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未見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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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願像瘋了一樣往外沖。

一頭長發不知道什麽時候散開, 但此刻的她根本就顧不得儀態上的問題, 好不容易打到了車, 小姑娘拼命克制著自己,好不容易才冷靜的報出她要去的地址。

B市第一人民醫院。

沈父焦急的話還依稀在她耳邊。

“心願,你現在在哪兒啊, 弟弟他現在情況不太好。”

“說是心臟出了問題,你快點過來吧。”

沈心願抱緊手機, 好不容易挨到了醫院, 小姑娘幾乎是沖到了住院部, 電梯遲遲不到,小姑娘也不管自己的心臟瘋狂跳動, 拼盡全力向樓梯上跑。

“怎麽樣了?”

小姑娘爬上了樓梯,正好看見了沈父,她扶著墻,手指有些抖:“南方呢?”

“還在做檢查。”沈父痛苦的抓緊了頭發:“今天我們回家, 本來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來著,但是我剛到家,就看到南方倒在地上……”

沈父哽咽了一下:“我當時看他特別痛苦,趕緊帶了他去醫院, 但醫生說, 可能是……”

“可能是什麽?”沈心願問。

沈父捂著臉,一張臉上老淚縱橫, 怎麽也說不出來話。

沈母坐在一邊,一邊安慰著沈父, 一邊對沈心願說:“心願,你也知道,南方的爸爸的病,我沒想到,南方居然也得了這種病,之前做檢查的時候明明沒有呀,怎麽就……”

沈母捂著臉,忍不住哭了起來。

沈心願當然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南方的親生父親,死於先天性心臟病。

沈心願虛握了一下拳,靠在了墻面上,強烈的運動讓她的額頭落下了豆大的汗滴,小姑娘緩緩地坐在走廊上,不停的調整呼吸,平覆情緒。

心臟傳來的鈍痛卻告訴她,她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醫生出來,沈心願恍恍惚惚的,勉強聽到了什麽先天性心臟病,嚴重,必須手術,成功率不高等字眼。

接下來就只能聽見沈父和沈母悲哀的哭泣聲。

“南方,我的南方……”

“醫生,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了。”

沈心願站起身,穿過沈父和沈母,來到沈南方的病房。

少年面容慘白,閉著眼睛,卻在聽到她的腳步聲後,緩緩張開了眼睛。

“姐姐。”

他虛弱的叫到。

沈心願站在他的身邊,一雙眼眸裏,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悲哀。

沈南方抿了抿唇,眼睛裏也帶了點亮光:“我就知道…知道姐姐不會不要我的,姐姐。”

他伸出手,拉住了沈心願的手。

沈心願沒有掙開。

沈南方笑了笑:“姐姐,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別跟他在一起,你看看南方好不好。”

沈心願看著他,仍舊沒有說話。

沈南方捂住心臟處:“姐姐,我覺得我的心口好痛,尤其是想到你的時候,有些時候連帶著頭也會痛。”

沈心願的視線,落在他的脖子上,上面有一小塊青色的,像一顆痣一樣的印記。

沈心願怔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

沈南方的目光卻看向了更遠的地方:“姐姐,我現在好想回到小時候啊,那個時候你不是沈心願,我也不是沈南方,但那個時候好開心啊,別的小朋友都沒有姐姐,只有我有。”

他咳嗽了兩聲:“姐姐,最喜歡平平了。”

說完,又虛弱的咳嗽了幾聲,沈父和沈母聽到聲音,連忙沖了進來,守在沈南方的旁邊,他們兩個人眼角還掛著沒有幹的淚珠。

沈父笑的很開朗:“南方,沒事兒的啊,我們在這兒住兩天,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沈母也點頭:“是啊是啊,我們南方健健康康的,肯定會沒事兒的。”

“爸媽,你們就別安慰我了。”沈南方又咳嗽了兩下:“我的身體我清楚。”

沈心願抽回了手。

她盯著沈南方,一動不動,她的眼睛除了他的倒影,什麽都沒有。

一點情緒都沒有。

沈南方沒由來的心慌起來,他想了想,虛弱的和沈父說道:“爸,姐姐不喜歡我了,姐姐不要南方了,你們跟她說說,讓她別不要南方。”

沈母連忙道:“南方你瞎說什麽呢,心願。”

她扯了扯沈心願的衣角:“你快跟你弟弟說句話啊,別傻站著啊。”

沈心願沒動。

沈父也急了:“沈心願,你怎麽了!”

