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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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在山上受了涼, 雲深深回來第二天就感冒了,她見不嚴重隨便沖了幾包感冒沖劑喝, 沒想拖了兩天卻是越來越嚴重,白天鼻涕不斷, 夜晚更是咳嗽得睡不著。到周四中午她感覺實在忍不了,請了半天假去醫院。

醫院人比人力市場人都多,雲深深排了快兩個小時才輪到號,醫生花了一分鐘時間不到就看完並開好藥。她起初有點不滿對方的敷衍,想起排在自己前後的人流,又覺得可以理解。

雲深深拿著處方箋排在一隊長龍後面等著繳費,突看到一對男女舉止親密的從大廳中央的扶梯上下來。

趙剛?雲深深心裏咯噔一聲, 正想轉過臉裝沒看到,對方先一步看到了她。

趙剛臉色微變,立刻松開旁邊的女人, 神色不太自然打了聲招呼,雲深深沒說話禮節性的笑了下, 拿了藥立刻往大廳外面走, 到門口被趙剛叫住。

趙剛走到雲深深面前, 沒頭沒腦解釋說:“剛才那個人是我親戚。”

這是做賊心虛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雲深深覺得可笑,有些鄙夷的看他一眼,故意問:“趙科長, 我聽說您前段時間住院了,什麽病啊?這麽快就好了?”

趙剛的臉立馬僵了,齟齬半天竟口不擇言:“我跟張燃已經沒有感情, 她這個人你知道……”

“趙科長,我只是張主任的下屬,您帶誰看病,你們夫妻感情如何實在沒有必要跟我說,我也沒興趣知道。”

趙剛的臉一下憋成醬紅色,他剛張嘴想辯駁,被雲深深止住:“如果您是怕我亂說,那您大可放心,我不是蠢人,什麽該管什麽不該管,我心裏清楚,只是看在和張主任同事一場的份上,我多事問一句,您要是覺得過不下去為什麽不離婚呢?”

“我是想離婚的,但張燃她耍手段,她……”

“她耍手段懷孕?意思你被她強迫的?”雲深深臉上的表情簡直不能更諷刺,“趙科長,您可真幽默。”

雲深深甩下這句話轉身就走,她最恨這類為出軌了找借口的人渣,人只要起了偷腥的心,另一半的頭發長短都能成為他們拋家棄子的借口。說句三觀不太正的話,出軌後能堂堂正正承認也算條漢子!

雲深深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不僅遇到趙剛那個渣男,好不容易攔輛出租車開到一半還拋錨了。她下車的地方剛好是鬧市區,想打車必須靠搶,雲深深實在沒力氣去搶,就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她走過一處廣場,覺得累就隨意找了條長椅坐下,她將袋子裏的藥盒都倒出來,按照醫囑取了合適藥量放入手心,正一把倒進嘴裏喝水,一擡頭就看到不遠處大樓頂上鮮明奪目的“拓天科技”四個字。

從B市回來,慕擇城一直沒有和雲深深聯系,雲深深不想自討沒趣也賭氣似的跟他耗著,如今……

雲深深想了想,打開手機將那串數字調出來,食指在手機屏上虛點幾次,才咬牙撥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雲深深有些緊張,心跳也莫名快了。

“慕擇城。”她嗡著聲音說,“你……你在公司嗎?”

“嗯。”

“在忙?”

“嗯。”

慕擇城的敷衍讓雲深深有些洩氣,她不想再糾纏,說:“哦,那你忙,我先掛了。”

“等等。”

雲深深聽到聽筒那邊有椅子移動的聲音,幾秒過後慕擇城的聲音清晰起來,他問:“你在哪裏?”

