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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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車就啟動了,雲深深看著車窗外張燃和趙剛的身體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轉彎處,心裏一陣想罵人的沖動。

但當務之急,是怎麽安全下車。

車內安靜得過分,除了自己有節奏的心跳,雲深深聽不到任何聲響,她不敢明目張膽去看慕擇城,暗吸一口氣,微微側頭用眼尾餘光去掃。

嗯,好像沒有生氣或者要發火的樣子,是這個魔王今天心情好?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天,能不能麻煩你先說話,就是狠狠罵她揣她下車都行,這樣不言不語簡直心裏折磨!

雲深深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眼看車越開越遠,前方不遠就是去另一個區的快速通道,她一著急再顧不得尷尬不尷尬,轉過頭以一種超誠摯的態度跟慕擇城說:“對不起,先生,我剛剛認錯人了,麻煩您前面隨便找個地方停車。”

慕擇城很閑散的靠在椅背上,他應是有應酬,身上是正式服帖的黑色商務西裝,領帶也是純黑,臉上雖然帶著笑意,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善意。

“認錯了人?”他笑起來,那種笑讓雲深深覺得他是聽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他說:“你的意思,我這張臉是路人臉?”

雲深深被他問得頭皮發麻,連忙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為增加可信度又瞎謅說,“是你長得有些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所以才會認錯。”

“哦?像誰?”

雲深深想,慕擇城這種暴躁性人格最是自戀又自大,尤其現在不止被一群前赴後繼的花癡迷妹圍著叫老公,各路媒體也全方位盛讚他的顏,早就嘚瑟得沒邊兒,她現在要不說出個驚天地泣鬼神的人物,怕是……

但是人物?

若是隨便說個流量明星小鮮肉他肯定不滿意,演技派的帥大叔他肯定又嫌老,商業精英又還要帥的她又不認識,那歷史人物?秦始皇?潘安?……

雲深深大腦飛速旋轉著,正猶豫說誰靠譜,又聽他說:“雲深深,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個叔叔?”

雲深深愕然擡起頭,靠,他特麽居然認識她!她想起慕擇城曾經的“光輝”事跡,不禁汗毛直立,一陣惡寒。

“我叔叔在我爸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半晌,她說。

“所以呢,你是說我像個死人,還是瘸腿的?”慕擇城傾身靠近她,嘴裏呼出的熱氣噴到她臉上,“呵,你爸小時候。”

他輕佻的動作讓雲深深心裏瞬間升起一股無名火,她狠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雙手用力在他肩上一推,正色道:“我都說了是認錯了人,你還想怎麽樣?到底讓不讓我下車?”她胸口起伏著舉起手機搖了搖,“我剛剛已經微信通知我朋友我在你車裏,你要是敢把我弄走,就是非法囚禁。”

既然橫豎都是死,總要死得有氣節些!

雲深深在等慕擇城發火,最好是雷霆狂怒扔她下去,當然她也在賭,賭慕擇城會在意公眾影響力。

但實際慕擇城在後面的時間裏再沒看她一眼,更沒說一句話,他依舊很閑散的靠在椅背上,許是覺得不太舒服,他松了下領帶,手裏捏著一個玉墜細細把玩,一副很有興致的樣子。

雲深深這才註意到他的眼睛長得不一樣,竟然是一個內雙,一個外雙,平時看不出差別,此刻半瞇著,右眼就顯得更大,卻又不顯得怪,反而別有情調。

都說大眼勾人,小眼勾魂,難不成這家夥勾人又勾魂?

雲深深腹誹一會兒,見他依舊不言不語,心急之下正欲開口,卻聽他淡淡吩咐一聲:“前面停車。”

車停下,雲深深連忙拉開車門跳下去,她猶豫一下在關門的時候還是跟慕擇城說了句:“謝謝。”

等車徹底離了視線,雲深深才轉身離開,她正尋思怎麽坐車回事,一擡頭懵了,這不是她剛剛上車的地方麽?

……

第二天上班,雲深深在單位停車場遇到張燃,她很自然的沖對對方笑了下,說了聲早。張燃表情木訥的看她一眼沒搭腔直接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雲深深有些尷尬,但看著張燃臉上十分明顯的疲態,眼框周圍擦了厚粉也無法掩飾的烏青,又一陣唏噓,那點不快也隨即煙消雲散。

無論多強勢的女人,在遭遇背叛的時候也會像被抽了骨髓一般失魂落魄,只要愛了就有了軟肋。

何蕎大概是昨天玩的太盡興,今天興奮勁沒過,隨便接個電話都中氣十足,笑聲爽朗,雲深深連續聽了一上午,感覺耳膜都被磨得薄了。但上午實在太忙,她埋頭在各種文件中間,連水都不敢多喝,也沒功夫去管她。

快中午的時候,趙新雅送了文件回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問:“你們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麽?”

