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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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天天在家裏等著林驀闌,結果這孩子一直都不出現。她心裏罵著她沒良心,同時又不斷為她開脫,既然她沒準備好就讓她多準備準備。可這眼看著半個月都過去了,林驀闌還沒音信。

她實在忍不住了,逼著老徐把林驀闌現在的號碼發給了她。

林驀闌看見屏幕上那串久違的數字卻不敢接,老太太的手機號碼特別好記,她想忘都忘不了。電話又響了一遍,再一遍。

“媽。”她最終接起,喉嚨有點發緊。

“驀闌,我還以為你把我這個老太婆忘了。”

“沒有。就是,才剛回來不久,有點忙。”這話說得林驀闌自己都心虛。

“那你今天下了班就過來,來家裏吃飯啊。”

“好。”

本來有個應酬,但林驀闌拒絕了老板,說是家裏有急事。她先回了趟自己家,拿上給老太太買的禮物,又從抽屜裏把那枚戒指撿起,扔到了包裏。

老太太一直站在窗前望著,見林驀闌走近,自己小跑著去開了門。

“媽。”林驀闌抿了抿嘴巴。

“回來啦。”

“嗯,回來了。”

“回來了好回來了好。”

老太太一直拉著林驀闌不讓走,說正好第二天周末讓她陪著到處逛逛。她最後也只能在這兒住下。

林驀闌沒有帶藥,再加上跟老太太見了面心潮起伏,過了三點都沒睡著。等到天有點蒙蒙亮了,她索性洗了個澡下樓,出去走走也不錯。

她走過客廳,已經站在了門口。

慢著,剛才沙發上似乎有動靜。她奇怪,昨天也沒見家裏養了貓貓狗狗。

她回頭,意識到沙發靠墊下埋著一個人,一雙長腿懸在半空中。她過去拿起一塊墊子,夏樹森那張皺著眉頭的臉立刻露了出來。她正準備把墊子重新放回去,但對方已經睜開了眼睛,並且迅速起身攔腰把她抱了起來。他吃定了她不敢輕舉妄動大吼大叫。

快九點了林驀闌還沒下樓,老太太修剪好花草就準備上樓叫她起床吃早餐。江阿姨擡手指了指掛沙發上的衣服,“老夫人,夏總也在呢。”

“嗯?早上回來的?我六點就醒了,怎麽沒聽到動靜。”老太太奇怪。

“估計是半夜回來的,我醒得也早,也沒聽見動靜。”

夏樹森把自己的胳膊輕輕從林驀闌脖子下抽出,林驀闌側了側身子,並沒有驚醒。夏樹森見她睡得香,親了親她的額角,“原來這樣才睡得好,那我以後多努努力。”

老太太見兒子下樓來,沒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只問驀闌起床了沒。

夏樹森拉開餐椅坐到餐桌旁,“她好不容易睡著,讓她睡。”

“驀闌睡眠不好?”老太太關切。

“不太好。”

“小江,家裏是不是有天麻?你中午燉個雞湯。”

林驀闌大概在夏樹森下樓半小時後醒來,正好舒樂給她打電話,跟她說離婚律師給她找好了,人這周末有空,問她要不要見面先簡單談談。

林驀闌盤著腿,把胳膊肘撐在床上,見還是不見,談還是不談,頭疼。

“問你呢,這婚你還離不離?”

“離離離,得離啊。”

夏樹森推門進來就聽見這六個字,他黑著臉,又在床頭櫃上看到林驀闌放那兒的戒指。

他把林驀闌拎起來,抱著她直接往墻上抵去。之前是纏綿,現在是懲戒。林驀闌吊在他身上,快被撞擊到破碎。

夏樹森理解她想離婚這事兒,真的,非常理解,可真到了這種時候還是忍不了。他以為自己會更耐心一些,但現在看來也只是誤以為而已。

林驀闌蜷在被子裏,閉著眼睛。夏樹森把手搭在她腰上,輕輕環住她。

她本來只是生氣,這下好了,委屈和屈辱全上心頭。一個沒控制住,眼淚吧嗒吧嗒開始掉。

“你別哭啊,我錯了。”