又連忙安慰起沈南方:“南方,別跟你姐姐生氣啊,姐姐就是太擔心你了,才不知道怎麽跟你說話,沈心願,你倒是說句話啊。”

沈父和沈母都焦急的看著沈心願,沈南方也咬住了嘴唇。

“沈南方。”沈心願沒帶什麽表情,淡淡的開口。

這是她進病房以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沈南方想要應,卻不知道為什麽,沒敢說話。

強烈的不安沖擊著他,不知為何,他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或許我不應該這麽叫你。”沈心願看著那一小塊青色的印記,眸光平靜,叫了他的最初的名字:“董平。”

“我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帶了回來。”

“沈心願!說什麽呢你!”沈父猛地站起,他氣的手指都在顫抖:“南方他是你弟弟。”

沈母在一旁,抱住了沈父的胳膊,試圖讓他不要生氣。

沈心願的臉上依然只有平靜,她擡眼看了一眼沈父,道:“給他治病,無論多少錢我都出,但從今天開始,從此刻開始,我沈心願和他,再無關系。”

她說完這番話,看了一眼面色更加慘白的沈南方,輕輕吐出四個字。

在沈南方的耳朵裏,炸如驚雷。

沈心願說:“好自為之。”

他看著沈心願毫不猶豫的離開,嘴角露出一絲慘笑,他早就應該知道的,他的姐姐聰明異常,這點伎倆根本就瞞不過她的眼睛。

他的手指撫上青色痣,忽然就哭了出來,撕裂的哭喊,讓他的痛苦升級,忍不住蜷縮起來,可即便這樣,也沒有什麽比她離開的背影,更讓他痛了。

他賭上性命,可她離開了。

他輸了。

沈心願離開醫院,腳步虛浮,幾乎站不穩,她躲到樓梯上,掏出隨身攜帶的小藥丸,往嘴裏倒了兩顆,才蹲了下來,捂住嘴巴。

她喘著粗氣,半是嘔吐的幹嘔了好幾聲,眼淚還是掉不下來。

沈心願吸了吸鼻子,閉上了眼睛。

她一開始,也以為沈南方是因為他親生父親的遺傳,得了先天性心臟病,但直到她看到他脖子上的青色的印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那是EI留下的,專屬的標志。

她曾經也有過那樣的一顆痣,只不過是半成品,只有淺淺的一個印子。

可沈南方身上的印子,清晰,顯著。

是真正的EI。

她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從書包中掏出了她的平板,不斷輸入字符,十分鐘後,信號接通。

西原澪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看來你已經收到我給你的禮物了,Alice。”

“西原澪。”沈心願咬了咬牙:“我只問你一個問題,EI是你逼迫他服下去的,還是他自願服的。”

“我從來不做逼迫人的事情,只是問他願不願意用性命去打個賭,誰能想到他居然真的那麽蠢。”

沈心願立刻就猜到了。

沈南方的賭註,是以性命相脅,問她,到底愛不愛他。

她做了回答,毫不猶豫。

沈南方輸了。

“我實在是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麽好。”那邊的男聲輕輕笑了起來:“他們都願意為你付出生命,你的弟弟也是,老師也是,哦,怕是你的小徒弟也是。”

沈心願皺起了眉頭:“你想對喻星辰做什麽?”

