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深一出店門就給慕擇城打電話。

沒有寒暄、沒有問候, 很簡單直白的一句話：“慕擇城，我給你買了新年禮物。”

慕擇城被她的情緒感染, 略驚喜問：“買了什麽？”

雲深深低頭看手上的紙袋，臉色因為興奮比剛才更加紅潤, 她咯咯笑出聲：“不能說，你收到就知道了。”

“什麽時候給我？”

“我留了地址給店裏，他們稍後會派人送過來。”

“你在哪兒？”

雲深深報了個地址，慕擇城說：“你自己拿過來。”

“……”

“現在就來，我在辦公室等你。”

“……”第一次遇到收禮物收得這麽霸道的。

坐車去拓天的空閑，雲深深想象慕擇城看到衣服時的表情，高興的、驚訝的、無語的、郁悶的、不滿的, 每一個都生動有趣，每一個都讓她忍俊不禁。

下車時，沈默一路的出租車司機終於忍不住問：“是去看男朋友吧, 姑娘？”

雲深深：“啊？”

司機：“沒啥，就是看你笑得太開心了。”

雲深深：“……沒, 就一朋友。”

司機了然：“那祝您心想事成啊, 姑娘。”

雲深深：“……謝謝。”

慕擇城從休息室換好衣服出來, 雲深深立刻放下手裏的魔方，蹭蹭跑過去，滿臉期待問：“怎麽樣？好不好看？”

慕擇城看她一眼, 目光停在左前方落地窗淡淡的輪廓上：“你覺得好看？”

“我覺得挺好。”

“那就好看。”

“……”雲深深不滿，“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還不夠認真？”慕擇城笑笑，伸手拉了下裏面的襯衣領口, “好像有點紮。”

“是麽？我看看。”

雲深深踮起腳尖，伸手去夠那一截衣領，慕擇城會意傾身配合她，她表情嚴肅的檢查幾遍，也沒發現任何不妥。

“沒什麽啊？”她嘟囔著擡起頭，“你是豌豆公主嗎？身嬌體貴。”

她忘了此刻兩人正以一種暧昧的姿勢站在一起，氣勢批判完的同時，自己的鼻尖準確無誤的靠上慕擇城的唇。

溫軟的觸感。

雲深深眼裏只有一雙盛著自己倒影的眼睛，灼熱、深沈。

她本能向後仰，腰後被一只溫暖的手護住。

按照電視劇裏的情節，此處應有電話幹擾，果然，下一秒，門口不負眾望的響起敲門聲。

女秘書送咖啡進來，見慕擇城一身火紅，眼內的驚訝一閃而逝。

慕擇城笑問：“嚇著了？”

雲深深：“……”特麽的什麽意思？

女秘書說：“沒有，只是從沒見您穿這樣鮮艷的顏色，有點意外。”

慕擇城的目光停在雲深深臉上：“那是以前沒人幫我買。”

女秘書笑出來：“雲小姐以後可以幫慕總多挑一些。”

雲深深：“……”就該連褲子鞋子也給你買紅的，看你怎麽辦。

雲深深原本以為慕擇城閑來無事才叫她過去，到了才知道自己是被清閑限制了想象力，她坐在沙發上玩完兩局王者榮耀，他仍舊坐在辦公桌前聚精會神的看著什麽，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雲深深看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先走，慕擇城說：“累了就去休息室睡一會兒，我忙完叫你。”

雲深深“嗯”一聲，想到什麽又問：“你晚上想吃什麽？”

“你想吧，想好告訴秦川，讓他去定位置。”

“好。”

雲深深本來沒覺得困，沾到床，倦意奇跡般的洗劫全身，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天已經黑透，她擁被坐了一會兒，聽到門外依稀有說話聲，迷迷糊糊打開門走出去。

被外面的強光一照，雲深深才真正醒過來，然後就驚悚了……

慕擇城辦公桌前正站了一堆人匯報工作，聽見聲響齊刷刷轉過頭朝她看過來，臉上神色各異，或驚訝或探究或暗笑。

“深深……”宋挽的聲音尤為突兀，“你……你怎麽在這兒？”

雲深深來不及回答，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右手還放在門把手上，下意識重新推開門蹭的一下逃進去。

門關上，雲深深低頭審視自己的形象，亂糟糟的頭發，沒穿外套睡得起褶的毛衣，拖鞋……

這豈止是尷尬！

雲深深紛亂的心情還沒收拾好，慕擇城推門進來，見她靠在墻上，一臉哀戚糾結，走過去問：“嚇著了？”

他臉上難得沒有一絲戲弄或者其他表情，只是很認真的看著她，雲深深亂七八糟的思緒在那一刻煙消雲散，只記得道歉：“對不起，我睡迷糊了，不知道外面有人。”

慕擇城這才笑了：“你是在擔心我？”

“嗯，他們……”實在是不言而喻。

“沒關系，我在他們眼裏跟在你眼裏一樣。”他不正經說，“不是什麽好人。”

“……”

“再等我十五分鐘。”