哭得更厲害。

夏樹森撐起身子,拿手掌胡亂地給她擦著淚。他從來沒見她因為他倆的事情哭過,這倒是第一次。

“你打我吧。”夏樹森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呼。

“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啊?王八蛋!”林驀闌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掙開夏樹森下了床。

那腰上被撞得紅成一片,看得夏樹森心疼。

他給林驀闌拿了些吃的上來,跟老太太謊稱她在加班。等林驀闌下樓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老太太見林驀闌眼睛紅紅,猜到兩人八成是吵了架,也不好多問什麽。

這頓午飯吃得極安靜。夏樹森不斷給林驀闌夾菜,林驀闌看都沒看他一眼。老太太跟看戲似的瞅來瞅去,看樣子是真踩到尾巴了。

周一晚上的應酬林驀闌又被點了名參加,老板見林驀闌不情不願的樣子,有點責怪,“上周五說有事,今天總不能又是有事。你現在是在國內,要想業務好開展,那游戲規則就得遵守。”

“行,那今天不用露肉了吧?”

“我什麽時候讓你露肉了!”

林驀闌微微一笑,“那就好,我先出去了。”

“小林,你方便的話還是回去換件衣服。”老板對著林驀闌背影喊。

“樂姐,今天這資方什麽來頭?”林驀闌一屁股坐在自己位子上,問著一旁的舒樂。

“不知道,有點神秘,興許是香港或國外的。”

“晚上吃飯你去嗎?”

“不去,給我安排了另外一場。”

這飯吃了三個小時,等到送走了資方,林驀闌拒絕了老板送她回家。江慈在隔壁吃飯,她見著了。

她折上去,手裏握了個紅酒瓶。可等她上去,剛才的包間早已沒了人,連燈都關了。

她在包間門口立了一會兒,順著墻角把酒瓶子放下,轉身走開。就算江慈還在,她又能做什麽呢?她對著空氣笑了笑,敲著煙盒抖了支煙出來。她側向旁邊的人,“先生,借個火。”

等她再下樓的時候已經下起了大雨,林驀闌在酒店門廳口站了會兒,拿手機約了個車。

兩分鐘後一輛車停在她跟前,車門拉開了一半,她低頭看了眼手機。這輛車當網約車也未免太豪華了。

她把車門關上,“抱歉,我認錯了。”

“美女,有什麽可以幫忙的?我送你吧?”

“送我就不必了,要不幫我殺個人吧。”

“神經病。”那男人咒罵一句,一踩油門將車開走。

由於雨天堵車,網約車遲遲沒到。林驀闌又掏了支煙出來,旁邊的人已經主動點了火。

還是剛才那位

“謝謝。”林驀闌說著。

“煙癮這麽大卻不帶打火機?”

“是呀,活著這麽難受又舍不得死。嘖,真矛盾。”

又有一輛車停到跟前,借火的男人把打火機塞到林驀闌手上,“女孩子換一種煙抽,這焦油含量太高。”說完就利落地上了車。

網約車姍姍來遲,司機抱怨了句下雨太堵,林驀闌說著沒關系。除了生死,其他真的沒關系。

老太太隔個一兩天就會叫林驀闌回去吃飯,除非真的有事走不開,林驀闌一般都應著,下了班就過去。夏樹森有時候回來有時候不回來,回來的話吃了飯就把林驀闌送回家,東拉西扯說幾句,林驀闌懶得理他。

舒樂見夏樹森很久都沒來公司,沒忍住好奇問了幾句。

“你跟夏總涼了?”

涼了?涼倒不涼,前不久才天雷地火,燙著呢。

“那律師你還見不見?”

舒樂見林驀闌像是不打算接話,也就沒有再追問。手上的戒指倒確實很久沒見著了。

恒恒周末過生日,讓瞿郴給林驀闌打了電話。瞿郴本來還以為他是夏樹森派來的說客,態度非常冷淡。

“真來不了?行吧。”瞿郴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解釋,“木頭阿姨說有事來不了。好好好,讓你說讓你說。”

“木頭阿姨,我過生日你都不來嗎?恒恒不是壞孩子!”