“我什麽也不想做。”西原澪道:“跟你說句實話吧,我對你的那些愛恨糾纏沒有興趣,我只想把老師救出來,僅此而已。”

西原澪低聲道:“我要的只是你配合,只要你裝作一切無事發生,或許阿爾德會給你EI的真正解藥。”

“不過可能也沒什麽用,你弟弟的先天性心臟病也不是假的,服下EI,只不過是加快了死亡而已。”

“西原澪。”沈心願問道:“如果我不配合,你打算怎麽做?”

“我也不知道,可能會殺人吧,至於殺誰,我也不知道。”

“他不會跟你出來的。”沈心願冷笑。

“能不能出來不是他說了算。”西原澪的語氣很冷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兒吧,很快你就要忙得目不暇接了,沈心願。”

西原澪說完,掛斷了通訊,沈心願默默的摘掉了耳機,心臟傳來的痛處越發強烈。

她渾身顫抖,眼淚卻怎麽也掉不下來。

EI97,只是半成品就足以讓人痛苦,可是沈南方卻毫不猶豫的服了下去。

她很清楚,她對沈南方,僅有的只是姐弟情誼。

若是常人,在沈南方的這般威脅下,也許會順著他,陪他過完他剩餘不多的時光。

哪怕是欺騙。

可沈心願卻做不到。

她的頭埋在膝蓋上,忍不住幹嘔起來,她的身體不停的顫抖,手指冰涼。

沈心願一個人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她試圖站起,可怎麽也站不起來。

在她又一次試著起身的時候,一個踉蹌,竟是向著樓梯下面滾了下去。

沈心願閉上眼睛,或許摔一下,可以讓她清醒一些。

可下一秒,她卻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喻星辰環住她,眼圈有些紅,他拍著她的後背,小心的哄著:“寶寶,沒事了,寶寶,你乖。”

小姑娘積壓的情緒,一下迸發。

她埋在他的懷裏,聲嘶力竭,想要哭出來。

可最終,還是沒有落下眼淚。

***

喻星辰抱著他的小姑娘,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溫柔的蹭著小姑娘的臉頰:“誰欺負我們寶寶了,我去揍他好不好。”

他語氣溫和,心裏卻十分難受。

他不知道以前她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麽樣的絕境,也不知道剛剛她又面對了什麽樣的事情,他只知道他的姑娘明明難過極了,明明在聲嘶力竭,可卻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

他心痛極了。

他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一種暴躁的情緒無升起,他想要破壞點什麽,卻因為沈心願在這裏,極盡克制。

小姑娘嚎了兩聲,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她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我想吃點東西喻星辰。”

喻星辰拍了拍小姑娘的頭:“你在這兒等等我,一會兒我就帶你吃東西,你想吃什麽都行。”

她吸了吸鼻子,毫不客氣的戳穿他:“你也不許去我弟的病房,你要是動手打他我這輩子都不和你好了。”

片刻後又補充道:“武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不要去打架呀。”

喻星辰都快氣笑了:“沈心願,你那點聰明勁兒全都用到我身上了啊,他他媽欺負你,我他媽連跟他動個手都不行?”

少年的眼角露出的狠厲,猶如他們當年初見的第一眼。

他一身戾氣,渾身是刺,一身暴怒無處釋放,可她偏偏還要攔著他。

沈心願伸出手:“你抱我。”

喻星辰:“沈心願你他媽……”

沈心願不依不饒:“你抱不抱我!”

喻星辰看著她,好一會兒,狠狠地吐了一口濁氣,他將小姑娘攔腰抱起:“我能拿你怎麽辦呢,沈心願,啊,你說怎麽辦?”