“……在你公司樓下。”

雲深深在椅子上坐了十分鐘,臉手腳都被冷風吹得麻木。也不知是否藥效反應,雲深深覺得頭比先前更暈了,眼皮也重得快撐不起,她有點煩索性閉上眼,雙手狠揉太陽穴。

“雲深深。”

聽見聲音,雲深深立刻睜開眼,慕擇城站在離她兩米不到的地方看著她,冬日柔和的淺黃色陽光灑了他一身。

他站在太陽底下對她笑,笑意從嘴角延伸到眼角眉梢,陽光在他身前拉出長長的影子,明明逆光那雙眼依舊炯炯有神。

一陣風過,空氣裏盡是梅花的清冽幽香,雲深深突的想起多年前兩人初見的情景。

初一運動會,雲深深不知被誰惡作劇報了八百米長跑,比賽前一天她因為偷看漫畫到半夜受了涼,怕被爺爺教訓,當天高燒也不敢請假,頭重腳輕的以龜速混完一圈後再也支持不了就改為慢走,周遭的看臺立馬響起噓聲,她羞憤之下直接(裝)暈了。

雲深深聽到有人驚呼,有人大喊呼救,有人跑過來掐她人中,她疼得想死,卻只能繼續裝,直到有人將她抱起來撥開人群往外跑。

操場離校醫務室有一段距離,那人跑得很快,雲深深害怕摔了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她聞到好聞的肥皂香裏夾雜的汗液的味道偷偷掀開眼皮看。

四月的雲華校園內到處是盛開的藍霧花,一陣風過,樹下落英繽紛,淡紫色花瓣灑了兩人一頭一身,他昂著頭,雲深深看不見他的臉,只註意到他左耳下有一顆黑色小痣。

過了許久雲深深才知道,當時她裝暈的地方旁邊正好是男子跳高比賽現場,送她去醫務室的男生就是她聽了無數次的慕擇城。

雲深深突然想到一句應心不應景的話:春風十裏不如你。

……

慕擇城將雲深深領到辦公室後,去會議室接著開會,半小時後他回來,見那傻妞又靠在沙發裏睡著了,一張臉被屋內的暖氣烘得紅撲撲的。

還真是個能吃能睡的!慕擇城心情頗好的笑了下,走過去扶住雲深深的肩膀想讓她身體放平了睡,手臂接觸到她頸部皮膚,才發現不對。

慕擇城立馬用手背試了下雲深深額頭,溫度更燙的嚇人,他皺眉將她托在懷裏,一邊輕拍她的臉頰一邊著急喊:“雲深深,醒醒,雲深深……”

雲深深腦子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哪兒,也知道慕擇城在叫自己,就是沒力氣睜眼也沒力氣說話,她半瞇著眼睛看向他,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慕擇城,我難受……”又合上眼睛。

雲深深感覺慕擇城將自己抱起來放到一張床上,然後打電話讓秘書去請醫生,等待中他用熱毛巾替她擦了臉和手,還在她額頭上貼了一塊退熱貼,然後就一直坐在旁邊守著她。

醫生很快到了,說她高燒,問過慕擇城意見後給她掛了點滴。

再後來,她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雲深深感覺身體很熱,不斷踢被子,每次都被人將拉回來重新蓋好,她煩躁不已,又踢,那人似終於不耐煩了,直接壓住她手腳,沈了聲音說:“別動。”

雲深深醒的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她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睡在慕擇城辦公室的休息間裏。

休息間不大,除了一張床一排衣櫃,還有一扇玻璃門,雲深深猜那裏應該是衛生間。她目光轉到床頭,床頭櫃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玻璃杯,旁邊的時鐘顯示現在時間是淩晨一點半。

雲深深舔了下幹燥的唇,撐著軟綿綿的身體坐起來,探身去端那杯水,她以為是涼的,握到手心才知道是溫的。

門從外面打開,慕擇城走進來,見她醒了,臉上帶了點笑意問:“醒了?有沒有感覺好一些。”他伸手覆在她額頭上,松口氣說,“燒倒是退了。”

慕擇城的手心很暖,雲深深卻感覺渾身被激得震了下,從下臂到肩膀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耳根微熱的朝後仰了點,說:“好多了。”

慕擇城自然收回手:“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雲深深先前還沒覺得,聽到“餓”字立馬有種前胸貼後背的粘合感,她咽了口水問:“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慕擇城摸了下她頭發,笑容裏有一絲幸災樂禍,“想吃什麽都不行,除了白粥。”

雲深深:“……”

慕擇城說的白粥就真的只有白粥,連一顆半顆的鹹菜都沒有,雲深深看得食欲全無,無奈實在太餓,只好機械的一口口往嘴裏塞。

等吃到第五口,雲深深實在受不了,問慕擇城:“有鹹菜嗎?”