慕擇城出去，雲深深才後悔沒解釋，她也沒把他當成壞人。

那晚回家，雲深深給宋挽連打了三個電話，對方都沒有接，雲深深料想她估計在生氣，就把這事兒擱下了。

除夕很快就到，雲家的慣例是節前節後走親訪友，除夕夜留在家裏守歲，是以除夕這晚除了電視裏春晚在極力烘托團圓熱鬧的氣氛，家裏跟平素周末並無二致。

如今，大多數人看春晚只是用這種約定俗成的儀式加強腦子裏搖搖欲墜的維系感，但在雲家，即使糟點滿天，三個人也會聚精會神的看完。

雲深深覺得這種情況匪夷所思，卻真真切切喜歡上這種情懷。

快十二點的時候，雲深深的電話毫無征兆的響起來，雲禮側頭看一眼，目光又轉回電視上的小品。

“在做什麽”慕擇城的聲音很安靜，像是被裝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

“在看春晚。”

“是真的在看？”

“真的。”

“現在播到哪兒了？”

“……”無聊，雲深深心裏翻個白眼，問，“你在做什麽？”

“在你家樓下。”

“……”

雲深深壓住內心的不平靜，自然走到房間的飄窗處往下看，慕擇城的車停在樓下花壇，許是算到時間，他從車上下來，朝她站的方向看過來。

隔得不近，還有窗簾遮掩，但雲深深覺得他一定看到她了，她耳朵貼著手機，裏面有輕輕的風聲和他均勻的呼吸，她說：“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

五分鐘後，雲深深氣喘籲籲的站在慕擇城面前。

慕擇城眼眸含笑：“跑這麽快做什麽？”

雲深深擺擺手，微微弓背，拼命調勻氣息：“我怕你等久……罵人。”

“我脾氣就這麽不好？”

好像也沒有，可能腦子抽了，就覺得必須快點，雲深深壓住這句心裏話，問他：“你怎麽來了？”

“家裏太鬧，出來透透氣。”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你說的。”

“我什麽時候說……”雲深深住了口，她昨天還奇怪他問這麽仔細幹嘛。

這個問題沒什麽好糾結的。

除夕夜，屋外格外冷清，除了他們就只有幾個溜出來玩鞭炮的半大孩子。

沒大人看著，孩子們玩得很瘋，起先只是一些煙花棒一類的小物，慢慢的就換成威力驚人的火炮，還有小型煙火。

隔得太近，濺起的帶火星的碎屑險些撲到車上，慕擇城一言不發的看著，雲深深心驚肉跳，連忙將孩子們哄去遠一些的地方。

她笑得有點勉強：“老小區，物業都不怎麽管。”

“沒事，挺歡樂的。”

空氣裏有一股硫磺的味道，周圍都是煙霧，朦朦朧朧像是罩了一層輕紗，只有站在對面的人，真真切切。

雲深深還想說什麽，“嘭”的一聲像是開場白一樣，周圍突然響起特烈的鞭炮聲。

穿過層層高樓，雲深深看到一個巨大的禮花在離他們很遠的城市上空綻開，一瞬間姹紫嫣紅，分開美麗。

慕擇城看了眼時間：“十二點了。”

新的一年在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中正式宣告開始，整場煙火持續近半個小時才漸漸停歇。

看完煙火，雲深深打了個呵欠，正想問慕擇城什麽時候走，他說：“雲深深，有吃的嗎？”

“嗯？”雲深深以為自己聽錯，確定，“吃的？”

“我餓了。”

“……”雲深深想大哥不會想去我家吃宵夜吧？我家長還在呢!

“你回去弄點吃的來，我等你。”

“……”大哥你眼睛是不是自帶大腦探測器？還挺聰明的嘛。

雲深深無語完，才答應：“水餃吃麽？我下午包的。”

“什麽餡？”

“嘿，白吃還挑剔。”雲深深瞥他一眼，“白菜香菇的，裏面沒放姜。”

“行吧。”

“……”你勉強可以不吃。

二十分鐘後，雲深深手裏提著保溫壺，又一次氣喘籲籲的跑來。

慕擇城坐在後座上，見她走近，一手給她拉上去：“不是讓你慢慢走？”

雲深深將保溫壺塞他懷裏，困難說：“我怕面糊了不好吃。”

慕擇城打開保溫壺，裏面滿得快要冒出來，一個個餃子皮薄肉豐，潤澤彈牙，叫人食指大動。

雲深深把筷子遞給他：“如果不好吃，別勉強。”

慕擇城似是餓狠了，接過筷子就開始吃，一句點評的話都沒有。

雲深深看得受不了。

“慕擇城。”

他停下來：“嗯？”

“我也餓了。” 懂不懂分享了，煮這麽多，你能吃完嗎？

慕擇城滿臉寫滿奸計得逞的賤笑，他夾了一個遞過去，雲深深瞪他一眼，低頭咬了半個快速嚼了，正準備把剩下半個吃了。

視線中的筷子突然消失，慕擇城直接送到自己嘴邊，張口吞了進去。

雲深深瞪圓了眼睛看他，那感覺好像他是吞了敵敵畏。

“我咬過的。”她說。

“你又沒病。”慕擇城眉峰頓了下，坦然的夾起一個遞到她嘴邊，“再吃一個。”

“……”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實質性進展，馬上就要來了，可能有觸不及防的感覺，各位要有心理準備！哈哈哈哈哈！

昨天熬夜寫的，哎，拿命寫文啊，拜托是好是壞，大家看了出個聲啊，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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