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

關燈
趙新雅前段時間一直嚷嚷吃不飽, 苦惱說是要長胖的前兆,前幾天謎題揭曉, 的確是要胖,因為肚裏長了個球。

不知是心理暗示作用太強大, 還是時間使然,趙新雅證實懷孕前一點反應沒有,從知道懷孕的那天中午開始劇烈孕吐,連著幾天不停歇吐到虛脫,到昨天直接請假去醫院輸營養液。

雲深深跟何蕎下班後去醫院,趙新雅十分虛弱躺在床上,平日白皙飽滿的臉蛋像得了重病一樣蠟黃瘦削, 襯得一雙眼大而無神,空洞洞的無半點喜悅之氣。

雲深深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懷孕生孩子真可怕!

趙新雅請假後, 辦公室更加忙碌,整個下午雲深深沒有喝一口水, 累的昏頭轉向, 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兩半用。她小跑著去上了廁所回來, 剛拿著文件要走,何蕎說:“深深,你電話響過。”

雲深深完全沒打算停下, 說了句:“我回來再看。”又匆匆忙忙上樓了。

雲深深回來,何蕎正給覆印機加紙,她選好份數, 按下開始鍵,機器還沒開始運轉就挨到雲深深身邊,暧昧又八卦的笑說:“深深,你最近似乎桃花很旺?”

雲深深不明所以,疲憊的往椅子上一坐就不想再站起來,她微微挑眉道:“你這又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呵……”何蕎笑容狡詐的指著她手機,“你走後又響了兩次,誰呀?叫‘魔王’這麽親熱。”

雲深深聽到“魔王”兩個字剛放松的神經立刻緊張起來,鑒於何蕎在場只能裝成無所謂:“魔王還親熱?跟魔鬼差不多的意思。”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這個愛稱比寶貝之類的帶勁兒。”

呵,帶勁兒,要是存上大名嚇不死你,雲深深嘴角的笑意還沒拉伸開,突想起什麽,驚得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

糟了,她前天答應慕擇城去接機的,這個時間他應該到了半個小時了。

“你怎麽了?跟詐屍似的。”何蕎見她臉色不對,又八卦,“沒接著電話,也不用這麽驚悚吧。”

“不是,另外的事情。”雲深深一邊說,一邊給慕擇城回電話,心裏期待對方千萬別發脾氣。

電話很快接通,雲深深沒等慕擇城說話,立馬道歉:“對不起,我下午太忙忘記了,你現在在哪兒?”哎,早知道趙新雅請假她也不會答應他。

慕擇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說:“在機場。”

“需要我現在過來嗎?”

“好,我等你。”

雲深深其實想說,慕擇城你是不是傻,你等我的時間自己回來不行嗎?待機場好玩是不是?然而她不敢,她更不敢再打電話說她剛才只是為了客套。

雲深深嘆口氣,湊到何蕎那邊小聲說:“我今天先走一會兒,你幫忙盯著,如果查崗就說我去酒店看會場了。”

“難得早退,去接魔王?”

“嗯。”

何蕎的眼睛簡直要放光:“你喜歡他?”

雲深深正郁悶的收拾包,本能想翻個白眼再狠狠否認,想到張君臨只好昧著良心說:“算是吧。”

“何方神聖啊,讓你這麽緊張。”

“就一中學同學,剛聯系上。”

“青梅竹馬?”

“一個學長,比我大好幾歲,從前話都沒說過。”

“你肯定當時就很仰慕他。”

“……”她真是小看了何花癡的想象力。

……

雲深深到的時候,慕擇城正悠閑坐在貴賓廳裏看一本汽車雜志,許是等得太久,那本雜志已經被他翻到最後。

雲深深跑得氣喘籲籲,所有氣焰在這一瞬都被心虛取代,她慢慢走到他身邊,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慕擇城看她一眼,隨手將雜志放到一邊:“路上很堵?”

“有一點。”

慕擇城示意雲深深坐下,讓服務生給她上了杯溫水,溫和問:“罵了我一路?”

雲深深沒說話,看他一眼,等他繼續。

“從時間上來說,你的確沒必要跑這一趟,但我的習慣是答應的事情必須要做到。”

慕擇城似乎很疲憊,他說完這句用右手揉了下眉心,閉目緩了幾秒,才問雲深深:“晚上想吃什麽?”

“你請客你安排。”

“倒是從來不會客套。”

“我又不傻,為什麽要放棄吃大餐的機會?”

“那等下多吃一點。”

吃飯的地方離機場不遠,就是很繞,雲深深看著車子從機場路出來,掉頭往市區相反方向開,約二十分鐘後停到了一個小巷口。

外面下著小雨,慕擇城撐傘走在雲深深身側,他轉動傘把盡量將傘面往她那邊傾斜。巷子內人少,青石鋪就路面在雨水的沖刷下,顯得冷清而幹凈,雲深深第一次發現慕擇城居然比自己高了那麽多,她穿著五厘米的高跟鞋才勉強夠到他耳下。

雲深深小心翼翼的避著路面上的坑窪,高跟鞋在上面碰出清脆的回響。在邁過一小攤水漬時,她重心不穩一下撞到慕擇城手臂上。

“呀。”雲深深揉著額頭叫出聲,“你手臂石頭做的嗎?這麽硬。”

惡人先告狀,慕擇城拉開她手掌,見額頭紅了一片,伸手戳了下:“自己智商不夠能怪誰。”

雲深深吃痛,有些氣憤的拍開他的手:“你懂不懂憐香惜玉?”

