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膽小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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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奏叼著手電筒重新恢覆跳閘的電源後,雷鷹也臭著臉揪著變成了爆炸頭的心操走出了訓練室,手臂一揮就將人甩上了沙發,撈起人奏準備好的藥箱在心操呲牙咧嘴的掙紮中一頓上藥猛搓,然後又頭也不回的摔門進了自己的屋,全程一言未發。

哎呀,真是別扭的可愛。

本就累的不行的心操在雷鷹的暴力上藥後更加動彈不得,受傷發青的部位都火辣辣的疼,但又有點吸收藥效後緩緩恢覆的麻爽,讓心操整張臉都揪成了一團,想哭不哭想笑不笑。

人奏踱步到心操旁邊,笑瞇瞇的問:“你們倆說什麽了呀把小雷鷹氣的都不說話了?噗……順便說下你的新發型不錯。”

心操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然後翻了個白眼,“嘖,你不都應該知道麽。”

懶得和人奏繼續對話游戲,心操異常艱難的在沙發上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聲音悶悶的響起,“幫我上藥。”

人奏有些納悶:“小雷鷹不是都幫你上完了嗎?”

心操埋在沙發裏的臉越發糾結,有些難以啟齒:“……還有屁股。”剛才摔那一下是真的不輕。

“……噗。”

“絕交吧混蛋。”

……

等到心操上完藥躺到能動彈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人奏就收拾了一間房間讓心操休息,自己則去地下室翻出了一瓶紅酒敲響了雷鷹的房門。

“幹嘛。”雷鷹臭著一張臉開了道門縫。

人奏輕咳一聲,露出自認為最帥氣的微笑,“就知道你還沒睡,來喝一杯呀小同學?”

“……你大半夜邀請未成年少女喝酒是想幹什麽。”

人奏十分耿直的回答:“放心,我沒把你當少女。”

雷鷹的額頭瞬間蹦出一堆青筋,露出大魔王的笑臉,“想死嗎?”

“來來來,天臺走起!!”

無視雷鷹的死亡宣告,人奏半請半拖的將雷鷹拽到天臺,給兩人一人倒了一點紅酒強行碰杯,然後也不管雷鷹喝不喝自己先一口悶凈,接著繼續給兩人倒酒。

雷鷹:……暴殄天物。

人奏自顧自的喝又自顧自的說,“人使是說了很過分的話才讓你生氣了嗎?還是說……是戳中了你的心事惱羞成怒了呢?”

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用力,關節都繃得發白,雷鷹擰眉,啞著嗓子開口,“你真的很煩啊……”

“嘛嘛,畢竟是心理醫生,有的時候不得不做這種討人嫌的事,畢竟一味地順從和引導並不一定都對病人有用,有的時候還要適當的刺激。”人奏搖了搖酒杯裏的仰頭又一口喝光,輕輕地問:

“所以究竟是哪個原因呢?”

雷鷹抿嘴不說話,人奏又繼續問。

“你今天問我‘你們就這麽希望我成為英雄嗎?’,那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想要讓你成為英雄呀?”

“……為什麽?”雷鷹撇嘴輕哼一聲,不冷不熱的反問回去。

“哎嘿,其實我的話無所謂啦。”人奏勾起唇角輕輕一笑,像是終於可以把自己準備了許久的話講出來,整個人看上去都輕快的不少,“雖然根津校長說過最好能開導的你對當英雄感興趣,但我是醫生,你是我的病人,我的直接負責人是你,你當不當英雄是你的選擇,我的目的是開導你讓你解開心結明確自己的想法。”

“根津校長希望你成為英雄肯定是從大方向考慮的,畢竟他是一校之長,現在社會又發生了這麽多事,肯定不希望浪費優秀戰力。警方現在也挺希望你當英雄,理由就很有意思了,以前是覺得你有危險性必須看住你,現在是相信你沒危險性了想要利用你。”

“而你的監護人橡皮頭和……你可能不會開心我提他但你也知道我說的是誰,他們想讓你當英雄,是另一種原因。”

人奏神秘的眨了眨眼:“這個我建議你打電話直接問問他。”

雷鷹無語的撇嘴:“我他媽有病大半夜給人打電話?”

“嘖嘖嘖,相信我,橡皮頭不僅不會生氣反而還會感動的痛哭流涕立刻接通。”人奏搖了搖手指,說的神秘兮兮。

“……我信了你的邪。”

雖然說是這麽說,但雷鷹的確被人奏勾起了那麽一點好奇心,她將信將疑的掏出了手機,猶豫了幾秒就撥打了相澤消太的電話。

電話鈴聲沒響上兩秒就被人接通,人奏挑眉一臉“我說的沒錯吧?”的表情,雷鷹表情有些別扭,但既然打了也不磨嘰,嗓音微啞的開口,“餵……我萬間雷鷹。”

“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相澤消太的嗓音帶著睡著後被生生吵醒的困倦和沙啞,但的確沒有任何怨氣和怒氣,甚至還稱得上是有些輕柔的詢問雷鷹破天荒打電話的原因。

雷鷹抿了抿嘴,“心操人奏讓我問你個問題,你為什麽想讓我當英雄?”