他一身戾氣在此刻化為灰燼,此時此刻,世界只剩下他的小姑娘。

沈心願拍他的肩膀:“涼拌唄。”

喻星辰笑了一聲:“等回家我再收拾你。”

小姑娘哼了一嗓子,趴在他身上:“喻星辰,怎麽每次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你都會出現啊。”

可是你最最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是不在的。喻星辰想。

喻星辰沒有說話,緩步的帶著他的姑娘,一步一步走下了樓。

沈父和沈母好不容易才安撫好沈南方的情緒,正準備出門找沈心願,卻發現人已經走遠了,無奈,兩個人只能回到沈南方的病房。

沈南方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他呆呆的看著窗外,目光卻沒有焦點。

沈父有些害怕,他輕輕的道:“南方?”

沈南方恍恍惚惚回過頭,見到沈父沈母,扯開一個無奈的笑容:“爸。”

“唉。”沈父連忙應聲。

他的眼神空空的,一身孤寂:“你們是不是也會後悔收養我啊。”

沈父張了張嘴。

沈南方卻先打斷了沈父的話,他說:“會的。”

他低下了頭,露出一個苦笑:“等你們知道姐姐為什麽離開,你們也會後悔的。”

“我小的時候,被人偷掉了。”沈心願慢慢嚼著雞翅,和喻星辰輕聲說道:“說起來故事還挺惡俗的,那個人是我們家的保姆,因為不小心弄壞了我媽的花兒,我媽說了她兩句,就起了惡念。”

“他們帶著我跑了,藏在了一個小鎮,那家人姓董,給我起了個名字叫董安,我開始以為,他們是想要我平平安安,才叫這個名字的。”沈心願喝了一口可樂,道:“畢竟那會兒南方的名字,還是董平。”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不是想讓我平安,只是想讓我安分一點。”

小姑娘平靜的敘述著,喻星辰幫她抹掉了嘴角的辣椒,安靜的聽著。

所以她才不喜歡安安這個名字,這不是她的小名,而是她養父母給她起的。

從小她就和別人不一樣,她學什麽都快,別人說的話只要一遍,無論多久過去都不會忘記。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感覺到了不一樣,沈南方像極了他的父母,可她和那對父母,一點都不像。

他們也不喜歡她,除了南方。

小男孩每天都纏著她,親昵的叫她姐姐。

少時動不動就挨打的時光,全靠沈南方賣萌打滾,才能有一絲喘息的餘地,她還記得每一個挨罰沒有飯吃的晚上,只有南方會偷偷留一點飯給她吃。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沈心願八歲。

她終於找回了她的親生父母。

但卻不是她自己找回的。

董父那年心臟病突發,治療費用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家庭所能承受的,董母無法,只能帶著沈心願回到了沈家。

沈父沈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他們的女兒。

她長的太像沈母了。

“然後,他們拿到了錢,丟下南方,走了。”沈心願揉了揉頭:“臨走的時候,她抱著我哭了很久,讓我照顧好南方,我答應了。”

董母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沈心願對她和沈父沒有半點感情,卻唯獨對她這個弟弟,存留了一絲憐憫。

董父的病情危急,以當時國內的治療水準,根本就不可能痊愈。

等到沈南方知道情況的時候,董父已經去世,而董母早已不知去向。

“我求我爸媽收養南方。”沈心願嗤笑了一下:“可能當年我爸媽確實不喜歡這個孩子,但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他,我有的他都有,甚至我沒有的他也有,我在諾亞的時間,是爸媽帶著他長大,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爸媽拿他當親生兒子,我以為至少,他可以稍微念一點我爸媽的好。”

小姑娘閉上了眼睛,慘笑道:“EI是什麽,他居然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用命逼我。”

喻星辰沒說話,他默默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她的個性向來果斷決絕。

即便心痛,亦會毫不留情的離開。

沈心願道:“我爸跟我說他心臟病,我嚇壞了,當時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就沖了出去。”

可當她看到沈南方利用她爸媽,只為了強迫她留下來的時候,先前的愧疚,才泛起的擔心,一瞬間全部都崩掉了。

她向來聰明理智,小的時候為了不受罰很少出現在養父母的身邊,長大後在看清楚沈南方的感情之後,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斬斷,可沈南方似乎並不願意放棄。

沈心願揉了揉頭。

她很清楚沈南方對她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所謂的愛意,而是一種害怕被拋棄的依賴。

他來到沈家,向來乖巧黏人的小孩兒變得怯懦。

可沈心願並不欠他的。

沈心願敲了一下碗碟,裏面的食物被她吃的幹幹凈凈,只剩下了一點醬料:“當初他來我們家,還是我給他起的名字。”

南方無窮而有窮。

沈心願微微笑了:“所以你說,有窮還是無窮?”