這話說得林驀闌心都要化了,仿佛剛才對瞿郴的嚴詞拒絕根本不存在一樣,態度轉了個大彎,“恒恒過生日呀,沒問題,肯定來!”

瞿郴拍著大腿跟夏樹森轉述了此情此景,“所以你倆出什麽問題了?怎麽林驀闌連我都愛答不理了。”

“你兒子呢?”夏樹森問。

“上幼兒園呢。”瞿郴不解。

“走去接他。”夏樹森已經起立,並且開始穿外套。

“可我丈母娘待會兒會去接啊。”

“那你給她打電話,讓她今天別去了。”

舒樂晚上有約,一到點就準時開溜。

“什麽東西忘了拿?才下樓就給我打電話。”林驀闌伸長胳膊往舒樂辦公桌看過去,桌面上也不像落下了什麽。

舒樂在電話那頭火急火燎,“夏樹森牽著一小男孩在路口,不會是你兒子吧?”

林驀闌無語。

“真是你兒子?”舒樂淡定不了。

林驀闌翻著白眼反問:“我出了四年國,怎麽給他生的兒子?”

果然,林驀闌一下樓就見一個小團子朝她飛奔而來。後面跟著個王八蛋。

她不看那王八蛋。

“木頭阿姨,恒恒想你了。”瞿思恒這小嘴甜得。

“木頭阿姨也想恒恒了。”

“木頭阿姨,木頭叔叔說今天晚上請我們吃大餐。”

呵,連別人家的小孩都利用上了。

“可木頭阿姨只想跟你一起吃呀。”

恒恒仰著臉,腦袋瓜子一轉,“那木頭叔叔開車送我們去,等吃完了再來接我們。”

“行吶。恒恒這辦法好。”

夏樹森嘴角抽了抽。

等到了吃飯的地兒,夏樹森還沒來得及熄火下車,恒恒已經甜甜地跟他說了句再見,並提醒他不要走遠了。

林驀闌憋著笑,依然不看這王八蛋一眼。

吃完飯林驀闌又帶著瞿思恒玩了會兒電動,要不是瞿郴給林驀闌打電話來催兒子回家,恒恒估計還能玩一個小時。

他們走出商場,夏樹森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等送完了恒恒林驀闌才察覺到夏樹森臉色不對。

“胃疼?”

“嗯,被你們氣的。”

繞到駕駛室跟前,她拉開車門,“下來,我開車吧。”

車很快開到濱江公寓,林驀闌摁開安全帶,“上次我看你床頭櫃上放著藥,記得吃。”

“光吃藥解決不了問題,我這是餓得。”

“你怎麽沒吃東西?”

“呵,瞧你這問題問得。”

林驀闌掏出手機,“我給你點個外賣。”

“我吃不了硬飯,一吃準胃疼。”

林驀闌皺眉,“這個點兒賣粥的也關門了呀。這樣,我給你備註一下,說你吃軟飯。”

嗯?吃軟飯?哪裏不對的樣子。

林驀闌見夏樹森沒應聲,“特別疼?”

“死不了。”

林驀闌心想這人也真是的,“那我上去給你熬個粥,然後點兩個菜?”

“隨便你。”

“那我不管你了?”

“不行。”

林驀闌覺得好玩,嘴也不是很硬嘛。

鍋裏咕嘟咕嘟鼓著泡,林驀闌手裏的勺勻速地擦著鍋底畫著圈。夏樹森坐在餐桌前吃著外賣,擡頭就可以看見林驀闌的身影。

“你在想什麽?”他隔著一張餐桌問她。

“我在想給恒恒送什麽生日禮物。”

騙你的,在想你。

等粥差不多好了林驀闌就離開了濱江公寓,夏樹森直接就著鍋把粥給吃了,吃得幹幹凈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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