“沒有。”

“糖呢?”

“……”

“能不能給我放一點糖,就喝咖啡用的那種方糖也行。”

慕擇城不說話,表情明顯是拒絕,雲深深不甘心,拉著他的袖子哀求:“求你了,就一塊,不然我真的吃不下。”

慕擇城被她“煩”得不行,瞪她一眼起身出了門,兩三分鐘後回來,手裏多了一罐糖。

雲深深吃了粥,精神也比剛才好了些,她見慕擇城還穿著下午時候的西服,問:“你剛才一直沒睡嗎?”

慕擇城低頭看了眼身上有些皺了西服,為難說:“床被你占著,你讓我去哪裏睡?”

雲深深被他看得臉紅,強裝鎮定:“外面不是有沙發。”

“沙發哪有床舒服?反正床夠大,不如我們一起睡。”慕擇城作勢要掀開被子。

察覺到他動作,雲深深操起背後的靠枕砸過去:“你想得美。”

慕擇城一把接住靠枕,反手給雲深深壓回去,他任由她在他身下手腳並用的掙紮踢打,也不松半分力氣,帶著惡劣笑意問:“求不求饒?”

雲深深反抗無效,一秒沒耽擱,立刻說:“求饒,求饒,我錯了,求慕總大人大量放了我。”

“這麽容易就求饒,雲深深,你要生在戰爭年代鐵定是叛徒。”慕擇城說話算話,見她服軟立刻松了手。

雲深深抹了下淩亂的頭發 ,撇嘴說:“我之前也認為氣節高於一切,被人教訓後才明白'遇事先自保'才最重要。”

慕擇城盯著雲深深那張無辜的臉,清澈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遮掩,他忍不住伸手想捏一下她鼻子:“什麽時候這麽聽我話了?”

雲深深早就預料到他有這招,立刻伸手打了他的手,捂著鼻尖說:“我鼻子敏感,不準摸!”

哦,敏感?

慕擇城忍著笑,不懷好意問:“那你說哪裏可以摸?”他說著目光從雲深深臉上往下停到她胸口。

雲深深又羞又氣,雙手抓起面前的抱枕砸到他頭上:“慕擇城,你下流。”

慕擇城清清朗朗的笑起來,他將抱枕撿起來放好,起身到衣櫥裏拿了一條絨毯出來。

“你的衣服我讓人拿去洗了,明早送來,在此之前你最好別亂跑。”

雲深深這才註意到自己穿著慕擇城的睡衣,而且……內衣也脫了……

她臉色瞬間爆紅。

“放心,衣服是護士幫你換的。”慕擇城故意停頓了下,“內衣也是。”

雲深深:“……”

“很晚了,你早點睡,我去外面。”

慕擇城拿著絨毯往外走,在他的手觸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雲深深終於鼓起勇氣叫了他的名字:“慕擇城。”

慕擇城折過身:“還有事?”

雲深深點點頭,示意他過去。

慕擇城又走回到床邊坐下,問:“怎麽了?”

雲深深半垂著腦袋說:“你那天生氣,是因為我沒躲開,還是因為那個人?”

慕擇城沒半點猶豫:“因為你聽到那個人的名字連自己的安全都不顧了。”

雲深深手心有了濕意,她咬咬牙,擡頭看著他的眼睛,不確定問:“你……吃醋了?”

“好像是的。”

好像?雲深深繼續問:“吃醋是因為……喜歡我?”

“好像是的。”

“所以……”

“所以你還沒有過關。”

“為什麽?”雲深深想說賴皮也能這麽理直氣壯?

“既是好像就不是真的。”慕擇城的確理直氣壯,“等你什麽時候把“好像”兩個字拿掉才算過關。”

雲深深:“……”她有點賭氣的說:“既然這樣我也不用道歉了。”

“看在你今天生病了還主動過來找我的份上,我決定既往不咎。”慕擇城一副寬容大度姿態,順帶警告,“不過,下不為例。”

雲深深:“……”這人是不是出門沒帶臉?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怎麽這麽不會追女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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