電話另一頭的相澤消太聽到這個問題本就醒過來七分的大腦立刻全部清醒,他也沒深究她為什麽會大半夜打電話問這種問題的原因,而是思考了一會兒後認真的回答,“惜才吧……”

相澤消太緩緩地解釋:“我是教師,教導學生成人成才是我的職責,能培養出優秀的學生也會充滿成就感。你有天份有能力有想法,現在社會也急需新鮮的血液,不把這份力量徹底運用起來就像是金子被埋沒。”

“不過我也不是非要讓你當英雄,如果你不想我不會強迫你,你選擇當英雄當警察當老師當廚師什麽的都好,我可能會嘆息社會少了個優秀的英雄,但我也會驕傲其他領域出現一個新秀。”

相澤消太頓了頓,繼續說:“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過去的事情牽絆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電話的兩段同時陷入寂靜,唯有輕緩的呼吸聲在話筒裏交替著響起,像羽毛輕輕滑蹭著耳道。相澤消太在等雷鷹給點什麽反應,但雷鷹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反應。

是大罵相澤消太肉麻呢?還是感謝他的體貼呢?還是嘲諷他多管閑事呢?

各種亂八七糟的的想法在腦海中一一轉過,最後選擇――還是罵他肉麻吧。

“明白你說了一堆惡心的肉麻話……沒事了,再見。”雷鷹皺著臉掛掉了電話,咬著嘴唇整個人陷入自閉的狀態。

難得和藹地當知心叔叔卻被掛電話的相澤消太:……臭小鬼真難伺候。

人奏嘿嘿壞笑,點破雷鷹的狀態:“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來自長輩的溫柔關懷了吧?”

“……滾。”

兩個人陷入沈默,人奏繼續自顧自喝著紅酒,給自己倒一點就立馬喝光然後再倒一點,雷鷹一滴沒喝也繼續給她倒,沒一會兒一整個酒杯就被倒滿。

雷鷹看著酒杯裏滿溢的酒液,月光透過後折射出破碎又瑰麗的紅色光芒,她下意識的喃喃詢問:“……我膽小嗎?”

人奏挑了挑眉:“哦呀,原來人使是這麽說你的嗎?”

“別特麽屁話。”

“嗨嗨……”人奏想了想回答:“膽不膽小這種事其實不好說定。平日裏唯唯諾諾看著就膽小的不行的人可能危急時刻更會挺身而出,平日裏咋咋呼呼作天作地的人可能最會落荒而逃,那麽究竟哪個是膽小鬼哪個是勇敢者呢?一個人遭遇人生重大苦難、失敗、挫折後選擇繼續過原來的人生,在一些人眼裏他很勇敢因為他有勇氣繼續生活,在另一些人眼裏他很膽小因為他不敢改變生活不敢抗爭。”

“膽不膽小這種事是要分角度的,聽說過半瓶水的寓言嗎?覺得只剩半瓶水的人和覺得還剩半瓶水的人,原本的寓意是前者悲觀後者樂觀對吧?但也可以用膽小和勇敢來詮釋,覺得只剩半瓶水的人很勇敢,因為他勇於正視自己遭遇的困境,他也很膽小,因為他心態上屈服於悲哀的現實。”

“任何一件事情都不能百分之百的客觀記敘,人也不可能用幾個形容詞就完全概括。人之所以覆雜,就是因為人可以在不同的時候因為不同的事又因為不同的觀測角度具備完全對立的不同特質,而不同的人又有著不同的評判和看法。”

人奏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就是沒有明確地回答雷鷹的問題,反倒眨了眨眼睛把這個拋回給她,“關鍵在於你覺得自己是膽小還是不膽小呢,你想從哪個角度定義自己,又想成為怎樣的人呢?”

MMP問你呢又扔回來幹屁。

帶有指向性的語言細針一樣輕輕戳動胸口,細微的疼痛並非難以忍受但也無法忽略,它就那麽懸在那裏,時不時用疼痛提醒著雷鷹它的存在。

撐在地上的手掌漸漸握成拳,酒杯裏的酒液撒出來一點,雷鷹臭著臉不說話,心裏就像打碎了調料罐一樣五味雜陳。

心操人奏不愧是心理醫生,問的問題都特麽讓暴躁老哥不想回答,只想堵住他的嘴讓他別再瞎叭叭。

人奏又是一聲輕笑,擡手揉了揉雷鷹的腦袋,語氣放的更加輕柔,“這個問題先放下,後天有臨時英雄執照的考試你要不要考慮參加一下?”

雷鷹的註意力被轉移,用看叛徒的眼神看著人奏:“你他媽不是說我當不當英雄都無所謂嗎?”

“是這樣的啊!但是考執照又不一定非要當英雄,更何況這還是臨時執照。只要你不以英雄的名頭行事,我更喜歡稱之為個性使用許可證。最起碼你再遇上不長眼的*屏蔽的關鍵字*一個雷劈過去不會以使用個性傷害他人的罪名被抓。”

人奏笑得像個三白眼的狐貍,“怎樣,這樣想的話還不錯吧?”

……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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