“是香是玉當然會,傻瓜麽,就沒多大興趣。”

“……”特麽的王八蛋。

兩人在小巷內東拐西晃了許久,待雲深深感覺自己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慕擇城終於在一處外觀古樸的四合院前停住。

秦川去敲門,雲深深看著大門兩側掛著的紅燈籠,以及正中匾額上整容磅礴的“離苑”二字,突有種穿越之感。

她問慕擇城:“這裏是飯店?看著怎麽像小說裏某某文人雅士的家。”

“不算飯店,你上次不是說羅姨做的飯菜好吃?裏面住的是她老師。”

“奧……”雲深深光聽這句話就開始咽口水,“原來是隱士高人。”

院子裏的設計也古色古香,回廊山水橋梁,所有的一切都有著深刻的年代感,不是刻意做舊,而是似乎本身就經歷滄桑。

雲深深跟著慕擇城走進一間包間,一扇很大的窗因為下雨半掩著,窗戶臨著池塘,雲深深不禁想若是夏季荷花盛開,這裏的景色一定美不勝收。

兩人剛坐下就有穿著唐裝的女子進來沏茶,不一會兒院子的主人也進來了。

雲深深本以為羅梅的師父至少應是花甲之年的老者,沒想來人相當年輕,高壯結實一身腱子肉,說是健身教練都有人相信。

來人自我介紹叫蔣一,他似乎跟慕擇城很熟,雖然恭敬,卻沒有一絲拘泥:“慕先生很久沒過來了,今天想吃點什麽?”

“你安排吧,所有的菜裏面都不要加胡椒粉。”

雲深深有點驚訝,慕擇城不要胡椒粉是因為他不喜歡吃,還是他知道她不吃?看他這樣熟稔,雲深深覺著後者幾率更高,但她沒問,這個魔王搞不好還說她自作多情。

等待的過程中,雲深深忍不住說:“沒想到羅姨的師父這麽年輕。”

“蔣師傅祖上是禦廚出身,按輩份羅姨算是他遠房表姐,雲溪街上那家禦菜坊就是他家的產業,不過這裏只做私廚。”

哦,只招呼貴賓的私廚,雲深深突然覺著自己今天開那一個多小時車相當值得。

雲深深一直覺得真正的高手不是將虎鞭鹿茸一類的高檔食材做得富貴堂皇,關鍵是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神奇力量,就算是簡單的蛋炒飯,他也能做出讓你垂涎三尺的品貌。

蔣師傅明顯符合這個標準,上桌的雖然都不屬於太珍貴的食材,但每一道都是珍饈美饌,指天椒幹燒鱔排、蟹黃生煎雞、宮爆芋絲杏鮑菇、雪菜金椒油燜筍、開水白菜,上一道菜雲深深感覺自己肚裏的饞蟲就多跳出來一只。

每一道看著都簡單清爽,實際工序卻都紛繁覆雜,連當做的點心的杏仁盒子也是用磨細的杏仁粉包裹烤香的熟杏仁,外皮加了處理過的新鮮羊奶,酥脆軟糯卻不油膩。

“可以吃了嗎?”等最後一道龍井竹蓀湯上桌,雲深深口水都快要溢出,慕擇城點頭,她立馬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整頓飯吃了大概一個小時,雲深深一直埋頭苦幹,她一口一口吃的優雅又認真,偶爾擡頭看慕擇城朝自己看過來會有些不好意思,但下一步仍舊伸出筷子去夾菜。

“你能不能認真吃飯,不要看我。”在雲深深第N次看到慕擇城意味不明的目光投向自己,她終於忍不住抗議,然後“大方”的夾了一塊鱔排並兩塊雞肉到他碗裏。

慕擇城笑了下,夾了吃肉吃了,聲音有些懶洋洋的:“還挺能吃。”

雲深深梗了一下,氣息有點不順:“你這叫什麽話,請人吃飯還嫌我吃多了,撇開身份地位不談,你這種小氣鬼鐵定一輩子單身。”

“不會。”慕擇城又笑了下,語氣十分肯定,“撇開身份地位,很多人都說我長得很帥。”

“呵呵,這個很多人裏面一定不包括我。”

“口是心非。”

“……”

吃過飯,慕擇城讓人去機場幫雲深深取車,雲深深有些困頓,對他的安排很是滿意。

回去的路上經過拓天大樓,雲深深看著斑斕燈光下靜默的高樓,突然問:“慕擇城,你公寓在這附近嗎?”

“嗯。”慕擇城伸手指了個大概方位,“後面那條街,比這裏安靜很多。”

“周末還要我過來做飯嗎?”

“怎麽,又想反悔?”

什麽叫又?雲深深皺下眉,也懶得糾正他措辭,認真說:“我是怕你嘴刁吃不慣,畢竟有羅姨和蔣師傅珠玉在前。”

“我不是皇帝不需要每天都有禦廚伺候著,你別敷衍就行。”

“嗯,放心,我還想賺那五十萬呢。”

雲深深說這些話時一直看著窗外,聲音有些若有若無的縹緲,她沒轉頭看,也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身後那個淺笑的人越來越深的目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