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慕擇城, 這便是動機。”

一句話，六個字像一個焦雷在兩人頭頂炸開。

宋挽瞳孔微縮, 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雲深深，驚訝、緊張、害怕, 一時間什麽情緒都有。

雲深深說：“先別著急否認，聽我說說我知道的，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拓天遇到嗎，你說你加了一天班累得快虛脫，但是你當時的精神狀態特別好，妝容衣服也特別精致，比我們之前每一次見面都打扮得用心。你一直習慣用香奈兒5號, 但是自從你進了拓天，我們之後再見面你身上都是淡淡的綠茶香，我開始還奇怪你不喜歡喝茶怎麽會喜歡茶香, 後來才知道那是慕擇城喜歡的味道。”

“你知道我和慕擇城接觸，你很生氣到我家來警告我,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 你為人向來溫和不急不躁不生氣, 我們的關系雖然不錯，但實際你去法國幾年除了偶爾不痛不癢的問候，你並未關心過我,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他，我想不到你大動幹戈的理由。”

雲深深觀察宋挽變幻未明的神色，眼神慢慢變得迫人：“你是學經濟出生, 如你所說宋氏內部關系盤根錯節，你幾個叔伯兄弟勾心鬥角，憑宋伯父一己之力根本招架不住，你說你是家裏不願意你淌這趟渾水才沒進宋氏，但你忘了你從前是藝術生，去英國皇家藝術學院深造是你一直的夢想，我還記得你當初因為改學經濟哭得特別傷心，但是你說這是你的責任，為了你爸爸為了宋家你別無選擇。所以，如果你不想進宋氏，大可以如現在這樣做你喜歡的工作，為什麽要費盡心力去拓天幹一份幾乎沒有前途可言的工作？”

宋挽的臉色已經恢覆正常，她好整以暇的看著雲深深，甚至還微微笑了：“除了這些毫無依據的主觀臆斷，還有其他的嗎？”

雲深深很幹脆：“有很多，不過我不想說了。”

“哈哈哈哈哈……”宋挽像聽到一個很好笑的笑話，毫無顧忌的大笑起來，她用手帕攢著眼角，搖頭說，“有趣，雲深深，你真他媽有趣。”

雲深深絲毫不退：“宋挽，那晚的事你很聰明，你一共拿了四杯酒給我，前兩杯都是正常的，你找顧同予來是因為你知道我的性子，如果出了事，是其他人我必然鬧到魚死網破，但是顧同予我一定不會，而且比起其他人，顧同予更能刺激到慕擇城。”

她目光不自覺移到對方腹部，“你為了陷害我竟然能把自己也搭進去，也算夠狠，你就這麽恨我？你還懷著孩子呢。”

一聽“孩子”兩字，宋挽陡然間怒氣翻湧，整個面部因生氣變得猙獰扭曲，她沖著雲深深激動大吼：“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懷上沈旭那個敗類的孽種？如果不是因為你，慕擇城……他怎麽會討厭我？我哪裏比不上你？”

“……”這個鍋，她還背得真冤！雲深深冷笑，“這裏面好像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精彩故事，不過我沒興趣知道。宋挽，這次的事情我沒有證據，我今天來只是為了跟你說一聲，我們倆從此之後再不是朋友。”

雲深深說完起身欲走，宋挽攔住她，氣勢洶洶。

“雲深深，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嗎？就是你這幅不可一世的驕傲樣子，王倩茹說的對，你雲家早垮了，你神氣什麽？你覺得我做得過分，怎麽不想想你自己，你如果真的拿我當朋友就不會跟我搶男人，從前是顧同予，現在是慕擇城，我喜歡什麽你搶什麽，我憑什麽要忍你？”

雲深深皺眉：“你喜歡顧同予？”

“是，我從小就喜歡他，拼了命的去喜歡，可是那有怎麽樣，他心裏只有你，無論我怎麽做怎麽付出他都看不到。” 宋挽帶著一絲落寞說，“在法國的五年，我去倫敦找了顧同予不下十次，每次見面他都很開心，對我也很好，但後來我慢慢明白他對我好只是因為我們一起長大，只是因為他能從我這裏得到你的消息，可笑，明明是我陪在他身邊，他卻總是跟我說你。”

宋挽自嘲一笑，眼神狠厲，“我真是很想告訴他，你另外有男人了，但是我沒有，既然我不快樂，那麽你們都別想快樂。”

雲深深沒明白：“他以為我另覓新歡，你不是就有機會了？”