何蕎正照鏡子,聞言立馬擡頭八卦:“什麽?”

趙新雅看了下門口,聲音低得幾乎是對口型:“我看到張燃在哭。”

“怎麽了?她兒子惹她生氣了?”

“不像,哭得慘兮兮的,不像生氣,像是……遇到什麽傷心欲絕的事情,你說該不會是她老公出了什麽問題吧?”

“什麽問題?難道出軌了?”何蕎瞪大眼睛看著趙新雅,有些不可置信,“不會吧,張主任不是經常標榜她是嫁給愛情,老公把她當女兒寵的。”

“當女兒寵?”趙新雅嗤笑一聲,臉上滿是鄙夷,“你要有個長得不好還性格暴躁的作貨女兒,你恨不得打死她。”

“哈哈哈哈,新雅,你能不搞笑嗎?”

“真的,你看張燃那次給她老公打電話不是領導對下屬的語氣,頤指氣使的我聽了都來氣,別說男的了,我要是她老公一定想方設法要離婚。”趙新雅說完這句見雲深深一直不答話,點名道,“深深你覺得呢。”

雲深深聽到趙新雅說張燃心就提起來,她是知道內幕的人,但這種事本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人雲亦雲還好,她要說出來就是謠言的源頭,被張燃知道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她雖然不算高尚之流,在人傷口上撒鹽這種事她還做不出來。

於是她想了想,給了個明哲保身的官方回答:“或者是家裏出了什麽事也說不定,聽說張主任的爸爸身體不好,一直想換腎也沒找到合適的腎/源。”

“那是病危了?”趙新雅撇撇嘴,“看來這幾天我們得小心。”

這個話題被暫且揭過去,雲深深松了一口氣。許是真的太傷心,張燃中午沒去食堂吃午餐,下午連例行的巡視也沒有來。

快下班的時候上面有個文件需要張燃閱讀簽字,何蕎和趙新雅面面相窺都不想去,任務又落到雲深深頭上,無法,新人在職場就沒有說不的權利。

雲深深假裝沒看到張燃臉上的淚痕,跟平時一樣將文件遞給她就準備離開,她剛轉身走了兩步又被叫住。

張燃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內,許是精神不濟帶來的視覺反應,雲深深突覺得她整個人頹唐下來比從前瘦小許多,她臉上無一絲平日的精明戾氣,雙肩耷拉下來,說出的話雖談不上溫柔,倒也平和,她問雲深深:“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脾氣太壞,像個神經病一樣?”

雲深深有十秒鐘沒有說話,她猜這句“神經病”應該是趙剛跟張燃吵架時說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她不確定張燃到底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呵,這個時候有幾個人願意聽真話?不過是為了求安慰認同罷了!想到這裏,雲深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看向張燃畢恭畢敬又略顯親切的問:“張主任怎麽會這麽想?”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她這樣問,張燃也不好繼續追問,勉強笑笑說,“我只是在想平時工作中是不是對你們太過嚴厲。”

“如果張主任覺得平時對我們嚴厲了,以後就讓我們放松放松。”雲深深沒半點掩飾的直視張燃,笑得毫無心機,“其實我覺得嚴厲有嚴厲的好處,小時候不懂事總會抱怨老師家長對自己嚴厲,現在長大了才覺得當時若不是他們管著,憑我那懶散的性子現在也別想坐辦公室了,估計就在哪個工廠流水線上忙活呢。”

聽她這樣自黑,張燃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沒再多說什麽,笑了幾聲就讓雲深深出去了。

雲深深回到辦公室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何蕎和趙新雅見狀忙問她是不是被張燃罵了,她搖搖頭突然覺得疲憊,腦子裏突然出現一個很可怕的念頭:

如果一直在這裏上班,五年或者十年後,她會不會也像張燃那樣除了還有點往上爬的鬥志,曾經所有的憧憬都給敗給了孩子老公家庭。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即便你將所有希冀精力都花在了那上面,也無法擋住枕邊人有一天會嫌棄你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糟了,女主被男主認出來了,你們說腫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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