喻星辰楞了楞。

沈心願笑了笑:“其實,無論是有沒有都是不重要的,事物都是有相對性的,我只是希望,他在看到事物一面的同時,也不要忽略了另一面,人擅隱藏,事物兩面,我們都要用心去看。”

“老師還會說大道理呢。”喻星辰揉著她的頭發:“我可不知道這麽多大道理,我只知道,要是有人欺負你,就是不行。”

“那你要去打他們嗎?”

沈心願這會兒倒是活過來了一點,說話也活潑了很多。

她趴在桌子上,一雙眼睛烏黑烏黑的望著他。

喻星辰:“法治社會,和平一點,怎麽天天想著動手。”

沈心願嘁了一聲。

喻星辰唇角一勾:“當然,如果你同意了,我們可以偷偷去打人。”

“省省吧你,好像你能打的過來一樣。”沈心願看了他一眼,忽然嚴肅起來:“我接下來可能要有很多仗要打,如果你害怕……”

“我不怕。”喻星辰摸了摸她的頭:“不管什麽事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無論如何,無論怎樣。”

沈心願楞了一下。

她瞇起眼睛,笑了起來。

謝謝你呀,星星。

沈心願緩了兩天神,清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情是去了郭靈玉的實驗室,阿爾德見到她,頓時手舞足蹈起來:“Alice,你來啦,太棒了,我今天終於有泡面吃了,郭靈玉那個呆瓜一口好吃的都不給我!”

郭靈玉剛從實驗室裏出來,一見沈心願頭就開始痛:“你怎麽又來了?”

天啊,這個祖宗就不能放過他嗎?

沈心願四下環視了一眼,趙白扇還是不在,應該還在山裏采藥,此刻的辦公室中只有郭靈玉,阿爾德和她。

三個人,極好下手。

沈心願瞇起眼睛,看了阿爾德一眼。

阿爾德莫名其妙的後退了一步,沈心願這眼神看起來有點可怕啊,他最近也沒有招惹她啊。

沈心願摘下眼鏡,她卸下眼鏡腿上掛著的,用來裝飾的金色鏈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阿爾德心頭的感覺越發不好,他連連後退:“沈心願,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不要動我啊,我可沒傷害你的小相好。”

“是嗎?”沈心願向前了一步,她周身寒氣四散,眼眸中不帶一點感情,只是嘴角還掛著一抹微笑。

她伸手將鏈子伸直。

“你幹了什麽事情,你自己不知道?”

郭靈玉也反應過來此時的氣氛不太對,他能感受到沈心願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殺氣。

和他平日見到插科打諢的沈心願不同,此刻的她眉眼冷漠,看阿爾德的眼睛好像在看一具屍體。

那是經過諾亞訓練多年,從來沒有失誤,他們永遠仰望著的人。

阿爾德想。

她不是沈心願,此刻的她,是Alice.shen。

阿爾拔腿想要逃,下一秒,金屬鏈子掠過他的眼眶,縮在了他的脖頸,他喉頭一緊,疼痛與窒息的感覺一起傳來。

郭靈玉大驚失色:“沈心願,你幹什麽?”

這可是實驗室,她……她這是要殺人吶!

沈心願瞥了他一眼:“我幫你推進一下實驗進度,並且允許你感激我。”

她輕笑一聲,再度拉緊了阿爾德的脖子:“我給你十秒鐘EI的解藥,交出來,不然,黃泉路上,你先行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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