“呵，你憑什麽以為我會撿你不要的？”宋挽搖頭，笑容諷刺，“這就是你所謂的感情甚篤？你還真是不了解顧同予，他表面柔和，涉及到你性子烈著呢，知道這次他為什麽放棄英國的一切跑回來嗎，因為我跟他說你對慕擇城有意。”

雲深深心頭微震，這個答案觸不及防。

“感動嗎？”

“婚禮那天你借口讓我幫忙，實際是想利用顧同予制造事端讓慕擇城誤會？”

“沒錯，我知道那點誤會不算什麽，但只要慕擇城心裏有了疙瘩，後面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後面的事情就是在酒店給我下藥？”

宋挽楞住數秒，終是沒有再否認：“是又如何？我用了兩年時間才將顧同予從心上一點一點挖幹凈，好不容易再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男人，你又跑出來作妖。雲深深，我從小到大都比你努力，比你會審時度勢，知進退，懂取舍，但你總是比我更容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是實力？是運氣？不，都不是，是你這張臉，還有骨子裏的騷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下賤手段。你真是得了你親媽的真傳，虛偽又放蕩，口口聲聲說看不慣慕擇城做派，對他沒有企圖，背地就死乞白賴的倒貼，連辦公室那種地方都不放過，跟你一比我不知道高尚多少。”

雲深深無心逞口舌之快，抓著重點問：“你喜歡顧同予，從前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我沒說嗎？我當成秘密告訴過李嘉爾，結果你猜她說什麽？她說她也喜歡顧同予，求我不要跟她搶，還說願意用其他東西跟我換，可笑，她真以為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我是宋家的獨生女，有什麽是她李嘉爾有，我沒有的？”

“當初李嘉爾會跳樓，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安靜，周遭死氣沈沈的安靜，空氣幹而稀薄，對坐的兩人，一人神色平靜，一人面無血色。

雲深深將拿起手機，形神俱是犀利：“你剛才的話，我都記下了，這次的事我不想追究，但如果下次你再犯到我手裏，我絕不饒你。”

宋挽騰的站起來，在她撲過來前，雲深深將手機放進包裏：“別試圖搶，我已經雲備份了。”她說完這句，徑直離開。

宋挽楞了片刻，追到過道處。

“你那天是故意的對不對？前面兩杯酒都沒有問題，你就算有反應也不會那麽快，你知道慕擇城會來，留了足夠的時間給他，是不是？”

雲深深腳步微頓，沒有回頭：“是。”

宋挽沒再跟上去，她有些虛脫的跌坐在椅子上，又勉力站起。

“你跟慕擇城不過是時間問題，雲家這幅模樣你以為你可以名正言順進慕家？他對你就是一時新鮮，玩玩兒，你懂嗎？”

“就算一時新鮮我也樂意，總好過一些人費盡心思也不能博他一顧，宋挽，你真可悲。”

雲深深腳步不停，宋挽看著她背影消失，看著她從書店大門口出去，走進陽光裏，終是忍不住窩在椅子裏掩面大哭。

……

真相大白，惡人自食惡果，好人就該團團圓圓開啟幸福新生活。

電視劇總是喜歡渲染一種天道輪回，因果報應的自然倫理，殊不知現實中很多事的發生根本無因無果。人性的黑暗往往滋生出你想象不到的罪惡。

到最後，即便惡人真的受到懲罰，好人也不見得會幸福快樂。

雲深深承認，對於宋挽她存了些逃避心思的，不是她傻沒有覺出一絲端倪，她只是會錯意，以為兩人多年不見圈子不同帶來了不可調和的鴻溝，以為這種事無傷大雅，不願意用惡意去揣測那個記憶裏溫和良善的朋友，不願去打破既定的平衡，殊不知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原來在很多年以前，那份她以為的真摯的友情，在無數個黑暗無所適從的時刻給她帶來絲絲安慰的溫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雲深深覺得很累，她在車裏坐了很久，閉眼強迫自己清空腦中紛繁雜亂的情緒，直到慕擇城的電話進來。

“這個時間去哪兒了？”

“這個時間，慕總不好好工作，倒有心思查崗？”雲深深笑一句，才回過味兒來，“你現在在家裏？”

“嗯，工作到一半突然想見你，回來看看。”

因為他這句自然的情話，雲深深的臉很奇異的有點發燙。

“我臉紅了。”她說，“真不習慣你這樣。”

“我哪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慕擇城笑，“晚上有安排嗎？”

雲深深發動汽車：“沒有，所有時間都給你如何？”

“很好，吃過飯，陪我去出去逛逛。”

“你要買東西？”

“挑戰袍。”

“……”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有大狗血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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