

“啊……哦,謝謝,但我覺得不能形容男孩子可愛。”

“認什麽真啊你……你最帥你最酷可以了嗎?”

酷哥轟總認真提問:“那今天的課有什麽不明白的嗎?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可以幫你。”

“到的確有一些,水泥司的國文課有些地方不太清楚……”

唔啊!!大家都在說什麽啊啊啊!!

綠谷露出一臉迫切的想要知道今天都發生了什麽事的表情,飯田哼了一聲沖到綠谷面前,束起手掌:“一看你的表情就是很想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吧!你早該想到這樣的後果!軟禁俠!”

“這個稱呼實在是太傷人了……話說校外活動究竟是什麽啊?”

“哼!我可還在生氣中!!!老師也禁止我告訴你們一切消息!!”

過分嚴格的飯田怒哼一聲擺著手離開,綠谷求助的看向好友麗日,麗日也只能無奈的對了對手指:“抱歉啦小久。”

唔噫――他們明顯是被排除在外了啊!!!

綠谷抱著最後的希望噠噠噠跑到雷鷹身前,睜著大眼睛試探性的詢問:“小雷鷹……”

誰知道一句話還沒說完,暴躁老哥一個垃圾袋砸了過來,擰眉怒瞪靠近雷鷹的綠谷:“你還廢什麽話,還不趕緊扔垃圾去!”

“唉可是?!先等等——”

“叫你別廢話聽不懂嗎?!你打掃的垃圾你不扔要讓老子伺候你嗎?!”

三大袋垃圾被蠻橫不講理的暴躁榴蓮頭直接懟到了綠谷懷裏,碩大無比的垃圾袋直接將視線全部遮住,爆豪又直接拎起綠谷的領子拖到門口不由分說的開門丟了出去,“趕緊扔垃圾,你是想讓垃圾臭在這兒嗎?!!”

!!!

小勝真的是過於不講理了!!!

被強行丟出門的綠谷手忙腳亂地一頓搗騰才將阻礙視線的垃圾袋重新規整了一下,向來無害看著也好欺負的小臉此刻也相當不爽的板了起來,不過出都出來了,只能癟著嘴抱著垃圾走向垃圾回收處。

算了,回來之後再問問小雷鷹吧……雖然也不一定能得到回答,但說說話就可以了。

容易滿足的綠谷又打起了精神,加快腳步前進。

而屋裏將綠谷強行攆走後,爆豪又臭著一張臉懟上雷鷹身邊的轟,蠻橫的姿態相當地痞無賴,散發著惡霸強搶民妻的氣息:“老子要跟她說話,可·愛·的·半·邊·臉你滾一邊去。”

“?我認為我沒必要聽你的。”轟雖然搞不懂爆豪為什麽突然沖他發脾氣,但他下意識的皺起眉毛擺出拒絕的態度。

爆豪面部更加扭曲,“哈?你個半邊臉你他媽的少瞧不起人?!”

轟又不是好脾氣的綠谷,被爆豪無緣無故的怒吼臉色也沈了下來,眼見著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越加僵硬,雷鷹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伸手將爆豪懟上轟的腦袋一巴掌向後推了過去:“瞎吼個屁啊你,要問什麽趕緊問,不問就滾開別擋道。”

冰涼的手掌不由分說的罩了上來並強硬的一推,爆豪被推的向後一仰,臉上猙獰的表情也一懵,像是一頭被成功安撫的猛獸乖順的安靜下來。

轟奇怪的歪了歪頭:“?”

突然安靜的爆豪讓雷鷹也是莫名一陣惡寒,她立刻收回手,轉身將捧回來的卷子往桌子上一扔,抱臂在沙發上一坐,十分高冷的揚了揚下巴,“既然冷靜下來了就趕緊放屁。”

“艹!”暴躁老哥被雷鷹的態度梗的低罵一聲,也懶得理會轟了,直接一腳踩上沙發,胳膊架在腿上彎腰壓迫下來,赤紅的雙眼直勾勾的逼視著雷鷹。

他啞著嗓子,相當惡聲惡氣地詢問:“你執照考試到底怎麽通過的?”

默默觀察這邊修羅場般古怪氛圍的上鳴等人立刻趁機起哄:“哇――不是吧,爆豪你還在糾結這個事情啊?不就是一次考試沒有通過嘛~安心,你三個月補習成功後也會有的!”

“垃圾閉嘴!!沒讓你們說話!!!”一點就炸的爆豪呲著牙怒吼搞事的人,轉過頭又一臉惡狠狠的瞪著雷鷹,“餵,問你話呢。”

他壓低身子,近乎將臉直接懟到雷鷹臉前,額前支楞的發絲直直戳在雷鷹腦門,粗重而熾熱的喘息噴在她的臉上,流轉著火光的赤紅色雙眼如同正醞釀著亟待噴發的火山,不給她任何躲避的空間逼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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